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巷追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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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暗门出口位于赌场附近建筑后巷。巷子很窄，不过两三米宽，百余米长。出口铁门在巷子正中，距离巷口两端都有几十米远，正对面是堵一人多高的墙。
撞开铁门，两名马仔立刻跑去取车。剩下七八个马仔围绕着洪刀和尤克杰站定，警惕地观察四周，随后也快步向巷口走去。
未走几步，忽见巷口两端车灯大亮，两个马仔返身跑回，口中大声呼喝。只见车灯处，十几道身影端|枪|直指洪刀等人，正是等待收网的韦伟、宋武等行动组成员。
洪刀等人脸色大变，也迅速掏出武-器，指向来人。
宋武前跨一步，用高棉语大喊：“洪刀，我们配合他国抓捕逃犯，不是对你。你把逃犯交出来，我们不为难你。你要动手，别怪我们不客气。”
韦伟和小刘没说话。他们的目标是完成抓捕，柬国安全局对自己的罪犯要怎样处理，与他们无关。
听到是针对尤克杰的行动，洪刀略微放松。他不怕条子们，他背后的势力与柬国白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也是他能把赌场开在著名旅游城市多年，却安枕无忧的原因。
不过，谁会完全相信条子的话？！
洪刀一把抓过尤克杰挡在身前，拿|枪|指着其头部，大声说道：“警官们！既然不是对我洪刀，那么场子里的损失，我也不和你们计较。但是——”洪刀提高声调，“让我的人去取车！我们走后，他随你们处置！”
尤克杰的死活和他没关系，为了这个逃犯和条子杠上没必要。他虽然很想要尤克杰手上的信息——洪刀不着痕迹地看向尤克杰脖子一眼——将这个人扔给条子前，把东西留下来就行。眼下先要确保自己和手下能安全脱身，不要在自己地盘给条子落下什么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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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克杰对高棉语本就一知半解，情急之下忘得干净。虽不知两方所云，却已能从眼下情境中猜到两方在说什么。
巷口车灯大亮，逆着光看不清人脸。十几道人影高头大马，他猜一定有来自华夏的人，那些他躲了九年，时常梦到惊惧而起，仿佛时时都能闻到他们味道的追捕者们。
他躲不掉了。尤克杰悲哀地想。
他的命运就这样了吗？他正被洪刀拿|枪|指着头，不论是死在洪刀枪下，还是被对面人抓回去，对他而言似乎都是一样，哪里都有死亡等着他。
不！不能就这样！他失去了一切，逃了九年！不能就这样到此为止！
出口铁门又是哐地一响。方志雄与周重安已追了出来，两人看到窄巷中对峙情况，立即明白行动进度，在门口站定。
尤克杰忽然脸色一变，使劲全身力气挣脱洪刀，返身跑向门口，竟是无头苍蝇般想要重新跑回赌场里！洪刀和马仔们皆是一惊。对面人们也谨慎起来，紧盯眼前变故。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方志雄和周重安当下将门口一挡，上前冲向尤克杰。
马仔们反应过来，也冲上前去要抓住尤克杰。
韦伟、宋武等人当即也冲了过来，留下剩余部分守住巷口。
多人冲向一处，对峙之势立马被打破。一名马仔的枪竟然走了火！枪声一响，三处人马陷入混乱。
方志雄刚伸手扣住尤克杰肩膀，一名手持短刀的马仔从尤克杰身后扑了上来。方志雄还没来得及将尤克杰拽过来，就见他的身体奇异般转了过去，面向马仔。
短刀直进尤克杰的心口，没入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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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变故发生太快！
持刀马仔傻了眼，还握着刀柄。反应过来，转身跳开。方志雄和周重安立即上前，扶住尤克杰倒下的身体。
洪刀从后面冲了过来，一把拽下尤克杰脖子上挂着金属盘的链子，大声用高棉语喊着：“撤——”
周重安立刻明白金属盘就是尤克杰要交易的东西。当即冲上前去，想从洪刀手中夺回。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以极其轻巧的身形和匪夷所思的速度，从身后越过周重安，一把扣住洪刀，将金属盘抢了过来，迅速向门口对面的墙跑去。
竟然还有另一路人马！
这他妈哪来的第三方！是敌是友？周重安转头就要去追，只见方志雄掏出枪来，瞄准那人后心，就要扣下扳机。
“等下——”周重安刚要阻止，就见一道身影凌空飞起，一脚踹歪方志雄枪口，枪声响起，子弹崩在地上，跳起几块石子。
又是一人！
方志雄开枪之前原本在扶着尤克杰，并未站稳。这一脚力度很大，不仅踹歪了枪口，连带着将他也带了个趔趄。
两名不速之客直奔墙壁，以极流畅的动作向上一攀，轻身上墙，翻了出去。
此时巷内，洪刀和马仔们已不再恋战，四下逃窜。行动组人员在巷口两端围追堵截。韦伟和宋武已赶到门口，查看尤克杰状态。
周重安和方志雄迅速翻身上墙，追着那两道人影而去。
02
周重安和方志雄刚从墙上跳下，就见那两人已跑向远处。
两人皆是黑衣黑裤，头戴帽子。一人略高壮些，胳膊上有半臂纹身。另一个身形更为劲瘦，跑起来舒展轻盈——是刚才抢走金属盘的人！
两人冲出巷口，随即向左边跑去。周重安和方志雄追过去，只见那个更劲瘦的身形还在飞驰，有着花臂的人却已不见踪影。
周重安加速向前追去，方志雄则放慢脚步，搜寻那个花臂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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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巷中，叶即奔跑如风。
祭海城刚出巷口时就已翻上另一道墙，穿过房舍去取车。这是早就计划好的路线。得手后一旦被盯上，他们便会兵分两路。叶即身法更轻快，由他引开追兵，祭海城去取车，在约好的地方接应。
叶即能听见身后追来的脚步声，是周重安的。方志雄个子矮一些，身形更重，脚步声更沉，已逐渐听不见。估计不是落在后面，就是在找海哥的踪迹。
已经跑过几条巷子，周重安仍然紧追不舍。
叶即心下有些赞赏。他不担心周重安能追上他，能跟住已是不易。这个中心局精英，体能倒真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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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一边飞身追逐，一边心中暗斥：这个不知道从哪杀出来的小子，真他妈能跑！
尤克杰多半已经没命了。直中心口的一刀，不用看也知道这会该是死透了。原本他们的行动中也预设到了尤克杰会死亡这一结果，任何行动中都不存在必然的胜利或失败。但那个金属盘在他眼皮底下被抢走，绝不能忍！
这路突然杀出来的人马疑点太多。什么人和他们一样要尤克杰手里的东西？从哪得到的消息？哪的人？是敌是友？
尤克杰交易的东西有人来抢，一定十分有价值，绝不能放过！周重安全速向前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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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正要穿越巷口前的街道，突遇一群飙车党。大批摩托呼啸而过，叶即硬生生刹住。
就这一瞬，周重安和他的距离当下又近了几步！
叶即没等飙车党驶过，改变方向，向巷口右侧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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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立刻追了过去，眼看那人又跑进一条小巷。然而追入小巷，却发现那人已停住。
这是一条死巷。巷子尽头的墙有两人多高，没有助跑决计翻不上去，周重安正堵在最合适助跑距离的巷口。
那人停了下来，贴着墙转过身来，弯着腰，双手扶住膝盖，喘着粗气看向他。
周重安也放慢脚步，站在巷口扶住腰，大口喘气，看向这个快要跑死他的兔崽子。
眼前的人形貌年轻，戴着黑色棒球帽，下半张脸上戴着黑色口罩。整张脸只露出一双被刘海遮住一半的眼睛，目光晶亮。周重安觉得这个形象有点眼熟，似在哪见过。
这人穿着黑色背心，完整露出锁骨、脖颈和双臂。从洪刀那抢来的金属盘链条原已拽脱，此刻系在他的脖间当啷着。
周重安挑挑眉，跑路的工夫还有空拴链条！
这人劲瘦结实，能看见胳膊上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此时弓着腰大口呼吸，背心领口更加低垂，似乎能从锁骨望到前胸之下的腹肌。尽管弓着腰，背部却是笔直，线条流畅。
有神的眼睛，流畅的身形……周重安好像马上就要想起这个眼熟的形象在哪见过，突然又看到他隐在黑色长裤下端的鞋子，一双看不出什么颜色的乱七八糟的布鞋。
是赌场厕所里的那个小子！周重安猝然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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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扶着膝盖，看向巷口之人。
周重安正扶着腰，喘着粗气，身形依然笔挺——真不愧是精英，啧！叶即感慨了一下。周重安看向他的目光先是带了些怒气，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骤现出精光。
叶即盘算着该怎么从眼前境地里脱身，慢慢直起身来，靠在墙上。身体并未靠实，后背和腰部皆是悬空，仅有肩部倚着墙面，整个人站得斜斜拉拉。
片刻，叶即笑眼弯弯，说道：“这位哥哥，不如我把东西给你，你放我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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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听到这人开了口，是中文。声音带着点少年般的清朗，又有着好似耍赖般的微哑。大概猜到这小子哪来的了，八成是华夏人。国籍、身形、声音……兔崽子你接着露！记住你了！
周重安定定地看了看眼前的人，似要把他牢牢记住，说道：“东西我要。你也跑不了。”说罢，手悄悄挪向腰侧枪套。
追了一路，这小子前前后后的身形早已被他看完。全身上下没有什么可以藏武-器的地方，武力对比周重安已占有优势。
周重安并不着急动枪。他更想抓到这个家伙，搞清他们的目的，而不是吓唬着逼迫鱼死网破。不到迫不得已，他仍想留有余地。
“啧啧啧！口气真大！”那小子仍是笑眼，声音带着戏谑，“那我不给你了！想要的话，你来抢吧！”说完，竟然还挤了下眼。
周重安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兔崽子有点欠！
他此刻有点手痒，很想冲过去把这人暴打一顿。这小子是不是搞不清眼下状况？还有什么办法跑路？难道要飞檐走壁不成？还是要和自己硬碰硬？周重安暗忖，身形未动，手又向腰侧微挪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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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叶即忽然叹了口气，眼角垮了下来：“你有枪，我没有。”
周重安眼色一动，他将手移向腰侧的动作幅度极小，这小子倒是好眼力。
“还是命重要！东西给你吧——接着！”说罢，叶即低着头又弯下腰来，右手从脖间用力一扯，而后向高处抛出……
金属盘！
周重安身体先于意识发动，冲着叶即抛出的方向而去，却刹那间反应过来这可能只是一个假动作！
就在这瞬间，叶即借着低头弯腰的蓄势之力，向前冲了几步，蹬上巷子右侧的墙壁，整个人几乎是横着在墙壁上走了几步——竟真是如“飞檐走壁”一般！
这小子会功夫！
周重安在收住身形向前冲势的同时，立即有了这样的认知。
就在此刻，向前冲了几步的周重安，和脚踩侧壁、身体放横、凌空迈步的叶即，在巷口之间身形交会，几乎就要脸对脸。周重安看到了这个兔崽子眼中的戏谑，叶即也看见了这个精英小子眼中的怒火。
一瞬间，周重安收住身形，转身来拔-枪对着叶即。叶即也从墙壁上借势飞蹬，落至巷口，二人动作皆是一气呵成，位置突换，气氛更为紧张。
“别动，不然我开枪了！”周重安声音冷然。
叶即全无顾忌，毫不停留直接冲出巷外。
周重安暗骂一声，收枪入腰，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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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方志雄已追了过来，正堵住叶即去路。
方志雄看见叶即，立刻就要开枪。叶即瞬间转身，掉头就跑。同一时刻，方志雄已瞄准阿叶后心扣动扳机。叶即在跑动中身形一扭，子弹险险擦着肋侧而过。
叶即又和追过来的周重安碰个正着。两人对冲之势，距离极近，眼看就要撞上。叶即伸手推开周重安肩膀、就要跃向他身后。周重安一个反手，握住叶即搭在他肩膀的那只手腕，将叶即身形拧了过来。
此时二人位置完全对调。周重安背对方志雄，面向叶即。叶即大半身子被周重安挡住，面向周重安和方志雄。
叶即使个巧劲，灵活一转，就要将手腕从周重安手中脱出，好起身跳开，却隔着周重安的脸，看见对面的方志雄又举起了枪，对准的赫然是周重安的后心！
刹那间，叶即眼睛微眯，目光带着冷意，看向方志雄，没有跳开，反而借着手腕之力，用力抱住周重安向身侧倒去。同一瞬间，方志雄的子弹尖啸而过，穿过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击穿远处一棵树木。
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周重安背心贴地，叶即伏在他的身上，周重安还抓着叶即的手腕。两人身体紧贴，眼对眼，鼻对鼻，几乎能闻到彼此身上汗味，周重安甚至已经能隔着口罩描绘出叶即的下巴轮廓。
周重安对上叶即的眼眸，叶即眼中没有了戏谑，却有一丝疑问。
周重安刹时转头，回看向方志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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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辆街跑摩托呼啸而至，骑手将一只花臂伸向叶即，正是祭海城！
叶即没有犹疑，挣开周重安，借着祭海城的手使力，以极漂亮的动作翻身跨上后座。未待坐稳，摩托已飞奔远去。
周重安也迅速起身，想要抓住叶即，却扑了个空。
方志雄追着摩托，连开数枪。
祭海城以极高超的技巧将车身贴地，划出S型急速远去，子弹半点也没有挨上车身！
方志雄和周重安眼睁睁看着摩托驶远，直至消失在街道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夜巷追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