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忧伤开满地》婉兮清扬

13、七月忧伤开满地

　　秦云川不知从哪里来的冲动，一把抱住了顾忧忧，他把下颌搁在顾忧忧的黑发上，语调出奇的温柔：“忧忧，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手臂紧紧地环绕着顾忧忧。而她在一瞬间的慌乱后，情不自禁地回抱住了他。
　　在秦云川的怀里，盼望已久的气息紧紧地包围着她，有一下的晕眩，让她觉得幸福得要昏倒了。而在这混沌中，她想到了以前读过的一篇文章，文章里天使和恶魔在一个晚上相遇。书里面的那句话在这个时候，从她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这个晚上，是他们互相拯救的晚上。
　　呵呵，她轻轻笑了，被拯救的人么，是她，该是她吧。

　　当天晚上，他们一同回到顾忧忧的家。
　　顾忧忧一进门就把全部的灯都打开，屋子里亮堂堂的，却只有他们两人。从客厅望进去，里面一间门开着的房间的墙上挂着的顾忧忧母亲的遗照。然而他们两人都完全没有顾及，回家前在路上他们买了大堆的酒，现在两个人的意识都不太清醒。
　　不知道是谁先伸出的手，搀杂着酒精的作用，让本来淡淡的情欲在空气里渐渐变浓。他们俩呼吸带出的阵阵酒气，在房间里缓缓挥发开来，更进一步催化了本来就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他们越靠越近，在雪白的墙壁上映出的影子，最后也重叠在了一起。
　　夜，越来越深。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顾忧忧抚额，头昏沉得很，还残留着宿醉后特有的疼痛。她的思绪渐渐回转，慢慢清晰，昨天，昨天晚上，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她微微侧了侧脸，与另一张仍沉浸在熟睡中的脸对上。秦云川的睡脸带着点孩子气，丝毫没有平时冷漠的影子。顾忧忧望下看去，是被同一床被子盖住的两个人光裸的身躯，秦云川一点赘肉都没有的好看肩线，还有那平滑的肌理。顾忧忧吞了口口水，脖子里哽了一下，昨晚的记忆，在电光火石间全部窜回。
　　她是否该，大叫？可还没等她叫出声来，秦云川睁开了眼睛。他的眸子对上她的，先是一愣神，继而竟是满满的轻蔑和不屑？顾忧忧疑惑地看着他，秦云川坐起来，脸上阴云密布。
　　“你怎么了？”顾忧忧勉强扯出个笑。
　　秦云川一把推开她，捡起落在地上的衣服穿好，连一眼都没有看她。
　　顾忧忧伸在半空中的手，正好落在回头的秦云川眼里。他的语调微微提高，加了分尖锐进去：“我不是你第一个男人吧！你这样有什么目的？”
　　这语音中的尖锐，在顾忧忧本来就旧伤未愈的心口上，又搅和了一把，锋利的刀锋一般，划出来，鲜血淋漓。包裹在被单中的顾忧忧身躯颤抖着，她实在没有想到，秦云川会这样看她，她咬紧下唇，直到在上面刻出深深的血痕来。
　　但顾忧忧的沉默，看在秦云川眼里却是默认，他冷笑一声：“我早该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幽幽的好朋友，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说完，他推开门走了。留下顾忧忧坐在床上，双手环胸抱紧身子，夏天里，她竟觉得这样冷。
　　哦，不，这不是第一次了，她果然是被神抛弃的孩子。她咧开嘴露出一个苦笑，想起昨天晚上关于拯救的遐想，她真是愚蠢。
　　她本不是冷淡的人，却被迫变的冷漠。
　　她本不是颓废的人，却被迫变的堕落。
　　这个世界操纵着她的生命走向，却怎么也不肯给她机会去做回自己。
　　那么好吧，顾忧忧歪着脑袋，把头搁在自己的膝盖上，头发已经长长了，乌黑一片。既然这样，她就顺应命运的安排吧，还有什么好反抗的呢？在别人眼里，自己已经是个放纵而堕落的女人了。她眼中的神情，开始渐渐变得绝望。

　　接下来的几年里，顾忧忧的所做所为大跌所有人的眼镜。
　　她不再是每个人眼里那样乖巧安静的女孩，她不再穿着朴素，她总是打扮的光鲜亮眼，那些妆点总是恰倒好处的点缀她精致的面孔。她堂而皇之的泡吧，翘课，交了一个又一个所谓的男朋友。
　　可是她天性在学习上的聪明，却让她的成绩并不会不堪入目。
　　学校的流言换了一个又一个的版本，却始终围绕在她身上。
　　苏未然想帮她，可顾忧忧总是对他避而远之。正是因为他对她太好，她才不能害他。
　　林扬在大二那年被作为交换学生远去德国，对国内的事并不清楚。
　　叶喜离得太远，也没人告诉她什么；付嘉薇对顾忧忧的改变不明所以，她被吓得够戗。
　　这样的生活，顾忧忧觉得很满意。

　　她这日竟在涂蓝遇见顾小桥，他正和Ｔom说着话。Ｔom见她进来，也是一脸担心。想必顾忧忧的变化这样明显，几乎所有人都看在眼里。Ｔom并不是个话多的朋友，人也好相与，所以不会越界去问东问西。
　　“你们认识？”顾忧忧先问道，她根本懒的去装做不认得顾小桥。
　　顾小桥回答：“他是我以前中学时的朋友。”他斜倚在吧台上，一只手里拿着杯酒，另一只手里正玩着一支烟。
　　顾忧忧不置可否，直接从Ｔom手里接过杯子，她轻笑，睫毛动时，满是妩媚：“这快成我专用的杯子了。”
　　Ｔom答道：“是啊，你是常客。”他说这话时，顾忧忧感觉到顾小桥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等晚上准备回宿舍的时候，顾小桥正好和她一路。
　　“忧忧，你这样做，真的能安心吗？”走到一半，顾小桥的声音突然传来。
　　顾忧忧笑道：“什么安不安心的？”
　　顾小桥的声音很认真：“我想，你应该是受了什么伤害。可是，不能因为别人给自己伤害，就自暴自弃。”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顾忧忧没有回答，宿舍楼已经到了。

　　躺在自己的被窝里，顾忧忧想起刚才顾小桥的那句话。他也许讲的真的很对，可惜的是，现在已经太晚了。月光从窗户间照进来，洒落一地的银白，顾忧忧慢慢进入梦乡。
　　在梦中，她依稀还是当年那个活泼天真的小姑娘，袖子挽得高高，洒落一路汗水，青春张扬。
　　明明不是噩梦，醒过来的时候她却觉得心有余悸，抚了抚胸，心脏的跳动还很剧烈。

　　大四下学期，林扬从德国回来。几乎是前脚刚踏进校园，后脚就听到许多关于顾忧忧的传言。他找到苏未然，想了解更贴近真实的情况，没想到苏未然的说法也是摸棱两可的。
　　“她根本不要我接近。”苏未然无奈的摊开双手。
　　林扬的心里悬上了块大石，他觉得自己根本不该去德国，可是那次顾忧忧对他说的话实在让他承受不住。那是放逐，也是逃亡，他现在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了，可顾忧忧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见他沉默不语，但眼神中又全是对顾忧忧的担心和牵挂，苏未然突然决定把大一寒假的那件事告诉他。林扬听的过程一直很安静，听完之后，他的眸子黯沉了许多。原本淡褐色的瞳孔变成了深黑色，像是，风暴的中心。苏未然轻拍了下他，低声说道：“林扬，我们都希望她好，但是现在该怎么做，我真的不知道。”
　　林扬蓦的抬起头：“也许，我们可以去找Ｔom。”
　　“夜晚的时候？不方便吧！”
　　“不，不用等到晚上。”林扬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Ｔom眼熟了，那次优秀学生报告会，比他们高两届的学长里面，有个书卷味道特别浓的男生，就是Ｔom。如果不注意，还真是不容易认出来呢。他去查的时候惊喜地发现，原来Ｔom还在学校，读的是本专业的研究生。

　　研究生的宿舍在隔了一座山的校园那头，春天的山青绿青绿的，道路两边都开满了花。白天的Ｔom果然在宿舍里，他揉着眼睛跑来开门，见到是林扬和苏未然，却一点也没有吃惊。
　　“坐。”Ｔom指了指房间里的凳子，自己也坐了下来，“我说你们怎么还不出现呢。”
　　林扬已经开门见山的说起来：“Ｔom，你知道忧忧怎么了吗？”
　　Ｔom却反问他：“你怎么现在才来问？”
　　“他去德国了，最近才回。”苏未然已经替林扬回答出来。
　　“哦，是这样。”Ｔom像是松了口气，他抬抬眼镜，“忧忧不对劲的日子已经不短了哦，苏，你应该清楚。”
　　苏未然苦笑：“我根本无法靠近她的人。”
　　Ｔom想了想，说道：“她是从大一那年暑假回学校后开始变得奇怪的，如果有可能，你们可以去查一查吧。我对她的许多情况都不了解，你们一直不出面，我也不好贸然地插手。现在可好，你们俩终于来找我了。”
　　大一暑假？林扬想起那年暑假，他曾经去过顾忧忧他们所在的城市，可是根本没有能见到她。她像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了一样，缩在壳里，包的紧紧的。那年暑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也许，该去问一问叶喜？苏未然看着他的表情，猜测大概是有了点什么头绪。他们一同离开Ｔom的宿舍，临走前Ｔom对林扬和苏未然说道：“忧忧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希望能够帮助到她。”
　　是啊，顾忧忧曾经是个多么可爱的女孩子。林扬想起初三顾忧忧转学前的时候，那么天真可爱，总是开开心心的样子，像是什么也难不倒她一样。而她的确有本钱人缘那么好，成绩好，又讨人喜欢，除了死要面子这点让林扬曾经很不爽以外，他一直都很喜欢她。那点不爽，也早随着岁月的流逝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在林扬他们为了她奔走的这段日子，顾忧忧的又一个绯闻在校园里传播。大概是哪个好事者刚好看见那天顾忧忧和顾小桥一同回学校，于是谣言就在他们俩之间打起转来。付嘉薇无条件地相信了他们，这一点让顾忧忧感觉到朋友的温暖。但这点点的温暖，对现在的她已经是完全的无济于事了——她从内到外，已经全部结上了冰。
　　“除非是火，才可以融化。”这天她对付嘉薇这样说，“不过，在融化的同时，我自己也会死掉。”
　　付嘉薇张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她，她完全没听明白。
　　付嘉薇曾经想劝一劝顾忧忧，却被顾小桥拉住了，他告诉她：“顾忧忧心里的结，除非自己解开，靠外力是没有用的。”
　　付嘉薇想了很久，仍旧无法想通，但她明白了一件事，就是她绝对做不到让顾忧忧恢复成原来那个女孩子。
　　愿上帝保佑。
　　她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一下火车，叶喜就看见站在出站口等待的林扬，苏未然隔开了点站在外面。她拉了拉身边慕幽的手，说声：“快走吧！”慕幽本来正和秦云川说着什么，说到后来气鼓鼓地白了他一眼，扯着叶喜飞快地朝前走了。
　　“忧忧人呢？”叶喜一走到跟前就连忙问。
　　林扬的声音很疲惫：“不知道。”
　　大四下本来就没有课，各人或是忙着自己毕业设计的事，或是已经去了单位实习，都分的散散的。没有了共同的交叉点，他想见顾忧忧就得自己找，而学校的女生宿舍，男生是禁止上楼的。不是没有想过混到楼里去，这很平常，常有男生混进去。但，是处于什么立场？去了又为了什么目的？能够说些什么？一想到这些，林扬就觉得头大了一圈。
　　是谁说过，人生就是由无数的巧合汇集而成？
　　眼下就验证了这一句话，是多么正确。
　　林扬他们刚到学校门口，正走下公交车，身后的车门关上，顾忧忧出现在校门口。她的浅绿纱织上衣下面墨绿的裙子参差不齐的刚及脚踝，看到他们一行人的时候，她手腕上的手链互相撞击了一下，发出轻微的丁冬声。顾忧忧连眼也没眨一下，就迎了上来。
　　她带着笑望着他们，那态度就像只不过见到久未谋面的朋友那么单纯。秦云川的眼从她面庞上扫过去的时候，他心里正混乱不堪。说起来，他比其他的人知道的可能要多一点。当他从慕幽转述的叶喜的话里得知，自从大一暑假过后，顾忧忧就变的奇怪，他马上想到了那年夏天的事情。
　　那时候，他对她说了句什么话来着？
　　“我早该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幽幽的好朋友，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秦云川心里一阵阵的紧缩，他那时候的话是多么过分！
　　可是，在慕幽同他说起的时候，他生硬的语气却惹来了他和慕幽之间第一次严重的争吵。

　　“你们怎么都来这里了？趁五一长假过来玩？”顾忧忧问的时候，低头看了看手表。唔，离她和现任男朋友的约会时间没几分钟了，大概会迟到吧。罢了罢了，反正大家都是玩玩。
　　“我们——”叶喜顿住了，她该怎么说？她担心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想说的话全堵在胸口，怎么也说不出来。顾忧忧看着她，目光貌似无意地在她和林扬之间转了个来回。叶喜没有注意到，慕幽却看见了。她想起那时候她也以为叶喜和林扬之间有什么，该不会，忧忧也误会了吧。可是忧忧什么都不问，叫她怎么开口澄清？慕幽无力地叹口气，走过去，给顾忧忧一个拥抱。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顾忧忧轻轻推开她，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
　　慕幽被她语气中的冷凝刺了僵了下，还没回答，秦云川已经说话了：“你想说什么？”慕幽连忙扯住他，小声斥责，“你干嘛啊！”然后又对着顾忧忧说道：“我们大一后就没再见过了，忧忧，为什么每次我去找你你都不在？后来还换了家里的电话？”
　　顾忧忧瞟了秦云川一眼：“找我做什么？没事不来往比较好。”
　　慕幽愣住了，她这话的意思，好象再也不把自己当朋友了似的。她有些受伤地说：“忧忧，你不要我这个朋友了吗？”
　　顾忧忧轻笑着摇头：“有些人不想我们来往而已。”
　　她到底还是说了，秦云川想瞪她一眼，触及顾忧忧的目光，他却觉得心里更难受了。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慕幽的视线，她正回过头狐疑地看着他。
　　众人之间的空气像凝住了似的，互相都看着彼此，却没有谁再开口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传来对顾忧忧的呼唤声。
　　一个男生跑过来，面色不善地打量着站在顾忧忧对面的这一群人，然后回头问：“怎么了？”
　　顾忧忧不动声色地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悄悄擦了擦：“没有，这是我以前的朋友。”然后对他笑道：“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男生嘿嘿笑了下，再恶狠狠地横了眼那边所有的人：“没事没事，我们走吧。”
　　“那么，再见吧。”顾忧忧挥手作别。
　　“那谁呀？”叶喜先开口问，这个男生她一点也不喜欢。
　　苏未然回答：“忧忧现在的男朋友。”
　　“啊？”叶喜他们一起张大了嘴，真不可思议。她看看林扬，又想想那个男生，怎么看也是林扬比较好吧。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秦云川忍不住自己现在话里的刻薄。
　　“她不停地交男朋友，这个应该是最新的一任。”苏未然看了眼秦云川，他不喜欢他刚才的口气。
　　叶喜和慕幽面面相觑，在电话里听说了一些，但真实见到，多少有些无法接受。

　　晚上，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向涂蓝走去。
　　“我还没去过酒吧呢。”叶喜悄悄和慕幽咬着耳朵。
　　“我也一样。”
　　“是吗？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
　　“不知道，进去就晓得了。忧忧会在里面吧？”最后这句话，慕幽抬高了声音，问林扬。
　　“大概。”他只说了两个字，就紧紧闭上了嘴。

　　Ｔom不时地向外望着的模样，被顾忧忧发现了，她走过去，靠着台子：“你在看什么？”
　　Ｔom笑着遮掩：“没有。”
　　顾忧忧眼珠一转，大概猜到几分：“是他们晚上要过来？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Ｔom默默地注视着她：“忧忧，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会让很多人难受吗？”
　　她现在的样子？顾忧忧借着玻璃看了看自己，挺好的啊，有什么不对吗？她耸肩：“我不觉得我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我们各取所需，把谈恋爱当成游戏，不是挺好的？这样谁也不会受伤，不是吗？”
　　“你受的伤，有这么严重到让你这样？”Ｔom在她走开的时候，突然说。
　　顾忧忧的背影停了一停，她微侧过脸来，她手里的玻璃杯里，液体晃动着。
　　“你们别管我，我会感谢你们的。”
　　她到底还是拒绝了所有人的关心，她承受不住，真的。
　　她的心脏已经这样脆弱，现在的平衡，刚刚好。

　　顾忧忧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见他们进来，朝她走来。
　　在两个小时的谈话中，她始终不发一言，只是静默着，却让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了压迫感。
　　慕幽突然对着其他人说：“我和忧忧单独谈一谈，你们先出去，好吗？”没有人不同意，他们都走开了，隔得远远的。
　　“忧忧。”慕幽的语气总是诚挚的，叫人不察觉的时候就接纳了她。慕幽把顾忧忧的双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纤细的手指，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蓝色。“我不清楚你发生了什么，可是我想让你知道，我一直喜欢着你，把你当作最重要的朋友。”
　　是啊，她们曾经多么要好，一块吃饭一块笑。
　　“我知道。”顾忧忧轻声回答。
　　“你，是因为叶喜和林扬吗？”迟疑了一下，慕幽还是问了出来。
　　“他们？他们怎么了吗？”顾忧忧想自己如果是两年多前，大概是很希望知道的，可是现在，她苦笑，知道了更多的又有什么用呢？
　　“林扬那么喜欢你，甚至展转的从叶喜那里打听你的事——”她还没说完，顾忧忧已经开了口：“我知道。”
　　“那么大一那年暑假，林扬担心你所以专程过来，你也知道吗？”慕幽看着她，灯光让光影在她的脸上交错。
　　“那天，我看见你们了。”
　　“你误会了，对吗？”慕幽明白过来。
　　顾忧忧挑眉：“是误会吗？”
　　“你知道，他们一直在谈论着什么，才能够那么融洽吗？”慕幽的声音也像这灯光似的，忽明忽暗。
　　“什么？”
　　“他们一直在谈着你，他们共同的话题就只有你。”慕幽拉住顾忧忧的手，认真的说，“不要让自己的以为掩盖住了一切真相。”
　　“太晚了。”顾忧忧任她拉着自己，借着灯光，也看见自己的手在她的手里，仿佛合为一体。
　　“不，为什么晚了？不晚，你还可以变成原来那个你，不是吗？”慕幽摇着头，她看着顾忧忧，像看着自己一般的心痛。
　　“已经晚了，我早就不是那个自己了。”顾忧忧把手缩回来，站了起来，“有些事，我不想说。你可以去问问苏未然，还有秦云川。”
　　顾忧忧向门口走去，出门之前才回头冲着慕幽说道：“太晚了，回去吧。我也要回宿舍了，谢谢你。”
　　这声谢谢，让慕幽觉得她们之间真的疏远了一般。
　　明明近在咫尺啊，却恍若天涯。心里细细碎碎的疼痛渐渐泛起，她的脸色开始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