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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凤冠霞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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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年,不是我说,宋先生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冯邱唯这人看事通透,也知道周元期这个脑回路,靠他自己估计到死也想不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
幸亏没让他袭爵,否则钦亭侯到他这代恐怕就要走到头了。
“难言之隐多了,我托私塾的朋友打探了一下,舅舅回京以后好像就被禁足了,要不是请军出征,到现在连宋府大门都出不来。”
周元初老神在在抿了口茶,外面雪越下越大,周元期靠在窗边望在看,听着两个人谈话。
“你这消息从哪来的。”
“大人对我们这些小孩子警戒心都会低一些,也是辗转了很久才打听到的。”
“啧啧,不得了。”
冯邱唯想,这周元期的心眼恐怕都长在周元初身上了。
“哥,你真要等舅舅吗?”
周元期说没想好。
“陈芙及笄礼你准备好了吗?过几日母亲就要给陈家送过去了,你那一份,我给你准备?”
周元初想了想,把那个镶满了珍珠的匕首递给他,“就这个吧,母亲不让我出府,我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他那些孤本陈芙也未必喜欢,还不如送她这个匕首,就她那个惹祸精,必要时刻还能用来保命。
冯邱唯看了看那华丽的匕首,唏嘘感叹,“你这个态度,不怕人家姑娘多想?毕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这稍微对她好一些,恐怕……”
“我是她未婚夫,应尽的责任不能不做,我又不想宋若熹,就会空手套白狼,空口白牙就让人等。”
冯邱唯算是看明白他了,这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他朝着周元期比了个三的手势。
“子年,三根,打断了你三根肋骨,这才多长时间,你就不计较了?”
说到这周元期整个人都黯淡了下来。
周元初补充道,“三根肋骨,养了两个月,距离宋府门口的事,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了。”
“一年多了啊……”周元期捂着胸口,自言自语说,“可怎么觉得还是那么疼呢。”
和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相比,巷子里那浅浅的吻,就像是一个短暂的梦,美好的不切实际。
话说到这了,周元初忽然想起什么,问他,“你有和陈芙通过信吗?及笄以后就要商议婚期了,你们八字都过了,拖不了多久的。”
“可西遥刚刚开战。”
冯邱唯想了想,“要不你先给陈芙这封信,问问她的意思吧,说不准人家早就另有新欢了。”
这是周元期第一次写信给陈芙,冰天雪地这封信从金洲到禹州整整用了十三天,陈芙收到的时候,正坐在炉边绣嫁衣,还差最后一朵牡丹花,这衣服就绣好了。
似春拿着信兴高采烈的进来,“小姐,周家来信了,是大公子给您的。”
“给我的?”
陈芙可不相信周元期平白无故能想起自己来,她展开信,寥寥一页纸,却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字,铁划银钩,张狂的很。
几行字都是寻常的慰问,看得出他这人写信时还是有些腼腆,也没走心,只有最后一行字,才问道她,婚事是否考虑清楚了。
“小姐,大公子给您写的什么啊?情书吗?”
“他不写我罪状我就感恩戴德了,还情书?”
她们之间,哪有那种缘分。
真的没有吗?
陈芙看着手里的嫁衣,心里发酸。
“夫人特意让秀娘给你绣了嫁衣,你到时候就象征性的缝朵花就是了,何苦非在这偷偷的又做了一身,尺寸还做大了。”
“嫁衣就是要亲手绣的。”陈芙想了想,把信放到炉子里烧了个干净,提笔回了他一封信,这信辗转到周元期手里的时候,已经到了元月二十。
“陈芙信里说什么了?”
自从上次宋家军过城的事情后,周元初和自己忽然就热络起来,每天往他院子里跑,都恨不得住在这。
周元期把信拆开读了读,脸色不太好看的说,“她说,就一年,一年以后,若是宋若熹没有回来,我们就成亲。”
“这么迫不及待嫁给你?你到底有什么好的,不久长得比我好看点吗。”
周元期点点头,“是啊,要不你替哥哥娶了吧。”
周元初无所谓的回答,“我是没意见,可是我要娶她,恐怕就不是等一年两年的问题了。”
等到周元期二十岁,陈芙都二十三了,别人家二十三的媳妇,孩子都能背书了,就算陈芙同意了,陈家也不可能同意啊。
周元期绝望的趴在桌子上,只盼着宋若熹能早点回来。
一年的时间过的非常快,周元期每日守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刻刻木头,养花种草,冯邱唯偶尔给他带点吃的来,还要调侃他转了性,学起了人家大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待字闺中呢。
周元期笑笑不以为然,冯邱唯才觉得他真的是铁了心在等宋若熹。
“你真要为宋若熹守身如玉啊。”
周元期嗯了一声,把水壶放到地上,擦干净手洗了些刚摘下来的果子给他。
冯邱唯问他,“宋若熹有消息了吗?”
“托人打听了,还没有消息。”
“你托谁打听的。”
“李文。”
“你托他?”冯邱唯第一次听说让情敌给情敌送信的,周元期这脑子里也不知道一天想的都是些什么。
他还没等把心里话说出来,就听到身后有人问他,“冯兄这是对我意见大着呢?”
“你是曹操吗?提你你就到。”
周元初和李文也在院子里坐下,“方才去买纸,在街上正好碰见了,就叫李公子一起来了。”
李文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这果子比去年的甜。”
巴掌大的院子开满了姹紫嫣红的花,可见主人是怎么悉心照料的。
周元期神色淡淡的坐下,叫青竹上了一壶酒。
“大白天就喝酒?”
“不喝酒睡不着。”
周元期现在的酒量也是飞速成长,冯邱唯舍命陪君子,天蒙蒙黑的时候,冯邱唯就已经醉的有些睁不开眼了。
“幸亏我当初,及时止损,没在他一棵树上吊死……宋若熹,真是太损了。”
“我也觉得他太损了。”周元期跟着嘿嘿乐着,又问李文,“还没他的消息吗?”
“上面有意压着消息,根本探听不到。”
“你信他?”冯邱唯指着李文问周元期,“这家伙心里可没对你死心啊。”
周元期没理他的话,又问,“我不问他在哪,什么时候回来,起码,最起码,我也得知道他是死是活。”
李文摇摇头,说,不清楚,生死未卜。
周元期笑,笑自己傻,苦等了一年,连他一个字都没见过,甚至连他是生是死都没资格知道。
李文架着冯邱唯离开后,周元初扶着周元期进了屋,他人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闷声呻吟,周元初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跑回去,看到的就是周元期脸色煞白的坐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自己的手,地上淌着一滩血迹,还有一只明亮的珐琅戒指。
“哥……”
周元期猩红着一双眼睛因为疼痛浑身都在发抖,他对着他说,“我等不了了,我真的等不了了……”
“那咱就不等了,不等了。”周元初拿着干净的布裹着他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周元初身体觉得自己呼吸困难,一双手沾了血抖的连力气都使不上。
“哥,没事儿,我们不等他了。”
“子月,我好疼,我真的好疼,我等不起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去见他,要不是我,你也不会等他这么久,都是我不好。”周元初鲜少会在人前表露情绪,他抱着周元期在怀里,自己哭的昏天黑地,到底也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周元期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成天闯祸,总是被宋若熹抓着小辫子。
宋若熹。
我不等你了。
太疼了。
青竹被周元初忽然的嘶吼吓得剪刀割破了手,跑到屋子里看到周元期止不住血的手,青竹才觉得周元初方才催命似的叫他已经算是克制了。
他立刻驾着马去最近的医馆把大夫抓来,不过一柱香左右的功夫,周元期脸上就已经快没了血色。
大夫治疗跌打损伤很有一套,青竹问他怎么样,他说,骨头断了,刀口很深,差点挑了筋。
大夫问他,这是被人寻仇了吗?
周元初说不是。
青竹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顾着说他家少爷怕疼,您能不能轻点?
大夫把他手指处理好,给他开了服清热补血的药物,这才仔细去看那枚珐琅戒指。
“这是硬珐琅,先是砸,后是剜,小公子这是对自己下了多恨的心。”
大夫是个悲悯情怀,把那珐琅戒指擦洗干净穿了条线挂回他脖子上,这一折腾,周元期才缓过神看他。
“你是谁啊。”
“我是大夫啊。”
“我的手还能用吗?”
大夫想了想问他,手还疼吗?
“不怎么疼。”
断骨剜肉还能不疼?
大夫点点头,“看来我那药确实不错,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你才多大,珍爱生命,凡事想开点。”
周元期觉得这老头怕是误会了,解释道,“我想死也不会拿刀戳手指,我的手还能用吗?”
“唔,断了骨头,一时半会是用不了,好在是第四只手指,养好了也不耽误你写字习武,弹琴怕是不能了,而且还会留疤。”
“已经很好了,有劳了。”
大夫觉得,这个周元期,和传闻中的周元期,不大一样。
陈家把婚期定在了五月,那时候周元期院子里的蔷薇花开的正艳,新媳妇出嫁前不能同丈夫见面,周元期每天守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陈芙就在客栈里对着一件大红喜服发呆,思虑了很久,那大红喜服在新婚前夜被送到了侯府。
“她这是什么意思?”周元期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喜服问他,“我娶她拜堂当娘子,她要跟我结拜做姐妹?”
周元初没忍住一口茶水差点喷到那大红喜服上,喜服是为周元期量身定做的一般合适,可长袍背上绣着凤穿牡丹,坠着大颗的珍珠,肩膀上还有一圈卷云纹披肩,怎么看都像极了传说中的——凤冠霞披。
“她这是让我穿成这样和她成亲?”
周元初闻言又拿出一个红木匣子给他,“还有这个,我没打开看。”
匣子一打开,周元期就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哈哈哈哈,这下凤冠也有了,你们这是谁娶谁过门呢!”
周元期觉得这场婚礼大概是他人生中不可忽视的败笔,不像宋若熹那般是自己掖着藏着的秘密,这场婚礼从禹州到金洲,本来只是一门低调的仪式,却因为陈芙亲手做给他华丽的过分的喜服,一夜之间周元期的美名在大靖,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一次听说娶妻的比嫁人的穿的富贵。”
“那日我就在东街口,看见个角色女子自身凤冠霞披的骑着个黑色的高头大马,我还以为是逃婚了呢,哪成想那是人家新郎官啊。”
“我当时在侯府门口,看见新娘子下的轿子,你知道我以为什么吗……我愣是以为周家一口气娶了俩!一个凤穿牡丹,一个鸳鸯戏水,可真是……姐俩似的。”
“我也真是头一次见着新郎官戴凤冠能戴的那么漂亮的,来年我成亲的时候,我也做一个。”
因为周元期,大靖流行起了成婚男子戴凤冠的势头。
“这算什么,无心插柳柳成荫?”周元初夹了块鱼肉塞进嘴里,又换了双筷子夹了块辣子鸡给陈芙,陈芙怕辣还非要吃辣,一边喝水一边对着周元初道谢。
“我这算是在大靖都出名了。”
“这下只要宋若熹没死,肯定知道你成婚了。”
周元期现在一听到陈芙说话就脑仁疼,听到陈芙提到宋若熹三个字,就脑仁胸口一起疼。
“吃饭都堵不住你那嘴,怎么不辣死你。”
“就吃你一顿饭,帮了你这么大忙你就这么感谢我。”
“你帮我什么了?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帮我什么了?帮我礼堂拜把子还是帮我恶名传千里了。”
“哥,嫂子,毕竟是在外面……注意形象。”
自从这俩人成了亲,周元初就没离开过俩人一步,这俩人合过八字也不相克,怎么就一碰面就有种一触即发的味道,害得他整日都得跟着这两人,生怕这两位与婚姻形式于不顾。
“嫂子,吃饱了吗?喝茶吗?我哥这人就这样,你别跟他计较。”
“跟他计较?我是嫌命长吗?”陈芙撂下筷子,红着一张嘴,理直气壮的说,“周元期,不管你乐意不乐意,我们现在成了亲,我就是你的妻,一天没和离,你就得一天对我好。”
“我对你还不够好?我一院子的花都让你揪秃了,你要是我亲妹妹,我非得揍的你哭爹喊娘。”
陈芙瞪了他一眼,纠正到,“是妻!是妻!”
“行,妻!”周元期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停在她胸前不屑到,“一共没有二两肉,还挺能为自己正名的。”
陈芙觉得这句话实在就是侮辱了她身为女子的尊严,当即急的站了起来,梨花木的八仙桌拍的砰砰作响。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胸口垫张饼都比你看着有滋味,但凡你争气一点,人家也不至于把我当成新娘子。”
“人家为什么误会,你心里没数?”
“多亏你费尽苦心做出来的喜服。”
“别给自己找借口,明明就是你那张妖孽似的脸,男生女相,还赖我?呸!死断袖,不要脸。”
“死丫头,我再不好好教你做人,你还不翻了天了!今儿我就得告诉告诉你,何为夫纲,好好教训教训你。”
周元期撸起袖子走过来,陈芙这才知道害怕,周元初也就嘴上能讨个便宜,打起架来两个他都不是周元期的对手,丫头小厮这时候都在楼下后院的马车里聊天,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陈芙被周元期抓着抠在他腿上,对着屁股就是几巴掌,也不知道是羞是愤,陈芙连耳根都红的吓人,瞪着周元期呜呜的哭,“周元期,你不要脸!你竟然敢打我,我刚过门你就打我!”
她声音又尖又细,真喊起来半个酒楼都能听个一清二楚,周元期连忙捂住她的嘴提醒她,“这是金洲不是禹州,没人惯着你宠着你,你自己也知道自己已为人妇,还敢在外面直呼夫君大名,你不要脸,也考虑一下陈家的脸面。”
“周、周子年,我错了,行了吧……可你也不能……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你就在这种地方…打我,你得跟我道歉。”
周元期也觉得自己冲动了些,诚恳的说道,“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错了,咱回家再打。”
陈芙第一次见着这种逻辑的人,为了充分的尊重她,选择回到自己家里关门教训。
“周子年,你还能不能行,我是你的妻,我就是犯了天大的错,你也不能打我屁股啊。”
“那打哪?脸吗?”
“你就不能跟我讲道理吗?”
“你家人跟你讲了十七年道理,你听进去了吗?跟你讲道理还不如直接打一顿,让你长记性。”
说白了,她就是欠揍。
陈芙被他这么一说,委屈极了。
“我告诉你,周子年,受不住你也得给我忍着,谁叫你运气不好娶了我,况且……你欠我的!你活该。”
“我特么到底欠你什么了!”
周元期觉得自从宋若熹消失后他就成了一潭死水毫无波澜,可自从陈芙进了门,总有各种办法把他激怒到暴走的边缘。
陈芙跟周元期赌着一口气,出了酒楼就奔着卷星楼去了,青竹听到似春的话,也吓了一跳,赶紧回来报告。
“她一个女的,还逛馆子了?”
周元期猛的站起身,周元初赶紧去拉住他,劝他别冲动。
“我不冲动,她不要脸无所谓,侯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周元初心道,你眼里还有侯府脸面呢?但凡你当初顾及一些,爵位也轮不到我了。
“就这种死丫头,不教训还不翻了天了!去,去祠堂把藤条给我拿来!”
“……”
承一见到陈芙还是颇为意外。
“夫人怎么有时间来我这种地方,我以为新婚燕尔,公子定是看您看的紧紧的。”
陈芙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哼了一声,“少来,你真当我是盲婚哑嫁过来的吗,承一,我知道你,我今儿来不是跟你猜谜玩的,我这人不好兜圈子,你最好不要打周元期的主意。”
“嗯。”承一喝着茶,闻言笑呛了水,半晌才缓过来赞叹道,“这真是好大一盘局,就是不知道夫人是这局中人,还是局外人呢。”
“我是哪的人都不管你事,你碰过他没有。”
承一连忙摇头,“我可不敢,我虽然确实喜欢他,可我更惜命。”
“你还是个明白人。”陈芙连杯茶都没喝就要走,被承一叫住。
“夫人,这人啊贵在难得糊涂。”
“你教我?”
“我可不敢,只是有些人一走遥遥无期,了无音讯,有些人嘴上放下了可心里放不下,有些人表面上毫不在乎,可心里却别扭的紧,你说,这三个人缴在一起,会是什么局面。”
陈芙转过身看着他,没了往日的骄纵烂漫,认真说到,“这局里一开始就没有第三个人的事,你想多了。”
“可不是。”承一看着茶杯里的叶子浮沉,忽然想到了宋若熹在元月节的时候,那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周元期半分。
这样的人,心里还能揣的进别人吗?
陈芙回到了侯府,一脚踏进院子就有种大事不好的预感,可惜没逃出去,就被周元期抓了个正着。
“周元期,我来你们侯府,是嫁过来的,不是过继来的,你真拿自己当我爹了!”
周元期在她面前藤条敲的啪啪响,陈芙立马缩了缩脖子。
周元期现在可算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闯祸周屏二话不说就先拿藤条抽一顿,太气人了,真是太气人了。
“你一个女孩,刚进了婆家大门,还没醒亲呢!你就去逛馆子了?”
陈芙盯着自己鼻尖的藤条说,“我这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得把你后院的事弄干净吗,谁让你跟那个承一破事那么多……还有个什么李文的……”
“呵,你知道的还不少。”
周元期一藤条落在陈芙肩膀上,下手不重,可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这一下就抽的她理智全无,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周元期,你对得起我,我对你那么好,我那么喜欢你,就算你不喜欢我,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啊。”
“我这是为你好,你不看看你现在胡闹成了什么样子,你爹娘不在身边就没人管你了么。”
“用得着你管吗!你们侯府了不起么,我当我愿意上赶着来给你守活寡,你真拿自己当盘菜了你!”
“我是你丈夫,怎么管不了你。”
“你这哪是我丈夫,我看你分明想当我爹,哪有人把媳妇绑起来抽的!你还是个人吗!要是宋若熹你也敢这么对他。”
“你别跟我提他,我今天就告诉你,要真是他,藤条打折了我都不停手。”
俩人在诡异的气氛里沉默了半天,陈芙拧了拧身子,“你先给我松开呗,我手麻了。”
“你就在这跪着吧,想通了再说。”
“那你去哪啊。”
“我去睡觉。”
“周元期,你做个人行吗!好歹我也是你夫人,你就让我跪地上?”
“那我给你拿个垫?”
“……”
陈芙因为罚跪的事,第二天就跟周元期分了房。
陈芙觉得,周元期就是个生错了壳的女人,对自己一点君子的风度都没有,而且一点长辈的谦让也没有,不但让她跪了一夜,还在自己提出分房的时候,直接让青竹把她的衣服打包送到了厢房。
他就算不拿自己当女人,起码也得拿她当个晚辈吧。
周元期闻言,讽刺道,“我又不是你长辈,凭什么拿你当晚辈,要不你也叫我声叔叔舅舅的,我就让让你。”
一提舅舅,陈芙就下意识的拒绝。
“我想了想,厢房也挺好,像我这种人,不配拥有舅舅。”
两个人分房而居,连吃饭都是各吃各的,彼此一月未见,反倒相安无事。
可白玉蓉就有点愁了,这哪是过日子的样啊。
某日白玉蓉就去找周元期谈心,翻来覆去说了一堆,中心思想无非就是,陈家那边担心陈芙过得不好,你们成婚一个多月,还没圆房呢。
其实这个事,不止周元期,白玉蓉也侧面的跟陈芙表达过,陈芙对此表示不甚在意。是以这些日子以来,白玉蓉也没着急,本以为儿媳妇是个开明豁达的,现在她却发现,陈芙那是根本就没对周元期上过心。
怀揣着两家人的美好愿望,陈芙终于搬回了正房。
是夜,周元期和陈芙并肩躺在床上,两个人的叹息声此起彼伏,听的似春和青竹都在外面苦着张脸难过得很。
“青竹哥,我咋听着小姐和公子这声音……这么闹心呢。”
“何止他们闹心,你不闹心吗?”
“我也挺闹心的,感觉一口气卡在这,喘不过来。”
青竹想,人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俩人硬是能把这么美好的事弄的跟上刑场一样,可见都不是一般人。
“你别叹了行吗?”
周元期侧脸看了看身边的人,陈芙长得清秀可人,也不是不美,可他就是下不去嘴,尤其是这人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着自己。
“咱俩就这么一直躺到天亮吗?”
周元期想,长痛不如短痛,咬咬牙,没什么忍不了的。
眼看着身边的人翻身过来,却在最后一秒的时候忽然刹车,无奈的说,“不行,我下
不去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