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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他回来了 ...

  •   “要不你来吧。”
      周元期躺回去,听着身边的人沉默半晌,后知后觉惊道,“我来?”
      陈芙思考再三,这种事被动还不如主动,“我来就我来。”
      陈芙坐起来,看着周元期躺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忽然就扭捏了起来。
      “你把眼睛闭起来,别看着我。”
      周元期闭眼等了半天都不见动静,问她,“你不是逃了吧?”
      “逃个屁,我这不做心理斗争呢吗。”
      陈芙没好意思说,她对这事一点经验都没有,连做什么都不知道,思来想去,就把周元期头上的发先弄散了。
      周元期感觉头上一松,忽然坐起来问她,“你拆我头发干什么。”
      “我乐意。”
      泼墨的黑发遮住他两遍硬朗的轮廓,更显得一张妖孽似的脸媚的勾魂摄魄。
      陈芙想,要是自己也长了这么一张脸,早在宋若熹第一次到禹州的时候自己就把人扣下了,还轮得到他?
      “死丫头,你到底行不行啊。”
      周元期声音没有了少年时期的青涩,好像开水里煮熟鼓起的气泡一字一句敲进她心坎里。
      “我不行,我做不到。”
      周元期仿佛意料之中,摸了摸她的头,长这么大,他连女孩手都没碰一下了,试探的在她额头吻了一下,低头问她,“讨厌吗?”
      “……不讨厌。”
      “那我开始了。”
      就在他的嘴唇马上就要碰到自己的时候,陈芙推开他才觉得自己的呼吸又能正常的运转。
      她坐在床上,被子被抓出来一条条褶皱。
      “对不起,我……”
      “没事,你受不了也正常。”
      “不是……可是,我不能……”
      周元期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他自认为过往不堪,换位思考,恐怕也一时难以接受,他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到,“你不用这么紧张,也不急非得在这一天,来日方长,你先睡,我去榻上对付一下,明天早上我去跟母亲说清楚,她不会难为你的。”
      看吧,这就是周元期,总是在她觉得自己马上可以下定决心推开他的时候,又毫无征兆的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想到方才那一瞬间险些成真的美梦,陈芙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周元期,你会喜欢我吗?”
      隔着床幔,她望着他的方向,周元期枕着胳膊,不假思索的回答,“不会。”
      “我觉得也是。”
      陈芙觉得,她这一生遇到过两朵烂桃花,这两朵桃花偏偏都是她在这世上觉得最好的男子,一个姓宋,一个姓周。
      周元期的画像每隔一段时日都会被送到宋若熹手里,可自从陈芙嫁到了侯府,整整两个月,当周元期凤冠霞帔的迎娶陈家女的消息传到了西北最后的一个角落的时候,画轴才被送到他手中。
      画像里是周元期一身喜服头戴凤冠的样子。
      比他梦里的样子还要美。
      陈芙写给他一封信,一封恐吓信。
      她说,你若再不来,我怕真的要和他有了夫妻之实,天下与君,汝择其乎?
      左乔第二日来送早膳的时候,只看到将军府的桌子上半块麒麟令底下压着一封信。
      要不是这封信,左乔差点以为宋若熹被人劫持了。
      宋若熹连夜跑马从西北营赶去金洲,一路上周元期大婚的事无人不晓无人不晓,就算有人故意封闭消息,宋若熹还是难以控制的觉得愤怒,觉得失望,他的子年成婚了,他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周元期,我不会祝福你的。
      为了能够缓和彼此的尴尬关系,白玉蓉这些日子经常给他们小夫妻两个营造机会,陈芙和周元期出门在外总是会表现出一副恩爱和睦的样子,私底下什么样先且不论,但两人的事已经被传为了金洲城的佳话,都说十个世子爷不换一个周元期,可见在女子的眼里,周元期已经专一痴情成了什么样。
      “她们哪看出来我喜欢你了。”
      “事实证明,深情也是可以装出来的。”
      是啊,可不是吗。
      说不准宋若熹当初也是装出来的。
      马车到了锦绣阁,陈芙看中了一条撒花罗裙,问他好不好看。
      周元期把拿裙子往自己身上比了比,调侃道,“我穿还行,你太黑了。”
      陈芙刚要发怒,周元期就拽了旁边一条天青色曳地裙说,“这个好,这个衬你,你穿肯定好看,就这个了。”
      “周公子好眼光,这条裙子可是蜀锦织绣,重工……”
      “你别跟我啰嗦了,我也不懂那些,我家夫人喜欢就行。”
      “周公子对夫人可真好,夫人太有福气了。”
      老板拿着衣服去后面打包,见没人了周元期这才凑过去小声问陈芙,“高兴了吗?开心了吗?能把书还了我吗?”
      自从陈芙发现了周元期私藏的孤本,就仿佛卡住了他的命脉,每每交涉,周元期都被她拿捏的死死的,为了那些孤本,人都说不为五斗米折腰,可这换成五斗金,周元期折了腰也在所不惜。
      周元期扶着陈芙上了马车,他刚要抬脚,马车也不怎么往前动了动,身子险些不稳,还好及时被人扶住……可是,扶人用得着搂腰吗?
      周元期回头,好死不死的看到了宋若熹的那张脸。
      “怎么半天都没动静,夫君?夫……宋叔叔。”
      陈芙拉开车帘,看到周元期推开他的手,退后两步避嫌,然后谦卑有礼的朝他鞠躬,叫了声舅舅。
      “芙儿,你该叫舅舅。”
      陈芙认识他这么多年,头一次听见他叫自己‘芙儿’,陈芙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在宋若熹面前故作镇定的笑着喊了声舅舅。
      “舅舅一别多年,依旧身强体健,得知舅舅平安归来,改日过府,应该为舅舅摆桌酒的。”
      “我从边疆彻夜不眠的赶回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
      宋若熹头发里还掺着杂草细屑,眼底一片乌青,面容焦枯,看不出一丝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可周元期只盯着脚,根本不敢抬头去看。
      “舅舅一路风尘艰苦,不若先去侯府坐一坐吧。”
      “子年,你看看我行吗……”
      周元期笑笑转过身上了马车,说到,“芙儿别胡闹,舅舅是边关大将,政务繁忙,我们先回去吧。”
      青竹愣在原地,马车夫认识宋若熹,尽管周元期这么说,可宋若熹多年淫威不减,他不说动,谁也不敢走。
      周元期进了车厢里,就觉得胸口肋骨泛着疼,马车不动,风吹起帘子还能看到外面的人灼热的目光。
      “走!聋了吗!还要我亲自请你们吗!”
      周元期忍无可忍喊了出来,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马夫一抖,辫子狠狠抽在了马屁股上,马嘶嘶叫着抬腿就跑,似春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提着裙子追了过去,只有青竹呆在原地看着他,问他,“宋公子,你还活着啊。”
      “……”
      四年了无音讯,生死未卜。
      也难怪周元期等不下去了。
      明明他的信每一封都有回音……看来都是假的。
      周元期回到侯府就开始喝酒,从天亮一直喝到天黑,本来就不富裕的屋子里又被他摔了个七七八八,似春站在院子里,说这下终于知道为什么姑爷屋子里只有孤本没有摆玩了。
      白玉蓉是从陈芙口里知道宋若熹回来的消息,没有班师回朝,那就是偷跑,这种事若是被人发现了,那就是重罪。
      宋若熹无处可去,住在了白巷里的小院子,白玉蓉劝他回去,说周元期已经成了亲,陈芙是个好女孩,他不应该再来伤子年的心。
      宋若熹听着她的话,指尖泛着白,却什么也没说,白玉蓉觉得拳头打在了棉花里,自讨没趣,坐了一阵就走了。
      第二天宋若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趁着夜色进了侯府,没有去找周屏和白玉蓉,而且托人在长廊下见到了青竹,他说,他想单独见周元期,青竹犹豫再三,说夜深了,公子和夫人都休息了。
      宋若熹拳头都在抖,明明正值盛夏,却觉得如追冰窟般便体生寒。
      “我想见他,现在。”
      青竹也见识过宋若熹生气什么样,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他往院子走。
      周元期喝了很多酒,可却半醉不醉,这种感觉很是折磨。
      那种挥之不去的记忆拼了命的往他脑子里钻,越是喝下去,就记得越清楚。
      “周元期,你别喝了。”
      “死丫头,他回来了,他怎么就回来了呢。”
      “你再喝下去,你就回不来了。”
      陈芙和似春费力的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扛到床上,简单擦了擦脸,陈芙问他还好吗?想吐吗?
      周元期摇摇头,说他现在酒量很好,不想吐,就是胃疼的厉害。
      天下与君,宋若熹义无反顾选了后者,饶是陈芙想,她也没办法自欺欺人,她喜欢周子年,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为了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从这点上看,她就比不了宋若熹。
      陈芙叫似春去煮点汤,屋子里没了多余的人,彼此安静了半晌,周元期忽然摸着她的脸,问她,“你是不是讨厌我碰你?”
      “我不讨厌,从来也没讨厌过你。”
      周元期撑着身子半坐起来认真的问她,“那你可以把自己给我吗?”
      要是换做此天之前,陈芙一定会犹豫,可能会拒绝,可看到宋若熹就那么站在自己面前,她又私心的想把他藏起来,不再让给别人了。
      只要她们做实了夫妻之实,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谁都不能拆散他们。
      可是她能吗……真的能吗……
      “你不后悔吗?他回来了。”
      周元期笑了笑,还是凑上去在她唇上浅浅一吻,还没等再亲上去,豆大的眼泪突然落了下来,吓得他清醒了几分。
      “你怎么了?我恶心到你了?”
      她做不到。
      陈芙想,她还是不够自私,亦没有那种把他这辈子困在自己身边的决心,更多的,她怕他恨她。
      “对不起,对不起子年,我不该对你有私心。”
      “你喝多了啊?胡言乱语说什么呢?”
      “我是因为喜欢宋若熹,和他赌气才要嫁给你的,可是我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你……我瞒着你一直在偷偷的给他寄你的画像,我本来只是想让他嫉妒我和你的关系,可我没想过,我竟然真的喜欢上你了……周子年,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不能让你恨我。”
      陈芙侧头却看到现在院子里的宋若熹。
      青竹呆滞的说,“我就是给他打个灯笼,他自己走过来的。”
      “对不起,宋叔叔。”
      周元期站起来,踉跄的扶着门框看着院子里的人,“你们认识,一起耍我?”
      “对不起……”
      “所以这么多年,你明知道我在等他,可是你却一个字都不告诉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陈芙,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吗?我给你一个机会好不好?”
      周元期拉着她胳膊把她拽到怀里,蛊惑似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陈芙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挣扎着说,周子年,你疯了吗?!
      周子年不管她什么,按住她后脑就亲了上去,放着宋若熹的面,抱着另一个人。
      一只手握住她的盈盈腰肢,一只手撕开她的衣襟。
      “啪——”
      陈芙在他脸上打出来响亮的一声,似春刚走进院子里就看到这一幕,端着一碗汤呆在那连大气都不敢喘。
      明明是恶意的报复,可院子里却安静的可怕,只有陈芙抽泣的声音分外的清晰。
      他以为自己放下了。
      可当自己一看到那张脸,每一滴血液都在身体里咆哮着,叫做思念的毒藏在他每一滴的血液里蚕食着他的理智和倔强,每看他一眼,都想蛊虫找到了最美味的食物,恨不得立刻钻破他的皮肤骨肉展翅而出……
      已经四年了。
      周元期没有生气,反而笑着看着院子里挺拔的男人说,“深更半夜的,您来有事吗?我还要和我家娘子亲热,您到底也是外人,更深露重,我叫青竹送你。”
      宋若熹也没回答,一步一步走过去,周元期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一把把陈芙拽的摔了出去,陈芙吃痛却不敢哼声,看着自己的妻子放着自己的面被推下去,周元期脸色变了。
      他永远都是这样,对自己蛮横霸道,不讲道理。
      周元期也说不清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挥拳打的他后退半步,“你当着我的面,伤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
      宋若熹掐着他的脖子按他在门上,红木门框撞击发出一阵轰隆声,一瞬间就觉得后背疼的发麻。
      宋若熹抬手握着袖子在他嘴上蹭,越蹭越狠,恨不得将他一层皮都撕下来。
      周元期双手扒着他的胳膊都拽不动他。
      “你……你别蹭了……有病……别蹭了!”
      “我说过,叫你等我回来。”
      “叫您失望了。”
      周元期无所谓的笑了笑,玩味的挑衅说,“再晚个一年半载的,估计都能喝上我的满月酒了。”
      “周、元、期。”
      “宋、若、熹。”
      声音从嗓子里带着无从宣泄的绝望和悲凉,周元期告诉自己,不要对他哭,也不要对他怒,他就要用无悲无喜的样子告诉他,你,宋若熹,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可伴随这一声吼,所有的情绪都有了宣泄的出口,宋若熹不明所以看着眼前的人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他不明白,不明白这个男孩到底想要他怎么样。
      他看着握着自己胳膊的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给你的戒指呢。”
      “丢了。”周元期不在乎的说。“人都不在了,还要个死物做什么,那破戒指卡在我手指上摘不下来,我就敲折了骨头,亲手剜下来的。”
      宋若熹拿起他的手,看到手指上一条两寸长的疤,狰狞可怖,那么怕疼的人,是怎么忍着剧痛剜下的肉。
      他剜肉的时候他不在,他回来的时候,伤口都已经结下了陈年的疤。
      他看见他的子年的个子串到了他眉骨,听见了他的子年声音变得珠玉落盘般清亮明润,可那一双装着星辰大海的眼睛,现在只有死水般的疏冷淡漠,还带着不加掩饰的,彻骨的冷。
      “你恨我。”
      “恨。”周元期看着他,肋骨处犯着疼,受伤的手指又不自觉的在发抖,却挺直了背后看着他,释怀的笑了。
      “可我也不恨了,恨你的代价太大,我恨不起了。”
      宋若熹抓着他的手,避开那道长在他心坎里的疤,他小心翼翼的说,声音都卑微的低到了尘埃里,“我每个月都有给你写信,每个月都能收到你的回信,可我是昨天才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你根本就没收到过我的消息,子年,我的错,我不怨你。”
      周元期仿佛听到了极可笑的事情,他笑弯了腰,笑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怨?你凭什么怨我,宋若熹你放手,我跟你已经没关系了。”
      “你在生我的气。”
      “是,我不该生气吗?我在侯府等了你一天,等的是你的不闻不问,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是见你一面,可我被你打断了三根肋骨,我的伤还没痊愈,没等到你一句关心,等到的就是你告诉我,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宋若熹,你还记得你走之前怎么跟我说的吗,你叫我别用那种眼神看着你,你嫌我恶心,就这样,我竟然还死皮赖脸的缠着你,你一句话,我就等了你两年,了无音讯的两年,我连自己等的是你凯旋而归还是马革裹尸都不知道,宋若熹,你凭什么怨我,你凭什么!”
      “是我不好,是舅舅不好,我的子年受苦了。”
      周元期一双眼睛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宋若熹看着这样的他,咽下口中的腥甜,宠溺的摸着他的脸,“我回来了,子年,我真的回来了。”
      破镜重圆,重归于好,这种事情,宋若熹想,可他做不到。
      “你回来了,可是,宋若熹,我不需要你了。”
      喜欢宋若熹,是个废命的事。
      他命贱,不配喜欢这么个人物。
      周元期抬起一只手在他心脏的位置用力一推,高大的男人猝不及防一脚踩空,仰倒着从台阶上滚下去,至始至终,那一双眼睛都在看着台上的人。
      周元期居高临下看着他,眼底的猩红还没褪去。
      苍劲的风把树冠吹的簌簌作响,在这个夜里呼啸而过,像是来自遥远时期的低声诉哭。
      宋若熹爬起来,伸出手指想要轻轻触碰他手指上的疤,却被周元期一手挡开。
      “你别碰我,脏。”
      “脏?”宋若熹看着他,又好像眼里根本没有他,深色变化莫测,不知道思索着什么,眼底闪露出一抹异样的光。“看来这些年,的确是我的错,把你留在金洲本来是想保护你,可你却在我离开的时候娶了别人,还在我面前与她亲热,百般呵护。”
      “她都不介意我与男人苟且,我自然要全心全意对她好,毕竟,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宋若熹从地上站起来,看着眼前人问,“今日若是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跟她假戏真做了。”
      “怎么能叫假戏真做,我们本来就是如假包换的真夫妻。”
      宋若熹勾起唇角走到他面前,垂眼看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的说,“你这辈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妻。”
      “宋若熹,你还讲不唔……”
      周元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禁锢住了两只手在身后,唇被封住,周元期狠狠咬在他嘴上,一瞬间腥甜粘腻的味道充斥了整个口腔,宋若熹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那股腥甜都混着唾液被吞进了肚子里。
      他厌恶他的热烈,厌恶他的深情,厌恶他的疯狂,可他的手被死死握着,根本挣脱不开,周元期恨极了,身子朝着一边用力一扭,传来某处脱臼的声音,他又如法炮制超另一个方向扭去,不过瞬息两个胳膊就都被他自己卸了力。
      宋若熹终于离开了他的唇,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机会,猩红的血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有一种诡异的妖媚,像是一只吸血为食的妖精,若他真是妖精,宋若熹想,自己会成为他最忠诚的人仆,为他奉献自己生命的全部。
      周元期疼的脸色煞白,宋若熹也松手,玩味的看着他问,“你不是最怕疼吗,就这么点本事?你笃定我会心疼,会放了你?你错了,周子年,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让我知道你心里有我,现在后悔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放手了,死也要你死在我手里。”
      “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宋若熹。”
      “有个当皇帝的舅舅了不起?呵,你这是被我伤了自尊,蓄意报复呢,还是真的回心转意想要和我厮守终生,我真的怕极了你这个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若真像你说的,那么喜欢我,当初我差点死在你府门口都见不到你一面,现在你却不惜代价的要我跟你在一起,宋若熹,你特么不是有病吧。”
      “是有病,病入膏肓,药石无救。”宋若熹把他长发挽到耳后,宠溺的说,“只要子年在我身边,我的病就能好了。”
      白玉蓉和周屏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里,宋若熹一见到白玉蓉,就笑容灿烂的叫了声阿姐,白玉蓉忽然觉得一阵头重脚轻,胸闷的发慌。
      “你这是怎么了?”
      宋若熹把周元期拽到自己身前,从他身后搂住他,一只手顺着他疼的惨白的侧脸划到下巴。
      “阿姐你看,这就是我的心上人,我答应过,要给你看的。”
      “我知道,我们当初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你知道?”宋若熹被她的回答逗笑了,他抓着周元期的手越来越用力,周元期疼的脖子上青筋都凸了起来也不发一语。“你明明你承诺过,等我处理好京都的事情,等我稳定了局面,你就让我带他走的,可你明知道还让他嫁给别人,阿姐,你骗了我。”
      宋若熹那日早上负荆请罪,周屏和白玉蓉不想与他正面争执,假意默许了两个人的事情,却背地里却伙同宋友,一个谋算,一个逼婚。
      今日的局面,都是她们一手促成的。
      宋若熹敢不见周元期,冒险离开金洲,无非都是因为相信白玉蓉,那是他母亲最喜欢的孩子,他相信她不会骗自己。
      “阿姐,你是我母亲带大的孩子,就是这样对待她唯一的骨肉的吗?”
      “君和,子年也是我的孩子,他什么性子我清楚,单纯直率,藏不住心事,一旦搅进了朝廷党政之中,他会没命的……你的本事再大也大不过宋家,这事情都不到一天的功夫,宋友就打断了子年的骨头,那是我的儿子,难道我不心疼他么,可是为了他,我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我知道子年喜欢你,可我是他母亲,我不能亲眼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我给子年的信,也是你换的?”
      周屏扶住白玉蓉开口回答,“是我。”
      宋若熹鼻尖抵着他发丝间细细的嗅,想是在抚摸心爱的宠物,他问,“你听到了吗?为什么最后去宋家带走你的是李文不是他们,因为他们不敢让你知道是他们叫来的我大伯,所以他们亲眼看着你被打的半死不活,还躲在家里连头都不敢为你出,他们骗了所有人,骗了你,也骗了我,他们亲眼看着你断骨剜肉,竟然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你着想。”宋若熹目光扫到了角落里的少年,面色一肃,“周元初,你在这里又起到什么作用了呢?”
      比起周屏白玉蓉,周元初显然坦荡多了,他从黑影里走出来,脸色也不大好看,却坚定的说,“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我们都是由衷的为了他好……舅舅,事到如今,我哥有了家室,你们一拍两散对大家都好。”
      宋若熹嘴角抽了抽,似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唇瓣贴在周元期的眉间,问他“你看到了,我若没回来,恐怕你现在要被人算计的渣都不剩了。”
      周元期还震惊在方才的消息里,呆滞的看着周围那些他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既亲切,又丑陋。
      二十年,他都没有看清这些人真正的面孔。
      也难怪冯邱唯总说,周元初生了个七窍玲珑心,但是他,天生少根筋。
      连自己的父母兄弟都在算计自己。
      他就真的蠢到这个地步,连自己亲弟弟半分都比不上吗。
      “戏到这了,该落幕了,我们走吧。”
      宋若熹在他唇瓣上蜻蜓点水般吻了吻,指腹抹去他脸上的泪,他就像个毫无灵魂的傀儡娃娃被人抱在怀里,没有任何的反应。
      “君和,不要,不要带走我的子年!”白玉蓉像脱弦之箭一样串了出去,被宋若熹一脚踹翻在地。
      “我念着我母亲的情分,不伤你,你也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宋君和,那是我的孩子!我的!”
      “宋若熹,你若是敢带走他,明天我便回京告御状……”
      “好啊。”宋若熹打断周屏的话,眼底的光芒闪烁,“皇上早就把他赐给我了,我念着你们父子情深,把他留在金洲,可你们却让他娶了别人,你去告啊,看看是我无恶不作,还是你们抗旨不尊。”
      周屏听了他的话,半天没合上嘴。
      “皇上把、把子年赐给了你?”
      宋若熹看着怀里的人,在他耳边情人耳语般呢喃地说,“你看,我早就跟舅舅请旨把你赐给我,我答应你要把你光明正大娶回家,我不会骗你的,小傻瓜。”
      他这一句话,仿佛在大坝上凿开了一个缺口,洪水顷刻而出,缓释了杂乱的思绪。
      起码,起码有那么一个人,有那么一件事是真的。
      周元期觉得自己的坚持和执拗在一瞬间崩溃瓦解,所有情绪蜂拥而至堵塞在嗓子,发出悲凉的唔鸣。
      宋若熹在他脸颊上吻了吻,“周子年,你知道吗,你哭的时候很好看,你越哭,我就越想欺负你……你别以为和陈芙的事几滴眼泪就算了,我回去再和你好好算账。。”
      “不要,子年,你不要母亲了吗。”
      白玉蓉坐在地上哭的泪眼婆娑,周元期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他躲着所有人的视线,抓着宋若熹的领子,把头埋进他怀里。
      “我不想在这待着。”
      随便去哪里都好。
      只要不要再看见他们。
      随便哪里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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