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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莫辞更坐弹一曲 初见生涟漪 ...

  •   滇南的月夜宛如明珠落玉盘,天幕湛蓝湛蓝透彻如一汪清泉。
      这晚,平日里一贯寂静的梨园,忽地想起悠扬乐音。那声音清透明亮,比之箫多了分清脆少了分深沉,比之笛多了分悠远少了分活泼。细听来曲子却从未识得,曲折婉转间恣意洒脱,气韵天成。
      阿苍慧闻声寻来,站在梨园尽头的苍月楼前,仰头看向屋顶。
      屋顶有仙人奏乐,阿苍慧噤声,颇有种“恐惊天上人”的心情。
      在飞扬的檐角上坐着一个仙袂飘飘的白衣男子,绝尘脱俗尤似天上人,那恣意的乐音便从他嘴边传来。
      阿苍慧听得出神,只觉这抑扬顿挫、别有洞天的旋律听得人心头舒畅,一片空灵,洋洋洒洒尽是高山流水、江湖河海之意。策马塞外,泛舟南山,仗剑江湖,那般恣意放肆的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声声催得人生出化身世外谪仙的渴望。心底里音律跌宕,种种念头浮上心间,有如被催眠一般,阿苍慧忽觉得这曲子便似自己渴望的人生,这般自在畅快,恣意山水天地间。
      她凝神看了半晌,竟没看得有何乐器。
      忽地乐音一涩,停了下来,一片绿叶轻飘飘地落在少女脚边。“呵,竟是树叶,”慧在心中暗自赞了一声妙,心生主意,悄无声息地潜进苍岳楼,从紫檀古木中取出古琴一张、玉箫一支。
      洛明澜从琴曲中回过神来的时候,阿苍慧正远远地站在梨树下。
      少女手中斜抱着一张大气质朴的古琴,腰间挂着莹润的一支玉箫。秀发松散地髻在脑后,白裙零落,竟只长及膝盖,一双小巧玉足未着寸缕,踩在褐色的泥土间,更衬得指如削葱根。踝间系着一条银链,链子上缀着个蝴蝶状的铃铛。
      “阿梧哥,叶子不好使,换张琴试试如何?”月光下的少女笑得如雪地繁星。
      “不试。”洛明澜往前倾着,如玉的面庞含着不变的笑意。
      “好琴也不试麽?”谆谆善诱。
      “不试。”继续摇头。
      “你身上还有银子麽?”
      “嗯?没有。”
      “那便鼓琴抵债,你吃我的住我的总得补偿点什么。”
      “好。不过我不会。”
      阿苍慧愣了愣,不知为何心中笃定这少年当巧善音律,竟然不会弹琴麽?
      洛明澜见少女出身,笑道:“我说好了你可不能后悔,这琴弹了我便不欠你了。上来吧。”
      半晌不见楼下人有何反应,洛明澜问道:“好慧儿,可是你要我鼓琴抵债的呀。”阿苍慧抬起头,呵呵笑道:“上不去。”
      洛明澜心感惊奇,那日见阿苍岳行止间必定武功不凡,而阿苍慧平日步履轻灵,看似轻功卓绝,难道竟全不会功夫?不由问道:“慧儿不会轻功?那为何走路时踝间铃铛竟全无声息?”
      阿苍慧从梨树下走出,站到楼下,嫣然笑道:“不但轻功,但凡武功都不会。我从小走路步子就比寻常人轻些罢了。阿梧哥还不带我上去?”
      洛明澜腾空掠下,轻轻搂住阿苍慧,跃上屋脊,接着取过琴来,琴身沉重古朴,竟是焦尾。
      他笑眯眯地抚摸着阿苍慧柔软的额发,然后扬起纤长十指,沿着七根琴弦来来去去胡搅蛮缠了一通,惊得鸟雀四散,而后十分无辜地看着阿苍慧笑道:“弹完了。”
      阿苍慧噘嘴瞪了少年一眼,拿过琴来盘腿而坐,十指覆弦,上来便是空灵灵、脆生生的一组泛音,四三字交错的音节洒脱利落,悠然若神。
      就在阿苍慧换上一段按音时,一缕清脆的乐音插了进来。洛明澜笑眯眯地站在远处檐角,唇边是新摘的桂叶,那段乐音便是从此传来。
      滇南的夜如水沉静。
      阿苍慧亦心静如水,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
      洛明澜在檐角演奏着桂叶,衣袂翻飞,其形若神。
      她只看得见他唇角噙着仿佛永远不会消散的笑意,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融进无边穹庐中,不辨喜怒。

      阿苍岳在内修养气一事上确有所长,几月来与阿苍慧里应外合,将洛明澜经脉通得七七八八,伤势渐愈。
      洛明澜几月里缠着阿苍慧带他上天入地,将南疆雪山碧湖彻底游历了一番,与邻近几个村子的村民打得无比火热,过得如鱼得水。阿苍慧每日陪他到处胡闹,傍晚二人便一人临湖奏琴,一人飞檐吹叶,音律神交。
      洛明澜不得不承认留下来是很有意思的选择。阿苍慧是个好聪明的女子,更妙的是这个好聪明的女子对江湖一无所知。她对什么都很好奇,偏偏无论什么,只要洛明澜一教她就会了,逼得洛明澜时常感慨这弟子出师他可就前浪死在沙滩上了。教导并糊弄这样一个聪明又好奇心很强的女孩子是件十分有趣的事情。洛明澜也觉得从来没有过这么轻松的生活,这种轻松不是因为闲适,是因为这个叫阿苍慧的女孩子。她似乎懂得你的所有想法,你说什么她都点点头,那会让人打从心里觉得,她真的懂了,比谁都懂。
      有的时候洛明澜不愿意看着她的眼睛,尤其是他在笑的时候。他说着话,言笑晏晏的时候,她就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可以看到他浮着笑意的眼底一片寂静。

      这日傍晚阿苍慧带了熬好的草药前往湖边梨园小屋,却里里外外不见洛明澜人影。料想他又往哪个村子捉弄小伙子小姑娘去了,准备把药放在木桌便走,却看见木桌上放了一碟色泽洁白的糕点,碟子下边压着一大片树叶。
      阿苍慧拿起树叶凝神一看,上边歪歪扭扭地刻着几行小字:“我走了。慧儿,他日你若要报我这梨花糕之恩,便到杭州霜林别苑,来的话带上岳岳的酒。”句末还画了只小猫爪子。
      阿苍慧看了哭笑不得,自己兄妹二人尽心尽力救了他,怎的他做了这碟梨花糕倒成他们兄妹欠了他的了,还用的是她种的梨花。
      她拿起一块梨花糕放到嘴中,口感绵密,入口即化,满室生香。
      忽地口中生出苦涩之感,竟是加了几味草药,混着清甜梨香别有风味。
      天南海北,今日一别,归期杳杳。
      她看着风里嘎吱作响的木门,门后忽然闪出一张清朗俊秀如风和煦的笑脸,大大的眼睛满是笑意,见阿苍慧没被吓到,又满脸懊恼,如同丢了糖果的孩子。
      漫天梨花深处是苍月楼峻拔的屋檐,屋檐边似还站着风神如玉、言笑晏晏的少年,看着她说:慧儿,上来呀。
      湖边似还坐着单薄的白色身影,白色花瓣落满发梢,整个人都清清淡淡的,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湖上清雾里,少年唇边还是那抹盈盈笑意,眸色却深深浅浅地,只映出一地雪白。
      一抹清泪滑下,混在清甜甘涩的梨花糕中,更添几分橄榄般的回甜。阿苍慧忽地爱上了这梨花糕,爱到了骨子里,便觉得只有时时日日品着,才有那份回味甘甜长在。
      于是阿苍慧决定:我要把洛清梧抓回来,天天给我做梨花糕!

      下关祭台夜色森然,星河璀璨。
      死寂一般,没有远处洱海畔的万家灯火,也没有苍山脚下喃喃的低语。只听见松涛如海,山风寂寂。
      墨绿色的身影浸没在黑暗中仿若无形,乘着穹庐之色隐约可见移动的身形。男子站在高悬的祭台边,仰首占星,风吹袍裾,不似凡人。
      “诗影哥。”阿苍慧轻声叫道。她本不忍心打断凝神的他,无奈这一站便是整个夜晚,从夕照直到凌晨星辉。这么晚,他应该去休息了。
      “慧儿,你打扰我了。”拉祜诗影没有回头,遥遥背对少女。
      慧儿脚步轻快地走过来,浅笑道:“诗影哥,是慧儿不好。打断诗影哥哥出神了。”
      不是她不好,是他希望她陪他更久的。拉祜诗影轻轻笑了笑。阿苍慧是那样理所当然的存在,她永远站在身后,散发她温暖宁静的气息。明知道她已经站在身后四个时辰了,却还是贪婪地奢望更长的陪伴。
      “慧儿,有事么?”
      阿苍慧走到拉祜诗影身旁,轻声道:“诗影哥,你该早些休息。教中事务自有人打理,你无需亲历亲为。”
      “无妨。”拉祜诗影的声音虚无缥缈,如他的人一般,清冷幽寂,似南山永生寂然的修竹。清晰秀气的眉眼还昭显着他稚气的年纪,却早已是掌管南疆百万生灵的拜月教主。
      南疆政教合一,拜月教主既是百姓心神往之的神,亦是民心所向的领主。拉祜诗影便是那站在雪山圣顶上万人膜拜的神。
      所以人都以为他是无所不能的,时间长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他是无所不能的,他是有求必应的,他是悲悯苍生的神祗。只有阿苍慧始终反对他终日操劳,细细为他打理生活起居。
      “诗影哥,慧儿想告辞一些时日。”阿苍慧遥望空旷山野,喃喃道。
      “为何?”他站在她身后紧紧盯着她,语气淡漠清冷。从幼年她来到他身边起,她便从未离开过,并不经常见面,但他知道她永远都在洱海半山的梨园中,不曾离去。
      “慧儿,要去找一个人。”
      “去哪?”
      “中原。”
      拉祜诗影依旧神色淡淡:“慧儿竟在中原有熟识的朋友么?”
      “没有。我只想去找他。”阿苍慧静静答道,她缓缓道来的语音带着南疆夷语软软糯糯的调子,温柔恬静。
      “我派人去帮你找。你是拜月圣女,贸然前往中原危险重重。”
      “不行,我一定要亲自去找他。你派人找他他不会自愿回来的。”阿苍慧笑看着拉祜诗影,语气平淡,却自有她的坚决。
      拉祜诗影双眸低扫,问道:“慧儿,他是你什么人?”
      “他……或许是我爱的人吧。”
      “或许?”
      “嗯,若他不爱我,便非我所爱。所以是或许。”阿苍慧笑盈盈地说。
      “呵,有我拜月圣女的风范。”拉祜诗影轻笑,清浅的笑声散落在山风里。
      “诗影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日常养神用的汤剂我都叮嘱了伙房的阿莫嫂子,她会每天按时端给你,你要乖乖喝掉。教中事务我上午已与郁冉大哥商量过,他会从你这分些事情给下面的兄弟做,你需要休息。你竹园里的花花草草我也跟花祭妃子交待了,她会过来帮你打理,你不要给她们乱浇水。”
      说到这里阿苍慧懊恼地拍打祭台冰凉的石壁,“诗影哥!一说这个我就想起上次你把我辛辛苦苦养开花的铁树给淹死了。”
      拉祜诗影嘴角微扬道:“我看你好几个月都没浇水,怕是你忘了。”
      “这次你可别管她们了,花祭会打理好的。多密国君的函帖我已退了,他们的公主性子热烈,不大适合诗影哥,怕会吵到你。日常练药用的丹石我已按三月剂量备在苍岳楼,用时差人去取便是。”
      “慧儿,准备三月剂量,你要去这么久?”拉祜诗影打断阿苍慧。
      “嗯。夏至过半,我便回来。”阿苍慧双眸坚定地看着拉祜诗影,示意他大可安心。
      “慧儿,若夏季过半你依旧未归,我便去中原找你。”拉祜诗影背对阿苍慧,朝苍穹轻声说道。
      “诗影哥也会胡闹了呢?”阿苍慧咯咯笑开,“教主大人丢下百万信众独自跑去中原,这事可是诗影哥哥能做的?”
      拉祜诗影没答话,从怀中取出一只玉镯。“慧儿,收好这镯子。”
      “哈?莫非是郁冉大哥的杰作?”南疆本就盛产玉石,拜月护法郁冉更是万里挑一的玉雕大师。她仔细看那玉镯,雕功平平,水头也不算顶好,看起来不过是个冰种的普通镯子。她心里有几分诧异,看这雕功必不是名家手笔,家里盛药的玉碗还有好多是玻璃种的顶级料子。
      “你收好便是。这镯子是你师父留给你的。前辈说,他日若遇到你愿托付终身的人,便将这镯子给他。”
      “师父啊……”她低着头,紧紧攥着那只其貌不扬的玉镯。
      师父是那样娴静的女子,永远都波澜不惊,连她留下的镯子都如她的人一般。记忆里的师父,是温柔的,带着母亲般慈祥的笑容,又是忧郁的,平静的眼眸下是浩瀚如海的悲凉。至今阿苍慧都不明白,是怎样深沉的悲伤才能让师父那样娴静的女子抑郁而终。
      “回去吧。”拉祜诗影又开始计算他繁复的天相,墨色的身影浸入无边穹庐。
      阿苍慧静静站立半刻,悄无声息地离开。
      拉祜诗影感觉到温暖宁静的热源消失了,空阔的祭台又只剩下他一人。他终究,要在万古轮转的岁月里,独自守着这一方不属于他的天下。

      此时官道边的茶座里正有个神采飞扬的少年优哉游哉地喝茶,口若悬河地炫耀自己的奇遇,逗得一屋子人时而哈哈大笑时而屏息凝神。那小二也十分配合,由着洛明澜胡说八道,还添油加醋烘托他神奇的雪山历险记。
      说得累了他抬着茶壶掠到茶亭远处,不顾众人期待神色,独自品起茶来。
      “诶,小阿哥,你才刚说到你见到神女呀,怎么就不讲了呢?”
      “是啊,这神女阿苍慧是个什么样呢?”
      众人七嘴八舌,充满期待无限景仰地看着白衣少年。
      少年细心品茶,旁若无人。茶其实不过是些粗叶劣茶,只是他悠然自得的神色总给人一种细细品位的意思。
      看着天际夕阳下金光闪闪的雪峰,他忽地想起阿苍慧明眸皓齿的样子。
      这是他第一次在离开以后还记得一个女子的模样。
      阿苍慧是不同的,那是真真正正的纯净,纯净到你想起她的时候眼里只剩下她的一片清透。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女子是纯的,有的心思单纯不通世事,有的心地善良天真无邪,却没有像阿苍慧这样的。她懂得这世上所有的邪恶,又恣意地随性而活,她明明很少与人接触,那双明亮的水汪汪的眼睛却似乎早已看透世事人情。
      洛明澜垂下眼睫。
      那是一个洞察世事、灵慧无双的女子。
      她懂得你心底的一切。
      可是,他太清楚那个叫做江湖的地方。这样清的一双眼眸,只适合在这南疆看林海葱郁、雪野圣洁。
      片刻,那张脸就在他脑海里淡了去。他很少记得什么人,再亲近的人,想起来似乎也总是个模糊的影子。那些萍水相逢的人更如风过无声,雁过无痕。

      洛明澜休息好了,精神抖擞地准备重开他的说书事业。
      “这神女啊,还真不是传说中那个样。那头黑发,那白白净净的模样,再加上嫣红的唇色,走路轻飘飘的,你们想想看……”说着停顿了一下给听众想象的空间。
      “啧,这不凤凰山那片坟头的女鬼吗?”
      “是啊,不是仙女么?”
      众说纷纭中,一个嘶哑豪放的声音问道:“喂,我们想不出来,别卖关子了,那神女到底怎样呢?你就说,就是长得像个鬼,老子也爱听!”

      洛明澜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下滑过一丝光芒,继续不动声色惟妙惟肖地说道:“哈,说起这阿苍慧,那是是真真人间难得几回寻!那姑娘端的是发黑如瀑,肤白胜雪,如樱薄唇,步履轻盈,跟天上仙女下凡似的。”
      “噢?当真这么美?”一个戴着银边柳丝斗笠的少女娉娉婷婷站在洛明澜跟前,面上薄纱如清雾缭绕。
      洛明澜自顾地倒了杯茶泯了一口笑道:“那是,这仙女还真下凡来了呢。”
      阿苍慧也不客气,径直坐到洛明澜对面,叫了小二加了两碟小菜。路人见少年有客人来访,不再继续说书,纷纷散开。
      洛明澜夹着几片牛肉,笑嘻嘻地看着阿苍慧道:“小仙女怎么下凡了呢?”他笑起来真是好看,风流无限,微扬的唇角又透着几分孩子气。
      阿苍慧不动筷,睁着双明晃晃的大眼睛:“我要你回家天天给我做东西吃。”
      洛明澜愣了,停住夹菜的筷子笑道:“哎呀,慧儿不能这么赖上我啊。我不要做厨子。”
      阿苍慧干脆答道:“可是除了你做的菜我什么也不喜欢吃了。”
      “啊?”少年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又是一个倒在我美食美色之下的无辜少女呀。”
      阿苍慧双眼盯着少年道:“是的呀,我倒在你的美食美色下了。阿梧哥,做我家的厨子吧,只用做给我吃的,哥哥的菜我会做。”
      “对不起呀小仙女,洛大少爷的菜以后只给我娘子一个人做噢。”洛明澜笑眯眯地看着一脸无辜的少女。
      “那我做你娘子啊。”说得理所当然。
      “啊?”又是那个带着几分俏皮的夸张表情,洛明澜看似十分严肃地说道:“小仙女,做我娘子要求很高的噢。”
      “什么呢?”少女满脸憧憬,目光炯炯。
      “要一生一世只赖定我一个人,长得不好看但是我看着觉得好看,脾气不好但是我觉得很可爱,冰雪聪明但是我觉得很笨。就是这样。”
      阿苍慧笑了,如晨曦初现:“阿梧哥说的不就是我吗?你看,我只能吃你做的东西,肯定得一生一世跟定你了呀,”说着为了证明自己的专一把小二刚上来的小菜推得远远的,“他们刚刚听了你的形容说我像女鬼呀可阿梧哥夸过我好看的。嗯,阿哥师父诗影哥哥郁冉大哥都觉得我很聪明,可是你总说我笨呀。看,不是很适合么?”
      洛明澜看着少女明朗水灵的眼睛有片刻失神,还是笑着,多少有些无奈:“小仙女呀,你哥哥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不然哥哥介绍你认识个漂亮的厨子哥哥娶回家去给你做菜?”
      阿苍慧噘嘴瞪着洛明澜道:“我就跟着你,不然我就一直不吃。”
      “呀?威胁我啊?”少年难得没什么笑意,神情里带着一丝不屑。
      阿苍慧盯着少年,神色坦荡:“没有呀,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顿了一下又道:“看来阿梧哥很困扰啊。这样吧,我先跟着你,你教会了我把梨花糕做成你的那个味道我便回家,如何?”
      如何?看着少女清透到底的眼眸,洛明澜忽然笑了,从眼底笑出来。她哪里懂得威胁呢?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你不得不妥协的事实。
      洛明澜睫羽微垂,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慧儿,江湖上可是有好多薄情郎君觊觎你的美貌呀,你不怕么?”
      阿苍慧看着窗外的原野笑道:“和你在一起,有什么好怕的呢。”说得理所当然,就像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洛明澜笑着斟茶,默认了。他是个很随性的人,不会强求别人做或不做什么。身边多一个人,也不会使得他做或不做什么。
      雪野仙踪阿苍慧,从那天起,便为一碟梨花糕,随着从天而降的俊美少年洛明澜北上,踏入了那个传说中如海深沉如花绚烂的江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莫辞更坐弹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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