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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安家了 出山庄自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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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管事果然送过来一张名牌和一方私印,看模样有些年头,晓星心想这怕是在她进庄时候就备下了。只见上面写着,‘秦晓星,女,安阳郊外秦家庄人士,庚申年辛巳月戊子日生人,于戊戌年甲寅月来苏州,落户与其姑母赵秦氏门下,入客籍’。晓星看完却觉得眼熟,忙找出那张地契来,只见上面户主信息的地方写着:‘秦晓星,女,客籍,赵秦氏门下,祖籍安阳秦家庄’。“商凤!你他娘当我是个傻子!”
半夜,晓星激动的睡不着,想着明天就能出去再不回这鬼地方,于是一边收拾仅有的一点家当,一边哼着小曲。“你能出去住这么高兴吗?”晓星吓了一跳,心想这谢唐僧莫不是个鬼吧,走路都没个声音的。“伍哥哥,我就是想出去看看嘛,这一天天的待在庄子上,又不像你可以到处跑,闷死人了。”晓星嘴里说着讨饶的肉麻话,心里万分鄙视自己,秦晓星你个没骨气的,怕人家就对人撒娇,都这年岁也不怕闪了舌头。谢伍听了这话一愣,态度却也柔了下来,轻声说着:“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这一堂的大老爷们看你小总是欺负你,可是出去了遇到什么事可怎么是好。”“我会注意的,再说了,星儿这身手,想伤我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我只是去苏州城,离山庄骑马也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又不是搬到京城见不到了。”“我就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不过是出门往扬州送了趟东西,再回来就听说你要走了,唉,你肯定又是受那个死凤的蛊惑,我就说当初你就该进守山堂,你偏还不听……”谢唐僧絮絮叨叨念了足有半个多时辰,直说的晓星两眼冒金星才住了口,起身叹了口气放下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说道:“我那堂里人多,分的活少,这么些年也没攒下来什么,这个你先拿着,留着在城中租个小院子顾两个妈子伺候着想来也是够的。过两日我接了趟大货去边关,完事能得二十两赏银,到时候我再给你送去,只是路途远了些来回怕是要两三个月,你出门自己多小心些,不要给人骗了去。”晓星听了这话鼻头一酸,心想这俩不靠谱的哥哥,并不是亲生,不过就是小时候捡了自己几天,相携来到这里,却对自己百般照顾,从小就偷偷给原身送吃的送喝的,现在又送银子,自己卖萌哄哄他们也是应该啊。“伍哥哥,星儿在外面会小心的,你放心。”谢伍没再说什么,抬手揉了揉晓星的脑袋,闪身出去了。晓星心道,小谢伍,姐对不起你,放心,等姐发达了,一定会把你买回去好好蹂躏报答的。
第二日,晓星带着她的小包袱坐着马车来到城外,意气风发的进城直奔直奔府衙而去。府衙门前大街左右各有一个官牙馆,右边的是前几日买铺子的,左边却是买人口的。晓星进了官牙馆,发现今天人并不多,迎面来了个四十开外的妈子,上下打量着晓星,问到:“小姑娘,你是来找活的?”晓星笑道“妈妈眼拙了不是,我是来为我家小姐买人的。”妈子一听这话马上笑开了花,连声道:“你看我这老眼昏花的,差点冲撞了贵人,老妈子我姓吴,叫我吴妈就行,不知道姑娘想买什么样的人?”“吴妈妈,你们这里有没有死契的。”“有有,当然有。”一听这话,这自称吴妈的更乐了。这普通人家都是顾些长工,死契的奴仆多是家生的奴才,半道来买家奴的定是城中新搬来的富户,买了新院子缺人手。死契的可是比长工贵的多,这手续银两自然也赚的多。“正巧昨儿刚收了些,我这就叫出来让姑娘过过眼。”
吴妈妈这边说着那边对另一个管事打了声招呼,就领着晓星去了里面的一间厢房。厢房内设施简单,只有两把椅子一张高桌。晓星进屋刚坐下那边茶水就送了过来。晓星心想,这官牙跟官牙也是不同,还是女人心细些。这边吴妈妈正热心询问打算买几个,要男要女,要多大的云云,那边刚与吴妈妈打招呼的管事就领着几个人走了进来。这跟着进来四五个人有男有女,有高有矮,虽然衣服破旧,各个倒是收拾的干干净净。晓星一眼就看到一个最瘦小的女孩子,这女孩子看起来十三四岁,瘦的厉害,眼神却不怯懦,一进门就抬眼盯着晓星看。晓星问到:“这个多大了?”“回姑娘,这个叫吴妞,刚过了十五。杭州南郊吴家寨子的。家里新添了个弟弟,上面三个姐姐,吴妞最小,就让他爹给卖了。别看人瘦,很有把子力气,干活利落的很。”晓星听到这话怔了怔,原本她以为这死契的定是那大府里面多余卖掉的,想着挑个懂事的,却没想不过因为家里添了人口。吴妞看晓星面色讪讪,怕是不喜欢自己,连忙接口:“姑娘,我什么都会,老家是渔民下河捕鱼也是干得的,我吃的也不多……”这边吴妈连忙打断说:“多什么嘴”。晓星抬了抬眼,看到那个吴妞听到吴妈的话紧闭着嘴巴低头不语。吴妞旁边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晓星差异,心想这么大孩子都能开门立户了,怎么也给卖了。吴妈看晓星注视那男孩子,连忙介绍:“这个是我们本地人,家住城外三十里的陈家村,叫陈小二,今年十四。家里五六个男孩子,偏生他老子又是个病秧子,他自卖几身来的我们这里,姑娘看着身板,结实着呢。”那陈小二听到吴妈说自己,连忙抬头对晓星腼腆一笑,局促的搓着自己手指。晓星暗暗想,我这过的又不穷苦,怎么不能像这小二的个头,偏像那缺吃少穿的吴妞呢。心中略思量了下有了主意,又问吴妈:“妈妈这里没有大些的女子吗?我家小姐本就年幼,偏生又不喜欢嬷嬷,说让找个稳重些的。”吴妈面有犹豫,摆了摆手让把人领下去。看都走了,才轻声说到:“不瞒姑娘,吴妈这里还真是有一个这样的,按虚岁今年满十九,原本是西北坊老刘婆托人在外地给她那瘫痪在床的独苗买回来的儿媳妇。偏生她那儿子命短,买回来伺候了三年人还是去了。老刘婆就卖了家产投奔杭州侄子去了,临走嫌这娘子累赘就卖到了我们这里。只是恐这刘家娘子命硬,再伤了姑娘家小姐的婚运可就不好了。”晓星接口到:“我们家小姐那是给高人相过面的,大吉大利逢凶化吉的富贵命,那里怕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你带来给我看看。”吴妈连声赔罪,急忙喊人把这娘子领了进来。晓星一看,这人身条苗条,长相也很是小家碧玉,被吴娘当面介绍出身也不悲不喜,晓星心里想,就他们了。于是对吴妈说:“吴妈,这个刘家娘子我要了,另外刚刚那个吴妞和陈小二也一并买了。劳烦妈妈算算银两把手续办了。我还赶着回去复命呢。”吴妈一听心里乐开了花,一边吩咐着人去叫他们三个收拾东西,一边命人拿了卖身契文书名牌领着晓星往衙门去了。
晓星跟着吴妈来到衙门,发现这次去的是另一间厢房,里面只有一个陌生的官差打扮的人。晓星把自己的名牌交给对方,那人在旁边架子上翻找了半天,找到一个册子,打开抽出一张文书看了看,说到:“你家小姐前几天是不是买了个铺面了,按朝廷规矩有了房产就不能算作客居,因是商铺只能入商籍,你家小姐可愿意。”晓星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忙接口到:“我家那过世的老爷本就是商籍,小姐也自是愿意的。”那官人头也不抬的点了点,就开始写写画画,嘴里又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新立门户,这三人就都归入门下的死契奴才。”办完了手续,把三张重新写好的卖身契和名牌都交给了晓星,又照规矩嘱咐吴妈来收银子。三个人带手续银子,一共四十九量五钱银子。晓星给了张五十两的银票,吴妈边走边热情招呼晓星,说回去找她这半两银钱。出了衙门,晓星拉住吴妈低声问道:“吴妈这银子不着急找,我想再打听下,官牙可是有打杂的短工?”吴妈眼睛转了转,笑呵呵回道:“有是有的,不知道姑娘需要干些什么?” “想来吴妈刚才也听到了,我家小姐新买了个铺面,想顾些人去打扫下。铺子就在东南坊鲜花巷,屋子也不大,前儿那位主人刚搬走不足半月。”吴妈听完立刻眉开眼笑接口道:“姑娘说的可是李老头家的香料铺子,斜对面有个买馄饨面的摊子。姑娘放心,我这就找人打扫去保准今儿半晌时候就给你收拾齐整。”其实官牙哪里有什么短工,不过是她们管事平时使唤人惯了,卖身在官牙的不管死契活期,常被她们拉出来使唤。这些来时候晓星早打听过了,也不戳破,只回道:“那找的银钱就当是打扫的费用,吴妈多找些人手,我家小姐爱干净,可不敢糊弄。”吴妈连声称是,屁颠的叫人去了。
晓星来到官牙馆门口,看到那三人正局促站在那里等这自己,不禁莞尔一笑,说道:“我叫晓星,大家叫我星儿就行,等下我们还要买些东西回去,跟我走吧。” 说完也不看他们,带头向前面的车马行走去。到了车马行顾了个带棚的马车,对身后人招招手,三人互相看了看也跟着上了车。车中坐定,晓星对那个刘家娘子说道:“这位姐姐,我刚到此地,不太熟悉,我家小姐那铺子就是以后各位居住的地方了。我已经去看过了,那里只有些简单家什,姐姐年岁比我大,考虑肯定比我周全,劳烦姐姐带着我们去购置点平常生活用具,不知道可不可以。”那刘家娘子低头想了想,也不推脱应了下来。然后她就指挥着车夫往她说的地方购物去了。
刘家娘子果然是个细致的人,她详细问了房屋陈设,就领着大家去买了东西,大到米缸面盆,小到筷子羹勺,样样买了个齐整。与人讲价也干净利索付钱大大方方给晓星看并不遮掩。跟着的吴妞也帮着把东西摞在车里很是麻利。那个陈小二更是奇葩,遇到大件恨不得自己背着,怕累到了牲口,口口声声说罪过了,一路不肯坐车在后面小跑跟着。晓星心想,这狗屎运,真是捡到宝了。虽然有车但这么多东西买下来也过了午饭时间,晓星指挥着车夫往东南坊走,一进街不远,看到路边有个大门脸的成衣铺子,铺子对面有个买牛肉面的摊子。晓星招呼着停车,对车夫说吃过饭再走。坐到面摊那,车夫自己一桌吃面去了,晓星跟他们三人正好对做一桌。刘家娘子看了看餐牌,轻声说自己不太饿要个小碗素面就行,其他二人也连声附和。 这一下倒把晓星给弄乐了。晓星说:“你们不用管了,”逐叫来老板点了四大碗牛肉面,每碗还多加份牛肉。饭食端上来,那三人面面相觑,不敢动筷子。晓星轻声道:“大家不用顾忌,我家小姐家底虽比不上城中大户,但养我们几个还是绰绰有余的,平日在家,小姐让我吃的可比这好的多,你们就等着享福吧。”三人这才眉开眼笑跟着大快朵颐起来。边吃饭晓星边问道:“刘家娘子本名叫什么。”“回姑娘,妾身娘家姓秦,有个闺名唤做文秀。”晓星欣喜道:“原来姐姐竟跟我同姓,既然脱了那婆家还唤他人姓氏做什么,以后我唤你文秀姐可好。”秦文秀眼圈一红,快速应下了。吃过饭,晓星安排车夫在车上稍等,领着三人往对面成衣铺去了。进了铺子让掌柜给各自挑了两身平日穿的短打衣服和鞋袜,又捡了四套床铺用品。然后一抬眼,晓星看到墙上挂着一套深粉红色襦裙很是漂亮,就让老板取下给文秀穿上。文秀虎了一跳连声推脱。晓星说是带给小姐身边大丫鬟姐姐的东西,是小姐交代的,让文秀帮忙试试。文秀推脱不过只好穿上。等她再出来,晓星眼前一亮,心想还真是人靠衣装,这一装扮就真真是小家碧玉了。就把这件也一并买下了。
买完东西来到那处铺面,正好看到吴妈指挥着人正在刷洗门口地面。见到晓星回来连忙招呼。晓星进去转了一圈,看到这吴妈办事果然牢靠,里里外外让打扫的一尘不染。吴妈这时候已经叫人帮忙把车上的东西都卸到了院子里。都忙完这才给晓星打了招呼领着人回去了。晓星付了车钱也回到屋内,看到文秀已经领着吴妞和陈小二在归置东西了。心里再次感叹,自己真是好眼光。东西收拾好,晓星先叫了陈小二,让他去街角熟食铺子买些肉食和烙饼。又告知文秀烧上热水,准备洗漱下,除除汗气。文秀知道她是不喜三人穿的破破烂烂,倒也不脑,跟吴妞打水烧火去了。等这四人都收拾停当换上新衣坐在厅中准备吃小二买回来的熟食的时候,天竟然已经黑了。
四人坐下默默吃饭时都有些倦怠。晓星看大家吃的无精打采,就开口说道:“大家边吃我边给你们说点事情。其实,我们家没有什么小姐。”三人一听大吃一惊,忙抬头看晓星不知道她说的是何用意。晓星接着道:“因为我就是小姐秦晓星,我们家只我一人。”“星儿是独女父母均已过世,因为年幼不好独自过活,就典卖了家产来苏州投奔姑母,结果到了才知道,姑母随姑夫去西北做生意,已经走了一年有余。捎回的家书说是那边生意不错,需要在那里管理下店面,长则三年多则五载才能回来。我来时是随本家一个远嫁杭州的表姐来的,这下独自回去已经是不能了。姑母家只留下两个看家老仆,我长期住着也不方便,只好买了这个铺面,想着再不济也能做些生意过活。”晓星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他们三人,从袖中抽出卖身契和各自的名牌递还给他们。三人吓了一跳,赶忙推拒。晓星又接着说:“我本就不是非要买死契的下人的,无非是因为自己年少,想找几个牢靠的帮手。虽说是买了你们,但是每年我还是按顾工给你们支银子,这身契你们各自收好。等姑母回来了,安排好我去处,我就当做你们自赎几身,这身契便送给你们,算是照顾我这几年的报答。”晓星想着,我这么说还不感动死你们,好好跟着老娘干活。谁知道她话音刚落,文秀就把三人的东西都收了重新递了回来,说道:“小姐的意思我们懂了,心意我们也领了,既然小姐说每年给我们支银子,那就当我们是欠小姐的银子,什么时候钱还够了,什么时候再给我们这身契也不迟啊。”晓星心中莫名一暖,心道,她这是怕我看错人吃亏呢,就接口道:“那也行,反正大家知道我这个意思就行。”
说完又对文秀说:“姐姐能不能帮我个忙,你看我这明明快十五了,偏生长的想个十二三的孩童儿,这露面做生意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明面上我想姐姐帮我料理铺子,就当做自己才是那秦小姐,我来做这贴身丫鬟。当然,生意上的主意还是我来拿,在家星儿也跟父亲料理过几年,还是略通些门路。”文秀沉思了片刻,复又抬头重重的点了点,回话说:“小姐既然如此看的上我文秀,文秀定当竭尽所能护小姐周全。”这边再看吴妞和陈小二,早已经眼泪汪汪,连说自己这是遇到菩萨了。晓星又说:“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以前的种种咱都不提了,以后一起吃香的喝辣的过好日子。咱以前的名字也要改了才好,这样吧,我和文秀姐都姓秦,那吴妞就改叫秦舞,陈二哥就改叫秦晨,我是秦星,对外我们都是文秀姐的家仆。”三人都点头称好。晓星一看大事成了,就吩咐大家休息,说明天还要去买菜蔬好升火做饭。又安排各自的房间。晨哥自然是住在前院二楼房间,既看了铺面,又隔了男女。晓星让文秀住楼上西屋,文秀说什么也不恳,只说跟舞儿一起住楼下这里就挺好。晓星也不好强求,只说今天先做地铺睡下,明天把楼上西屋的床弄到楼下来再给舞儿买个新床,西屋做书房使用。这么说定月亮都升的老高了,几人连忙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晓星回到房间,明明身体劳累却因为办完了这么大一件事,还都进行的如此顺利,兴奋的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心中默默念着,我该做点什么买卖才好。隔壁就是个胭脂铺子,听说是个几十年的老店了,肯定干不过啊,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是新鲜没有的。这时候竟有些后悔自己大学时候怎么没选择生物化学念一念,也好有个手艺。突然又想到,不知道那边的亲人朋友怎么样了,有没有想到我呢。莫名的孤单感涌上心头,更是难以入睡了。正在这时,忽然听到东边窗户啪的一响,想是被什么夜行小虫撞到。忙提起精神起身查看。把窗户打开条小缝往下一望,只见窗下小河里停了艘乌棚小船,船上站着位身着淡青色衣衫的男子,一阵清风吹散了云层,皎洁月光下,晓星定睛一看,船上的不是商凤又是谁?晓星心道,姑奶奶正要找你,你倒是自投罗网了。连忙套了件深色短打,把头发高高束在脑后,支好窗扇,看了看左右无人,闪身跳到了船上。一肚子的牢骚话还没出口,商凤就道:“这才出门几日,功夫就退步如斯,桌上茶水都被你溅出不少,怕是早忘了庄中训诫了吧。”晓星想起那晚黑衣人张口的话生生被吓了回去,心道,姑奶奶我以前站三楼阳台腿都抖,现在二楼都敢直接往下跳,你还想怎样。不敢反驳,又咽不下这口气,只好转身进了船舱,找个软垫躺下装死。
商凤见他这模样却也不恼,勾了勾唇角,戴上斗笠摇起桨来。乌篷船在这小河上轻轻游动着,顺着水势摇摇晃晃,不一会晓星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睡梦中感觉有人在捏她的脸,一睁眼身边却是空无一人。商凤坐在船头独自喝着茶。晓星从仓里爬了出来,却一下被眼前景色晃了眼睛。他们现在停靠的地方应该是一处小湖,湖边杨柳垂落小船正好停在一处柳荫下隐住身形。面前湖对岸有几条画舫,上面灯火通明,还隐约传出些丝竹声。远处隐隐有座小山,天上繁星点点,明月皎洁,湖中水波艳艳,微浪徐风。好一幅天上人间图。
“这是那里?那是什么?”晓星迷糊着问道。“这里是城外,那是春香阁的花船。”晓星原本是举着茶杯喝茶,听到这话差点咬到舌头。心想,你个死面瘫,带我这未成年半夜来看人喝花酒,心可够大的。商凤道:“你有不满?”晓星在肚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却把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晓星知道,原身可不敢这么着跟他这位不亲的二哥说话的。只能一边在肚里意淫着打这死面瘫的屁股,一边装作无辜的沉默不语。商凤看了她一眼说道:“前几日这春香阁的妈妈来赎秦文秀,想聘她做客妓,承诺只要她五年,之后就去了她的奴籍。文秀不肯说是吴妈敢卖就撞死在衙门口。那是官牙,即使卖人也不敢用强,只好推了。”“那吴妞其实是被他爹打晕了送来的,原本要嫁出去的,长的太过瘦小,媒婆不肯做媒,后娘又新添了个男娃,就给拉了来。”“至于那陈二,他家大哥带着他来给痨病的爹抓药,直走到官牙门口才说银子丢了,陈二无法就进了官牙把自己卖了,那大哥拿了银子就撕了文书往杭州方向去了。”晓星直听了个目瞪口呆,心中既酸楚又温暖,忙往商凤身边又靠了靠。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挑了他们。”商凤道:“文秀就不用说了,想撑住门面不靠她还靠你自己吗?那陈二眼看着就是个幼年棒劳力你怎么舍得放过。至于吴妞跟你如此想象……”边说边撇了她一眼。晓星被这一看,火一下就窜了上来,咬牙道:“不许说我矮。”商凤补道:“你不矮,你只是没长开。”晓星被气的直接躺倒在船板上,砸的船板咚的一声响。心想,老娘从前那身材可是火爆的很,你个小屁孩子见过什么市面,等我回去天天喝木瓜汤,过两年闪瞎你的眼。商凤却不再说话只是坐着。生了会儿闷气,晓星觉得跟个木头生气无趣的很,又张口问道:“二哥怎么在衙门里面做事。”商凤道:“去年我中了秀才,就花钱在衙门里某了个差事。”晓星吓了一跳,心道,您可真是神人。忙问:“那二哥可是要考取功名吗?”商凤道:“用我们那庄上编造的身份去上京考功名?”说完还用你莫不是个傻子的眼神看了眼晓星。
晓星:“……”晓星在船板上默默滚了两滚,直接滚回了仓里的软垫上,趴在那里沉默不语继续装死。这么装着装着就真睡死了过去。再睁眼,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外面响起一声鸡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