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二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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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谨安一行三人比预期更早抵达工厂。时值午休，秦东将车停在厂门外，业务经理吴峰拿起电话联系企业联络人。
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坐得人浑身发硬，周重安准备透透气，刚下车，看见一辆京牌SUV从远处开来，也停在门口。车身停稳后，下来两个人，一位白衣灰裤的青年男子，一位长发长裙的红衣女士。
周重安微微眯起眼，几天前梁秘书汇报时，他已经知道成海投控也在跟进汽车零部件厂的项目，却没想到会遇见叶即。
叶即看见周重安，感慨了一下大白天真是不该念叨人。随即走过去，伸出手，温和说道：“又见面了，周总。”
周重安看着眼前这只第二次伸向他的手，嘴角以几不可见的幅度微微上扬，伸手握住：“你好，叶组长。”
交握的掌心传来温热，随即松开。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周重安目光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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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来谈业务？”叶即随口问道。谨安会接几家中小型零部件厂的项目不奇怪，但是老牌大型投控公司老板为了单笔没超过两千万的项目亲自跑趟卫港——周重安这么勤快么？每个项目都亲力亲为？
“项目考察。你呢？”周重安回问道。他和叶即有一样的疑问，掌管后台的风控官，最近倒总在项目洽谈时遇到。
“也是考察。”叶即说完，回头看了徐苗苗一眼。
徐苗苗走上前来，用眼神表达了“本姑娘也很莫名”的含义。她还没搞清楚情况，眼前这个高大的帅哥是哪家的门面，有点眼熟。考察？不会是同一个考察吧？
秦东和吴峰也走下车来。见到叶即，秦东一脸惊喜，热情地走过来打招呼：“叶总！”说罢还主动抓起叶即的手握了握。
叶即冷不防被抓住了手，差点条件反射甩开。看着秦东一脸热络，也打了招呼，回握一下意思意思，把手抽回。叶即对秦二哥的二货程度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好歹是个挂着“总助”头衔的高管，这么单纯快乐主动热情真的可以吗？
周重安知道秦东一向是这个德性，对于有好感想亲近的人从来不加掩饰。不过——不知为什么，他倒是不想让秦东和叶即这么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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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小能手秦东瞬间掌控工厂门口社交场合，在场人士互相认识简单聊聊后，气氛有点尴尬：企业将他们约在了一起进行项目考察，却没有提前告知。
徐苗苗和吴峰的脸色都有点不太好看，对这家工厂的好感值瞬间降到-10086。搞什么飞机？！就算他们急着想找投资人，也不该连个信都不透就把两家投控公司约在一起，这可犯了行业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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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看了吴峰一眼，吴峰立刻觉得脸上火烧火燎。他只是个从业没几年的业务经理，负责的都是中小项目，第一次有机会和老板出行考察，还没进工厂院门就出了个纰漏，感觉“大好前程”四个字已经要飞走了。
叶即给气呼呼的徐苗苗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把成海和谨安约在一起进行考察——是企业的无心之失，还是有意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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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工厂的电动门“嗡”地向两侧滑动，几个人快步走出，迎了上来——是企业的接待人员。看见门口五位俊男美女略带质疑的眼神，接待人员的表情有的惊喜，有的尴尬。
叶即有些玩味，看来是企业的有意安排了。
周重安不动声色，接待人员表情如此不统一，这样的安排也许是意见不一致的结果。
02
一行人来到办公楼的会客室就座，老板没露面，坐镇的是企业方财务总监。
徐.大暴脾气.苗苗原本脸色已不太好看，现在又加了“呵呵”一般的皮笑肉不笑。不打招呼擅自增加会谈对象，说好会在的负责人也不出现。叶即虽然不会说什么，但是这个考察是她约的，她已经琢磨着在什么时候开始发飙了。
干投控的虽然只是一只脚在金融圈，但好歹也算拎着钱袋子的人，这个年头还有人跟钱过不去，勇气可嘉。投控公司的另一只脚还跨在商界里，各种关系错综复杂，得罪投控公司可以说是在同时向一票人挑衅。这家欠了银行钱的中型工厂有够刚，一次挑战两家。
叶即挑了挑眉。这家企业的骚操作很多嘛。越多越好，容易做调查。
周重安神色如常。他是来找问题的，刚进来问题就送上门了，这趟看来不会白跑。
吴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跟成海投控撞见也就算了，狮子王辛巴造访耗子洞，说好会在的小老鼠杰瑞堂而皇之地没出现，真是要了血命了。
秦东一如既往地想到什么说什么：“吴总监，不是说贵公司老板会出席考察吗，怎么没看见？”
企业财务总监——也姓吴，陪着笑脸说道：“老板临时出差南下，不能出席。我先代老板向各位老总陪个不是。”
徐苗苗冷哼一声。
秦东看了徐苗苗一眼，感觉这位美女业务经理脾气好像不太好，接着问道：“那今天的考察还能继续吗？”
吴总监假装没听见徐苗苗的冷哼，堆着笑脸继续说道：“当然可以！老板出差之前已经交代我们务必要好好陪同考察，几位老总不必担心。而且，我们今天也有重要设备想要向各位展示，才会冒大不韪把大家约在一起——提前没打招呼，老板说回来后会登门赔罪，还望见谅。”
吴总监一番话说得诚心诚意，却没见徐苗苗神色缓和，两道柳眉反而拧地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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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十分了解自己家的暴脾气大小姐们，知道吴总监又触了徐苗苗的逆鳞。徐大小姐并不是赔礼道歉就会宽宏大量的类型，吴总监自以为诚恳又合理的“有重要设备展示才约在一起”的理由在徐苗苗眼里看来屁都不是，只是又加了一个“不守信用、擅自调整邀约”的实锤。
不过，作为主管，他还是十分有气量的，叶即和和气气地开口道：“贵公司引进了什么重要设备？”
被徐苗苗的非善意不合作不给面打击到的吴总监，赶紧就着这位看来友善的风控老总的问话做了介绍。
原来这家工厂之前从日国订购了一台大型机床，刚到，日方厂商派了技术人员进行现场调试，工厂想把机器调试的部分也作为考察项目给两家投资人展示，以显示自家公司的生产实力，增加投资人的好感。
叶即在心中啧啧两下，好久没见过这么舍本逐末的天秀操作了。为了让两家投资人对工厂有更好的印象，所以先破坏掉所有的好印象？他倒是无所谓，旁边的周老板要是个心眼小的，怕是这家工厂再引进一百台设备也是白搭，投资人另找吧。想到这层，叶即看了对面的周重安一眼。
周重安正好对上这道目光。叶即表情温和，没有什么不对劲，他却觉得这道目光中仿佛带了点揶揄。吴总监也在殷切的望着他，周重安开口：“那就劳烦吴总监陪同了。”
吴总监没想到周重安居然是个好说话的，一点责怪之意都没有，看来自己的解释获得了认可。连忙开始介绍自家公司情况，说完后，提议前去厂房实地参观。
周重安和叶即都有此意，一行五人随着吴总监等人离开会客室，前往厂房车间。
03
快到车间门口，吴总监的两位助手小跑了几步，先过去进行登记，随后抱了一堆安全帽和手套过来。
工业生产的安全帽一般都是红白蓝黄颜色，虽然国家对于颜色使用没有指导规范，但行业惯有这样的说法：“蓝帽儿干、黄帽儿看、白帽找麻烦、红帽说了算”。意指对应的施工人员、安全人员、检查人员以及管理人员。助手们拿来的是“找麻烦的”和“说了算的”，不过只有两顶红色，其余几顶都是白色。
吴总监从助手手中接过两顶红色安全帽和手套，分别递给了周重安和叶即。助手们也分别将其他帽子、手套交给其他人，一行人穿戴妥当，步入厂房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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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十分宽敞，举架目测约有四层楼高。
临海工业园的许多工厂都是由政府统一建设完成，直接出租或出让给企业使用，各种水电采暖费用都有优惠，是当地招商引资的重要举措之一。预先建好的厂房多半面积宽阔、举架较高，以满足有需要的企业后期加装天车、进行室内起重吊装等需求。
不过这家企业生产的是汽车零部件，成品本身不重，尺寸也不算大，车间内的机器多以地面设备为主，厂房上方显得非常空旷。为了避免空间闲置，企业在厂房后方隔出了半截二层，作为小型材料和样品仓库。仓库门口设置了一个观望台，站在台面可俯视一层厂房的生产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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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总监领着一群考察人员进入厂房，和车间主任打了招呼。主任和下属交代了几句，示意工人继续生产不要停，而后也跟过来陪同，随时解答有关产品上的问题。
“这边是初产品区，产品的第一道工序在这里完成……”
车间内机器轰鸣，处于“通讯靠吼”的状态，吴总监和车间主任几乎是在用最大的音量在向周重安和叶即等人做着介绍。
初产品看不太出来是什么东西，约三十公分长宽，金属材料制作。车间主任从挂着产品的架子上拿下一件，比划着介绍到，这是用在乘用车后排座椅上的一部分金属骨架。周重安和叶即也分别取下一个，拿在手中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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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观察手中这件，骨架质地并不均匀，外形粗糙，想来后续还要有多次打磨工序。
谨安集团本就是制造业起家，周重安去过谨安制造旗下的许多工厂。不过谨安的机器设备一流，技术也是顶尖，智能化、全自动化生产线比较常见。像这种中小型工厂做完了初始产品、再由工人用叉车运到另外区域进行多次加工的老旧操作，已多年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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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则是将拿下的金属骨架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手感很轻。
汽车轻量化是整个行业的生产方向，更轻的零部件意味着可以更节省能源。车主们常说的“省油”，往往是通过降低车身自重来实现的。
质量更轻、强度更高的产品要求更高的技术，技术到了一定的程度，只能依靠材料的研发，新材料行业因此有巨大的发展空间，但眼下并不容易实现。就汽车业而言，很多米系、德系的顶级豪车，还是拥有一眼望去就十分坚固的厚重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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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产品体积小、质量轻，欧美厂商很喜欢，意国的车商与我们有多年的合作……”又陆续走过几个产品区，机器声略小了一些，吴总监适时介绍起自家公司的产品优势。
意国……叶即闻言心下一动。与意国有合作，设立境外公司、开设境外账户会是为了用于国际贸易结算吗？但已合作多年，应该早有成熟的支付模式，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就算是为了避税，境内公司和境外公司是两个主体，反而麻烦。
车间里并不适合询问有关账户或财务上的事，叶即继续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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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财务总监和车间主任的介绍中，众人陆续参观了几个生产区，走到厂房后方。
这片区域非常宽阔，看得出来做过改建，地面中心放着一部大型机械，正是刚到厂的新机床。
新设备放在地面中心，占据了大量空间，上方不远处就是工厂搭建出的二楼仓库和半截观望台，从台上可以看到设备全貌。
设备厂商派来的调试人员、工厂技术人员正在台上比比划划，一位翻译人员站在中间不断转述，看来是在沟通一会要进行的调试项目。几名工人不断从观望台后的二楼仓库中向外搬运金属材料，堆在技术人员脚边，供其挑选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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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台是日国XX精工生产的XX吨位级XX机床，可以对接XX个模具位……全负荷下产能可达XX……”车间主任介绍着机器的各项参数。
说数据太无聊，吴总监适时打断说道：“这台设备我们订购的很不容易，从签订合同到运抵厂内，前前后后用了快二十个月，占压了我们大量的资金……”
吴总监提到这台机器订购对公司财务带来的影响，适时诉苦，也变相解释自己公司的经营实际没什么问题，只是受了设备投资资金占压的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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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个月，占压了大量的资金。
周重安想起调查资料中写到这家企业在银行的欠款是用于日常周转的流动资金贷款，其自有资金则是为了扩产能，用在了厂房改建和设备投资。
这几年经济走下坡路，很多企业都暂停了扩大产能。市场下滑，订单不稳，这种花了钱却不一定能见到效益的事，盲目上马不如先暂缓。连谨安制造这样资金实力雄厚的企业都搁浅了许多旗下工厂的扩能计划，这家中小型零部件厂却订购了这么大一台机器。周重安眼角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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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隔着几米的距离看了眼这台机器的参数铭牌。他的视力很好，不过一眼，不大的铭牌上的文字已经收入眼底。叶即迅速回想起有关这台机器的一些信息。
这台设备很大。就刚才看到产成品情况，完全用不上这么大的机床。即便如吴总监和车间主任所介绍的、公司想制造更大型的如机盖一类零部件，或者说给其他工厂做代工，这台设备也超越了工厂现有的实力。想接到足够的订单、让这台机器满负荷生产，大概很难。换言之，这是一个义无反顾的把钱扔进去打水漂的设备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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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总监还在侃侃而谈，不知道旁边的两家投控公司的老总都得出了类似的结论：本应该以盈利为目标、在零部件行业生产多年的企业，占压了大量资金、几乎严重影响了自身财务安全，订购了一台可能会长期闲置的机器——这不该是脑热激进的一时之举，更可能是隐藏内情的有意为之。
吴总监介绍完，提议众人到二楼，从观望台查看机器启动调试情况。
04
吴总监和车间主任在前带路，谨安和成海的人跟在后面。叶即发现徐苗苗落在最后，回头看向她。
徐苗苗正站在机床边调整安全帽。这个“找麻烦的白帽”带扣有些短，她今天本来是披着波浪大卷发，为了戴安全帽将头发都拢了起来扎上。刚刚穿过整个厂房，帽檐逐渐滑落、卡在头发边缘，扣带有些勒，她正拿下来调整。
叶即皱了下眉，虽然机器并未开动，但仍有一些装载机器的大型木箱摆放在周围，他并不认可徐苗苗在生产车间拿下安全帽的行为。
叶即摸了一下自己的带扣——倒是很长。走向徐苗苗，同时摘下自己的安全帽“啪”地扣到她头上、又将她手中的那顶拿过来自己戴上，一串动作十分流畅，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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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苗苗被叶即在脑袋上扣了顶帽子，罕见地没有暴脾气，而是呼扇呼扇眨了两下二次元大眼睛，向叶即抱歉一笑，赶紧系好，又小跑两步向前跟上考察队伍。她知道自家风控老总在有些事上漫不经心，有些事情却十分上心。
公司两年前在岭南出过事故后，大家出行办事都会提高警惕。叶组长自己虽然还是一贯散漫，但却非常关注公司其他人安全。她刚才临时把安全帽摘下来的行为在叶即眼里显然是不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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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发现成海的两人落在了身后，停下脚步转头回望，马上发现他们换了帽子。徐苗苗已变身为全场最红人士——红裙红帽，正快步走向他所在之处，叶即此刻则是白帽白衣，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也晃过来。走过来的二人看着有点像在什么仪式上会出现的登对璧人。
秦东发现自家老板停了一下，也转身回看，没找到什么异常。周重安面无表情的转回身去。企业方人员已经先行迈步上了楼梯，感觉到后面的人停下脚步，也停住回身，站在楼梯下端看向还在观望台下方的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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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二楼传来一声“哎呀”大叫，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名技术人员和正在搬运金属材料的工人撞在了一起，工人被绊了一下，手中抱着的两块金属板材越过二楼观望台护栏，直直向一楼周重安和徐苗苗的方向飞去。
徐苗苗被吓了一跳，完全来不及反应。周重安瞬间拉过还在愣神的徐苗苗，拽着她的胳膊快速向后退开几步，背抵机床，正好避开掉落的金属板材。板材掉落在地，两声闷响。
事情还没完！
被撞到的工人想要去抓飞出手中的板材，反而带倒旁边的技术人员一齐向前扑出，原本堆叠在观望台栏杆边金属块被踢到，成堆飞了下去。
金属块的体积比板材小，分量却是不轻，从七八米的二楼落下，竟又有一块飞向了周重安和徐苗苗！
两人此刻背后是机床，两旁是大型木箱，已是避无可避。徐苗苗被眼前的突变惊得瞪大眼睛，拽着周重安的胳膊就想蹲下。周重安被徐苗苗拽住，无法做出其他动作，当即上前半步，抬起胳膊，准备挡住飞来的金属块——却见本落在最后、刚才还在闲晃的叶即，瞬间回身蹬着木箱侧壁、借力腾空起身、一个侧身旋踢、将直飞向周徐二人的金属块踹开至厂区空地，而后稳稳落在周重安面前，正与他对视。
周重安眸色转深，带着凌厉与严肃，看向叶即。
第二次。周重安与叶即共同出现的场合，第二次出现了意外。
二人对视片刻，一同抬头看向二楼观望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二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