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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元月之夜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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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若熹被那银色酒壶骗的掉以轻心,根本没料到福源居竟然会拿青丝蛊这种邪门东西用来助兴,青丝蛊其实是个很没用的蛊,简单易学不易解。
宋若熹第一次失态是他八岁时跪在凤鸣宫求太后让他见见继母白玉绮,第二次是十三岁为了继母白玉绮远赴金洲,第三次大概就是今天了吧。
周元期捏着一颗葡萄往他嘴里送,宋若熹看着眼前少年媚眼如丝,气海翻腾绞痛。
少年醉的厉害,脸也烧的通红,连着两次不是戳到了自己鼻子,就是怼到了脸,他表示自己十分受挫,非常沮丧,可周元期这人,优点之一就是越挫越勇,他一手掐着宋若熹下巴,掐的自己指尖泛白,疼的对方唇瓣微启,他说,“你别动,我肯定能瞄准。”
该死的胜负欲出现在这种不必要的情况下就容易引发意外的后果,比如一颗圆润硕大的葡萄因为用力过猛直接被怼进了嗓子眼。
就在那颗葡萄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宋若熹果断的选择干噎着把那颗葡萄吞进了肚子里,噎得双目泛红。
周元期也不知道,怎么自己就从凳子上被人按到了地上,等灵台清明以后,他就看到宋若熹一双眼睛里暗流涌动,一瞬不瞬盯着他。
他说,子年,我心悦你。
周元期问他,喜欢我?
他说,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周元期拨开他散乱的额间发,听到他问,子年,你心里可曾有我?
周元期想了想,说不知道。
宋若熹说,他等得。
周元期一见到他,脑子里就想起一句诗,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可这句诗他到底有没有说给宋若熹,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后来落霞山的烟火在头顶碎成星河璀璨,光影在两人身上交错,留下了似烟火一样壮烈的痕。
宋若熹走出包厢的时候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那女奴见他腰带松懈,掩笑恭喜,宋若熹袖子里拳头紧了又松,最后只问她要了一盆热水,把周元期清理干净。
他答应阿姐把人完好无损的送回去,怕是要食言了,这人非但无损,还被他强塞了不少东西……
宋若熹觉得,这福源居比起绮罗阁更不像个正经地方了。
宋若熹擦洗的时候,就有些后悔自己为何没再克制一些,烟霞纱本就轻柔,经过他一番撕扯,衣服勉强还能遮住个大概,可那些欢好的痕迹却是藏都藏不住。
宋若熹在他身上裹了件斗篷,大夏天里,周元期窝在他怀里热出了汗。
“老实点。”
“我热……”
“忍一忍,上了船我就让你凉快一会。”
“嗯……”
周元期的酒量还不如周元初,同样是二两果子酿,周元期醉的在他怀里不省人事,十一岁的周元初却谦卑有礼的朝着他行了个礼叫了声舅舅,然后又看到他怀里被裹的只剩个头的周元期,会心一笑。
“劳烦舅舅费心了,我与爹爹正要回府,不如直接把哥哥送到我们那吧。”
宋若熹觉得比起周元期,周元初才更像一个修成精的贼狐狸。
“子年不省人事,侯爷饮了酒,你年纪尚幼,还是我更合适。”
“不是还有小厮么,这种事情难道还要我跟父亲亲自动手才行吗?天气这么热,捂的这么严实做什么。”
周元初刚一伸手,宋若熹就退了半步,就这半步,宋若熹便心知自己落了下风。
周元初得逞后嘿嘿笑着,也不再在斗篷上做文章,反倒提醒他后门敲三轻三重一下轻,青竹会去开门。
宋若熹头一次对周元初说了谢谢,周元初觉得,要不是沾了周元期的光,怕是宋若熹心里也想不起来还有自己这个外甥。
周屏听见两人说话想要出来,要是这时候迎面碰上那就是大难临头,周元初赶紧挡住门口,掩护宋若熹逃走,宋若熹长这么大,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贼心虚。
走到渡口的时候,天色微蒙,冯邱唯送走了喝的晕乎乎的李文,摸回去找掉了的扇子,就差这一艘船的功夫,就撞上了抱着周元期的宋若熹。
这大夏天把人裹的只剩个头,实在是……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啊。
老船夫划着船过来,问他们走吗?
冯邱唯和宋若熹都等着对方先回答,老船夫看他们那样,又说,就剩这一艘了,要走一起上,不走就等天大亮。
一上了船周元期就按耐不住的在宋若熹怀里折腾,宋若熹叫他忍一忍,周元期说,不要,太热了。
冯邱唯刚想劝说,你想脱我还不想看呢,就看见周元期把身上的斗篷碰到了地上,大片被采摘过后的春光外泄,少年在宋若熹怀里翻了个身,嚷着舅舅,我疼。
宋若熹脸色终于绷不住了,安慰他一会就好了。
“宋先生,子年毕竟还是个孩子……”
“我、知、道。”咬牙切齿挤出三个字,要不是那女奴多此一举,他何至于如此……
冯邱唯震惊之余,只想八卦的问问李文,你喝的烂醉的时候,你心心念念的人,已经被人吃干抹净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眼睛往哪看呢。”
宋若熹声音冷的骇人,冯邱唯吸了一口气扇子一展把自己的脸遮的严严实实,说,恭喜宋先生称心如意。
宋若熹闻言脸色变化的那叫一个神秘莫测,他把周元期又往怀里搂了搂,宽大的袖袍遮住了怀里的人,一丝一毫都不想被人窥见。
周元期在他怀里睡的香甜,直到宋若熹把人放到床上,周元期还扒着他的袖子不撒手,喊着舅舅。
宋若熹跟青竹说,明天一早会来负荆请罪,今晚让他先睡个好觉。
青竹想,自己撞到了这种事,早一天晚一天都逃不过一个死字,自己也就别急了。
翌日清晨,周元期清醒的一瞬间就觉得太阳穴跳着疼。
青竹因着眷恋这美好的人世,一夜未眠。周元期一睡醒,他立刻就跑了进来,周元期往日里生龙活虎的,今天醒来却在床边呆坐了半晌,青竹问他,是不是后悔了?
周元期叹了口气,后悔昨天自己怎么没表现的更好一点。
青竹看了看他那走路都发颤的腿,问他,那你还有命回来了吗?
周元期对着镜子遮了半天,发现这个季节里真是一点活命的机会都没给他留,要么被打死,要么被热死,都不是什么舒服的好死法。
青竹补充一句,要不你殉情,这样自己好歹算是忠奴,万一还能留下活口呢。
生死关头,一个拼了命的拖垫背的,一个拼了命的自救求生,真真是感天动地的一对慈主忠仆。
按理说,他干了这种事,不在祠堂里跪个十天半个月是别想出来了,周元期从清晨等到晌午,正厅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最后等来的就是白玉蓉跟他说,要与禹州陈家结亲的消息。
周元期豁出来扯开领子问她,“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娶亲?”
“难不成还让你出嫁!你看上谁不好,宋若熹,那是你舅舅。”
“那也是他先来招惹我的。”
白玉蓉不想同他解释这些,也解释不清。
她说,你知道宋若熹是什么人,你知道他舅舅是什么人,你一厢情愿在别人眼里,说不定只是一时新鲜罢了。
周元期不相信,奉孝明德大长公主的戒指都在他手上戴着,宋若熹没理由拿已故长公主来诓他,就为图他□□好?他自认为自己姿色再好也不至于教人为此一掷千金。
“宋若熹一早就来过,该说的不该说的我们都说过了,他不久就要离开金洲回京都,他走了,你就启程去禹州吧。”
周元期铁了心要找宋若熹当面谈谈,他能不顾死活打了侯府的侍卫把钦亭侯的威严放到地上踩,却闯不进去固若金汤只为防他的宋家老宅。
宋家的侍卫斗都是宋家军里出来的,下手狠辣与侯府那种三脚猫的功夫侍卫没有可比性,周元期不顾死活的往里闯,结果定然是不好看的。
在周元期眼里,宋若熹既是皇亲,又是长辈,既要体统,也要面子,他就是要把宋若熹逼的躲不住,哪怕是顾及亲族颜面,也应该让他进府关上门自己解决。
只要他能见他。
只要能见到就行。
宋若熹虽然是舅舅,可他上头还有宋家和白家宗亲,这两家上头还有天家,这事给白玉蓉知晓,也代表着他根本没想瞒着众人,是实实在在的想要同周元期在一起。
这事已经不是白玉蓉一个人说了算的,万一被天家知道,一个不小心可能株连九族,比起一个臭名昭著无法袭爵的二世祖,白家众人的性命显然更为重要。
宋若熹知道,若是没有天家松口,白家能做的最好选择,就是牺牲周元期,到时候无论周屏这个钦亭侯怎么力保,周元期也再难翻身。
周元期在门外闹了多久,宋若熹就在门里跪了多久。
宋友抿了口茶,说自己到底是老了,还是少年人心气傲啊。
周元期的叫声渐渐消失,最后成了吃痛闷哼,宋若熹听着外面的声音,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面色毫无波澜。
“周家大郎要是也有你这般心性,就不会把事情闹的这么难看了。”
“大伯,你放他走吧。”
“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一人说了算的,你是太后唯一的外孙,你手里握着宋家军是大靖天家最忠诚的狗,你的一言一行,不仅代表了你自己,还代表了宋家和白家对皇帝的态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天底下所有可以为你延续香火的人我们都能接受,可他不行。”
“君和下个月会启程回京,无令不会返回金洲。”
“你是聪明人,彼此一别两宽,方可相安无事。”宋友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紫砂茶杯放在托盘上,继续说,“你临别前,我会让醉微陪你去和他道别,好让你们做个了断。”
宋若熹说好,宋友点了头,外面的侍卫终于收了手,彼时周元期的脸还是脸,可五脏六腑都疼的快没了知觉,侯府的人没有来,唯一一个把他从宋府门口带走的却是李文。
周元期醒来的时候看到李文坐在床头,端着药碗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你这是替我哭丧呢?”
“呸,我是想着都这样了竟然还没打死你这个祸害。”
周元期想起身,可一动肋骨就疼的厉害,李文说你别动,肋骨断了,险些伤了肺。
周元期本想摸摸肋骨,却好死不死摸到了指尖的珐琅戒指,这真金白银的,就是结实,骨头断了三根,它都没坏。
李文说他肋骨断了,不易挪动,写了信给侯府让他在将军府修养,周元初带着谢礼特意过来一趟,李文这几日衣不解带的侯在他身边,周元期虽然感动,却对他的付出给不出半句回应。
周元初临走前提醒他,有些事能说清楚就别拖到糊涂。
周元期觉得这话很是在理,于是趁着独处的时候,跟李文说,等他伤好了,白玉会还给他的。
李文笑了笑,看着手里的药汤问他。
“你知道那天我去宋府门口看见了什么吗?”他把药喂到周元期嘴里,周元期觉得,这大概是他蓄意报复的一种,要不怎么这么苦的药,非得一勺一勺的回味,就不能让他一口气干了么?
“你把宋府的侍卫砍伤了,一地的血,你躺在那半死不活,我以为你要死了,叫了你半天,可你嘴里只喊着宋君和,君和是他的字么……我真怕你醒不过来了。”
“我福大命大,不会因为这么点事就要死要活的。”周元期忍不了,到底是把碗抢过来一口喝干净了。
“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吗?”
“回不了头了。”
金洲的天说变就变,连着下了两场雨,宋若熹一出门,却还是觉得台阶上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他顺着门口的石头路往前走,一直拐到某个巷口,马车夫坐在马车上懒洋洋的打盹,车辕还有一处没擦干净的殷红。
醉微说,公子,若是被大老爷发现,免不了一顿家法的。
宋若熹说,我知道,可我就是想他。
“今日是周公子回府的日子,据说伤已经养的七七八八了,周公子也已经答应了禹州陈家的婚事,下个月就启程去禹州。”
“好。”
周元期最后一次见到宋若熹是在抱璞书院,他正在听着先生讲琴艺,新来的先生总是一副文弱的模样,说起话来也是温声细语,一看就知道这人是个死断袖。
这新先生姓许,大名叫许吉,字怜闻,许怜闻名如其人,整日里都是期期艾艾的,除了伤春悲秋,最喜欢的就是同周元期厮混。
冯邱唯提醒过周元期很多次,宁缺毋滥。
周元期说,白送到嘴边的肉,不啃多浪费。
许怜闻对周元期的心思毫不掩饰,弹琴的时候摸一下抱一下大家都见怪不怪,可这一幕今日恰巧就让宋若熹见着了。
周元期把怀里的人往外一推,许怜闻就摔在了地上,一不哭二不闹,颇有一种大家闺秀的风范,朝着宋若熹遥遥一拜,与情敌亲切的就差直接称兄道弟了。
许怜闻喜欢周元期,自然也是知晓有关宋若熹的许多事,看两人有话要说,许怜闻离开前特意叮嘱周元期,自己去食堂打饭,等他一会去寝舍一起吃。
只是一个照面,宋若熹就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个许怜闻,温柔,小意,体贴……
“找我有事?”
周元期不笑,靠着亭子,语气平淡。
宋若熹嗯了一声,说要走了,前来道别。
周元期说,从书院请辞他都不知道,现在来同他道别,是诀别来的吧。
醉微离两人不远,能把彼此的话都在耳朵里收的一清二楚,宋若熹说,差不多,走了以后,希望他此生富贵平安,喜乐安康。
周元期推开他,问,“宋若熹,你耍我?”
“没有。”
“没有?那就是图个新鲜,怎么样,对我不满意?嫌我没经验,没意思,就凭我对你的喜欢,你不满意大可直说,我可以去卷星楼好好学学怎么取悦于人,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不在乎。”
“堂堂侯府公子,就这么作践自己。”
“那你还要我怎么样!还想我怎么样……宋君和,我能给你的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把你留下。”
宋若熹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他眨眨眼睛,喉头干涩的说,“不过是例行公事的道别,你别老拿那种春心荡漾的眼神看着我。”
宋若熹走了,还是坐着他们宋府那架万年不变,不破也不坏的橘皮马车,山路上枣红色的马嘶嘶哼着曲,心情颇好的奔着京都的方向驶去,周元期觉得,他走了,彻底的走了,踏碎了自己的尊严和爱慕,走得一干二净,什么都不在了。
许怜闻再看着周元期的时候,他就像丢了魂一样。
许怜闻端着碗一口一口把饭菜喂进他嘴里,耐心劝说,不吃东西身体会熬不住的。
周元期说,他走了,他不要我了。
许怜闻说,男人的话向来是不可信的,说爱是,说不爱亦是。
周元期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不懂男人心,去请教承一,小官的衣服向来都是只图方便,领口处的风景含羞半露的供人观赏把玩,承一问他,怎么样。
周元期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中规中矩,凑合。
“呵,你这是起点有多高,没见过你这种尝了一次鲜就看腻了人间百态的。”
自从宋若熹走了,周元期就越发放纵,隔三差五就去一趟卷星楼,最后一次是在出发去禹州之前,承一趟在地上,身子底下的雕花屏风铬的生疼,周元期的头埋在他颈间,承一说,咱不能换个地方吗?
少年声音绵软,眼神无辜的问,“不舒服吗?”
承一实在不忍心骗他,我觉得你就是在这磨牙呢。
“那你再忍忍,就快磨完了。”
还真是嫖客心态。
承一被他折腾了一阵,这少年接吻的技巧现在是炉火纯青,没一会就够的他有些上了头。
周元期衣服还一丝不苟的穿在身上,就听到对方说,够了。
“什么够了?爷来花钱找乐子,你还没让爷乐,就想让爷滚了,你当爷是什么。”
“周元期,你清醒点,我不是宋若熹,对你也没那个意思。”
“我特么来这又不是跟你谈感情的!”
周元期两下撕开他的衣服,承一却翻过身,俩人也不知道怎么就打了起来,你一拳我一脚的,僵持了半天,最后还是承一锁人的经验颇为老道,用红绸绑住他手脚,周元期面子挂不住,愤声喊道,“你什么意思,我特么花银子是来给你消遣的么!”
承一哼了一声,说,屁大的孩子毛都没长齐还学人找小官,要不是看那两个钱,我才懒得搭理你。
不等周元期反应,他就把人裤子扒了下来,啪啪的抽了起来。
“看你长不长记性,学不学好。”
“要你管!”
承一猝不及防被他一脚踹到了地上,他这才发现那个缺德孩子招招都奔着他的脸上打,他可是靠脸吃饭的,就被他打成这样了?
“你、你好样的!”
一壶酒被他掐着脖子灌进少年嘴里,周元期的酒量,大概挺不到一柱香就得不省人事,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八成人也在了禹州的路上,拿自己奈何不得。
承一想,还是得抓紧时间吧。
周元期他握在手心里,双手动弹不得,一种无法言说的耻辱感蔓延在心里。
“承一……你信不信我烧了你的破楼!”
“呵,你来吧,横竖我就一条命,早死早超生。”承一也是来了脾气,拎了个木匣子来,里面满满的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名贵玉器。
周元期一见到那大大小小各种形态的东西,面色一青。
“你要干嘛。”
承一把这些东西由小到大排列整齐,冷静回答,“帮你好好认识一下自己。”
那从小到大的玉器承一给他挨个把玩一番,周元期被他强逼着打起精神一夜未曾合眼,直到天色大亮才被折腾的扶着后腰下了床。
“要我送你回去吗?”
周元期听他这话,两条腿也不抖了,直起腰狠狠剜了他一眼,“你好样的,你最好盼望着我回不来金洲城。”
“彼此彼此。”
承一困倦的抻了个懒腰,撇了撇嘴抱怨到
“啧,还真要面子。”
周元期天大亮才回侯府,他若再不回来,周屏就得满城去抓人,生怕他逃了。
周元期洗过澡,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跟着周屏和白玉蓉上了马车,一路上周元期既不闹也不吵,乖巧的坐在角落里,连句话都没有。
白玉蓉觉得,这孩子大抵是伤透了心。
周元期根本不知道白玉蓉所想,只是一张嘴就觉得两腮抽筋儿似的疼,他要了个厚厚的垫子坐在屁股底下,让自己尽量舒服一点。
他回忆起昨晚,承一打不过他就想了些阴损法子恶意报复,还大言不惭的说,“你不是想好好学习吗,这卷星楼的小官可都是我调教出来的。”
“我特么又不是来跟你学写字的!哈哈哈哈哈……你特、你特么…别写了……”
承一一边咬着苹果一遍拿着毛笔在他身上细细碎碎的勾勒,周元期笑的憋着眼泪心里默默的把承一从头到尾骂了个遍,承一捂上他的眼睛,说,“可别这么看我,我容易把持不住。”
把持不住个屁!
我看你分明得意的很!
周元期笑的大腿抽了筋,又疼又痒,忍无可忍又哭又笑的喊道,“我承认我喜欢男人,我就是贱我想宋君和,想他想的要死,除了他我谁都不想要行了么。”
“早承认不就完了吗。”承一终于歇了工,周元期放松下来,觉得一瞬间身体空虚到了几点,折腾了一宿,近乎虚脱的倒在了床上大口喘着气。
他问,承一,你就不怕我报复你。
承一说,你知道你耽误了我多少青春吗。
周元期泄气的说,我给钱了。
承一嗯了一声,拿帕子把他眼泪口水擦干净。
“你知道我被牛啃多难受吗。”
“有那么难受吗。”
“挺难受的。”承一思索了一下补充道,“你觉得你很好受吗。”
周元期摇摇头,他也不好受。
溺水三千,他只要宋若熹。
“是我不够好吗。”
“什么?”
他问,宋若熹为什么不要他了?
承一没再回答。
折腾了一宿才松懈下来,不知是困倦还是疲惫,周元期靠着车厢颠簸了一阵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天色灰蒙蒙的,白玉蓉说,天马上就黑了,要去前面的客栈住一宿。
周元期算了算,大概再走十来天,宋若熹的马车也该进京了。
晚饭的时候在大堂里吃的,周屏白玉蓉闲聊着,提起两个人当初成亲,就聊到了以前在京都的日子。
咱们以前在京都吗?
周元期自幼生在金洲,对京都的声色犬马几乎一无所有,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大靖的东南西北四支驻扎军,零零散散的兵力分散各地,可只要天子的麒麟令一出,就会有一些人立即从四面八方凝结成一支最强悍精锐的部队,这些人虽然零散分布在各地,却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宋家军。
“君和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了掌令,要是没有你们这档子事,这家主之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你别这么说,君和只是代为执掌,天家对宋家忌惮已久,当初与公主联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万幸的是有了君和,君和就是宋家的保命符。”
周屏闻言反笑,“妇人之仁,现在皇帝念着血脉之情,也不过因为君和的母亲是他一母同胞的姐姐,可若真的有一天宋君和起了别的心思,不好掌控了……天家无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