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回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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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叶即，去哪？”上了车，周重安收起了属于投控公司老板的客气有礼，直呼大名，叶即感觉自己再也听不到“叶组长”这种让人安心的称呼。
我想回岭南。你送我走吧。现在的机票。立刻。马上。Right now！Go！Go！Go！叶即内心呼声直破天际，落到嘴边是：“公司，谢谢。”你四个字，我四个字，大家都一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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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家吗？”刚出院，不回家，直奔公司，这么爱工作？还是想回去查什么？高速的事故是冲着你来的吗？你知道些什么？
“没带钥匙。”还是四个字，很冷酷。我少说少做少错，看你能抓到我什么！
到医院时，叶即随身携带的只有证件、钱包和手机，钥匙留在了车里。一齐上了救护车的周重安知道这点，没再多说，将车开向成海的方向——也是谨安的方向，两家公司离得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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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还好？”周重安问。其他外伤应该还好，头部的淤血可大可小。就算叶即有一身好功夫，身体比别人强健，也该要注意。
“没——偶尔头晕。”叶即把到嘴边的“没事”二字咽了回去。还是头晕吧，头晕好，一会周重安问什么都可以想不起来。电视里那么多人失忆，他都撞车了怎么没摊上呢？病到用时方恨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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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晕？周重安瞥了一眼副驾座上的叶即，后脑贴了块纱布，但那是血肿，没有外伤，贴纱布是为了防止伤处碰撞。医生允许出院，但是病人头晕……回头让梁秘书送些补品过去吧，活血化瘀，提神醒脑，提高记忆力，瞬间能想起十年二十年之前的事的那种。
周重安没有忽略叶即到了嘴边又咽下去的“没”字。没事最好。哪怕装作有事，只要真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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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该跟祭总提提，歇段病假才好。”祭海城倒是放心让叶即一个人出院。弟弟受伤，他连夜从岭南赶来，又由着他自己出院。祭海城知道什么？他知道叶即十一年前做过什么吗？
周重安下意识已经将叶即当作记忆中的那个人——尽管还没有实际证据。不过很快，有关叶即的调查结果就会到他手里。除了叶即，周边的人也该查一查。
“祭总挺忙的，做下属的不能分忧，也不添乱了。”话题转向海哥了——哼！周重安这个家伙，抓人破案搞审讯该是一流，套话就太生硬了吧？！这么快提到海哥，想知道什么？海哥应该没有任何事情能被查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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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哥说过，除了特殊合作，中心局各组并不互通。海哥和周重安在中心局时不同组，年代也是错开的。周重安进侦查组的时候，海哥已经着手退出。他们在柬国行动时，海哥更是已经过了几年脱密期。中心局会保护成员信息，即使脱离组织也不会随便透露。如果不去刻意动用中心局的关系去查海哥的底，理应查不出来任何事。周重安已转入商界七年……还有可能用到这些关系吗？
也不是不可能。叶即忽然想到，他们当年能拿到尤克杰持有一些重要人员名单的线索，也是海哥在离开中心局后得到的消息。叶即心思沉了一下，不能让周重安把注意力放在海哥身上，虽然有再多的怀疑也不会有证据，但他们现在处于关键阶段，没必要招惹周重安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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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总是岭南人？”周重安揪着祭海城不放，引入“故乡”这个一点也不安全的安全话题。
“他在岭南长大。”叶即随口答道，分心想着该怎样不让周重安关注海哥。把视线转回到自己身上？
“哦——在岭南长大。”好的，祭海城的故乡也不是岭南。周老板Get到新信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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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这句有点意味深长，叶即马上反思是不是哪里说错了。没说什么不能提的事，海哥的公开履历里写的也是“岭南省人”……叶即莫名有种危机感，决定“接他出院”这件事到此为止——突然瞄到窗外路过一片商业区，有着显眼的几家手机店。
“周总，请停下车。”叶即说道。
“怎么了？”周重安听到叶即让他停车，立刻找了一个路边车位停下。而后转向叶即，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难道是真的头晕？
“周总，多谢您送我。住院费用我会请财务和您公司秘书联系。我手机在事故中损坏，得再买一支，这附近就有商店。我不多耽搁您了，咱们就此别过吧。”叶即正色，把话题拉回他周重安之间，一口气说完几件事，准备秒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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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地道谢，有礼地道别。此时的叶即又恢复商界精英的温文亲切，不是一起吃午餐时的友善，不是给他餐巾纸名片时的散漫，不是工厂车间出手时的侠肝，不是高速路上自己迎向车头、将其他人拉在身后时的义胆。
不是在十一年前将他扑倒在身底躲过搭档冷枪的功夫少年，只是在京城商界偶然遇到，不是亲人不是朋友，如果他不伸手抓住，就会随时失联的风控官。
“你要买手机？一起去。”周重安先下了车。
02
叶即忽然想起海哥多年前说过，“不要招惹周重安”。也想起在柬国初见这人时，觉得他“敏锐，观察力很强”，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用在自己身上。
不听大哥言，吃亏在眼前。叶即终于知道为什么周重安在二十岁时就能成为中心局最年轻的高级别侦查精英。
十一年前在柬国，周重安追得他差点跑死。十一年间在国内，周重安从未断过对金属盘和他们的追踪。十一年后在京城，周重安对他有怀疑，死缠烂打不放手。
周重安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放弃”两个字！
辛苦不会让他放弃，时间不会让他放弃，拒绝不会让他放弃。只要确定了目标，什么都不会让他放弃！周重安就是个执着的死心眼！
叶即有点同情曾被周重安盯上的人，一定很惨，而他现在也不幸地成为其中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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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已经先下车，杵在副驾旁等着，高高大大，一片阴影。不情不愿上车的叶即，又不情不愿地下了车。
“你要买什么品牌手机？”周重安先开口，一副真的要陪叶即购物的模样。
叶即觉得现在的画风有点诡异。两个大老爷们，工作日的大白天，一起到商业区购物？速战速决吧！周重安要是还坚持送他，他就闭嘴装死，到公司就闪人。买什么品牌？什么都行，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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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行。”叶即看了看面前几家连着的手机店面，准备随便挑一家，却见周重安直奔其中一家H字头的门店走去，只得跟了上去。
这是家国内知名品牌专卖店。厂商是通讯行业佼佼者，手机只是随便发展的副线产品，却也做到了顶级——“降维打击”真是一种逆天的存在。周重安这么支持国货么？他那两台座驾可都是实打实的欧洲进口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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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面装修简约，气氛友好和谐。售货员小姐姐彬彬有礼，对走进来的两位笑脸相迎。现在人多喜欢网上购物，实体店几乎成了展厅，原本顾客就不多，工作日更是寥寥。一下进来俩帅哥，别说蓬荜会生辉，就是金碧也会更辉煌。
售货员小姐姐首先迎向周重安。这位一看就是成功人士，一张帅脸有点冷峻，又很英武精神。银灰色长袖衬衫卷到手肘，一块腕表锃锃发亮。西裤剪裁合体，完美衬出大长腿。皮鞋质地良好，看来就价格不菲。浑身散发着精英的味道，还有些强势精悍的感觉。小姐姐一时不好确定，这是个总裁文走出来的，还是个传奇文走出来的？
另一位就很好确认了。白衣黑裤旧布鞋，手腕空空如也。一头茂密黑发，毛绒绒、软趴趴。身形颀长，长得极好。眉清目朗，皮肤白皙。温和友善，样子亲切。这位该是个种田文里当家的，或是个总裁文里……拎包的？小姐姐看到叶即手中拎着的土气喜庆的纸袋子，有点惋惜。这种身材长相的都在跑腿打杂，果然京城打拼不容易，大家都要好好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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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请问有预先看好的型号吗？”小姐姐问向周重安。
周重安回头看向跟在后面的叶即：“具体要求？”
具体要求？叶即一向物欲不高，“能用”就已经是他的要求，不用更具体。
“配置、软硬件这些？”周重安又补充一句。男人天生就对数码感兴趣，谨安是做设备和电子元件起家的制造集团，周老板认为所有人买手机的时候都应该关心一下基础参数。
“啊，差不多就行。”叶即不像文鱼同一样喜欢游戏，也不热衷社交，对硬设也不感兴趣。手机对他而言只是通讯工具，再多的性能也用不上。如果不是因为现在交通出行、支付结算、各种扫码都要通过手机来完成，他大概还会用个2G老人机。
想了想，叶即补充了一个具体要求：“别太贵的——有什么推荐？”这回是问向售货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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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货员小姐姐脑补完两位顾客身份，又脑补出眼下剧情：外表精明强悍的霸总，其实内心温柔体贴，亲自带着衣着寒酸的下属来买手机。可怜的落魄帅哥不懂科技产品，只想少花点钱。不！霸总在这里！怎么会允许你买便宜的？！
小姐姐果断推荐：“新上市的旗舰机型，搭载XX芯片，XX寸面屏，XX内存，XX主摄像头像素，支持全网5G……” blahblah一连串参数数据，只说明一个字，好。
此店不愧隶属国内大厂，销售人员素质一流。不仅口齿清晰，动作也是麻利。报参数的同时已将样机拿到面前，华丽的机身和精致的做工就透着一个字，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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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推荐有点超出预期，叶即赶紧摆手：“不用新款旗舰。”看见不远处的一款，指了指，“就那个吧，在哪付款？”叶即眼神很好，扫一眼已经看完机型参数，XX芯片、XX内存、XX寸屏幕，XX像素，也支持5G。虽然每一项都和那款旗舰有着不小的差距，但够用了。
小姐姐看向叶即指的那款，和旗舰机型价格差了八倍。这位寒酸小哥看来是要自己付钱，难怪要挑便宜的。小姐姐略哀怨地看了一眼周重安，这是个抠门的霸总？叹口气走过去拿顾客指定的机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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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没有在意小姐姐那一眼，饶有兴味地看了看叶即。不关心参数配置、挑了款便宜的……是为了赶紧买完走人摆脱自己，还是勤俭节约？又扫了眼叶即的穿着，这一身加一起，值一百块钱么？
叶即手头不宽裕吗？周重安想到了这个问题，转念又觉得不应该。他自己就是投控公司老总，很清楚行业内风控条线人员的薪酬，绝对是后台岗位翘楚。很多普通风控专员的月薪都是50K起步，总监级以上年薪最少七位数。谨安的一号风控官税后年薪是大七位数，还不算股份分红。叶即是成海的首席，又是老板的亲属，横看竖看都不该跟“穷”沾边。
他有什么不良嗜好么？周重安想起十一年前的洪刀赌场。叶即好赌？念头刚升起来就被打消。成海投控发展很快，不管有什么亲属关系，这样的企业都不可能用有不良嗜好的人来掌舵风控。他也见过无数赌徒，赌徒不是叶即这样的人，更不会做叶即做的事。
周重安觉得叶即身上需要了解的事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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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货员小姐姐把那款便宜机型拿了过来，不死心地又推荐一次：“旗舰机型刚上市，性能顶级，硬件做工一流，真的超优秀！”
叶即笑笑，不为所动，环视店面，看到了收银台，说道：“就这款吧，我去结账。”
小姐姐默默垂下了头，准备去开单，忽然听到霸总说了一句：“拿那款旗舰吧——”。小姐姐飞快抬起头，迅速将手中便宜机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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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诧异地看了周重安一眼。周老板今天很强势，和前几次见到大不相同。好像也不止今天，周重安开始试探他之后，就一直很强势。当然，文质彬彬的商界老板本来就是他的假象，就像温和亲切的风控官也是自己的伪装一样。但，管得太宽了吧？买什么手机都要掺一脚？吃他家米啦？花他家钱啦？想干嘛？试探本组长？叶即琢磨着周重安的意图。
周重安还真的别有意图。他说这句确实是想知道叶即是什么反应，看看叶即是不是为了跟他撇清关系会拒绝每一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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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道：“旗舰也不错，不过不用这个联名款的。这个型号还有普通款的是吧？换成普通的吧。”为了速战速决，叶即决定出血。
没拒绝，也没同意。周重安挑了挑眉。知道旗舰机型有不同款式，那么不是对数码硬设不了解。这么快决定从便宜机型换成几倍价格的旗舰款，也不像是锱铢必较的人。
“还是联名款吧，做工不同，用料不同。”周老板得寸进尺。
叶即几乎能确定周重安是在故意唱反调。不停试探他，观察他反应，把这些当成信息收集起来。周重安是个死心眼。他盯上了自己，做什么都没用。怀疑不被证实，永远不会结束。既然做什么都一样，干脆想说什么说什么：“周总，您对硬件很了解嘛。这款用料不同？”
叶即的话带着点客客气气的不客气，声音又显得有些活络。周重安觉得这才是他“认识”的叶即，回道：“这款旗舰机型的很多元件是谨安的工厂供应，我了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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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叶即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周重安哪里是支持国货，是支持他自己家啊！理解了理解了！难怪直接奔这家店，还非要买这款。不是为了试探，是关心生意啊！买买买，花钱能解决的事还叫事儿么，只要能从周老鹰的视线里脱身，别说买个旗舰机，就是让叶小鸡去流水线造手机他也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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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谨安不愧是大型集团，业务真是广泛啊，哈哈哈，哈哈哈——就您推荐的那款吧。”叶即把刚刚有点炸起的毛缩了回去，虚伪地客套两句，干笑两声，干脆地从了周重安，也满足了售货员小姐姐。
小姐姐有点看不懂了，什么意思？这个霸总还给这款旗舰供货？那绝对不可能是一般的霸总啊……这个寒酸小哥也不是真的落魄，花一万多买个旗舰毫不心疼……剧情现在什么走向？这么扑朔迷离么？小姐姐虽然八卦，也很爱岗敬业，吃瓜的同时不耽误工作，十分钟之内销售掉一台店内最贵产品，乐颠颠跑去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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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姐麻利地把单据和包装好的机器都送了过来，叶即和周重安一齐向收银区走去。叶即从他拎着的那个纸袋子里翻出钱包，取出一张卡，刚要递给收银员，却见周重安掏出手机点出个二维码，也递了过去。
搞什么飞机？！周重安钱多没地儿花么？要付款？叶即赶紧说：“我来结账。”
收银员看向面前这两位，一位衣冠楚楚、气势逼人的霸总，一位英俊寒酸、胡同遛弯的大爷。两只同样修长的手都伸过来，收银员纠结不知该选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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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说道：“既然有元件供应，也算是跟谨安有些关系。‘叶组长’支持谨安的生意，不如就当作我的谢意？”
听到这位霸总对大爷的说辞，举着扫描-枪-的手替纠结的主人做了决定，直奔向了周重安。现在不流行“刷我滴卡——”都是“扫我滴码——”好么？
叶即正想阻拦，却见周重安仗着稍微高那么一点点的优势，又把手往前伸了伸。“滴——”的一声，二维码与扫描-枪-相遇，自动买完了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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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的爪子还伸着，眯着狭长的眼睛看向周重安。
“要多谢我吗？”周重安的声音传来，依然强势，还有点气人。谁要吃你家米？谁要花你的钱？我叶组长买！不！起！吗！！！
“还是要财务联系我的秘书结算？”强势×2，气人平方。不是为了推销自家供货的产品。不是为了生意。就是他！X！的！为了试探自己！！！
“别耽搁了，还得送你回公司呢——”把进店之前叶即对他说过的话分段还回去。周重安收回大长胳膊，迈开大长腿，接过结算完的手机袋子先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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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无语。气结。想吐血。在售货员小姐姐一脸欣慰“我就说嘛”的目光中收回自己拿着卡的爪子，闷闷地转身跟出去。
老鹰捉小鸡，Round 2 。叶小鸡购物，周老鹰买单。叶小鸡收获新手机，周老鹰Get到新信息。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回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