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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物件 小贼要开始 ...

  •   听到鸡叫,晓星迷迷糊糊起了床,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中衣,随手抓了见宽松外套罩上,推开南窗跳了出去。
      落地刚要起式打一套拳热热身,忽听后面桄榔一声响。晓星的瞌睡一下吓醒了,转头看见文秀穿着常服张着嘴站在厨房门口,脚下是一个空的面盆。紧接着前院二楼秦晨的窗户也被推开漏出睡的乱糟糟的脑袋:“文秀姐,怎么了,怎么了?”再然后,秦舞边提鞋子边跑了出来:“小姐,文秀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晓星张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见文秀闭了闭眼,颤抖着声音说:“没,没事,大概是没睡好,一时头晕失了手……”
      晓星暗暗懊恼,却也不好声张。秦舞这时已经走到文秀身前捡起了面盆,接口道:“我就说我起来帮你烧水,你非要自己来做。”回头又对晓星说道:“小姐怎么也起这么早?”
      晓星讪讪回话:“我习惯了,早起来打套拳健健身。”
      “小姐还会打拳?能教教我不?”从前院赶过来的秦晨也接口到。
      “你学这个干什么?”晓星从刚刚懊恼中回转了思绪。
      “铺子里就我一个男人,我想更厉害点。”秦晨憨憨一笑。
      晓星心道,你这才十五就长的像个十八九岁的壮实少年已经很厉害了好吧,也不知道你家那快要揭不开锅的家境是怎么把你养成这样的。逐说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这只是强身健体的拳法,并非什么武功,怕是学了也没什么用处。”
      说完也不再理会文秀打量的眼神,认真打起拳来。秦晨竟也在后面似模似样的跟着。
      半个时辰后,晓星收了式,后面秦晨早跟不上节拍累的瘫坐在地上,喘气说道:“我看小姐练了这么久连汗都没出多少,这怎么做到的?”
      晓星回道:“自小练着,慢慢就习惯了。”说完,晓星转身向厨房走去。
      晓星进了厨房,看到文秀正在摘葱,秦舞搅拌着锅中的米粥。文秀看到晓星进来,轻声说道:“小姐练身怕是出了汗了,我们在净房备好了热水,小姐洗漱一下吧。”又转头对秦舞吩咐到:“小舞去给小姐拿身干净的衣服来。”小舞应了一声就出去了。晓星刚想张口解释刚才的事,文秀突然抢先说道:“奴家不在乎小姐是什么人,奴家只在乎小姐是小姐。但小姐还是要多注意,刚刚真是一个没注意伤着了,你可让我们这些人怎么是好。”晓星神色一滞却突然百味涌上心头,又不敢有所表现,故作轻松的回道:“小姐我从小就这么过来的,文秀放心,再高我也能跳的。”文秀无奈摇了摇头,催着晓星去净室了。
      早饭吃的葱花油饼小米粥,边吃饭,晓星边问道:“你们知道我们这城里有没有卖什么稀罕玩意的地方?我们进些物件开卖。”秦晨说:“小姐说的是哪种稀罕?”晓星说:“就是日用的,什么番来物啊,舶来品啊,咱不是要做生意吗?”秦舞说:“那东西听说很是贵呢,我们为什么不卖些便宜的?”晓星说:“东西便宜,利润自然也薄,咱人少铺面也不大,也没什么手艺,周边都是些富贵女儿家用的东西的铺面,咱也不好卖的太寒酸了。”文秀想了想,回道:“以前听隔壁大姐说,内城城东坊有条街,里面有几个番子开的店面,只是从没有去过,也不知道是卖什么的。”晓星一听眼睛就亮了,连声说那就去看看,大家快吃快吃。
      吃过饭收拾停当,大家就准备出门,文秀在晓星的坚持下,换上了那套新买的襦裙,又把头发束了个复杂点的发髻,只是头上突突的连根簪子也没有。晓星看到,把头上的簪子取下来插在了她的头上。文秀看这簪子雕的是个精致的飞凤,但因是个木头材质也没再拒绝。就这么三人出了门,一路来到了内城城东。
      内城里面高房大院明显比外城多了不少。街上多种着芙蓉树,正值盛夏,合欢花开的漂亮,满城飘香。而这内城城东坊更是富丽堂皇,主要大街虽有铺面,但每个都占地颇大,数量到也不多。正走着,晓星看到一家门口挂着一串用椰子做的装饰物,上书:“番物阁”,眼前一亮,拉着文秀就要往里走。文秀一惊,忙轻轻说道:“小姐,这店铺太大,恐看不上我们这小家的,还是换一家吧。”晓星说:“文秀姐,你又叫错了,应该叫我星儿。”说着就把文秀引了进去。
      一进门,迎面是一张大的贝壳粘贴的屏风,花团锦绣,绕行到后面才发现背后竟粘的又是一副山水图。里面大厅更是富贵,大厅宽广,中间是一排摆满物件的红木架子,沿着后墙是一个个用屏风隔成的小间。客人不多,只有三两个屏风后做了几人。
      晓星他们一进门就有个小二打扮的人上前招呼,走到跟前向文秀略一躬身,说道:“不知到这位小姐想要些什么。”晓星看他态度冷淡,也不接话,只是装做帮文秀整理鬓发模样,抬手虚扶了扶自己给文秀插上的那根发簪。
      旁边正在柜台里面算账的掌柜,听到自己小二问话后竟无人应答顾抬头看了看,这一看竟变了颜色,疾步走了过来站在小二身前深深一礼,低声道:“小姐可是需要什么,不如就让在下来给小姐介绍下可好。”店里小二和文秀等人均虎了一跳,晓星却暗暗捏了捏文秀的手,接话道:“我家小姐初来此处,闲来无事就来此看看。”那老板依旧躬身道:“小姐这边请。”之后竟真带着晓星他们店里架子前慢慢逛了起来。晓星一边虚扶着文秀,一边看这那硕大的置物架,只见上面琳琅满目各色物品无不精致,中间有好多东南亚国家的东西物事。
      突然,晓星看到不显眼的角落摆着一小块乳黄色的物体,心中突然有了主意,出声问道:“小姐怎么不走了。”说着暗暗给文秀使了个眼色,文秀会意轻轻咳了声。掌柜一听连忙说:“小姐不如随我去后面稍坐坐,有什么感兴趣的,小老儿也好细细给小姐说说。”看文秀点头同意,掌柜就带路把晓星他们引到了后面靠墙的一处屏风后。接着又吩咐小二摆上茶果点心。晓星扶着文秀在桌边椅子坐定。文秀说了声:“掌柜的请坐。”那掌柜连连道谢便也跟着坐下了。晓星看掌柜的坐定,便说道:“掌柜的,我家小姐来,其实是想跟掌柜的谈个小生意,不知道掌柜的嫌不嫌弃。”那掌柜连道不敢,问是何生意。晓星又说:“我家老太太看小姐整天闲着无所事事,前几日给了个小铺面让小姐学学做生意就当消遣,小姐就想着卖些女儿家的物事,这不看上了掌柜的东西,想进些来。”掌柜听了面露喜色,忙问小姐看上什么了。晓星说道:“就是刚刚柜上的胰子。”掌柜略一皱眉,回道:“不敢瞒小姐,那胰子并不是我国所产,是海外商船捎来的,说是用棕榈,椰子油熬制,因原料易得顾而东西虽来自海外却比我国胰子便宜的多。我家主人贪图便宜就多进了些,谁想,这海外的胰子除污比我国的差的太多,又质软宜化,主人怕砸了生意,顾交代小的遇人来买定要交代清楚。”晓星对文秀使了个眼色,文秀会意说道:“掌柜的只管取了给我看看吧。”掌柜的点头称是,领人去仓库取东西。
      掌柜的一出门,秦舞跟秦晨就连忙问晓星这是使了什么仙法,让掌柜的这么服帖。晓星做了个轻声的手势,轻笑道:“那是因为这老板有双慧眼,识得这东西。”说着指了指文秀头上的木头发簪。文秀忙把簪子拿下来细看这簪子,发现此物虽有木头纹理,却隐隐泛着铁器光泽,入手也是像铁器似的沉手。晓星说道:“姐姐不知,这东西叫沉香木,看着是块木头,可比玉石珍贵多了。沉香因不易得,且材质特殊,大多用做香料或者手串,在前朝都是皇室才能使用。这根簪子用的一个整体木料雕刻而成,市面上那是有钱也买不来的,这掌柜又是贩卖番邦货物,沉香多出自海外,他会认得到也不稀奇。”秦舞秦晨惊得话都说不出了,文秀也是吓了一跳,忙把簪子恭敬往晓星面前递过来,连声说:“小姐可切收好了,奴家粗鄙,别再给碰坏了。”晓星轻笑道:“姐姐说的那里话,再珍贵不过是个死物,姐姐安心戴好,别让掌柜的识破才好。”说完,又帮文秀重新插好。文秀只觉得现在的头似有千金重,背脊挺的更直了。
      这时候,掌柜也领着小二抱着个大托盘走了过来。只见里面放这一大块胰子,足有两个脸盆大小。晓星手指轻轻沾了下桌上的茶水,又用那跟沾了茶的手指在这胰子上揉了揉,又放鼻子上嗅了嗅,对文秀轻轻点了点头。文秀会意,问老板道:“掌柜的这个银钱几何?”掌柜回话道:“刚刚已经与小姐说了,这个因成本便宜,要价并不高,按重量贩卖,每斤一两纹银。”文秀暗暗咂舌,却也不好有所表示,只好抬眼看了看晓星。却听晓星轻笑道:“掌柜的倒是实诚人,那我们就先要这一块好了。不过还要劳烦掌柜的给送到铺面上才好。”掌柜的连忙应是。说完晓星看了看文秀,暗暗做了个安心的手势,起身着掌柜出门称重付银钱去了。
      晓星一边跟着掌柜的去后院,一边跟他套着近乎。原来这掌柜的就是店铺老板,这老板姓赵名林,自己有只小船队,原本都是海运后直接贩卖货物到京城。因这店铺乃是他的祖宅,如今年纪见长就在此自己做了掌柜照顾铺面,船队也交给家中小辈料理,故而店铺东西要比其他售卖番物的店铺便宜很多。晓星越听越是欢喜,忙跟赵掌柜说,那以后定要多多来往才好。等称好重付好银两,晓星留下明日送货地址,晓星就扶着文秀在赵掌柜恭送下跟秦舞秦晨出了店门。
      走了几步,文秀回头看那掌柜等一干人已经回到店中,忙小心把头上钗子取下来,用绢帕包好贴身放着,又轻声问到:“星儿这是买了多少这东西?”晓星答:“二十二斤三两,掌柜的还给优惠了三两呢。”秦晨听了咂舌道:“我的天,那也要二十二两银子,以前我爹还能去村里陈家上工时一年也不过三两银子。”晓星说:“不贵的,我听以前伺候我的的丫鬟说,我用的那种咱这里产的猪胰子,跟银子一个价呢。”秦舞听了道:“小姐家里可真有钱还能用胰子,我以前只是见隔壁姐姐出嫁时候有一个,她嫁给个杀猪的,说是那新郎官自己做的,闻起来腥臭腥臭的可没今天的好,她还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晓星笑着说:“那种自己做的多是用的猪肥膘,街上买的胰子要除腥臭还要加豆粉等物,用起来才没有味道。我们买的这种是用的棕油、椰子油做的,等我们回去加工下,咱自己先用着试试。反正也要买来用,真不成功卖不掉用了也不可惜。做成功了咱把它卖了能赚不少银子呢。”文秀他们三人,一听能自己用还能赚银子,都高兴的不行。晓星又领着三人在一干花行里买了各色干花,又看了铺子里面的鲜花香油,其实跟她生活的现代精油差不多,只是不够清纯,价格倒是不贵,就分别买了些。又去药店称了些三白粉。一群人又被晓星拉着到外城东北坊的商铺逛了逛。
      东北坊因靠近西北坊的贫民区,又是外城的水路码头所在,商铺多是卖的日用百货,时蔬果鲜,琳琅满目。晓星到这世界几月之久,第一次看到如此繁华热闹,心道这苏杭果然不愧为鱼米之乡,人口兴旺富足。路边各色小吃更是数不胜数,逐拉着文秀四人边吃边逛,乱七八糟的东西买了一堆,直到太阳西沉才意犹未尽的回到了鲜花巷。晓星这吃了一个下午的小食,晚饭是再吃不下了,在文秀跟秦舞伺候下才懒懒洗了澡摊回床上早早睡了。

      晓星半夜睡的正迷糊,忽然神经一紧,伸手便把枕下的匕首摸出迎面刺了出去,接着抬脚就要踢出,忽听一声“慢着。”晓星听出是商凤的声音,顾才险险止住腿式,抬眼一看,刺出匕首的手已经被商凤牢牢抓住动弹不得。晓星哎呦一声,重新跌落回床上,就势一滚把被子卷到了身上,坐了起来。商凤轻笑道:“又不是没穿衣服,你这有什么好遮掩的。”晓星心底暗暗咬着牙,小屁孩子懂什么,姑奶奶现在好歹也长出来俩枣子了不是,遮遮又不犯法。这死面瘫一天天闲着没事干就知道半夜来气我。但原身从小被他的淫威吓怕了,又不敢回嘴,只好装作没听见。商凤也不理会床上那人噘的二尺高的嘴,转身走到窗边妆台前坐下,说道:“这哪里来的。”
      晓星一看,原来桌上放着一方手帕,上面摆着早上自己头上那只沉香簪子,想来是文秀还回来的。晓星说道:“我自己刻的。”说完却暗暗后悔,自己原身在现代的时候,因为大学时候嫌商学无聊,选修了个工艺美术课当做排遣压力使用,没成想学出了心得很是有些手艺,寒暑假还专门找名师学了些日子,毕业了手艺也没拉下,平时得空了,还会帮一个朋友的手工作坊雕刻东西卖。但现在这身体可是从没有学过这个的。
      果然,商凤听完就问道:“跟谁学的?”晓星一时情急回道:“自然是谢大哥。”晓星知道这商凤跟谢伍从自己当初阴错阳差进了这摘星堂后就打了一架,从此再不说话,想着这商凤怎么着也不会去问的。
      商凤听了,没什么表示,默默看着簪子,又问道:“这沉木那里来的?”说到这个,晓星马上变的眉开眼笑,跟商凤解释道:“上次我不是去盗那玉观音吗?原本是想只带走观音的,谁知道这观音竟然被个铁质莲花座卡在了盒子里,只好把盒子也偷了回来。到了庄上,我觉得那盒子拿着沉,就把观音的底座拆了只把观音交了上去。等我病好了,看到那个盒子就想着拆了刻点什么玩。谁知道拆开发现盒底竟然是三层木料,里面夹裹着的那层是一块上好沉香木。铁质的莲花底座也是空心的,重量就是在这沉香上。”
      晓星越说越高兴,指着妆台上一个小匣子说道:“那个是我给你的,这里面还有是给伍哥哥的,昨天一高兴忘了给你带去。”商凤拿着匣子打开一看,只见里面也有一根簪子,刻的是个行云流星图。晓星说:“那飞凤的是给你做的,那个星云图的是给伍哥做的。”商凤却道:“可这个星云的我很喜欢。”晓星想了想说:“那把飞凤的给伍哥也行,他也不懂这个我就告诉他是喜鹊。”
      商凤听到这话,嘴歪了歪,走到床边敲了下晓星睡的乱哄哄的脑袋。说道:“明明是个凤,说什么喜鹊。这一看就是给我刻的,我都要了。”晓星一听就急了,说道:“哥当是多大块木头呢,那可是沉香,总共我就得了这么两根。自己就留下点残渣沫子做了些线香而已。”
      商凤说道:“贴补你银子买铺面的事是不是要谢我。”晓星回道:“对啊,这就是谢礼。”商凤又说:“那你买铺面办手续的事要怎么谢我?帮你物色帮手的事又要怎么算?要你两根那里多了?”
      晓星被说的哑口无言,心道奸商也没你这么奸的。只好躺下装死,看着那死面瘫得意离去,自己心疼的流泪到天明。

      第二日鸡刚叫头遍,晓星又揉着惺忪睡眼从二楼窗户跳下开始打拳,后面正在打水的文秀看到轻轻拍了拍自己吓的砰砰跳的心,无奈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干活去了。
      晓星几人吃完早饭收拾停当,前面店铺就有人叫门说是来送昨个定的货物。秦晨去前面铺子接胰子,晓星指挥着文秀和秦舞,三人一起把院子中的凉亭打扫了一下。秦晨抱着胰子回来,晓星就让他把东西放到了凉亭中的桌子上。
      文秀问道:“小姐这是都要做了吗?”晓星说:“先做些咱们用着试试,方子还要调试,要等确认好了才好贩卖,总不能砸了招牌的。”说完指挥着文秀和秦舞准备小炉和昨天买回来的物事,自己从大块胰子上切下了一斤左右的一块来,其余的让秦晨包好,放到屋里阴凉处的大盆中。
      晓星从没有做过肥皂,只是以前刷新闻时候看到有篇教人自制手工香皂的方子,就按照回忆,先用新买的小锅将切下的胰子熬化了,又分成几等分放进几个大碗中,拌入不同等分的三白粉、干茶花和茶花油等,然后趁着还没硬,放到买来的几个月饼模具中。最后盖好模具盖子拍拍手说:“成了,文秀姐帮我把它们放在阴凉处等着,我去把方子记下来。”
      晓星回到楼上到书房把刚刚的几个不同成分的方子记录了下来,刚写完,就听秦舞急急忙忙跑上来说:“小姐小姐,官爷来了,文秀姐已经去了前面。”晓星虎了一跳,心道这当官的来干嘛?连忙随着秦舞下楼去前面铺面。
      到了铺面,发现来的是个斯文书生,后面跟着两个衙役。文秀跟秦晨站在一起正跟那书生在铺面大堂里说着话,文秀见晓星她们进来,说道:“舞儿,去后面端些茶水来,星儿,给大人们看座。”说着像晓星使了个眼色。那斯文书生连声说道谢,跟着晓星上了铺面二楼。
      晓星让几位官爷坐,那书生又客气再三请文秀先坐。文秀只好也在旁边坐下。这时那书生才文绉绉道:“秦小姐,初来此地怕是对此处官府章程实在不熟,再下把刚刚的条例再说一次可好。”文秀道:“小女确实有些不大明白,那劳烦大人了。”这书生微微一礼道:“我大明对行商人士定有成规,每月所的利润十成抽一成。因我苏州行商之人众多,里面偷奸耍滑的也是有的,所以知府大人为了杜绝此事,对所有未有盈利的商户每月按人头收行商税,因小姐是有现成铺面的所以随未营业,每月每人仍然要交一百文税银。”
      晓星心道这应该就是苛捐杂税里面的地方税了,暗暗看了看文秀,文秀会意对晓星道:“小女明白了,星儿,去给大人取银子和户薄文书。”晓星答了声是,正好这时候秦舞端着茶水回来,晓星走过去暗暗对秦舞说来收税银的,放心吧。就错身下楼去后院拿文书银子。等晓星拿了东西回来,看到那书生模样的官员坐在桌边一张脸涨的通红,默不作声,后面两个衙役倒是神色自然的在喝茶闲聊。晓星说:“小姐,拿来了。”文秀说道:“星儿,把东西给这位李官爷看看。”那书生忙道:“不敢叫官爷,再下不过是县上一秀才,来苏州参加县试,承蒙县太爷太爱,帮着做些事罢了。”说着脸更加涨红。晓星边把东西给那书生边暗暗纳闷,这书生什么毛病,竟然热成这样。那书生验看了文书,对后面衙役正色道:“小生验看过了,文书无误,小姐家共四口人,官差大哥可以收银子了。”
      旁边做的一个瘦瘦的衙役就道了声好,接过晓星递过来的银钱数了数,点了点头,书生就在自己随身带的薄子上写了什么。做完就起身告辞。文秀起身相送,那书生连声说不敢,自己自顾自下楼去了。晓星就对文秀说:“小姐,我去送送这几位差爷。”说着跟在后面下了楼,到楼下一看,那书生已经在门外站定。晓星对几人说了慢走,看三人又向旁边的胭脂铺子走去,正要转身回去,忽然听那书生唤道:“姑娘留步。”晓星回身正要问还有何事,却听那书生道:“劳烦姑娘告诉你家小姐,既然有了铺面就快些开张做生意的好,这月月交人头银总不是常事。”说问对晓星微一施礼转身快步走了。
      晓星被说了个莫名其妙,回头看文秀他们三个也下了楼,就帮着秦晨把铺面大门给关了。几人又到楼上收拾茶具,晓星问道:“刚才我走了又发生什么事了,那书生生病了?”秦舞道:“谁知道啊,我给大家倒了茶,文秀姐就给那公子端了一杯,然后他就那样了。”晓星想想刚才书生的话,说道:“虽然人有些傻,心到是不坏,刚刚还提醒我们早些开门。想着意思是让我们随便卖些什么,上缴利润银子的税银要比县衙抽的人头税便宜吧。”
      文秀道:“那也对,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做那些个胰子啊。”晓星说:“东西凝固大概要到天黑了,要不我们今天把那天买的菜籽种上好不好。”几人都答好,于是大家兴高采烈去后院种小菜去了。
      说是一块种,晓星其实从没有干过这些,那三人却是熟手,都嫌弃晓星碍手碍脚,她只好做在凉亭里,边数上面的葡萄串子,边想,今天是月末,所以衙门来收税银,明天就初一了,该去庄子上了,不知道那面瘫去不去,这算算日子,谢唐僧走了快小半月了,也不知道走到那里了,回忆着自己前世学的地理课,粗略算着大概到了山东了吧。唉,自己闲了有快一个月了,这也不是个事啊,还是去接点任务做做,别再被人疑心了,又想到初来那天的伤口,心肝都有点疼,脸就垮了下来。
      文秀正好抬头看到晓星脸色,以为她无聊,就问道:“小姐是不是饿了,我会做生煎包子,小姐可要尝尝。”晓星看了看天气,说道:“这天太热了,咱中午别做饭了,我去对面买些馄饨,咱自己拿来下面吧。”秦舞听了这话就要去买,晓星说道:“你去把水烧上,我去买,正好出门转转。”
      于是晓星就进门拿了个小锅从后院出去到对面去买馄饨。对面李大娘一看到晓星就热情打招呼,晓星要了两碗馄饨,李大娘说:“刚这几位要了几碗,姑娘且等等。”晓星答道不急,就做在旁边小桌子旁看着李大娘忙活。这李大娘边忙活边对晓星说道:“刚刚姑娘见到我那儿子李明理了?”晓星吃了一惊,道:“刚才的李官爷是大娘的儿子?”赵大娘呵呵笑道:“可不敢称官爷,我那儿子自小被我托在老家族里照看,这不今年中了秀才,被族里先生推荐来县里求学,等着参加明年的县试。先生推荐的老师正好认识县衙里面的一位官爷,看我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就介绍他去衙门帮忙干些个杂事挣些个散碎银子,好交上上学的费用。”
      晓星答:“那大娘可是厉害,交出来个状元儿子,将来等着享福吧。”李大娘很是高兴,连连说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正说着有人道:“来碗馄饨面。”晓星一惊,回头就看见商凤穿着件半新不旧的袍子,在自己身旁坐下。李大娘道:“凤哥来了,我正跟人谈起你呢。星儿姑娘,这就是我们家儿子老师介绍的官爷。”晓星心道,你大爷的官爷。转头兴趣缺缺的对商凤点了点头。
      李大娘看了眼商凤,又道:“凤哥这是要去前面街的铺子给人盘账吗?”商凤应了声是,李大娘又自顾自说道:“我就说吧,那时候介绍你去给他们每月盘几天帐,他家那掌柜还不信我,昨儿我那明理回来就告诉我,他家那帐错了好几处,官爷说要罚呢,被我家明理拦着了。这会儿才想起凤哥你来,让我说,就不该帮他们。”晓星心中的白眼就差没翻到天上了,又不好发作,只得道:“大娘,我的好了吧。”说完暗暗瞪了眼商凤,商凤却装作不知,赵大娘道:“得了得了”。
      这边盛好了馄饨,晓星付了钱,回到院里,把小锅气呼呼的塞给秦晨,就上了楼,不一会儿拿着个写好的纸出来。秦舞看道问:“小姐怎么了?刚不还好好的,这又要去那里,面下好了呢。”晓星气鼓鼓道:“我去招个门神,去去就回。”秦舞让说的一头雾水,晓星却也不解释,去厨房舀了些下面的汤汁,又撒了些面粉活了活,拿着那纸出了院子。走到铺面门口,在铺面门上刷了刷,把手中的纸贴了上去,上面龙飞凤舞的画着:“招盘账账房”,贴完也不看还在对面馄饨摊坐着的商凤,气呼呼的转身回了院子。
      进院看到文秀他们已经分好了馄饨和面,又用香油拌了拌,香气扑鼻,又把门神的事给抛在脑后,屁颠颠的跑过去吃饭了。

      这边吃完饭碗还没收,那边院外就有人敲门。晓星刚刚被美食撑的饱满的情绪又垮了下来,对文秀道:“文秀姐,我刚在外面贴告示找个帮忙临时盘账的先生,这大概是来应聘的,你看着行就留下,问问他平时铺子记账都需要准备什么怎么记,他一月来几次怎么收费的。然后让他等开业了再来。”说完蔫蔫上楼睡午觉去了。
      文秀不明就里,只好应下,指挥这秦晨去开门。晓星躺在床上,隐隐约约听商凤在下面斯斯文文的跟文秀掰扯,一个翻身用被子蒙上脑袋,会周公去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太阳西沉,秦舞扯着嗓子在楼下喊:“星儿,星儿,快下来,秦晨刚出门买西瓜回来了。”接着就听文秀轻斥道:“怎么这么叫小姐,没点规矩。”秦舞轻笑道:“小姐允了的。”晓星睡的满足,又听有西瓜,心情大好,开窗连声问:“瓜呢,瓜呢,冰了没有。” 文秀笑道:“井里镇着呢,知道你爱吃凉的,这会儿也差不多了,还不下来。”
      晓星三两步蹦下了楼,坐在凉亭等着秦晨去井里捞西瓜。大家都在凉亭中做好,文秀边切西瓜边说道:“小姐,我在火上煨了粥,这镇过的瓜凉,一会儿吃完喝些温粥暖暖。”晓星笑咪咪的称知道了,接过西瓜就啃。
      文秀看几人都吃着,小心说道:“小姐刚吩咐的我也办了,那人说是七天来一次也行,或者生意好的话三天一次也行,每次二十个大钱。或者我们定下他来长做也行,一年二两银子,他只要得空可以随时过来。我照小姐吩咐的,告诉他等店铺开张了几天再过来,我们按铺面情况跟他谈怎么雇用他。刚我让秦晨买瓜的时候又去附近铺子打听了下,那人要价确实公道。”
      晓星道:“谢谢文秀姐。”文秀又道:“我怎么看着刚刚小姐不怎么高兴?”晓星道:“哪有,只是热着了。”秦舞接口道:“我说吧,姐姐还不信,说我买瓜定是自己嘴馋了。”晓星笑道:“是我嘴馋了,还是舞儿最懂我肚里的虫儿。”秦舞听了脸一红,身手去捉她痒痒,两人笑闹成一团。文秀看着晓星跟秦舞玩闹,想着也许是自己多想了,顾也放开心绪跟着笑骂道:“还不快住手,刚吃过瓜仔细弄脏了衣服。”
      晓星听到这话,忙说道:“是了,差点忘了我那胰子,快快,拿出来试试。”秦晨听了忙跑进屋里把那模子取了出来。文秀帮着擦干净桌子,晓星在桌面用力拍了拍模具,那模里脱出几块花朵图案的胰子,有的略软,有个略硬,秦舞又打来了水,晓星拿着个软硬适中的洗了手,泡沫细小绵软,洗完手擦干,手也滋润,闻起来一股淡淡茶花香气,很是好闻。晓星指挥着大家都试试,几人都说好。晓星道:“这就是成了,明天我有事回趟老宅,下午回来时候再去买些盛它的盒子,后天咱就开始做它。”文秀道:“这东西这么香,净身一定好用,我给小姐烧水去。”晓星道:“就是就是,我们都试试去。”几人兴高采烈忙着打水烧火。
      等都收拾妥当,晓星躺到床上,刚刚高兴多泡了会儿,这会儿竟觉得又困了,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到了半夜,晓星生生把自己饿醒了,这才想起来刚才就顾着高兴洗澡,把粥给忘了。下楼喝粥吧还要起火热粥,自己还不会烧火,又不想麻烦文秀。心里突然怀念起自己以前生活的现代,多晚都有外卖,再不济想吃什么剩饭剩菜,微波炉丁一下又快又好。越想越饿,正惆怅着,听到窗户被人扣响。晓星心道,商凤小朋友,你天天不用睡觉嘛?然后就见商凤推窗跳了进来。晓星懒得跟他置气,也饿的没有力气,无精打采道:“凤哥来干嘛,我这里可没簪子了。”
      商凤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点着了烛台,把个荷叶包在她面前晃了晃。晓星一下就问到香味蹭的做起来道:“荷叶鸡”。
      商凤把东西往窗前妆台上一放,说道:“还不过来吃,再等就凉了。”
      晓星忙披了件外衣,屁颠屁颠的过去,坐下就开始撕扯荷叶。一打开果然是半只荷叶鸡香味扑鼻,晓星拿了块鸡腿肉放在嘴里,边嚼边说:“还是凤哥哥最知道我。”
      商凤站在她身后看着身前小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勾了勾嘴角,说道:“我想了想,昨天要你两跟簪子确实过分了些,但我不喜欢那个姓谢的你也知道,我是断断不会跟他戴一样的东西的。”晓星边吃边道:“可是凤哥哥要两根也是浪费啊,难不成还要换着戴。”
      商凤道:“我想好了,只是不喜欢他戴而已,不如我把这根还给你,你戴着就不浪费了。这东西招摇,我在上面做了层蜡膜,看着像是梨花木的,少惹眼些为好。”
      晓星一听心里乐了,心道大不了再给谢伍寻个别的谢礼,自己戴就自己戴,总好过都便宜这面瘫。
      商凤又道:“你看你吃的,我把头发给你攒上,别弄脏了。”晓星想也没想说了声好,就接着专心吃肉。
      商凤伸手拿起桌上木梳子帮她顺起头发,窗户开着,一阵清风徐来,商凤忽然闻到一阵茶花香气,逐抬起手把晓星一缕长发放在鼻下嗅了嗅,问道:“星儿用的什么洗发。”
      晓星一听这话,更是得意,连忙站起来,把自己脑袋往商凤脸上蹭去,说道:“你快闻闻,这是我新做的胰子,打算以后开店就卖它,凤哥看好不好。”
      商凤为了帮她梳头,本就弯着身子,她这突然一起身竟直接撞了个满怀。不知怎的商凤觉得心中一热,稍一愣神后一把将她按在了椅子上,说道:“这里就是茶乡,这味道此处人多会觉得不够吸引人,还是做些玫瑰,桂花的卖比较好。”
      晓星啊了一声,沮丧道:“不喜吗?我觉得挺好闻的。而且我还买了好多茶花可怎么办。”商凤道:“那就做了来自己用,其他的花色做了卖就是了。”晓星想了想,道:“这样也行,不浪费,而且我也喜欢这个味道,自己用也不错。”说完又继续啃骨头。
      商凤帮她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又把袖中的簪子给她攒好,左右看了看。说道:“星儿明天可是要回庄子,银两准备好了吗?”晓星道:“回是要回,只是出门时候忘了问堂主,这每月要交多少银子。”商凤道:“十两。”晓星一惊:“这么贵?这可比县官老爷多了一百倍。”商凤道:“不然为什么让你开铺子,难不成你还打算自己偷去。”
      晓星听了这话,突然严肃回道:“我觉得偷还是要偷的,让堂主知道在外能赚钱总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以后用银子的地方多了,总要多攒些。”商凤听到没有回话,拍了拍晓星肩膀,说道:“走了。”就闪身从窗户跳了出去,几个起落不见了踪影。
      晓星耸了耸肩,心道,哥哥是好哥哥,就是小了点,还老板着个脸,不如谢伍可爱些。吃完洗漱睡下,再睁眼,初一上供的日子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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