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跨国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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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傍晚时分，暹粒街头。
一辆黑色轿车绕过主路，在小巷间熟练穿梭。行至一处僻静巷口，司机将车停下，转头对后排乘客说道：“方哥，重安，巷尾最后一间。韦组长和柬国安全局的人都在，你们先过去吧，我停好车就来。”
方志雄拍拍司机肩膀，说道：“辛苦了，小刘。”随后和周重安起身下车，直奔巷尾一栋民宅。
这是栋二层楼高的柬式建筑，廊檐下摆放着几盆植物，枝叶繁茂。周重安与方志雄走到廊下，只见一名高个青年站在门口，正是小刘口中的“韦组长”，中心局国外区侦查四组组长韦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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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局是华夏国家级安全机构，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成立，下设侦查组、保卫组、经济组、科技组、信息组等多个任务组，分为国内、国外两大区，负责解决对应领域中的重大疑难事件。
侦查组对应公共安全领域，主管各类复杂案件的案情侦查、人员逮捕和审讯。国内区共七组，每组分管几省，对接各省厅司法机关。国外区共六组，分管不同国家地区，联络国际同类组织，公众所熟知的“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名单”就是由侦查组国外区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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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区一组方志雄、三组周重安，国外区四组韦伟、小刘，四位负责不同区域的侦查组精英，平时任务并无交集，同时出现在柬国暹粒，是为追捕一名红通名单上的经济犯。
通缉犯在国内北江省犯案，外逃多年。前些天岭南省和桂西省两处境内外通联的地下钱庄被捣毁，偶然牵扯出他躲在东南亚的柬国——在国内一组辖区犯事，因三组案子暴露，藏在了国外四组地盘，这才有了多组联合的跨国追捕行动。
这次行动时间紧迫，中心局请求柬国提供协助。这栋民宅是柬国安全局临时安排的一处会议场所，四位侦查组精英到此，是准备与柬国当局碰头行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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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打过招呼，韦伟将方志雄与周重安带向二楼会议室。
会议室中的柬方人员看到三人进来，站起身来。
韦伟迎向一名中年男子，说道：“宋队长，这两位是我的同事，方志雄，周重安。”又转过身来向二人介绍道：“这位是柬国安全局行动一队宋武队长。”
方志雄先伸出手，说道：“宋队长，你好——感谢协助。”
宋武用稍嫌生硬的中文说道：“你好——不必客气。”他是柬国华裔，为配合华夏行动，这次选用的队员多是华裔，中文听力都没有问题，只是发音有些吃力。
与方志雄握手后，宋武向周重安伸出手，说道：“你就是周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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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宋队长看他的目光有些质疑，周重安猜想是对他的年纪。很多人不知道中心局招纳成员的方式有两种：绝大多数是在各省市选调的精英，一少部分是从少年中选拔培养——十岁纳入观察，十四岁开始培训，十六岁招入组织。
他正是中心局培养的少年代成员之一。加入组织不到五年，已执行过大小任务近百件。他这样的年纪，在普通人中还该是个学生，在安全机构中也多是初出茅庐的实习生，很少能参与执行任务，宋武对他有所质疑不足为奇。
周重安不动声色，伸手回握，说道：“是。”
宋武有些惊讶，眼前的年轻人高大俊朗，英武笔挺，气质沉稳，目光坚定, 伸过来的手掌温热有力，拇指处的枪-茧令他难以忽视。如果不是之前韦伟提过，很难想象他竟然是中心局侦查组最年轻的高级侦查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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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伟注意到宋武的质疑与惊讶。华夏中心局侦查组与柬国安全局行动队都是精英扎堆的地方，文武全才比比皆是。在这种部门想要晋升并不容易，三十几岁仍是中级的大有人在。周重安如此年轻，已是最高级别，难免令人吃惊。
不过韦伟没有告诉宋武，中心局晋升并不与年龄挂钩，只看重真-枪实弹的功绩。他自己不到三十岁，升为高级侦查员四年，担任组长两年，已是令人咂舌的晋升速度——也是数次刀头舔血换来的资历。周重安比他更年轻，攒出能晋升高级的资历，遇到的情况只会更凶险。
中心局各组任务向来保密，除了主管领导和行动搭档，即便是同事也不易得知其他人的任务情况。韦伟不知道周重安执行过哪些任务，但绝不会因年纪轻而质疑他的能力。有本事在凶险境况中全身而退的年轻人，会是中心局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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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打完招呼，陆续就座，小刘也停好车进来。柬国一名行动队成员调暗灯光，打开电脑，会议正式开始。
02
投影幕布上显示出一张通缉令，上面用中柬双语写着：“尤克杰，男，汉族，1961年XX月XX日出生，籍贯岭南省XX市，原北江省XX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国有资产流失……2001年潜逃……”文字下方是一张正装半身照，照片中人白净富态，额头凸出。
尤克杰是这次的行动目标。
他原是大型工业集团高管，掌管三万多名工人生计。却利令智昏，参与贱卖国有资产的经济大案。案件涉及流失资产巨大，仅尤克杰个人涉案金额已达一个多亿，这在2000年初是个天文数字。案发后他匆忙出逃，带走的财物约有几千万。
一位大企业干部、常年养尊处优、带着几千万财物偷渡出境，想要无声无息、高枕无忧地藏起来基本不可能。除了官方追捕，境内外做黑买卖的人也会盯着，等着宰他这只肥羊。
然而他外逃九年，却藏得严实。直到这次地下钱庄被拔出，案犯为立功减刑，交代出众多线索，有一条涉及他的行踪。
原来尤克杰偷渡没多久，赃款就被境外做黑买卖的人刮得干净。他为了保命和生存，这些年一直在柬越缅三国躲藏，时常给境内外通联的地下钱庄提供一些国内人员信息，让他们敲诈勒索。
虽然勒索对象只是一些岭南、桂西地区的商人、小公务员等人，但成功率很高。看在他十分有用的份上，境外的人协助尤克杰在东南亚藏了下来，偶尔也给些钱财，将这只被薅光了毛的肥羊当成消息贩子，以及可以随时出卖的“保命符”。
一直靠出卖别人信息苟活的尤克杰，这次被地下钱庄案犯卖给了中心局。
得到线索后，侦查组立即展开调查。地下钱庄的人出了事，尤克杰急不可耐地想要跑，近期将在暹粒与一名叫洪刀的赌场老板进行交易，寻求偷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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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过行动基本情况，宋武说道：“洪刀明天晚上会去赌场，线人确认他和尤克杰约在那里进行交易。”
韦伟说道：“马仔明晚也会带志雄和重安去赌场，时间刚好。”
他们计划兵分两路，方志雄和周重安进入赌场，韦伟、小刘和柬国安全局行动队在外围接应。柬方线人不便露面，马仔能带方志雄和周重安进入赌场最好，如果情况有变，宋武之前已经提供了赌场的平面图，他们将从其他通道潜入。
宋武接着说道：“赌场有门禁，枪-带不进去，我会让线人提前放好，你们进去再取。”
方志雄和周重安点点头。他们进入赌场的任务是确认目标，制造混乱，将其引到外围逮捕。计划使用中心局提供的新型手-雷，这种微型武-器大部分国家还无法检测，并不担心被发现，枪-支只是用来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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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续又确认了一些行动细节，会议已接近尾声。
韦伟说道：“基本就是这样，大家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宋武说道：“尤克杰要交易的东西，我们并不清楚是什么，行动时可能无法兼顾。”
韦伟回道：“理解，宋队长，我们以逮捕通缉犯为重。”
这次行动时间紧迫，他们没有机会查清尤克杰到底要交易什么东西。人赃并获自然最好，如果无法兼顾，他们首要目标仍是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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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听到韦伟回复，虽有不同想法，并未接话。他不了解尤克杰所犯经济案件详情，地下钱庄案件却很清楚。他不认为仅靠卖点小道消息尤克杰就能逍遥九年，一定还有更有价值的东西能保命。如果就是这次要交易的东西，那么抓人重要，赃物也很重要。
韦伟注意到周重安微皱了下眉头，猜到了他可能会有的想法，准备待会和他单独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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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武站起身来，说道：“那就没有问题了，预祝行动顺利。”
在场人士也都站起身来，韦伟郑重说道：“感谢贵国支持——行动顺利。”
03
柬国行动队还要开内部会议，中心局侦查组四人先行离开。方志雄去了洗手间，小刘去拿车，只剩韦伟和周重安站在巷口。
韦伟压低声音说道：“重安，这次时间紧，不能强求。”
周重安回道：“韦哥，我知道。尽力而为。”他与韦伟有些渊源，此刻无人，便不再称呼组长。
韦伟听到这话便放下心来。他知道周重安虽然年轻，却很谨慎敏锐，不会贸然行动。只是行动中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他不想让周重安为了不在计划内的目标出现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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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正事，韦伟轻松起来，与周重安闲聊几句：“你大哥还好吧？”
韦伟与周重安兄长相识，早年曾一同出过任务。后来一个调往国外区担任组长，一个转行到商界接管家族企业，已是许久未见。
周重安回道：“我也很久没和他见面。最近通过电话，应该还不错。”
韦伟笑了起来。周重安家在岭南，所在三组也负责岭南、桂西等南方几省，却并不经常有机会回去。中心局的生活便是这样，“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情况时有发生，他深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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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已将车开来，方志雄也走了过来，二人没再多聊，一同上车。
小刘问道：“韦组长，把方哥和重安送回酒店吗？”他们四人并不在一处，方志雄和周重安乔装游客，住在繁华商区的知名酒店。
方志雄接道：“到夜市吧，没隔两条街，我们走回去。那个导游总去酒店晃，免得麻烦。”
韦伟和周重安没有异议，小刘很快将车开出小巷，绕回主路。
04
夜晚的暹粒褪去了白天的闷热，来自洞里萨湖的水汽徐徐飘来。
小刘将车停在酒吧街夜市附近，方志雄与周重安起身下车。
韦伟降下车窗，说道：“保持联络。”
两人挥挥手，没再多说，转头向夜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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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本地食物的酸辣香气，街边小贩用高棉语和英语高声叫卖。三轮车在狭窄的街道间穿行，游客们不时被街边揽客的店家拦住，带往店内。
暹粒的酒吧街夜市，像极了华夏九十年代的南方小城，令人有些恍惚，仿佛时空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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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九十年代，华夏大力推行市场经济改革，许多人从原来单位买断，转为个体工商户，夜市经济在那时蓬勃发展起来。然而更多人是被迫下海。经济改革中有许多阵痛，国企转制中，很多工厂倒闭，大量工人下岗，不得不成为市场经济的一员。
周重安想起了尤克杰。
他牵涉的经济案件导致工业集团破产重组，无数工人一夜间失业，被迫从工厂宿舍迁出，从捧着铁饭碗领工资安稳度日，到街边摆摊或南下打工过活——尤克杰因此获得的钱财甚至不能让他在异乡舒服地活上九年。
不知道他毁掉别人生计时，能否预料自己的命运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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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和方志雄避过驶来的三轮车，又小心躲开商贩铺在地上的小摊。而后干脆走上路边，从商家们的雨篷下穿过，时不时得挣脱店主们热情揽客的手。
周重安忽然回头，看向刚刚路过的一个小摊。
方志雄也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周重安停了半晌，说道：“没事。”
他好像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刚路过小摊时，有两名男子正蹲在摊前挑选商品，其中一人背脊笔直。这会再回看，却已不见那两人踪影，小摊前是人头攒动的游客。
周重安转过身来，与方志雄继续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跨国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