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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陈家千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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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州陈家也算是一大世家,百年间出过不少的人物,当今皇帝也是师从陈家,不算一流的名贵勋贵,却也是难得的清流望族。
以周元期对自己的了解,但凡去金洲城打听一下,凭他那臭名昭著的名声,但凡认识个大字的都嫌把女儿嫁给他有辱门风,这周屏和白玉蓉是怎么使出浑身解数,能把陈家说动的呢。
陈家这一辈也只有陈芙这么一个女儿,自幼就是如珠似宝的捧在手心里,陈芙这丫头比周元期还要小上三岁,尚未及笄陈家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给她说起了婚事,还巴不得的想把这人早点嫁出去,生怕晚了一步周家就会反悔似的。
周元期心想,这陈芙到底是生成了什么样子,竟把一家子人难成了这样。
刚到陈家第一天,两家就把婚期基本敲定了,彩礼嫁妆也三言两语的过了一遍,要不是陈芙年纪尚幼,怕是直接按着两人就地拜堂了。
侯府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陈家的态度,是以彩礼单子也是规规矩矩,不多不少,而陈家得嫁妆,恨不得搬空了家底子把人赔过去,周元期觉得陈家人这个态度,实在叫人有些惶恐。
不止他这么想,白玉蓉也有点慌,晚饭的时候,白玉蓉侧面的表示自己想见见陈芙,俗话说丑媳妇也要见公婆,陈家大大方方的就把陈芙给叫来了。
这陈芙虽然十三四岁的年纪,可生的眉清目秀,很是机灵可人,笑起来的时候两个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十分讨人欢心。
白玉蓉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女儿,一见到她就喜欢的不行,陈芙说话还带着一股子奶味,又绵又软,一张小嘴就会捡人爱听的说,没一会就把一屋子的人哄的前仰后翻,高兴的不行,白玉蓉当即就把手腕上的玛瑙镯子带到她手上,这桩婚事就算板上钉钉了。
长辈们还要说一些,叫周元期和陈芙去逛逛院子,陈芙一出了正堂就没了方才的乖巧可爱,一双眼睛盯着他恨不能里里外外的把他看穿。
周元期也不躲,慢吞吞转了一圈,大大方方给她看。
陈芙不得不承认,这周元期确实长得十分出挑,否则她刚才也不会一眼就相中了他那副皮相,在他爹娘面前那番讨巧卖好。
“小丫头,看够了没。”
“没看够。”
“没看够以后成了亲天天给你看。”
陈芙小脸绷的紧紧的,难以理解地问,“你真打算跟我成亲了?我可是听说……你是那个啊。”
周元期嘿嘿一乐,夸她消息灵通。这也算是默认了她对他的看法。
“你这是打算拿我当幌子么,跟着你守活寡?”
“你要是不愿意,我也是支持的。”
“我要不愿意有用,还用等你大老远到禹州来?!”
两个人一见面就充满了火药味,这陈家千金明显没有表面上装出来的乖顺可人,脾气暴躁的比之自己都不差半分,周元期一想到要和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一起生活,就觉得眉心跳着疼。
“你这个表情,是嫌弃我吗?”
“这你都看出来。”
“我都没嫌弃你是死断袖,你还好意思嫌弃我,脸呢?”
“……”
院子里挂满了粉色的灯笼,圆圆鼓鼓,看起来好像树上长满了发光的桃子。
“这景观倒是别致……也不怕走水。”
“这是禹州风俗,只有来了贵客才会点满整个院子,寓意我没问过,你自己猜吧,反正我估计你也不在乎这个。”
“以后我也是你们陈家女婿了,该学习的还是得学习一下的。”
“你是来故意恶心我的吗?”
“……”
周元期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三句话的功夫就能把他逼就范,李文当初要是认了她这么个师傅,恐怕自己早就被气的英年早逝,含恨而终了。
尽管周元期十分想装作一副年长者该有的恭牵礼让,可陈芙这样的他实在忍不了,不给她个教训他咽不下这口气,谁还不是个熊孩子了。
陈芙被周元期拖着往前走,她年纪小,又是女孩,又喊又闹使尽了浑身解数周元期连个眼角都不给她,抓着衣领就把人压在池塘的围栏上,半个身子被压着探出去,陈芙吓得连哭都顾不上,直愣愣的盯着黑漆漆的湖水。
长这么大,她好歹也是陈家唯一的千金,哪被人这么对待过。
“周元期你还要不要脸了,你们侯府的礼教呢,就这么对待一个尚未及笄的姑娘,你还是人吗!”
“呵,我说你怎么这么招人讨厌,原来是个天生反骨。”
“你个死……你放开我!”
“死什么,又要叫我死断袖了是么。”
陈芙咬着后槽牙恨的直跺脚,“本来就是死断袖!敢做不敢认!”
“怎么不敢认,我不光是断袖,我还是下面那个,怎么样,有我这样的人做夫君,是不是特别的……与众不同。”
陈芙一张笑脸红了又黑,骂道,“周元期你还要不要脸,这种事你还跟我说,我到底倒了什么血霉!非得嫁给你这种人守活寡!”
“谁说非得守活寡了,我虽然喜欢男的,但我也没说我不喜欢女的啊!不过没那么喜欢就是了,可我看来看去,你虽然长得丑了点,嘴巴臭了点,可这个脾气百里挑一,深得我心啊,我就勉为其难把你娶回去,天天让你给我洗脚搓背来伺候我。”
“你做梦!”
小丫头气急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束缚,一脚朝他踹了过去。
“我告诉你!周元期,想用激将法让我悔婚,你想的美!我确实脾气不大好,但我又不傻。”
“这不是时间还早呢吗,怎么也要等到你及笄以后。”
“我马上就及笄了,你也不能……不能让我年纪轻轻就看着我夫君天天搂着兔哥逛青楼吧,你不要脸可我还要呢!就没有什么办法让这个婚事成不了吗。”
周元期想了想,办法也不是没有,随即朝她肚子看过去,慢吞吞地说,“有句话叫‘奉子成婚’,同理可证,奉子也能悔婚。”
陈芙点点头,附和着笑道,“你说的对,可凭什么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是我!你怎么不自己来。”
周元期耸耸肩,“我倒是想,可惜实力不允许啊。”
要真能,他巴不得怀上宋若熹的孩子,然后哭着喊着到皇上面前,看着骨肉至亲的面上宋若熹好歹也得给自己个名分,最起码也不会那么狠心在宋府门口打断他三根肋骨,三根啊,像后遗症一样,只要一想到他,胸腔下就隐隐的作痛。
陈芙和周元期的第一次谈话就这么不欢而散,回了院子里陈芙就叫来了一直远远跟着他们的一个小厮,问他看清楚了吗,那小厮说七八分,夜色太暗,五官有些瞧不真切。
陈芙眉头皱在一起,娇嗔说,“那明天你再看仔细些,务必画的和真人一样,一点都不能出错,我这可是要送人的。”
小厮退出去后,陈芙埋头写了封信给身边的丫头似春送出去,过了一会似春回来,说路过东边院子的时候,看到周公子的屋子已经熄灯了。
“我都因为他急成这样了,他倒是睡得踏实!”
“小姐,我看周公子也不错,长得多好看啊,可比那位知趣多了。”
“你就看了他一眼你就了解了?”陈芙支着脑袋在桌子上,继续说,“难不成还真要嫁给周元期吗?我倒也不是讨厌他,可关键是这个情敌……太强大。”
人家都有夫妻之实了。
自己这算什么?横刀夺爱?
陈芙拉开妆匣最底下的暗格,里面摆了两封信,她也没拆开,看了一眼就觉得泻了气,算了,好人做到底吧。
在陈家的再三挽留下,周屏一家又在禹州多住了半月,这半月里陈芙日日来烦他,说是给自己做向导,可周元期觉得这死丫头就是拿他当个伴儿,自己起早贪黑的哄着个孩子又是爬树又是摸鱼,生活实在是丰富精彩。
“你这丫头精力太旺盛了些。”
周元期从树上跳下来,把果子扔进她怀里,陈芙见他席地而坐,丝毫没有女儿家该有的矜持做作,直接就枕在了他大腿上。
“你就不知道害臊吗?”
周元期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陈芙瞪他一眼,“别乱动,我害臊什么啊,你不是我未婚夫吗?反正将来都是要脱光了给我看的,我就提前隔着衣服枕一下,像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
“那你怎么不隔着衣服让我也摸两下,提前感受感受。”
陈芙拍了拍自己一贫如洗的前胸,反问他,“你是不是就喜欢这样的啊?”
周元期转过头咬了口果子,没再搭理她。
看他吃的香,陈芙也咬了一口,然后呸的一声从地上弹起来把嘴里的果子吐出去。
“这什么破玩意,这么酸,你怎么吃下去的。”
周元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到把那个酸倒牙的果子都吃完,才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回去吗。”
“你不高兴了?”
他没理她,陈芙抓着他衣角仰头看着他说,“你来禹州快半个月了,我都没见你笑过,你就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喜欢你什么,喜欢你出口伤人还是喜欢你平胸瘦臀。”
“周元期!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吗!”
“你跟我有好好说过话吗?一天总是死断袖死断袖的叫我,要么就是连名带姓的叫周元期。”
陈芙想了想,确实是自己理亏,于是怯怯的叫了声,“子年哥哥,你别生气行吗。”
这一幕像极了他拉着宋若熹讨好道歉的样子,忽然就让他有种历史颠倒的错乱感。
“你要是想嫁给我,我会尽量对你好,不让你在外面丢人,你要是不想嫁,就告诉我,我去退婚,所有骂名我自己承担,你考虑清楚。”
陈芙在禹州的名声比宋若熹也好不了多少,低门小户不敢高攀她这尊大佛,名门望族又嫌她太过泼辣不好管教,陈家又不舍得把唯一的女儿嫁给庶子寄人篱下,这才矮子里面挑大个,看中了钦亭侯长子周元期,既是侯爵公子,又是嫡长子,虽然不会袭爵,可文韬武略样样精益,虽然性格上有些缺憾,作风有些不端,可对方都不挑她们,她们还有什么可挑的呢。白玉蓉也恰好是看中了陈芙足够的泼辣,觉得也就她这样的日后才能把周元期管住。
陈芙与他,也实在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良配。
“周子年,我好像有些喜欢你了,虽然我知道这样很不好,也很不应该,可还是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陈芙摸了摸手上的玛瑙镯子,继续说,“我觉得我大概没本事能忍受我夫君心里一辈子都没有我这件事,可我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你能不能等等我,让我考虑考虑。”
“诚如你所言,我给不了你什么感情上的回应,而且,在喜欢我这件事情上,从来没什么好结果,你要是嫁给我,八成还要忍受我在家里养男宠。”
陈芙白着一张小脸思考了半晌,最终还是坚定的说要他等自己及笄以后再给他答复。
回到陈府,画师把画送了过来,似春看着画上的人都快被勾了魂,“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好看的人呢,小姐,你真舍得把这个送出去吗。”
陈芙把画卷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快点拿走,省的他又写信催我。”
宋若熹收到画轴的时候,周元期已经回到了金洲城。
一展开就看到白衣少年站在树下,手里还握着一把刀刻着一块木头。
他手指在少年眉目间蹭了蹭,耳语般温柔的问,“子年,怎么不笑了呢。”
这是他在宋府禁足的第四个月,一百二十八天他没有离开房间一步,宋家人叫他静思己过,可当他静下来,满脑子只有周元期拉着他喊舅舅的样子,从他十六岁,一点一点倒退回他们最初见面,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说,好久不见,然后大摇大摆的走过来爬到他腿上,咬了一口他手里的贵妃饼,说,我叫周子年,我好喜欢你,你叫什么。
宋若熹把画卷起来,悄悄塞进床底下的袋子里,他阖目躺下,想让自己休息一会,可不知道怎么,梦里又梦到了周元期被他打的落了水,慌忙间他拽开了他的衣带,少年呆滞的看着他,半天才弯起了嘴角,甜甜的叫他,美人舅舅。那时宋若熹没认出他,觉得被人当众调戏十分没有面子,直接把人教训了一顿,后来去了侯府,看到那个白衣少年风尘仆仆的跑过来扑进他怀里,还在他胸口蹭了蹭叫他美人舅舅,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子年啊。
他的子年长大了。
“君和,我疼。”
他听到周元期哑着嗓子,那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听的他有些燥热,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下正压着那个少年,他两只手被自己嵌住,自己另一只手还在他衣服里探索。
他听到自己对他说,“乖,子年别乱动。”
“君和,君和……”
他不再叫他舅舅了,而且一声又一声叫他得字,那声音里带着痛苦与喜悦,期待与绝望,牢牢的把他的心拴在了少年的身上。
“乖子年,别再叫了,再这么下去,我怕你受不了。”
“君和,我好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
他想告诉他,我也喜欢你。
可是他突然什么也看不见,周围是刺眼的白,他找了半天,终于在一边山林之间看见了那个手拿匕首雕刻木头的少年。
“子年。”
“宋君和?你来干什么,嘲笑我?”
宋若熹有些茫然,周元期对自己为什么突然会这个样子。
“我忘了告诉你,我和禹州陈家定了亲,很快就要成婚了,她不在乎我是不是与人有过苟且,我也会对她一心一意的好。”
“你说什么呢?”
宋若熹向前一步拉住他的手,忽然又觉得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胳膊,他回头看,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许怜闻。
“宋公子,你若放心不下,不如与我一同侍奉子年吧。”
“别碰我。”宋若熹推开他,又听到有人冷笑,“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自己打断人家三根肋骨,把人家像条死狗一样扔出去,还不准人家对他好。”
“跟你有什么关系,滚开!”
宋若熹觉得头越发的痛了,他想要周元期,可周围找了很多人,却没一个人是他,他在人群里不停的跑,终于看到周元期正被人扶着往前走。
“子年,子年!”
周元期身边的人闻声回头看他,是李文。
“宋先生若是还想要他活命,就请离他远远的,子年命薄,担不起先生厚爱。”
“子年,不是的!不是的!你听我说……”
宋若熹大叫着从梦里惊醒,无力的靠在床边想要喝一口水,坐在桌子边的人递给他杯子。
“陈家和周家的婚事已经定下来的,你可以死心了。”
水在茶杯里晃了一圈,险些洒出来,宋若熹浅浅的嗯了一声,神色恹恹的说“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宋友就是恨他这幅孤傲的德行,真是像极了他那个母亲。
“西遥动乱,今天皇帝发了怒,朝廷养兵千日,动乱之时,无將可用。”
宋若熹点点头,“明日我会进宫,请命带军去平西遥之乱。”
宋友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信封放到桌子上,叮嘱他,“把这个给你那个皇帝舅舅,等他给你下旨,麒麟令我会原封不动还给你。”
杯子被摔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他压着声音冷笑,问他,“去西南边境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你这又是做的什么打算。”
“自然是得给宋家留条后路,要不是因为你身上留着皇家血脉,你以为麒麟令凭什么轮得到你!”宋友一看到他,就能想到那个令自己狠的咬牙切齿的明德公主,这种狠没有随着死亡被消散,反而随着岁月萃取的更加浓郁热切。
“在你们眼里,我和我娘不过就是宋家的保命符,她死了还有我,我要死了呢。”
“确保留下了你的血脉之前,你哪都不能去。”
宋友走后,宋若熹熄灭了屋里所有的灯,沾湿了所有的熏香,直到第二日太阳升起时,他一夜未眠,滴水未沾。
他换了衣服驾马进了宫,走的突然,宋友知道的时候,他人已经到了玄鹤门,宋友追也来不及了。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宋若熹请军没有去议事殿,而是去了昭央宫等,等到皇帝退了朝才来见他。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唯一的一次希望。
宋若熹从皇宫回到宋府的时候已经快到了宵禁,宋友看着他拿着请军的圣旨丝毫不意外,一遍擦着香炉一遍问他,是不是还有事瞒他。
宋若熹说,请军可以,婚事他也同意,可是没有三媒六聘,不拜天地就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这事他不同意。
宋友不怒反笑,“谁说非得是名门闺秀才能给你生孩子。”
宋友挥挥手,就看着外面站了一排歌舞伎。
让贱奴给他生孩子?
他好歹也是明德公主唯一的孩子,皇帝唯一的外甥,他外祖母是当今太后,继母是皇后的亲姐妹,宋友这是拿他当什么,种猪吗。
宋友毫不在意似的笑着说,“这都是我千辛万苦给你挑出来上好姿色的女奴,比那周家公子恐怕也不遑多让。”
“宋友,给了你三分颜色还真拿自己当染坊了。”宋若熹语气平淡,无谓的看着眼前的人,仿佛在看一条街边的流浪狗,充满了厌恶与冷漠。
“你真觉得一个麒麟令就能捏我的生死了,你怕不是忘了,宋家军为什么姓宋,要不是因为我,宋家军早就改姓了。”
宋若熹伸出手指了指桌子上的圣旨,又摊开手说,“拿来。”
宋友也知道自己被将了一局,硬着脖子说,“你也别太乐观了,宋家军可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宋若熹走了两步听了这话回过头看他。
“要不是我母亲,能有今日的宋家军?你还记得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吗?我要是我母亲,就应该一刀捅在你胸口,不留你这祸害在世。”
“你,你这畜生!”
“对了,我劝你最好不要打周元期的主意,他现在有了陈家做靠山,陈家好不容易才给女儿找了婆家,文臣可不像我们武将,你要是坏了人家好事,死了都能把你坟头刨了鞭尸批斗。”
“你、你!”
宋若熹领兵西遥,途径金洲城,周元初率先知道了这个消息,彼时正要进腊月,天气冷的骇人,白玉蓉借口冰天雪地不安全不让他出门,可周元初把宋若熹几月几日几时从哪个门途径哪条街再从哪个门出都告诉周元期,周元期就有些不淡定了。
要是早知道宋友那么容易就能中风,宋若熹也不会白白在京都被关了4个月。
他按照周元初给的时间,准时到达了金洲城门下,角鼓声响起,城门大开,军队经过金洲城,两边百姓一片肃穆庄严,宋若熹骑在马上,目光不停的在左右人群里寻找。
军官一:咱们将军这是找人呢?
军官二:你不说我还以为他丢钱了,看的真仔细。
……
“舅舅!舅舅!”
宋若熹听到声音立刻勒马,众人此时都聚焦在宋若熹身上,宋若熹循声去找,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拨开人群跑过来。
“舅舅,我是子月,你方不方便……我有点事同你说,很快!很快的!”
真正骁勇善战的大军早就在各路赶往西遥边境,宋若熹这一队人马充其量也就是吉祥物,所以人数也并不多,他们招摇过市,也是为了鼓舞士气,安定民心。
稍微停留个片刻,不打紧的。
军官们安慰他,宋若熹也是看见台阶就往下走,跟着周元初进了一条巷子,走到路口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子年。”
“嗯。”
少年又长高了一些,头在他后颈蹭了蹭,他听到少年说,我要成亲了。
宋若熹转过身,看到周元期一双眼睛泛着红,极力的隐忍着朝自己微笑着说,“你会来喝我的喜酒吗?”
“不会,如果不是和我成亲,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我的祝福。”
宋若熹抓着他的手把他拽进怀里,根本来不及详细解释什么,他在他唇上吻了又吻,周元期起初挣扎抵抗,可在他的攻势下渐渐没了招架的能力,他想他,太想太想。
看着少年一双眸子泛着春水般荡漾在他怀里,宋若熹觉得自己一步都舍不得离开,恨不能拉着他殉情去好了。
“子年,你等我,一定等着我。”
“你会回来吗?我要等多久?”周元期声音抖的厉害,还没来得及温存,他就又要离开了吗?
宋若熹拉着他的手在那枚珐琅戒指上吻了吻,“不会太久,我会来找你的,光明正大,娶你回去。”
宋若熹吻过了手,又吻了他的额头鼻尖,反复对他说,等我,一定要等我。
“我不会等你的……你要是死了,我立马就取陈芙过门,子孙满堂,共享天伦。”
宋若熹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就冲你这句话,我都得活着回来,扒掉你一层皮不可。”
这一口咬的真狠,整整五天嘴巴才消了肿,宋若熹这个人就好像他身上的一块伤,越疼越真切,一旦觉得不那么疼了,也意味着可能彻底的要失去他了。
周元期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其实也挺自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