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他说 乱七八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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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术造成的破坏不小，孔书笛作为掌门，人人都听过他的名号，但不甚脸熟他本人，他们更熟悉的是天渠道者。
丹侯舞了半天，把自己给舞到天极门的锁灵阵里了，禁术还没被重新封印，各个门派围剿起群龙无首的玄玉门，这之中的头领除了自家的，还有个天渠。
天渠也一直没来得及和仇孟尧汇合，稳定住了他那边的情况后，天渠抬头，觉得天火的坠势越来越小了。
“长老！”
东海道的人急匆匆赶过来，灰头土脸，剑上还滴着血。
“丹侯控制住了！”
“是吗？”
天渠总算能松一口气，他们在结界里，这儿的难民短短时间内马上就被天渠这人的领导给征服了，非常听话，恐慌的情绪没有过分蔓延开来。
“那就好…它们攻势弱了些，我去那边看看，辛苦你了，在这里面歇会吧。”
天渠正要离开，东海道的那人“啊”了一声。
“长老，我来去得匆忙，得到丹侯的消息就赶紧过来了…天极门似乎有些伤亡，还望您…”
“伤亡是在所难免的，”天渠大气地一挥手，“我走了。”
他当然知道肯定会有门派的人在这场浩劫中死去，不过没想到仇孟尧也在那些人之中。
他赶到时，先是看见了孔书笛，掌门的脸色难看得很，嘴角还有血迹。
天渠落在了他身边：“掌门，你无碍吧？”
“…”
“掌门？”
“无妨…”孔书笛推开他扶过来的手，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天渠跟上去看，好家伙，周礼海朱蝶这两个人都在，还有戎心，仇孟尧几个弟子都来了，还有几个不熟的。
…那仇孟尧呢？
掌门走了过去，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通路。
天渠在做算术题，他数着不对，仇孟尧的弟子应该还有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找不到的两个人都在这。
看清仇孟尧毫无生气的脸后，天渠懵了，接着身体被掌门伸手拦住，他才注意到自己没有意识地差点冲过去。
“掌门，仇…”
孔书笛的眼神很平静，天渠品了半天才品出来那点藏得很好的失落。
他才发现这里的结界充满了孔书笛的气息，是掌门亲手布下的，再不可能有任何邪物侵犯过来。
可是他身居高位，他是掌门，他不能像方无千那样再亲自，贴在仇孟尧的胸前去确认他的呼吸。
那样会太失态了。
“玄玉门剩下的残兵败将很快就会反击过来，溃逃的，投降的…天渠。”
天渠远远望了一眼仇孟尧，闷声应他。
“…领命。”
方无千作为一个读者，除了读小说，其他的也会读。
比如人的死亡，他知道死亡的标准是自主呼吸的停止。
有什么人一步步走过来，方无千无心去看，眼前这人没有一丝呼吸，他想去听心跳，接着又想起来这是小说啊。
“…对不起。是因为我，师尊他…”
周礼海的话在他耳边逐渐模糊起来，方无千不想听那些，他看过了，还亲眼见证了，不想再听第三遍了。
他看向周礼海，这位男一号像只耳朵耷拉下来的大狗，做错了事似的在旁边等骂。
方无千心里一阵难过。
周礼海还是那个周礼海，男主和仇孟尧的剧情还是那样，然后呢？然后就是周礼海的突破，他会成神，方无千那时候就觉得，周礼海会是个知人情冷暖的神，他不会被长久的时间磨去最初的心境。
他为他的成功欢呼，为他的困境着急，也为他落泪，他喜欢这个走温煦风的仙侠男主。
可是他更喜欢成就了这样人物的师尊。
都没有意义了。
温热的泪水淌出来，方无千惊了一下，赶紧擦去了。
“你没做错。”
这回难受的轮到周礼海了，因为师尊也对他说了这句话。
戎心蹲下身，他先前下的蛊虫感应到戎心的接近，被引了出来。
“无千…”周礼海不太能见这样的场面，他偏过头，结界外仍然漫天的魔物，天底下并不止他们这里一幢伤心事。
“散了吧。”方无千抱紧了这具逐渐冷下来的身体，他埋着脸，眼泪莫名其妙地止不住，于是他就不给人看自己的脸了， “还缺很多人手，玄玉门也会打过来…我不擅长那些，我在这儿接济难民吧。”
天渠适时地走过来：“禁术还没封印，掌门和长老们都负担很重，等都平定下来再说吧。”
他看了仇孟尧一眼，马上离开了视线，点人带去了前线。
有的人散去，有的人留下来，避尘化成了光点，跟戎心一起留下来了。
这里除了周礼海，不擅长应对这样场面的还有一个避尘，她化为人形便要继承人类的外形，避尘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好在还有能逃避的方法。
“方无千…”
“我没事。”他把声音闷在仇孟尧胸前，脸也不抬，像极了丧家之犬。
戎心看了他一眼：“你和仇…师尊，结契了？”
“嗯。”
蛊虫带来的信息一个比一个让戎心震惊，先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邪灵，仇孟尧竟然会和人结契，这是戎心相当意外的事。
“他…身体里那些是什么？”戎心问道，“存在的时间太久了…仇孟尧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这些。”
方无千的鼻音很重：“邪灵禁术…啊！”
他抬起头，看着戎心，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那个谁，陶文汇！不是，他应该还在的…”
“？”
方无千揉了揉眼睛，把语无伦次乱七八糟的发言又重新组合了一遍：“是恢复意识的邪灵，我不知道怎么做…毒首可以感觉到他们吗？”
说完他又突然没了精神，心想陶文汇在又如何呢，师尊他还是不能活过来啊。
为什么啊。
在虫穴的时候他明明做得到的，仇孟尧没有在哪里受到重创，他还和仇孟尧结契了，自己突然变异的灵脉明明…为什么啊？
方无千都活下来了，为什么仇孟尧不行啊？
这样的想法越想越难过，难过，眼泪就会出来，他一看见仇孟尧静静闭上的眼睛就心里发疼，为什么啊。
戎心沉默了一会儿，试着施法，毒首的手段比较特别，他还带着对邪灵的怀疑，用毒雾去逼他们现形。
“咳咳…”
陶文汇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他现在成了一缕幽魂，虽然去投胎大概率会遇到重重阻碍，但估计还是能重新做人。
他自认为自己良心未泯，于是这么跟过来了。
避尘很好奇，她杵在方无千旁边也没什么能做的，于是光点绕了过来，打量起这个幽魂。
“…干嘛啊，都给人…给鬼下毒了还不放心吗？”
虽是这么说着，陶文汇还是简要地介绍了自己。
“陶文汇。别防着我了，你看我像是有攻击力的样子吗？”
他摊摊手，叹了口气，没了宿主他们这些亡灵也不像从前那么嚣张了，舞不动了，但是却又带着玄玉门的禁术，十分困扰。
“是玄玉门弄的？你记得多少？”
“不记得，”陶文汇看了看自己透明似的手，“我的宿主死了，我也没什么威胁力，不用防着我。”
方无千迟疑地开口：“真的…死了吗？”
“啊。”陶文汇想了想，又补充说，“我没想到他会把我们分离开来，你…你节哀啊。”
戎心看他们像是认识，满脑子问号，一堆疑问不知道先问哪个。
“师尊他最后还是献祭了吧。”
“是。”
想到他最后还是为了周礼海做出这样的选择，方无千又气又爱，他真的就是这样的人，不管来多少遍他都会这么做的。
陶文汇沉默了一会儿，看他情绪平稳了，突然又说：“他说…”
方无千没动，他什么都不想管了，就想做个安静的流泪猫猫头。
“他说，来世再见。”
“什么？”
陶文汇叹气：“最后听见的，那之后我就被分离出来了。”
见方无千愣神的模样，他有点恨铁不成钢：“对你说的！”
草啊，别杀了别杀了，孩子都傻了。
方无千觉得长这么大，小时候蹭伤了哇哇哭的眼泪，加起来都没这会儿多。
“师尊…”
好好的，为什么最后会想到我，为什么想到我了却还是献祭了呢，仇孟尧你真的，在活给谁看啊。
方无千一边默默流眼泪一边自问自答，活给他看的。挺好，把意难平贯彻到底了，真好，仇孟尧。
戎心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要问的东西，在这个场合太不合适了，于是就缄默了下来。
有别的人小心翼翼靠过来，和戎心附耳说了些什么，是人们的伤恶化了，腐地再次扩大，还有玄玉门的人过来了。
戎心走了。
递话的人走了。
避尘静静地飘在半空中也不敢说话，犹豫再三，想走，还是留了下来。
外头的天火又开始下坠，玄玉门在垂死挣扎。
她化成了人形，伸手想拍拍方无千的肩膀安慰他，又觉得不合适，低头看着他，注意到这片土地上面长出的某种植物幼苗。
小小的芽，不起眼。
“为什么啊…避尘，就没有让人起死回生的药草吗？你不是…万物之灵吗…你那句设定真的是随便写的吧？为什么啊…”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无视了方无千的胡言乱语：“这里不是腐地。”
“什么啊？”
他看过来，擦了擦眼泪，看见那个小苗苗了：“这啥，能吃？能救仇孟尧吗？”
“…不。”
“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呢？我真的不信，避尘，这他妈不是仙侠修真文吗？人死不能复生？”
避尘真的认真思索了一下这世上的奇珍异草，缓缓给他报了一大堆这个莲那个兰，方无千打断她：“人参果有没有啊？”
“啊？”
他放弃了，心想有也不能让仇孟尧活过来，这个不是活死人肉白骨的东西。
脑子一乱，气就撒到了那株小苗上面，方无千看了那东西一眼，终于意识到这玩意没被魔气摧残就不错了，居然还长新的出来，你不对劲啊你这个苗。
余光突然扫道外面张牙舞爪的邪龙，因为这道结界，方无千他们才能在这儿煽情这么久，外面的战况和这里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邪龙总是追着他，他可能看起来很好吃吧。
方无千突然扬手划破了自己的腕子，血流出来，又洒在地上。
“啊！方无千？”
避尘去拦他：“你别想不开啊…”
他抽噎着发现，腐地从他身边退散了开来，缓慢却是真的在消散，腐化的土地得到了灵血的浸润干脆原地变色，方无千又把手腕递到仇孟尧口前。
“他…喝不进去……”
陶文汇都没眼看了：“不是我说啊，你这个行为有点玄玉门味儿了…”
他并不理睬陶文汇，手腕的伤口很快开始愈合，血滴到了仇孟尧那张俊美的脸上，方无千毫不犹豫又划了一刀，无所谓了，反正不疼。
“你…”
一句“你让他好好待着吧”没说出来，陶文汇被他吓到了。
方无千低头凑近伤口，含了一口血，滴滴答答地吻上了仇孟尧，咸腥的气味渡了过去，他们口舌相交，方无千用手轻轻抵住他漂亮的下颚线，眼泪也混了进去，乱七八糟的。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