47、献祭 天气预报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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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无千不知道丹侯做了什么手脚，唯一能确定的是仇孟尧还活着，这让他稍微能够安心一些。
“你也还不错，”方无千突然听见丹侯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可惜我已经选好人了。”
原来是在打量自己？
方无千很无语，他就应该在讨论区“今天玄玉门死了没”这层楼里和其他读者一起多盖盖，棺材板压厚一点，是不是他这会儿就不会蹦得这么欢了？
掌门孔书笛很快破阵而入，他看着打得正激烈的两人，不由得怔了一下。
朱蝶说，这个行为疑似找死的小朋友，和她同为仇孟尧的弟子，孔书笛这才上了点心。
他自己就是个不太会教学生的，带出来的仇孟尧当然也学不到如何教别人。
但是那一瞬间，他在方无千身上看到了仇孟尧的影子，他不知道这一点绝大部分原因是师徒两人的结契造成的结果，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多看了方无千好几眼。
你来我往地几个回合后，丹侯认真了起来，一把抓过了方无千的手腕。
这人简直就像个行走的瘴气，像邪龙一样，经过的地方都会成为一片腐败。
方无千感觉手腕像是被猛地扎进了滚烫地熔岩里，他很久没感觉到这样的痛意了。
他要夺剑。方无千领悟到丹侯的意图，努力地去抓紧剑柄，丹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方无千觉得骨头都要烧化了，他又何尝不是呢。
明明大可不必以这种方式夺剑，可丹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
“欺负小孩有意思吗？”
孔书笛的声音比他的手快一步到了，方无千失力地松了手，光刃却没有想他预期的那样坠落下来，而是被孔书笛顺手接过。
这位掌门在和丹侯对打时还能分神去看一眼方无千，并且心里发出“和仇孟尧真像”的感慨。
方无千看见装备终于给孔书笛装上了，总算能送一口气。
这一放松，手腕脱臼的痛感就来了，方无千飞快地自己给自己复了位，那点疼完全被脑子里对仇孟尧的担心给盖过去了。
孔书笛的余光里闪过了他耳垂那点红光，他注意到了方无千戴着的那枚宝石。
怎么觉得这个的气息有点不对啊？
他没再多想，顺手抄起光刃，发现这回丹侯的回击更猛烈了。
怎么觉得这又有点怪啊？
丹侯现在打架的态度十分端正，他要不端正，露出点破绽，被孔书笛发现这剑的特殊，他就难打了。
“掌门他怕这把剑！”
方无千没法插入他们两个的战斗里，但是他有嘴啊。
先前是因为突然提出这一点太可疑，这会儿不一样了，他捕捉到了孔书笛表情的细微变化，知道这位掌门发现了什么。
“嘁。”丹侯非常不屑，“这世上有我怕的东西吗？”
“谁知道呢。”孔书笛手臂一动，丹侯飞快避身而过，却仍然不小心被那剑斩断了一小簇发丝。
叫你不扎头发，呸。
方无千心里痛快了点，其他人也陆续冲破了丹侯布下的屏障，朱蝶见他满身灰尘污迹，似乎流了血，施展轻功落在了方无千身边。
“师尊他们呢？”
她刚落下来，四周就有邪龙聚了过来，方无千揽过朱蝶的肩，飞快地铺开一个结界。
他摇摇头：“只知道还活着。”
方无千很快放开了揽着朱蝶的手，他感觉得到仇孟尧那边似乎有了变故，他和仇孟尧相通的灵脉，越来越不稳定了。
那个眼神，仇孟尧太熟了，北海就是这样逐渐死去的。
周礼海成了被亡灵支配的工具，刀刀见血，仇孟尧能感受到他的生命也在不断枯竭。
又是一记快准狠地剑式，这次冲着仇孟尧的眉心。
-他疯了？
陶文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仇孟尧捂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受的腰腹伤，血从伤口里，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
-周礼海…凭他的资质，不应该这样啊？
说什么都是废话，仇孟尧没有搭理他。
-你会死的。
陶文汇的话音落下，仇孟尧感受到了大量的灵力往他神识里传，他沉吟片刻，阻断了灵力涌来的通路。
-…仇孟尧？
“省省吧。”
仇孟尧一个不留神，被周礼海拽住了领子，他不退反进，虚无刺入他的胸腹，仇孟尧却伸手抓住了周礼海的胳膊。
-你要干嘛？仇孟尧？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这周围漆黑而空旷，大概是丹侯创造的某个空间吧。
从他记事起，耳边就有声音说他是他们的神，他该拯救他们。
这一点陶文汇当然也有份，他甚至就是那个带头摧残仇孟尧小时候的人。
周礼海是个很好的徒弟。他很聪明，悟性高。
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错觉，仇孟尧总是觉得他们的关系似乎应该更亲近。
那些声音一直重复着说，你是我们的救世主。
仇孟尧不是没想过像他们说的那样去做一个救世主，他们不发疯的时候会和仇孟尧说很多话，会问他为什么不把那个冲他扔石头的小畜生打一顿。
他脑海里那些记忆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转眼又到了他入天极门，一次次拜师会上，他座下的人越来越少，接着周礼海出声喊了正出神地仇孟尧，唤他师尊。
只一眼，他便看出了这孩子地天分。
仇孟尧闭上了眼睛，虚无刺入身体地感觉和寻常地剑大不相同，那是种冰寒刺骨的感觉，还有一股清流般的灵力默默对抗。
方无千的灵脉让他好受很多。陶文汇早已经是亡灵了，要追究能追究到什么呢。
-仇孟尧！
既然他从记事起就有陶文汇他们相伴，就有魔物存体，那…要是因为这些而惹出了祸端，也该是自己的责任。
是他还不够强，是他控制不住，是他大概，本就不该带着魔物苟活于世。
周礼海想抽回手，或是再刺一剑，可是这人拽住了自己，将死之人的力气并没有多大，他却不知为何挪不开手。
“师…尊…”
仇孟尧微微睁开眼，看见周礼海似乎恢复了几分神智，轻声开口。
“杀人偿命，礼海，你没做错。”
“…错的是我。”
一簇簇灵火从仇孟尧身上各处燃了起来，它们燃烧，但并没有烧毁任何事物。火舌很快蹿到了全身。
如果周礼海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那他就重新填补起来。
-你…比周礼海还疯。
陶文汇叹了口气，这人是要跟他那个小徒弟以命换命，并且把自己和他们分割了开来，不伤、不动他们这些亡灵一丝一毫。
“师尊…？”
“回神了？”仇孟尧的面孔被幽蓝的火焰覆盖，他笑了一下，“回神了就认真听，这是我最后能教你的东西了。”
周礼海只觉得胸口闷着的淤血被那灵火驱散了开来，他脑子也逐渐清醒了过来，眼神落在虚无上，愣了一下，连忙把他从仇孟尧身体里抽出，扔在了一旁。
“不…师尊，我…”
“这个我试着教过别人，但好像…如果不演示一遍很难理解。”
“这世上万物的灵，都是一种东西，”仇孟尧缓缓道，“你需要凌驾于他们之上，他们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其他。”
“师尊…”
这黑暗种乍现异彩，周礼海神识里最后一丝虚无的魔气也散尽了，他的灵力回转过来，同时伴随着另一个生命的流逝。
传闻天极门最严厉，最苛刻的那位师尊，有一门绝学。
传闻又说，没有一个人继承了他的绝学，等他死后，这门武学大概会成为武林绝响。
不用仇孟尧再说任何话了，周礼海亲身去体会了仇孟尧给他的最后一课。
就像人们向神灵献祭那样，不过仇孟尧献祭的是自己的生命。
周礼海的眼睛里似乎湿润了，仇孟尧便知道他不用多说了。
走马灯过了一遍，仇孟尧这一生有太多遗憾了，他填填补补，总算在这最后一刻，回想起来稍觉心安。
只有一个人，在他闭上眼之前让然让他不能安心，他唯独愧对那个小废物方无千。
他以这种方式死后，陶文汇他们便不会受制于仇孟尧这具身体，不管对于哪一方来说都是一种自由。
才刚结契没多久，他便擅自先离开了，方无千对他的千般好，他还没来得及去回应。
啊…算了，来世再见吧。
仇孟尧这么想着。
…
周礼海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那上面还包裹着一层灵火，还没有熄灭。
这感觉就像心里突然缺了一块儿，他拿什么都堵不住，后悔，悲伤，喜悦，没有一个形状符合，没有一个能堵上那块缺口。
这个人的死亡，周礼海的感受最深，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血液渐渐凝固，身体慢慢变冷。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对着一具尸体说话实在没有意义。
可是，师尊…
“对…不起…”
周礼海颤着声音。
“老师，我…是不是错了？”
他的老师沉默着，半天才回他道，你师尊不是说了，你没做错吗？
“…老师，变天了。”
周礼海带着那具燃着灵火的，冰凉的尸体走了出去。
确实变天了，周围的黑暗褪去，丹侯困住他们的空间就这么溃散了。
方无千心慌得厉害，他感受不到仇孟尧的气息了，那枚结契的耳环好像又变回了死物。
他们和丹侯的那一战，丹侯败了。
因为只有丹侯自己创造的东西才能克制他，方无千忍不住自己狂吹一通，我真是个好军师。
丹侯并没有被当场杀死，还有太多事了，他们得好好审一边丹侯再让他死。
说起来孔书笛大大最后还是吐血了，吓了周围人一大跳，还好那时候丹侯已经被压制再锁灵阵里了，光刃上滴着丹侯身上流出来的黑血。
他给仇孟尧和周礼海两个人设的那个空间也就这么溃散了，这东西还得等处理完漫天的邪龙天火之后再算。
“仇孟尧他们呢？”方无千半蹲下来，问锁灵阵里的丹侯。
“呵。”
“呵个屁，”方无千看见一团黑气散开来，“师尊！”
那黑气中央走出来一个人影，方无千心想，回头就把这破耳环换掉，戴着怪害羞的不说，还失灵。
“师…”
那身影不是仇孟尧，是周礼海。他没走出两步，众人只是看清了这人的身形，接着他便单膝跪了下来，把怀里的什么东西放下了。
方无千突然觉得有点闷，好像有些缺氧。
他走近了，看清了地上那人，周礼海抬头对上方无千的眼睛：“师尊他…”
仇孟尧身上的灵火突然灭了，毫无征兆地。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献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