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羊圈法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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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程大总偶然做回好人，想要请客吃饭，被在场多数人士礼貌又友善地无情拒绝。
谨安三人一致表示“谢谢程总、不必客气、来日方长”，真实情况是周重安知道程风这个脸皮厚的说的“便饭”，八成会请他们吃食堂，率先表示还是算了吧。秦东向来以老板马首是瞻，老板说不去，满汉全席也不去。韦祎只是很想吃饭，并不关心谁来买单。比起这个废话很多的程大总，他还是倾向靠谱的周老板。
郝博说中午还与新客户约了饭局，得带着小王秘书去双刀赴会。叶即刚要表态，就听见程风说：“那真是太遗憾了下次吧——”声音无比惋惜，脸上却满是雀跃，就差写上“哎呀太好了又省了好几张食堂饭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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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此刻有点不开心。
郝博准备带着眼镜王去赴午餐饭局，还特意强调说是新客户，完全没有也要带着他的意思——怎么干活的时候能想起他来呢？！他其实一点都不介意和陌生人吃饭啊。
这个程风，说要做东、请一堆人吃饭的程大总，明显就是打算在食堂对付。而且看到其他五个人拒绝了、生怕他会同意一样赶紧表示“遗憾”。程大骗子敷衍虚伪得太明显了吧！虽然他确实挺想尝尝岭程的食堂是什么伙食标准、回去好跟王大明提建议的。
还有可恶的谨安三人组，像是吃了程风的饭马上就会被毒死一样，说完“来日方长”就要秒撤。
他叶组长脸皮虽然从来不薄，如此也没好意思强留。
亏了亏了，白给郝博干趟活，连顿饭都没捞上。叶即内心悲伤地跟着一票人下了电梯，从岭程集体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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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一个人遇见不开心的事的时候，一定还有更不开心的事等着他。
司机把锃亮的B品牌座驾开过来，郝博和小王秘书先闪了进去，叶即也正要坐上去，郝副总十分抱歉地说：“阿叶啊我们已经迟到了，这个饭局约的不太容易没法送你了啊，你自己回去吧……这旁边就有地铁站啊，别打车啊，中午堵车，超过四十块王大明不能给你报销的啊……”
一股脑说完，郝副总以与身形极不相符的灵巧身手“哐当”拽上车门，带着眼镜王一溜烟地跑没影了。叶即连要去握车门的手都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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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烈日当空，背井离乡又饥肠辘辘的叶组长，被一个不要脸的姓郝的人当众遗弃在另一个不要脸的假好人的单位门口。
叶即摸了摸口袋，想起来早上买大饼剩下的零钱好像还在棉布裤子里，身上这身被裴姐姐催着换上的人皮比他脸都干净。
幸好还有手机，手机支付真是个伟大的发明啊……我擦怎么又没电了？不是早上刚充的？难道不是手机没电？是电池挂了？不要啊！换手机电池很贵的！怎么也得三百吧？！这个手机他才用了四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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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站在岭程银行大楼门口，认真思考如何在没有手机的情况下打车回公司，嗯，可以借司机电话让王大明下来付钱，连报销的环节都省了。
正想着，另一辆B品牌的豪华座驾“唰——”地停在他面前，副驾车窗降下。
车身离他有点近，叶即腿没动、上身小幅后仰，看了一眼。副驾上是刚才见过的秦东，驾驶座上的是在会上一直没说话、只有听见程风说散会吃饭时才两眼放光的韦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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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总，郝总他们先走了吗？您去哪？我们送您？”秦东问道。
刚才在会上，这位风控组长的几个问题都在他也关心的点上，秦东很是惺惺相惜，此刻声音真诚热络，还给叶即升了个官，从“叶组长”升成了“叶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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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没有立刻回答，看了眼秦东，又看了眼韦祎，那小子戴着副墨镜，酷了吧唧的，还是很沉默的样子。
韦祎也转头看了眼叶即。自己刚才正准备用赛车级的技术驶离停车场，一脚油门“轰”地刚下去，就被周老板突然叫住，又一脚刹车“嘎”地停在叶即面前，堪堪离他也就十几公分。这个叶组长居然纹丝没动，不知道是心理素质特别好，还是反应特别迟钝。
叶即准备拒绝，刚要开口，车身后排、靠近他一侧的车窗也降了下来，一张俊脸出现在缓缓下降的车窗之后，是周重安。
“叶组长——郝总先走了，我送你一程。”周重安说着和秦东类似的内容，语气虽温和，却带着些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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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很少用司机。出门时，如果韦祎在，常是韦祎开车，偶尔秦东也会客串。刚才离开银行大楼时，他们稍晚驶离，正好看到郝博的车屁股绝尘而去、尾气喷叶即一脸的一幕。
看到叶即像个流落街头的孤儿仔、一脸不敢置信、傻了吧唧、伸着一只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的模样，周重安竟然有些忍俊不禁，突然脑子有点抽地让韦祎停车。单纯善良的好青年秦东，立马热情地打招呼，还要送这位叶组长。
周重安看到上身微微后仰、站得斜斜拉拉的叶即正要拒绝，降下车窗说：“叶组长——郝总先走了，我送你一程。”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一起走吧。”
02
正要拒绝的叶即，听到周重安这句“一起走吧”，咽下已到嘴边的话。
一瞬间，被郝博这个管杀不管埋的凑表脸当众遗弃的不开心、被程风这个虚伪大骗子晃点午饭的不开心，以及初见周重安时被他忽视的不开心，通通烟消云散。
周重安没有认出他。搭个车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即微微向前弓腰，一只手扶着车顶，嘴角弯了一下，和气说道：“多谢周总——却之不恭啊。”指节轻敲一下车身，转身轻快地绕到另一端，从后排上了车。
韦驾驶员终于可以一脚油门轰出这个有着话特别多、脸皮特别厚的虚伪人类程风的银行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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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总，您要回公司工作吗？”自己是个工作狂人的秦东，以为全世界的人类都和他一样，刚从一个会议室结束半个上午的哔哔、还想马上滚回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加班，真挚而诚恳地转头问道。
叶即确实要回公司，不过不是工作，他准备回去把郝博藏在办公室小冰箱的最后几块小蛋糕翻出来干掉。
“是的，有劳了。”随即告知了自家公司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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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秦东身后的周重安，刚好看到韦祎酷了吧唧的侧脸，满脸写着“如果再不去吃饭、可能会考虑炒掉老板”，说道：“叶组长，不介意的话一齐吃个午饭。中午路上有些堵——”还没说完，突然顿住。
他正在找借口邀请初识的叶即吃午饭。之前他让韦祎停车，顺着秦东的话要送叶即，也找了借口，“叶即的同伴先走了”。
叶即给他一种矛盾感。与斯文的外表不同，叶即提问时很敏锐直接，不谈公事时倒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明明是端正的外形，却总给他一种这个人其实有些散漫的感觉——周重安想起刚见面时，叶即随意点头打招呼的样子。最重要的，叶即和他类似的观点和思考方式，让他直觉这个人并不像是商界常见的风控官。
在商界这些年，除了秦东和韦祎，他不常遇到与他相似的人。商界的人总在制造麻烦，他们擅长的是解决问题。偶然又遇到一个有着“问题解决者”思维的人，有些亲切。
而这个人，还让他有一丝莫名的熟悉。
周重安确实想找机会多了解一下叶即。但生硬地找借口邀请刚认识的人搭车吃饭，并不是他常做的事。
周重安觉得自己有点反常，同时决定要终止这种反常。两次，已然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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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看向周重安。
他正说要请客吃饭，又突然顿住，眼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了刹那的困惑，而后又迅速恢复平静无波的深沉，幽黑的眸子映出自己的轮廓。叶即突然想到，十一年前，他看到了周重安，周重安却是没有“看到”他。此刻，眼中才真正有他的身影。
叶即莫名有些愉快。
已经搭了车……也不差吃个饭了。
“这太客气了。”叶即假模假样地客气婉拒道，笑意盈盈的眼睛却仿佛在说“哎呀只想蹭个车，还能蹭个饭呢？”表里之不一，瞬间仿佛程风灵魂附体。
整个上午接连会议，他确实对吃饭期待，对和周重安一起吃饭很期待，对这个曾追得他快要跑死的中心局精英邀请他吃饭非常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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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总，您别客气，吃个快餐也不是什么大事，不会耽误您工作的。”秦东又转过身来，以工作狂人的变态本质，主动把周老板邀约的午餐定位成“快餐”。没有看到韦驾驶员隔着墨镜瞥过来的、恶狠狠的目光。
叶即觉得需要修正一下对好青年秦副官的看法。
这人是不是有点二啊？他刚才会上发言不是挺正常的么？还挺敏锐的啊。干嘛老要把他往办公室领啊？又要送回公司又要赶紧回去工作的……他看起来这么像是热爱工作的么？
而且秦东在老板面前，与自己这个初次见面的“可能合作方”交谈很是诚挚热络，完全没有对上司的顾忌。难道周重安只是脸酷、其实平易近人？或者这人抓住过周重安什么小辫子？又或者，这个秦东和周重安不只是下属和上司，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才能在老板面前如此单纯质朴真性情？
不可告人的关系……想到这一层，叶即突然看了周重安一眼，眼神带了点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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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觉得是不是有哪不妥——秦东说吃快餐，确实不妥。他已经感觉到来自韦祎墨镜之下的杀气了。
知道叶即是客气，周重安决定先安抚自己手下这位小弟：“韦祎，就近找个餐厅，咱们和叶组长吃个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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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祎同志的爱好很不唯一，其中一项就是美食。周重安对韦祎挑选餐厅很放心。
韦祎非常满意周老板将午饭选择权交到他手中，而不是那个脑子缺根弦要吃快餐的秦东。一个漂亮的向右打舵，精准地将这辆有着V12发动机的座驾，塞进路边一家京城名店前仅剩的一个车位里。
还是自己老板靠谱，终于能吃上饭了。
03
四人下了车，周重安看见眼前这家京城名店的招牌，有点后悔放心让韦祎就近找餐厅。
这是一家以羊蝎子锅闻名的老店，历史悠久。
羊蝎子是京城特色，食材虽平民，但是料理出来味道极好。如在冬季食用，更为美味滋补。而眼下即将入夏——倒不是季节的问题，也不是店的问题。这家名店虽然颇有年头，但很合时宜的隔几年就修整，装潢整齐考究，是本地人在宴请外地到访亲友时常会选择的聚餐之处。
但他和叶即不是亲友。他们只是初次认识的、有可能的合作伙伴，见面到现在还不到三个小时。
按照商界惯例，投控公司老板请另一家同行风控组长吃饭，理应选在氛围友好、环境优雅的商务场所，方便展示各种社交礼仪。但韦祎直接把他们带到这家店，准备围在一起啃骨头——算了，就这样吧。周重安今天不想再找借口解释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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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面向站在身边的叶即，周重安还是问了一句：“叶组长不忌口羊肉吧？”
周重安个头比叶即稍微高些。他的身材并不魁梧壮硕，但笔挺结实，远望过去只觉这个人很高，到身前才会发现比想象的还要高一些。叶即在二十岁后还长高了几厘米，但是仍然未及周重安。
向来喜欢站得松垮斜拉的叶即，突然悄悄站直了身子，精神抖擞堪比北方白桦，温和回道：“不会，我都行。”样子很是亲切。
周重安点点头，一行四人走进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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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祎非常熟练地点完菜，没等店员主动服务，起身给自家老板、脑子缺根弦的同事、疑似反应迟钝的初次见面陌生人倒上香气扑鼻的茶水。
他倒完茶了，可以不用说话了。闲聊什么的剩余仨人自便吧。韦祎愉快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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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总是岭南人士吗？” 等待上菜之际，已被叶即在心中默默称为秦二哥的秦东又真诚热情地开口。
秦东想起刚才会议上郝博提过，这位他很有好感的叶总，几个月前才从岭南搬到京城总部，便找了个可能很合适，也可能很不合适的话题。以地域、家乡为话题拉关系、套近乎是商务场合的惯例。攀老乡、说美食都是安全话题，极易融入气氛。当然偶尔也会碰见个不上道的，矫情地以为别人在打听隐私。
很上道的叶即和气地回答：“我从小在岭南长大。”
秦东“哦”了一声，觉得这位叶总真是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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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却是敏锐地听出不同。叶即回答的不是“我是岭南省人”，而是“我从小在岭南长大”，意义差得很远。
如果周重安回答这个问题，也会如叶即一般，说“在岭南长大”。
他是北方人，因家人的工作，从小在岭南生活，在那里度过了自己的少年时代。他知道叶即这样答，其实是在否认——不，我不是岭南人，虽然我在那里长大。
叶即和他一样，是没有在故乡长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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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店上菜很快。
几个人就着安全话题闲聊几句，就见服务员端着一大盆羊蝎子走进包厢来。
像这种只以一种特色菜为主打、又知名的店面，对翻台率很清楚，烹饪准备精细。老早就会备好主、配菜，佐以精准的时间控制，以便能在食客众多的午市或晚市，提供令人满意的服务。不管哪一行，生意做到极致，都是对细节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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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祎难得开口，招待了一下叶即：“这家店味道好，在京城很有名。”还用公筷夹了一块羊骨到碗里。
叶组长受宠若惊：一上午了，除了点菜，就听见韦祎说了这么一句话。真要是沉默是金，这个韦祎得有多少钱啊。
他赶紧接住这来之不易的一句，温和回道：“谢谢韦总——别客气，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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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即算看出来了，京城商界喜欢叫别人“总”。难怪都说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这的人级别意识挺重的。这位周重安的副手、酷了吧唧的小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就叫韦总吧，应该没错吧。
错了。
这位“韦总”不买账的话差点让叶即的脸垮下去：“我不是韦总，叫我韦祎就行。”又夹了一块到叶即的碗里。两块大骨已要将小碗填满。
刚为找到入乡随俗的称呼方法而沾沾自喜的叶组长，瞬间被打回原形。
我不叫你总了，我叫你哥。秦二哥，韦一哥。
叶即有点哀怨地看了周重安一眼：前侦查精英/现周大老板，你他X是什么体质啊？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以前有个方大熊差点要了你的命，现在有个秦二哥，韦一哥，肠子一个赛一个的直，你们谨安投控真的是很牛的公司么？不是水经验来的吧？
哀怨完毕，叶组长默默低下头，开始研究京城稀奇古怪的食物之羊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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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了桌，周重安想要照顾一下叶即，及时克制住了想法。
这顿午餐只是偶然凑在一起的饭局，并不是正式邀约，甚至可以说只是一次工作餐，没有客气和招待的必要。
他与叶即只是初识，不是朋友，也还不是合作伙伴。这位叶组长甚至连张名片都没给他递过，连个招呼都没打，只是非常随意的点点头。他不该在保持必要关注以外，再生出任何反常想法。
周重安余光看到韦祎给叶即的碗里夹了两块羊骨，放心地开动。
04
一顿午餐四人吃得很是愉快。
韦一哥因为准点吃上美食，酷心大悦。秦二哥在不断地找话题聊天中，发现这位叶总为人友善和气，印象更好。
周重安不怎么说话，虽然觉得自己的反常表现，已经突破本年配额，但心情莫名很不错。叶组长在身无分文、手机没电的情况下，居然被自己打劫过的前对手主动邀请蹭车蹭饭，对自己人品值和魅力值大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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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进入尾声，叶即处理完几块羊骨，抬头发现其他三人都以比他专业太多的手法处理了多的多的食物——他第一次在跟文鱼同抢口粮外，有了自己可能吃饭抢不上槽的危机感。
叶即向来觉得自己身手不错，但在处理羊骨上，他对这三位甘拜下风。谨安这仨人是在羊圈里当过法医么？还各有绝招的？
秦法医是肢解派，整块脊骨都被他拆成零碎，可见在碎-尸上很有天赋。
韦法医是强迫症派，每块脊骨都被以类似的大小和角度摆在骨碟中，感觉一会还该有个超度仪式。
周法医是剔刀派，叶.抢不上槽.组长以前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有个拿剔骨刀的店小二“chua~~chua~~chua”给东厂大太监削肉剔骨，动作非常利落潇洒。周法医与其相比，不分伯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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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完毕，周重安提出的请客，自己没动，韦祎也没动，秦东屁颠屁颠地主动去买了单，拿着个结账单回来，认真地扫二维码开发-票。叶即猜测，秦二哥这么主动，谨安的报销流程一定没有王大明制定的那么苛刻。
剩余仨人沉默端坐，等着工作狂人秦东严谨高效地处理完发-票好走人。
周重安看到拿着手机认真扫二维码的秦东，忽然说道：“叶组长，我们交换个名片吧。”这次没找任何理由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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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场合将交换名片作为一种礼仪，周重安这个提议很正常。
叶即这才想起来，今天没带名片。他不常在外露面，行政组印刷的名片大都扔在抽屉里。现在大家一言不合都是你扫我、我扫你，也没必要再浪费大树的生命。成海常鼓励大家环保，真实目的是省钱，这一看就是王大明的脑回路。
不过他和周重安，虽然现在有了参与商务会谈、以及啃了一中午羊骨头满嘴油的交情，但他毕竟抢了人东西、被追过好几条街、差点动手。偶遇搭个车、吃个饭也就算了，还要名片……
叶即想起郝博好像也没来得及换名片，周重安大概是因公事想保持联络。
以后项目真要是合作，周重安确实需要留合作方联系人的电话。虽然可以通过那个程大骗子联系上所有人，但，一个电话号码而已么，他通常不参与项目前期的事，估计以后也不会找他。
叶即四下看了看，桌边配菜小车上有只小铅笔，他随手抓过来，又从桌面纸盒里拽了张黄不拉几的无添加剂餐巾纸，写下自己的电话，递给周重安：“没带名片，这我号码。”
吃饱饭的叶组长忘了维持人设，一番流畅动作及说话语气无比契合真实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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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无语地看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递过来一张黄不拉几的餐巾纸。
他倒是想过叶即有可能没带名片，电子通讯太方便，很多人都不会再带名片出门。顺嘴说个“交换名片”，本意不过是想留个联系方式。他刚刚已经掏出手机来，准备互存号码，就看见叶即以极其迅速而老土的方式手写了一串数字。
面容斯文白净、眼神温和持重、会谈敏锐犀利、闲时友善和气的印象，通通和眼前这个初见、以及现在，都觉得有些随意散漫的人融合到了一起，让他莫名熟悉，想回到遥远的记忆深处去找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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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重安没有马上接过“名片”，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手。叶即心下吐槽，周重安表情不多，是为了不长皱纹么？还是面部肌肉有什么疾病？哎印象中他好像笑过啊……
叶即又想了想，恍然大悟，周重安是还要郝博电话吗？郝博今天大概也没想到会遇见谨安的人，最好还是他们自己沟通。随口说道：“我手机没电了，郝总的电话没记住，要不以后有机会你向他要？”
…… ……
周重安默默接过餐巾纸，想到叶即说他手机没电了，估计现在打过去，叶即也存不到他的号码，摸了摸身上，发现先提议交换名片的自己其实也没带。
周老板忘了，这世界上除了一种通讯工具叫微-信，还有一种老古董叫短信，除了收验证码也能发电话号码什么的。
周重安将接过来的餐巾纸又撕下一半，从叶组长手里抽出那根他还攥着的小铅笔头，也老土地写下自己的号码，递了过去。
十一年后，商务场合重逢的周老板和叶组长，在油乎乎的羊蝎子盆顶上，此生第一次交换了联系方式。
不再失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羊圈法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