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临海工业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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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人呢？都哪去了？！
成海投控财务组长王大明同志，对着空荡荡的四十四层办公室感到十分纳闷。
为了把上半年账务都理清，他这几天一直在四十三层的资料室里忙得头昏脑涨。终于有空回办公室，一路穿过大厅也没撞见小猫三两只。王大明十分怀疑是不是两层楼都租多了。他就说嘛，租一层挤一挤不就得了，多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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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镇京城的郝博副总不在，可以忽略。毕竟他为了一票小弟能在京城立足而到处拜山头中。
外勤业务组的各小分队也不在，可以理解。毕竟打草搂兔子的主力干将就是这帮业务员们，他们不去打食，家里嗷嗷待哺的这些吃什么。
但常年内勤的家伙们居然也不在！
行政组裴俊卿和她旗下一票小姐姐们做了外出报备，去参加本地政府某协会组织的、为期两天的年中峰会论坛。一群搞行政的为毛要去参加商事论坛？！王大明完全没理解裴姐姐亲自带队出马打造成海门面的一番良苦用心。
开发组文鱼同前两天把全公司断网，搞成单机，之后拍拍屁股走人，说要歇年假五天，加上中间的周末，正好一个礼拜，七月初才能回来。
他那个跟盘丝洞没什么两样的开发组目前正处于大王不在、小妖作怪的史前时代。系统整修完毕以后，暂时没什么事，轮番有人以“尘螨过敏”、“过敏传染”、“传染致病”、“病得要死”、“死也不想回来”的理由请假消失。
风控组叶即也没在！
打来了京城就牢牢站在王大明阵营的叶即，虽然平时有点散漫，却有着早睡早起、到点吃饭、按时上班的良好习惯，尽管潜台词约等于“绝不在早晚加班/绝不在饭点加班/绝不在不该上班的时候加班”……总之不要想让他加班。叶即不常出外勤，上班很准时，是个有着良好职场习惯的好组长——也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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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明正纳闷，门口开了道小缝，探进来一个脑袋瓜——是曾在叶即的威胁下囫囵吞糕的财务组专员李会计。
李会计没进来，缩在门口说道：“王组长，叶组长说他去出差了，走之前忘了报备，让我转告，请您看在他是您的人的份上，回来务必给他报销——哎，老大，叶组长什么时候成了您的人的？叶组长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您上位啦？”神经大条、常年脱线的财务专员思维很跳跃。
王大明对遍布全公司的少男少女、妇男妇女、腐-男腐-女们的崎岖脑回路和转移话题的能力见怪不怪。没有理睬该脱线会计的瞎扯淡，问了句：“他上哪儿出差去了？”
“卫港。”李会计果断回答。
“怎么去的？”王大明又问道。
“自驾。”李会计再度回话，而后看见自家组长皱起了眉头。
02
刚将车开下高速，叶即已经感受到了与京城完全不一样的空气。北方干燥，这座城市的空气却带着水汽，还有些咸咸的海风味道。
卫港是离京城最近的一座海滨城市，坐拥北方最大港口，守卫京畿平原门户，经济发展得不错。尽管前两年曾因数据实在增长不上去选择自爆，挤出了不少GDP水分，依然还苟在全国十大城市的名单之中。
叶即要去的三家汽车零部件制造厂，就在卫港临海工业园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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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要走访后，叶即让徐苗苗和企业预约了时间。徐苗苗在申沪出差，直接飞到卫港。两人约定在工业园会合。
京城离卫港并不算远，高速距离不过两百多公里。如果乘坐高铁，一个小时就能直抵叶即目的地所在的临海区。叶即选择了自驾——也是令王大明皱眉的原因。
自两年前公司在岭南一次省际出差行程遭遇重大交通事故后，负责人力、物力资源调配的裴俊卿和王大明就一直对短途出差神经兮兮。对市内出行的司机小队每天耳提面命，车辆的保养维修也从最早的每个月一次改成了每周一次。如果知道他要来的是邻市卫港，一定会强烈要求他乘坐高铁，或者派司机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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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海投控会将总部搬来京城，也与那次交通事故有关。
公司两年前开始扩大业务范围，不再拘泥贸易、科技领域的中小企业，而尝试接触制造业的大中型项目。在去与岭南省一家大型代工企业签订合同的路上，业务组遭遇了那场事故。车上三人全部重伤。
警方调查结果是“因车辆故障导致的车祸”，成海的几位核心人员却都知道这几乎不可能。从公司成立起，祭海城就十分重视安全问题，车队保养记录非常完善，司机团队成员也几乎都是科班出身。这场车祸，只可能是被人动了手脚——干净利落，毫无破绽。
什么人要针对他们下死手？
或者换一个问题，他们挡了谁的路？
答案呼之欲出。暗地追踪似乎到了要转向明面战场的时刻。祭海城决定将总部迁去京城。商海中的大船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这艘小艇，他们该做的不再是躲藏，而是正面出击，找出它的弱点。
叶即来到京城八个月，一直没有遇到新的线索，直到这次与十一年前得到的资料有关的信息被“名单”发现。他有别的方式去卫港，但选择自驾。有人要针对成海的人动手脚，有一次，也许还会有下一次，或许他们还会用“车祸”这种手段。
习武者都知道，与强敌对战，最好的办法是引对手出招，在被打倒前找出破绽。裴俊卿和王大明绝不希望他以身犯险。
叶即觉得，他们已经安全太久了。才会再一次遭遇重创，让亲人躺在病床上毫无意识两年。他不想再被动挨打，想要试试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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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航提示离目的地还有不到十公里，接连不断的大型运输车辆在道路上往返，港口城市的特色已然显现。叶即和一辆大车对向行驶而过，仿佛已经能闻到它装载的集装箱所带来的北方海洋的气息。
03
徐苗苗比叶即更早到了临海工业园区。
三家零部件厂她上下午各约了一家，还有一家安排在转天。上午这家是约的十点半，眼下还不到十点。飞机又双叒他妹的没准点，不过这回是提前到了。
常年出差当空中飞人的业务组女强人徐苗苗同志，向来风格火爆，唯有面对祖国航空事业服服帖帖，被调理得毫无脾气。
暴脾气只对自家人，比如站在大太阳底下已经开始要渗出一层薄汗时，她完全不考虑是自己早到，而是想着叶组长你居然还没到、让我晒着、我今天的妆可不防水、你等着要是妆花了我流过的汗就要成为你流出的泪blahblah……
幸而叶即一直是有着良好时间观念的人，他习惯早到。徐苗苗的腹诽还没到五分钟，叶即就拐进了工业园区有着巨大雕塑的迎宾广场，也是他们约好会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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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离老远就看见一个红衣小姐姐站在树荫下，脚边放着个小行李箱，拉杆上挂着个公文包，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该同志几欲炸毛的烦躁气息。他将车开过去，停在徐苗苗身边。
徐大暴脾气戴着墨镜，没看清是哪个不长眼的把车停在她面前。一张俏脸有些烦躁，修剪精致的眉毛就要拧成本地特产麻花，伸出一只纤纤玉指将墨镜向下微微一拨——不长眼的正是她家叶组长，马上化身二次元萝莉喜笑颜开，大大的眼睛感觉随时能飚出星星来。
目睹徐萝莉瞬间变脸的叶即十分惊奇。他其实有着和裴俊卿类似的困惑，为什么公司里这些都很好看的美人，不仅擅长变脸，脾气还一个比一个火爆？是美丽的异性生物必然具备这样的属性吗？
叶即虽然年龄已在“三”字当口，但常年和文鱼同这种不明生物混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和美女私下交往的经验。他见到的所有外表美丽的异性，都以非常统一的暴力内在让他决定敬而远之——除了温柔的兰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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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刚想下车帮忙拿行李箱，就见徐萝莉一套操作，令他目瞪口呆。
该女子穿的是条连衣裙，但丝毫不耽误她拽开后座门、将行李箱“嘭——”地丢进去、公文包“啪——”地扔上面、又“哐——”地把后门摔上、转手拉开副驾车门、极为迅速地坐了上来、又一次“哐——”地带上车门、再“咻——”地抽出安全带绑自己身上，然后转过头来对他打招呼：“阿叶哥哥你好准时呀！”伴以又大又甜的笑脸，与五分钟前还在腹诽要让叶即流泪的生物完全不在一个次元。
……职场女强人，果然了不起。叶即默默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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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凉爽的车里，徐苗苗很快切回专业冷静的工作状态：“先去周围看看么？”她家这位风控老总的工作习惯是通常会早到一些，看一看周围环境。
叶即打了转向，将车开上主路：“你指路，先去这几家附近转转，也说说情况。”
徐苗苗和团队成员为了做项目调查，之前来过几次这个园区，她也是成海女性员工中罕见的非路痴，几下说明方向，接着开始汇报：
“……三家企业都在XX银行有不良贷款，抵押物非常充足，有厂房、土地还有企业老板的商品房住宅，综合抵押率不到40%……
“……企业报表的应收账款都很高，如果能顺利收回，可以覆盖债权……
“……本年度的订单与上年同期相比平均下降30%，经调查，与经济形势不好、及其现阶段征信不良、合作方在观望有关……”
…… ……
徐苗苗业务素质很好，几段话言简意赅地交代了这个项目的来龙去脉与优势：
这几家企业因为欠银行钱没还上，被银行打包装进了不良资产包，想要卖给其他的机构接手。卖点很足——银行批给几家企业贷款时，抵押了房地产作为担保，但是抵押率相当低，不到市面价格的四成，相当于这几家企业用约合市面一亿五千万的房产担保了不到六千万的贷款，抵押很充足。
这几家企业也不是真的一毛钱都没有了。他们有大量待回收的货款，可以覆盖欠款。也有新的产品订单，虽然数量下降，但不完全是自己的原因，跟经济大环境相关，也跟欠银行钱没还上、不良记录直接上了征信系统、原来的客户也都不敢贸然再联络有关。
有待收回的货款、也有可能形成收入的订单，但依然还不上贷款、还被银行装进了不良资产包要卖给其他公司，是因为缺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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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简报，叶即又问道：“这几家零部件厂跟威拿公司的合作查得怎样？”
三家零部件厂与威拿咨询的合作，徐苗苗此前并不知晓，是叶即让她补充调查的内容。优秀业务员的质素不是盖的，她花了一个晚上查完，不用开电脑就能随口复述出来：
“三家公司早年都给欧洲的汽车厂商提供过零部件，做过跨境贸易，其中最高年份交易额是XX，最低是XX，一直是通过国内银行外币账户结算，主要是XX银行XX分行……去年开始，陆续都开立了海外公司，设立了境外账户，公司名称XX，账户在XX……只是都还没有交易。”
企业提供的资料中没有这些设立的海外公司和账户的信息，徐苗苗是通过叶即提供的特殊渠道进行的调查。她一向很服气叶组长的调查能力和判断能力，成海投控的业务员做的调查报告从来不敢作假、胡说八道，没有一件能逃过自家风控老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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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点点头，和他预计的差不多。威拿咨询与这几家零部件厂的合作都是设立海外公司和开立国外账户，但是还没有交易——他们开设这些公司和账户又为了什么？海外公司和账户的事一定会通过老板或财务人员，叶即准备在今天和企业的会面中重点观察一下这些人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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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园区的内部道路规划的十分整齐，在徐苗苗清晰的指路下，叶即已经驾车绕出园区主干路，停在要去的企业附近。观察了一下环境，数了数进入厂区的车辆情况，已接近与企业预约的时间，二人一同下车，去向今天要走访的第一家零部件厂。
04
从第一家零部件厂出来，已经十二点多，叶即和徐苗苗婉拒了工厂老板要邀约午餐的提议，告辞离开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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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可以确定，成海投控不会成为这家零部件厂的投资人或债权人。
徐苗苗也知道这个项目算是没戏了。叶即为人和气有趣，平常她敢大呼小叫，业务的事却向来服气。自家风控老总不常和她们业务组一起下现场，但每次去都能发现她们没调查到的事。叶组长刚才问了几个看似寻常的问题，她已是察觉了不妥：这家工厂的管理层有些混乱。
工厂老板因为欠了银行钱，又有大笔货款没收回来，一脑门子官司明晃晃挂脸上；财务经理是新换的，对公司账务没准还没她了解；车间主任唯唯诺诺，说话前都要请示老板……这家工厂，很像是“一言堂”企业：老板一人说了算，说炒人就炒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种公司是投资大忌，制度形同虚设，十分不可控。这种经营模式，经济好的情况下、中小规模，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在大环境走下坡路时，抗风险能力极低，再多的资产也如小儿抱金，经不起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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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不能介入，叶即不算太遗憾，不过他没有得到想要知道的信息。除了评估项目，他这趟主要是想了解一些这家工厂和威拿咨询的关系，但是收获不大。徐苗苗刚才试着套话，想问问境外公司和境外账户的事，工厂老板和财务经理却都是一头雾水。叶即猜想，如果他不是罕见地遇见了两个影帝，大概就是管理层真的懵逼。这家公司原来的财务经理已经离职——和威拿咨询有关的事，倒是可以再查查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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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工厂出来上了车，叶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问向徐苗苗：“除了成海，还有谁对这几家零部件厂感兴趣吗？”
叶即注意观察了工厂老板，除了一脑门子官司以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淡定。资金的事于企业而言差不多就跟命根子一样，这家已经有可能要走到负债破产的边缘，老板却还算淡定，叶即猜测一种可能：老板可能已经有了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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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苗苗想了想，答道：“知道这几个项目的很多，感兴趣的有限。真正找银行拿了资料做调查的，除了我们，应该还有一家信托、一家资产公司，和谨安投控。”
叶即挑了挑眉。一周之内，已经有两个项目与谨安投控碰上。这家老板的后手难道是周重安？
叶即倒不觉得这种小项目会是谨安的菜，但上次岭程银行会谈，他隐约察觉到周重安似乎对汽车制造领域有些兴趣。
周重安会接这个项目吗？
05
工业园区没有餐厅，离商业区也很远。下午还要去另一家企业，叶即和徐苗苗都没打算折腾到远处吃饭。
徐苗苗找了家便利店，买了一点简餐，又给叶即指路，要把车开去这个工业园区里的一处公园，美其名曰“用美景来弥补没有美食的遗憾”，硬是要给就着矿泉水啃面包的凄凉制造出在特拉法加喂鸽子的气氛。叶即乖乖将车开去了她指名要去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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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特意规划出来的一块地，全名是“临海工业园区建设纪念公园”，位置很好，就在园区进来主干道的尽头。主干道行至公园处，成为“T”字路口，没有设红绿灯，以种满植物的转盘来调节交通。
绕过转盘，直面公园广场。广场设计简约，矗立着多根旗杆，悬挂着带有各种企业LOGO的旗帜——都是在这个园区内经营的世界知名企业，彰显出建设者们对于这片带动本地经济发展的园区的骄傲与自豪。旗帜颜色各异，正中心处是显眼的红，正高高飘扬。
从旗帜广场向远处走去，宽阔的人行步道通往海边。
这里是海港，并没有沙子与浅礁供游人一步步下水，而是用栏杆封住路尽头。站在栏杆处，可以看到脚下几米处是颜色浓郁、深不见底的海水。凭栏眺望，能看到远处的集装箱货轮与盘旋飞过的海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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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啃完面包，从车上下来活动筋骨，走到栏杆处，一阵海风吹来，将他衣衫鼓起。今天要来走访企业，他不好穿得太随意，但也不愿穿着衬衫西裤皮鞋，拘得自己难受。折中选了身半正式、半休闲的装扮：一件立领白色短袖、浅灰色休闲西裤，脚上一双灰色系软底布面商务鞋，整身质地柔软宽松，看来十分舒适。
海风将他的衣裤向后吹鼓起来，柔软茂密的头发被风吹向脑后，使他看起来既有些像迎风的海鸟，又有些像劲展的旌旗。
06
周重安说要去零部件厂看看，抽了空，挑了三家中的一家，让负责项目的业务经理安排实地走访。韦祎没在，秦东充当驾驶员，和业务经理一行三人从京城来到卫港的临海工业园区。
周重安来过卫港很多次，也到过这个工业园区，秦东绕过园区主路尽头的转盘准备开往工厂时，他降下车窗，看向那个园区标志性的旗帜广场。
无云的蓝天下，颜色各异的旗帜簇拥中间一抹庄重的红，迎风劲展。
周重安知道再往远去就是海。同一片海也常有不同的性格。这个北方港口城市拥有的海，明快而深邃，温和而沉重。
车身很快从转盘绕过，一闪而过间，周重安看到广场尽头栏杆处有一道灰白色的人影。那人的衣衫被风鼓动，面向大海，站得笔直，在风中挺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临海工业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