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暗战 ...
-
01
文鱼同从汽车维修厂出来，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刚进家门就看见叶即在客厅中与木人桩对练。网瘾青年绕过功夫仔，奔到客厅角落的冰箱想找点吃的。
“别找了，比你口袋都干净。”叶即收了最后一式抱琵手，停下说道。他几天没练拳，浑身难受。晚上回来打了三套拳，又挑了几个招式练习，这才觉得舒坦些。
.
文鱼同打开冰箱，果然空空如也，哀叫着瘫倒在沙发上。他前几天回岭南，昨晚回来的晚，都没顾得上查看自家冰箱有没有余粮。阿叶这个家伙，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知道采购些干粮吗？！
叶即进洗手间拿了条毛巾，擦了擦汗，又走到门口，从一个塑料袋里翻出半包甜点扔给文鱼同：“接着——郝博小冰箱的库存。”
他们住的这间公寓是公司八年前在京城购置的房产，之前一直空着，直到他们搬来京城才入住。虽然只有基础装修，家具家电也只有寥寥几件，看来很简陋，面积却足够大。门口到沙发距离很远，叶即的这手力道和速度都恰到好处，被文鱼同接个正着。
.
文鱼同美滋滋地扒开包装，发现是甜点，皱了皱眉。他口味重油重盐，对这种腻死人的小甜饼兴趣不大。不过累了一天饿了半天，实在懒得动。三口两口塞进嘴中，发现叶即已经坐到旁边。
“有事？”阿鱼弟弟警觉性极高，通常阿叶哥哥不声不响出现，后面都会跟些动作，不是抢他就是扁他。不过自己现在孑然一身，嘴里的甜点还是阿叶给的，坐过来干嘛？
“等你吃完。”叶即表情神神秘秘。
文鱼同好奇起来，阿叶一贯散漫，向来都是他吃瓜说给阿叶听，今天居然有事主动告诉他？！迅速把嘴里的甜点咽下，阿鱼弟弟正襟坐好，等阿叶哥哥讲故事。
02
“我去！所以周重安不仅是周老板，还是中心局侦查员？”文鱼同听叶即讲完，现场上演目瞪鱼呆。
“差不多吧。是不是侦查员不知道，反正还在中心局。”叶即欣赏了一下文鱼同的表情，嗯，跟他刚从海哥那听完时差不多，不愧是好兄弟。
“海哥太不够意思了吧？！知道一年多才告诉我们？”文鱼同目不瞪鱼不呆后，第一反应是吐槽自家大哥。
“嗯哼！”叶即很满意文鱼同跟他一模一样的反应。下午他已经当面向海哥表达不满，海哥理亏，居然难得承认错误。“七年前周重安回谨安时，海哥也以为他是正式退出。一年多以前才知道是中心局的安排，猜测周重安的任务和商界有关。”
.
“那干嘛现在又说？”文鱼同抓住关键点。
“海哥准备和谨安合作，让我们提前知道底细。”叶即耸耸肩，随手抓起沙发上的遥控器摁了一下，对面的投影墙上自动播放起一部电影。
“一个周文安，一个周重安，还有那个韦祎和秦东，不会都是中心局的吧？”文鱼同马上联想到谨安那几个人。
“周文安是真的离开了中心局。秦东和韦祎，不出意外，应该还在。”叶即一边看着投影屏一边说道。正在播放的是部老电影，讲的是一位自称是魔术师的神秘罪-犯与高级督-察斗智斗勇的故事。叶即一直喜欢看各种电影电视，这部老片十几年前就已经看过。
.
“海哥打算怎么和谨安合作？”文鱼同皱了皱眉。他并不太想和谨安合作，尤其现在知道周重安有双重身份。和叶即不同，文鱼同对中心局没有什么好感。这种规矩众多的正统组织不符合他的理念，原本他当年也要被送去培养，舅舅和青姨去世后，海哥和兰姐做主回绝，正合他意。
“借谨安，引中心局和那些势力对上。眼下有个项目是切入的机会。”叶即觉得海哥一定熟知三十六计，多年前玩趁火打劫，现在准备借刀杀人。
.
“周重安难道是傻子吗？陪着我们玩？”文鱼同撇撇嘴。
叶即倒真希望周重安是个傻子，这样也不会太头痛了。原本他担心周重安对他的怀疑会牵连海哥，现在已经不必。周重安只是个商界老板尚且不会放过对旧事的追踪，何况一直都在中心局，必然会查到底掉。自己和中心局的关系已经没有必要掩饰，没有证据的那些事死不承认就好。叶即想起白天时周重安还在不断试探，并不像是看过自己档案的样子——不过，早晚的事。
“他当然不是傻子。要做的，是让中心局和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不是陪玩，是主动去玩。”叶即继续看着投影屏幕说道。经过这些年的调查，他们已经知道导致姑姑和祥叔遇难的黑手并不在中心局中。不能说中心局现在就是可靠的盟友，但至少是个实力强大，可以联合的对象。
.
“那干嘛不直接找中心局？海哥不是和韦伟挺熟的吗？韦伟已经是分管局长，把线索都给他，让他带着中心局的人直接KO啊！”文鱼同靠回沙发背，随口说个不靠谱的建议。
他不想合作，倒是不介意把中心局推出去。他知道的中心局大佬们不多，十一年前海哥和阿叶在柬国行动时，他负责在国内进行数据和设备跟踪，那个时候知道了韦伟，也知道当时担任国外区侦查四组组长的这位如今已是中心局的高层之一。文鱼同觉得要真想合作，别找谨安，韦伟挺合适的……等等，那个韦祎也是中心局的，韦伟、韦祎，名字这么像，这俩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成海已经是目标，诱饵是现成的，中心局来当刀，效果更好。”叶即知道海哥决定与谨安、实则是背后的中心局合作，是为了加速摧毁那些势力。那么也没必要让中心局从头开始，又是分组又是立案，米已下锅，待成熟饭，废话少说，上来就办吧。
.
“那你怎么办？”文鱼同知道叶即正处在被周重安盯梢怀疑中，如果要合作，以后避免不了打交道。周重安要是非要办阿叶，很麻烦。
“走一步看一步喽！”叶即也靠回沙发。习武之人，本就该随机应变。当躲则躲，躲不掉，那便战。也许他本不应和周重安进行言语上的周旋，而是该继续十一年前错过的交手。
叶即又看了一眼投影屏幕，电影的两位主角，在大雨中骑着单车，开始一场夜巷追逐。
03
密码锁“哔哔”响了几声，周重安公寓房门打开，秦东和韦祎拎着外卖袋子走了进来。
秦东和韦祎也住在远安大厦，就在周重安楼下。不过两人时常窝在楼上，和自己家没什么区别，周重安公寓门密码还是秦东定期修改。
.
周重安的公寓是开放式一体设计，餐厅与客厅联在一起。秦东换完拖鞋，拎着外卖袋向餐桌走去，说道：“重哥，先吃饭吧！”韦祎则是直奔客厅，把身体陷进宽大柔软的沙发。
周重安从窗边走到沙发边，看到舒服地眯起眼的韦祎，笑了笑，转头向秦东说道：“拿过来吧。”
秦东向来对周重安言听计从，屁颠屁颠把外卖袋子从餐桌挪到茶几上，又去厨房拿了三人份的餐具，化身家务小能手把晚餐布置妥当，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
早已过了晚餐时间，一天都没怎么吃饭的三个人狼吞虎咽，把口味一般的外卖吃出了满汉全席的视觉效果。
趁着韦祎和香辣蟹死磕，秦东夹起最肥嫩的一只油焖大虾，故意在韦祎眼前晃了晃，在他冷酷的眼神注视下愉快地吃掉。秦东对美食没有多执着，只是偶尔能做点小动作让韦祎吃瘪他很乐意。
周重安放下餐具，抽出一张餐巾纸擦擦手，背靠沙发看两人斗法，等着他们吃完好说正事。今天三人分在三处，一边忙着谨安工作，一边进行各自调查，有不少信息需要交流。
眼看秦东就要吃完，韦祎迅速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成功躲开收拾残局和洗碗的工作。秦东东想跟韦祎祎比操作？很傻很天真！
.
家务小能手秦东认命地跑去扔垃圾和洗碗，韦祎先向周重安汇报起调查结果：“车子已经送到修理厂。你猜的没错，是制动的问题，幸好你们没开上高速。”韦祎今天去了卫港，将有问题的那辆车找人拖回京城。拆了差不多整套安全系统，发现制动被人动了手脚。
“看来这是场必须要出的车祸？”周重安挑挑眉。
这些年华夏枪-支管控越发严格，“天网”监控计划也十分发达，在城市搞谋-杀可以用的手段越来越少，伪装车祸是最容易的方式。中心局见过在定速巡航动手脚的，在制动系统动手脚的，夸张一点，还有在安全气囊上动手脚的。时代变化太快，杀手们都与时俱进深入到技术领域，科技兴国真是在各个行业全面开花。
“恐怕是这样。”韦祎耸耸肩。
“让他们失望了。”周重安冷笑一下。“监控录像呢？”从京城到卫港的时候车子并没有故障，那么问题应该出在他们在工厂这段时间。
韦祎拿出手机，点开个视频递给周重安：“工厂的摄像头和车里的行车记录仪‘刚巧’都坏了，这是从卫港交警队路口隐蔽监控中调出来的，距离有些远，比较模糊。我比对了工厂员工，还不能确认。”
周重安接过手机，看到视频中一个模糊的身影从工厂中走出，极其熟练自然地拉开车门，不一会又走了下来，返回工厂。他在卫港工厂里见过的人并不少，办公楼的行政人员，车间的技术工人。周重安眯起眼，仔细回忆这个身影是否在哪见过。
.
秦东已经做完家务，颠颠地又拿了几瓶冷饮过来：“说到哪啦？”
韦祎闲闲凉凉地说道：“‘这个杀手不太行’——出入境记录呢？你查到没？”
秦东放下冷饮瓶，从口袋里摸出个优盘递给韦祎：“方志雄确实在二十年前跟虞卫华乘坐同一班飞机去了瑞国，局里也有记录，事由是‘案件调查’。重哥，方志雄不仅参与抓尤克杰的行动，还跟过北江XX工业集团的案子吗？”
周重安摇摇头：“工业集团案由地方省厅承办，后来到的高院，中心局除了抓人没插手。”方志雄从柬国回来的三个月后在另一次行动中受了重伤，而后离开中心局转业。中心局的规定是离开组织的人员必须经过几年脱密期，期间不能离境，档案也被封存，只有一定级别以上的人员才能查看。周重安当年暗中搜集工业集团案信息时，并没有看到有关方志雄的出入境记录，想来是因为档案封存的缘故。
“那，要不要详查？”秦东问道。方志雄是北江人，离开中心局后和亲属经营了一家木材加工厂，脱密期后去了日国，生意放在了境外，这些年都没有回国。秦东知道重哥一直盯着方志雄，曾委托过国外区侦查组的熟人暗中观察，他们定期能收到有关方志雄行踪的记录，一直没什么异常。
“查，调出他全部的出入境记录——韦祎，找韦哥临时升级一下我的权限，我要查看保密封存档案。”周重安说道。
韦祎撇撇嘴，有点不情愿。重哥说的韦哥——中心局最年轻的副局长，韦伟，同时也是他不怎么想见面的亲大哥。两人岁数差了一轮，韦祎觉得比起兄长，韦伟更像他半个爹，还是个很有权势的爹。他从进了中心局就在重哥手下，习惯了众生平等，如果没有必要，不太想回去给那个对同伴很亲切，对自家人却很严厉的半个爹请安。
秦东倒是开开心心地接收指令，他和韦祎是中心局同期，培训期结束后分在不同组。韦祎在侦查组，他在信息组。后来特三组成立，他被调来重哥手下。重哥知人善任，让他能尽情发挥所长，安排给他的多是数据调查的任务。查方志雄的出入境记录，小case！
.
开心的秦傻汪忽然想起刚才问韦酷哥的问题并没有得到正面回答：“为什么是‘这个杀手不太行？’”
韦祎翻个白眼，简要的重复了一下车子故障的事。
“啊？！那是我们连累了叶总？”秦东瞪大眼睛，一张娃娃脸涌上了些抱歉。
“那也未必。”韦祎否定秦东的看法，毕竟重哥和秦东他们搭上叶即的车是个临时的决定，之前谁也没能预料。叶即……韦祎看向周重安。
周重安已经读懂韦祎眼神的含义，韦祎在猜想是不是叶即或者成海投控自己的问题。他暂时还不想跟两位小弟说自己查到的结果，转移话题道：“我今天见了叶即，他已经出院，过几天咱们约成海投控吃饭。”
.
又能和叶总见面啦？
又要吃大餐？
秦东和韦祎不约而同变成星星眼。
04
同是七月，陆地与海岛大不相同。
京城夏夜已经开始闷热，位于海岛的南海省，因为海风缘故，入了夜却有些微凉。
.
“肖哥，风有些大，回房间吧。”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低头垂手，毕恭毕敬地向面前人建议道。
被称为“肖哥”的人是位年近六十的长者，两鬓微白，气度不凡。正坐在宽敞的海边别墅三楼露台消暑。
.
“京城的事办得怎么样？”长者听从中年男子的建议，起身离开露台。
“成海投控的人受了伤，谨安投控的人没事。”中年男子汇报到。
长者停下脚步：“他们凑到一起了？”
中年男子解释道：“没有事前约好，只是偶然遇见，就一并处理了。”
长者摇摇头：“下次记得分开办，不要给他们机会联手。”
中年男子应道：“是——卫港的人来信，说成海投控知道了林文瀚，您看？”
长者两道凌眉微拧：“他惹的麻烦，让他自己看着办——虞卫华已经到京城了吗？”
中年男子：“过两天就到——肖哥，三哥说谨安投控有意介入虞卫华的项目。”
长者冷笑一声：“后生们本事不大，胃口倒是都不小。那就让他们合作，借着这个项目，一并都处理了吧。”
中年男子：“是。”随手关上露台的门，转身跟上长者的步伐。
.
忽然一阵海风吹来，露台门“哐”地又被吹开。
长者和中年男子同时回头。露台正对面是一片私家海域，夜幕下，海面向来黑暗，汹涌而深不可测，此时远处却隐约出现几点光亮，似是一些小船上的灯火。
小小渔船在夜晚海面也敢航行？还敢接近私家海域？时代变了，不自量力的人越来越多了。
长者不甚在意，转身走回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暗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