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老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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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秦东是真心实意提醒周重安去换药的。
周老板昨晚是这么说的：“明天上午有会——早点去医院换药吧。”
向来很烦去医院的重哥居然要自投罗网，秦东十分惊喜，他正巧想去探望叶即。事故当天，他到医院的时候已是深夜，听说叶即会昏上一天，并没见到面。重哥要去医院，正好探病！于是乐颠颠地建议：“重哥，那咱们顺便去看看叶总吧，我去订点补品，可以送过去！”
重哥并没有反对，只是韦祎充满嘲笑地看了他一眼。他干什么了？秦东很莫名。不过韦祎的脑回路向来跟他不在一个世界，他懒得计较。暗自决定订完补品，折腾韦祎去取。
今天按计划来到医院，重哥只字未提换药的事，下了车直奔住院部病房，熟门熟路地让他觉得重哥什么时候装了个医院内部导航。
在病房如愿看到了已经醒来、虽有点虚弱、但基本无碍的叶即，他很开心，觉得圆满完成计划，只差换药——离开住院部大楼后，重哥带着他和韦祎直奔停车场，要回公司。上了车，韦祎又给了他一个嘲笑的眼神。
他到底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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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司路上，周重安接到一个电话——是大哥。
为了集团的半年会议，周文安六月底到的京城，预计待上十天。除了刚来那天兄弟俩在办公室见了面，一直还没碰到，周文安一直被各子公司老总拽着到处跑。
白天见不到，晚上也见不到。周家在京城人不多，早年在地段绝佳的城中心附近置办了一座三层别墅，周文安在京时都住在那里。周重安自七年前开始常驻京城后，就住在离集团大楼不算太远的一套公寓。谨安集团不自建地产，但有不少收购的资产，公寓所在的建筑物正是其中之一。除了周重安，秦东和韦祎也都住在同一栋楼，上下班很是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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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知道大哥该是为卫港那几件事故找他。
他去卫港当天，大哥也出差去了汉西省。谨安制造在汉西那座古都有个在建项目，负责人是个认真仔细的，恨不得事事都要汇报，老早就想拉着周文安去看看。听到事故消息后，大哥立即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周重安知道不是秦东告知大哥的。秦东和韦祎会因要处理事故联系其他人，但并不会多嘴到满天下广而告之。尤其大哥没在京城，除了徒增担心，完全没有其他作用。告诉大哥的，是他很能干的首席大秘梁云舒。
梁大秘什么都好，只除了偶尔会跟前老板打现老板小报告这一点。梁云舒也不是什么都打小报告，只是对那些周重安觉得没有必要、但她觉得很有必要告知周文安的事。
大哥原本当天就要回来，但他在电话中简单说明了情况，说他已经着手调查，很快会有结果，不必担心，可以按计划考察完再回来见面。
如今大哥来电，说已经在他办公室——还是比计划提前回来了。
弟弟们总是不能理解哥哥们的心。
02
周文安一大早就到了周重安办公室，梁大秘奉上一杯浓茶——这回没有让徒子徒孙贴牌，她亲手泡的，专门给将所有的出差事项都压缩到一天、提前回京的前任老板提神解乏。
周文安眉头紧锁。他知道重安去卫港实地走访企业，本以为是一桩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工作小事，却没想到差点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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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是针对重安的？还是谨安集团的？
如果是对重安，自家弟弟不会让他插手，但他不会袖手旁观。即便明面上不去管，暗中也可以做点事。
如果目标是谨安集团，那么就是他的事了，他绝不会放过。所有大厦的倾塌，都是从第一根柱脚的开裂而起，他要抓出那些藏在企业中的白蚁。
食蚁兽周文安老板喝了口茶，等待与弟弟的见面。
03
刚到集团，秦东就有外找。周重安和韦祎直奔办公室去与周文安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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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起的是高速上的事故。
“疲劳驾驶？”周文安问道。
“是的，文哥。”韦祎先开了口：“肇事者现已被拘留，根据警方记录，大车司机说是疲劳驾驶。第二辆货车司机说吓懵了，没反应过来。对撞的货车司机进了医院，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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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祎转述了事故各方的说辞，虽然他一个字都不信。
空集装箱大车在快入京城的高速上嗷嗷跑？傍晚的时间疲劳驾驶？两辆小货车一前一后拼命加速，这是反应不过来？三辆车都是卫牌，从同一个入口进入高速，时间也差不多，上了高速就提轮狂奔直到追上SUV，这是偶遇？
现在杀人越货的技术都这么粗糙了么？韦祎同志很是感慨。黄鼠狼下耗子，一代不如一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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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身份查了么？”周文安又问道。
“查了。户籍都不在卫港。第三辆小货车司机有过肇事记录。”韦祎答道。
三辆车中，与SUV对撞的那辆货车司机有过肇事记录——这倒是与周重安和韦祎的猜测吻合。大车和第一辆货车的手法太过拙劣，第三辆车就明显老道一些。“肇事”也是一门技术，需要经验。
周文安点点头，明面上的信息大概也就是这样，剩下的就是绝不可能在面上放出来了的。
一条手机消息进来，韦祎低头查看信息，没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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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开了口：“高速上的事，不一定是对我。”
周文安略诧异，没说话，等着弟弟下文。
“一同出事的人还有另一家投控公司的风控组长，是他的车，当时也是他驾驶。这件事未必是对我，也不一定是对谨安。”周重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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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卫港当天遇到三件事：工厂车间重物坠落，车子遇到问题，高速碰上车祸。周重安唯一不能确认是否与自己有关的，就是高速事故。
从工厂出来没多久，他就察觉不对劲，让秦东停车做了检查。韦祎改装过车，如果有人动过，会有记录。周重安确实发现有车被动过的痕迹，但不能确定是什么问题，所以决定将车拖走。
遇见叶即，与他同行，是个临时决定。除了在场的人，不该有人知道这个决定。除非是有人一直在跟着他们。周重安仔细回忆，并不能确定哪些是值得怀疑的行迹。
临海工业园是企业聚集的园区，来往的物流运输、办公车辆极多，异地陌生车牌更是数不胜数。即便他已经让韦祎去找卫港的人拿当天的资料，也并不指望会有太多发现。
促使他做出“高速事故未必是对他”这个判断的关键，是他认为车辆抛锚、车间坠物，烈性程度与高速事故完全不同。前两件似乎都还留有余地。高速上的事故，几乎已是谋杀。
如果不是叶即，他们有可能都会受重伤。
周重安下意识忘了，如果他做出了“高速事故不是针对他”的判断，他本该连轻伤都不会有。不自知间，周重安只肯记得叶即是“救了人”，而不是他受了叶即的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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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情感倾向的人自然会更客观地看待事实。查看完手机信息的韦祎补充了自己的看法：“我也觉得几件事手法和程度不同，高速这件事有可能是针对成海投控，也可能是针对叶组长——”
“叶组长？”
韦祎还没有说完，被周文安打断，韦祎停了下来，看向周文安。周重安也是对大哥这一声突兀的“叶组长”有所奇怪，一齐看向他。
周文安又追问道：“叶组长？成海投控？叶即？”
周重安很意外自家大哥认识叶即。
他见到叶即不过是最近的事，怀疑多年前就见过他更是这两天的事。大哥为什么会听到“叶组长”时这样惊讶，而后又直接说出叶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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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回忆了一下自己近来这两次和大哥的见面和通话，并没有提过成海投控和叶即。想起叶即身上那些还令他难解的谜团，周重安出言问道：“大哥，你认识叶即？”
“不是认识，只是知道。他是——”周文安顿了顿，“他是朋友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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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弟弟！
哪个朋友？谁的弟弟？
周重安赫然想起今天见过的成海投控创始人，试着又问一句：“大哥，你认识祭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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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安倒是不意外弟弟提起祭海城。阿海离开中心局之后几年，进了商界，创办了投控公司。虽然一直在南方，但是总归是在一个圈子，弟弟认识他并不意外。
周家兄妹几人虽然亲昵，但并不会过多干涉个人生活。这种亲昵更多是情感上，而不是生活上。他们有着年龄的差距，又都是少时离家，从小能相聚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太多，无法完全知道彼此的交友关系。
所以周重安并不认识大哥的每一位朋友，周文安也并不认识弟弟的每一位商业伙伴。而此时，周文安的朋友，和周重安可能的商业伙伴，有了重合。
“是的，我们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04
“海哥，你真的要和周重安吃饭么？”
一齐认错道歉的阿叶弟弟和阿鱼弟弟，运气不错，海哥居然没有暴K他们，连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都没有！
文鱼同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走了狗便便运，偷跑回岭南没有被K，提供信息、间接害得阿叶受伤住院也没有被K，简直开挂！在海哥下达让他先回公司去找郝博、然后直接回家休息的指令后，一溜烟地跑走了。阿叶刑期不明，他直接保外就医，不赶紧闪等着大哥反悔吗？！
只剩下两人的病房里，自觉有伤患的身份可暂时豁免于罚、不捋虎须很难受、非得招惹一下才行的叶即，此刻又不找安全话题了，自动自发往危险话题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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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有意见？”祭海城睨了小弟一眼。
“意见倒、是、没、有”，叶即慢吞吞地说着，纠结剩下的话说还是不说。既往经验告诉他，在作死这件事上，要么就别干，要么就一作到底。他们家的家规按次不按量。作大死和作小死都算一次。
“周重安知道我会功夫了。”叶即招认。
“嗯”。祭海城冷哼，毫不稀奇。
“我使的腿法和你在暹粒踹方志雄那脚差不多。”说完赶紧闭嘴。见过了他、见过了他的身手、又见到了海哥，叶即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把底裤都要卖给周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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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叶即还存了丝侥幸，觉得周重安的记性可能不会那么好，应该记不起那么久远的人和事了。可那次，周重安差点被方志雄的冷-枪害死，但凡他不傻，就该记忆犹新，会对当天出现的人紧追不放。
从柬国回国后，海哥如他所言，关注了周重安的安危情况，知道这位侦查员也早发现事情有异，一直盯着方志雄。而除了盯方志雄，也在找他们——周重安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被截走的尤克杰的金属盘，也没放弃寻找他们。
跨国行动早就结案，追踪可疑人员和赃物的事件也转交他组，跟周重安一点关系都没有！但这个小子就是没放弃，一直通过各种渠道寻找线索和信息！
在中心局没放弃！进了商界还是没放弃！
叶即几乎想喷出老血。
本来没他什么事！追根问底、死不罢休的，是兴趣爱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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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柬国那次行动，周重安和他们的关系，有些像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只是他们很清楚老鹰在哪在干嘛，但老鹰却是要从无数个养鸡场里去找两只就见过一次的小鸡。
海哥从来不心存侥幸。
成海刚成立的时候，周重安还在中心局，但海哥已经逐渐开始断了与他认识的周家人的往来。谨安集团在南方大把产业，成海都有意避开，业务上毫无交集。周重安成为谨安投控的老板后，成海更是不出席任何一个可能同在的场合。
但是叶小鸡，在岭南安全地待了十年，有点嚣张，跑到了周老鹰的地盘，还和人家又吃饭、又考察、又出手、又同行，就差跳到面前大喊“快看我！快看我！我就是那只小小鸡！啦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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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每一次相遇都是偶然，但叶即可以选择避开——他可以只是和郝博参加会谈，而不接受周重安要送他的提议；他可以只是和周重安考察偶遇，而不必在意周重安的安危出手；他可以只是对周重安的车子抛锚表示遗憾，而不需载他同行。
想起在高速上时周重安穷追不舍地要和他“追忆似水年华”，还有刚才来探病时复杂的眼神，叶即好想抹一把不存在的辛酸泪。
一失足成千古恨，回首已是泪满襟。
叶小鸡痛定思痛，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即”。真诚的希望海哥能大发慈悲，不要让他和周老鹰再有牵扯。调查事故他们可以自己来，不必费心去套话。就算要套话，也不要带着他这只“吉祥小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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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么样——”
听到叶即说露了身手，还是跟自己有关的身手，祭海城依然不急不躁，懒懒闲闲的，完全不当回事。
叶即狐疑地看了一眼祭海城，又说道：“你不是要找周重安套话吗？再给他机会联想，我担心他会想起来呀！”
“你不给他机会，他就想不起来吗？”祭海城一个大白眼，而后又问：“谁说我要找他套话？”
咦？海哥不是要找周重安套话谨安那方的调查情况？那约饭干嘛？难道是自己打孩子打腻了、准备送给对家玩“猜猜我是谁”、猜对了奖励免费暴打吉祥小鸡？
“你不套话，约他干嘛？”傻白甜弟弟反问高富帅哥哥。
快三十岁的老屁孩儿的脑回路……
祭总连白眼都懒地翻：“我只是想见见……老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老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