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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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这个怎么样？”叶即蹲在小摊前，拿起一张纹身贴纸，兴致勃勃地往身边人胳膊比量着。
贴纸是虎头纹样，很是威武。但印刷得很粗糙，真要贴到身上，怕是会秒变猫咪。
祭海城挑挑眉说道：“这大猫适合我？”
不适合。被海哥压榨了十几年的叶即小弟在心里默默说道。海哥凶起来时，可比大猫恐怖多了。他感觉得弄个上古神兽，七个脑袋八只脚那种，才勉强合适。可惜柬国没有华夏那么多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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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看到祭海城嫌弃的眼神，赶紧拿过另外一张画着弯弯曲曲的动物图样贴纸，用高棉语说道：“这个好，这个是青龙，华夏很流行。”
夜市上多是游客，也有不少本地人。眼前这两人，摊主有点搞不清身份。一位看来二十四五岁，一位约么十八九岁。都说着地道的高棉语，肤色偏深，穿着廉价的短衫短裤，典型的打工仔装扮。
但两人长得极好。二十多岁的那位相貌堂堂，气质不俗。十八九岁的那位眉清目朗，极为英俊。这样好的长相，要说是打工仔，倒是可惜。不过柬国内战了这么多年，多得是家道中落的贵公子，没什么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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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摊主递来的贴纸，叶即忽地瞪大眼睛。这是青龙？还流行？他长在华夏快二十年，也没见过这种款式。要说刚才的虎头贴身上秒变大猫，这条“青龙”估计分分钟变小鱼——倒是可以买回去给文鱼同，和那小子很配。
叶即决定买下这条奇丑无比的“青龙”。问了价钱，不过五千瑞尔，相当于一块多美金，折算华夏人民币也才不到九块。
装成本地人果然有好处，小贩不会狮子大开口。叶即想起塔布隆寺的小孩子们卖给游客的小卡片也要一块美金，虽然他给了二十块，也没要找零。
叶即付了钱，不着痕迹地看了路边一眼。盯着另一处小摊的两道身影已经走远。叶即向祭海城递了个眼神，一齐站起身，转去与那两人相反的方向。
02
祭海城和叶即离开夜市，返回一间靠近小河的老旧旅馆。
进了房间，祭海城刚关好门，就见叶即轻巧地扑倒在房间中心的木板床上，一副打死也不想再起来的模样。
祭海城笑了笑，跟踪中心局的人两天，叶即确实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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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并没有看错，他觉得眼熟的人影是叶即，那名在塔布隆寺见过的年轻人，导游以为的学生游客。
叶即不是游客，祭海城也不是。他们算是中心局的不速之客。
如果说方志雄和周重安是乔装成游客的“兵”，那么祭海城和叶即该说是乔装成游客和打工仔的“贼”。他们从华夏来到柬国，和中心局有着类似的目标。行动组想要抓通缉犯，他们想要通缉犯手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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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目标都与通缉犯有关，双方实力却大相径庭。
中心局兵强马壮、装备精良，他们只有两个人；中心局待遇优厚、财大气粗，住在豪华酒店套房，他们在小破旅馆蜗居；中心局的抓捕计划是“深入虎穴、请君入瓮”，他们的行动计划是“隔岸观火、趁火打劫”。
没错。趁火打劫。
通缉犯此刻不知道躲在暹粒的哪个角落，连华夏中心局和柬国安全局也没办法在几天之内把他揪出来，只能选择守株待兔。而他们想要通缉犯手上的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借中心局的手抓人，趁乱得手。
即便困难重重，他们也得试试。如果通缉犯偷渡成功，或者被中心局逮捕归案。他们再想拿到他手上的东西，将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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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海城走到窗边，将钥匙随手丢到小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看也没看，直接扔向身后的木板床，说道：“阿叶——”
叶即头也没抬，举起胳膊，稳稳抓住飞来的水瓶。而后翻身坐起，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祭海城拽了把藤椅坐下，也开了瓶水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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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水，叶即说道：“交易确定是明天。方志雄和周重安会由马仔带进赌场，其他人在外围接应。”
祭海城点点头。和他预计的一样，中心局还是采用兵分两路的计划。他曾在中心局信息组六年，配合侦查组执行过多次任务，熟悉局里的作战方式。
他与韦伟相识，不便露面，这次行动由叶即负责跟踪。现在已经能确认交易的时间地点，也能确认方志雄和周重安会由马仔带入，那么他们可以安心选择别的方式进入赌场，以免双方提前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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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海城放下水瓶，说道：“赌场建筑平面图和周围的路线都记好了吧？” 他倒不是质疑叶即的能力，叶即记忆力极好，几乎过目不忘，只是作为大哥，习惯性对小弟耳提面命。
叶即对自家大哥的唠叨已经习以为常，拉长音回道：“记、住、啦！”说罢又瘫倒回床上。
他这一天也没得闲，上午去赌场附近踩点，下午跟踪方志雄和周重安，傍晚带着海哥给的装备到柬国安全局的会议楼玩了一回“隔墙有耳”，晚上又回夜市和海哥会合。
幸好海哥决定不再跟着那两人去酒店，不然脚都要跑断了。出任务太累人，可见他当年听海哥和兰姐的话，不去参加中心局少年代的培训是多么正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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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海城忍不住又嘱咐道：“明天行动时，跟好目标，拿到东西就闪。如有危险，不要恋战。不确定敌友，中心局的人不会下死手，但方志雄身手很好，出手也重，要避免受伤。”
叶即皱了皱眉。他知道中心局的人身手都不错，不过未必有姑姑和祥叔好。不是说他们是最好的吗？他从小跟随姑姑和祥叔练武，难得有机会和中心局相遇，倒是想切磋一下。海哥不让他招惹方志雄，他是不是可以寻个机会和周重安过过招？
这次行动前，海哥提到周重安是少年受训的人之一。跟踪的这两天，方志雄没发现什么异样，周重安倒是有些警惕。在塔布隆寺门口和他对视了一眼，在夜市上也盯着他们待过的小摊看了一会。观察力不错，战斗力不知道怎样。如果能比试一下的话……
叶即偷偷看了祭海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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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海城像是能看穿叶即的心思，直接说道：“想都别想，别招惹周重安，也不能伤他。”
被识破念头的叶即翻了个大白眼，问道：“他很强吗？”
祭海城回道：“周重安培训时期考核第一，是他那届的‘三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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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优？哪三优？家世优？身高优？长相优？叶即想起了最近看过的狗血电视剧，里面好像是这么形容男猪脚的。周重安的家世他不了解，身高和长相倒确实不错。高高大大，顶着张帅脸不苟言笑——好像也笑过，叶即想起在塔布隆寺门口，周重安对着小孩笑得很好看。
祭海城注意到了叶即好奇的眼神，这位小弟一旦对什么感兴趣时就会眼睛发亮。解释道：“体能最优、射击最优、文化课程最优。”
中心局不是军队编制，但少年代培训项目比照军校顶级课程。体能和射击两项，已包含军事五项科目，难度只高不低。文化课程更是囊括数理化生、文史地政、语言科技等科目，实用性极强。这三项最优，其实就是全科第一。
不过中心局考核项目中没有功夫这一项。祭海城嘱咐叶即别伤周重安，言下之意也是对自己小弟的身手极有信心。但不能明说，防止小屁孩翘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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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厉害？！那更得过过招了。
叶即眼珠一转，决定打个岔，又坐了起来，探身向前，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海哥，我跟兰姐学了玩牌，这趟完事，要不咱们也找地方赌几把，捞点路费回来吧！”明亮的眼神带着好奇与兴致勃勃。
祭海城感觉自己要为小弟操碎了心，叹口气道：“跟阿兰学点好。赌不能沾。”
提议被驳回的叶即摸了摸鼻子，缩回床头抱怨道：“尤克杰的东西也换不了钱，亏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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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抱怨时表情丰富，生动有趣。祭海城笑了起来，说道：“想赚钱还不容易。但是信息能够带来的价值远比现金大。急功近利不可取……”说着说着又开启了大哥教育小弟模式。
叶即心中涌出无数懊悔。为什么要给一旦教育起他就停不下来的海哥发挥的机会？！
祭海城这回倒只念了几句，转而说道：“而且，那东西的意义不在于变现。只有它不被别人知道，对我们才有价值。”说起这回行动的目标，祭海城褪去笑意，目光微冷。
03
看着眼神冷下来的祭海城，叶即的心思也沉了下来。
海哥和兰姐都曾是中心局最优秀的成员，三年前离开。刚刚过了脱密期，就要与组织为敌，想来心里不会好过。但他们有必须去做的事，为了这件事，需要获得尤克杰手上的东西。不得已与中心局对上，他们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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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有时觉得“没得选”是件好事，那意味着人可以心无旁骛。他从小习武，最知专心的重要性。
他的生活曾经不需要选择，有一条明确的路摆在面前——像他的亲人一样，加入中心局，成为组织的一员，守护国家与人民。他只要走上那条路，专心地走下去，就可以与亲人们一路同行。然而还只站在路口，亲人们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海哥与兰姐从那条路返回，带着在路口的他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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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哥与兰姐离开中心局，筹备了几年，准备投身商界，创立一家投控公司。兰姐已经着手在国内注册，一切都在稳步推进中。这家公司预留了他的位置，兰姐要让他负责风险控制，早几年前已开始押着他各种学习。
曾经他的路是成为官方守护者，如今他的路是成为企业风控官。他们未来的路不再与亲人们相同，要去往另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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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并不喜欢陷入沉重当中。干脆跳下床来，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小河。
几只小舟在河面轻荡，摇橹声哗哗作响。一阵微风吹过，带来湿润水汽，温柔地拂过面颊。
祭海城看到叶即突然沉默，想起他刚才说要“赌几把”，站起身来，轻拍了下叶即乱蓬蓬毛绒绒的脑袋，微笑道：“别想赌的事。咱们不赌，就截个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