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对口相声 仔细听，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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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慕总吃完饭，蒋女士三句不离她。明明长，明明短，明明这儿那儿好，我哪儿哪儿都不行，仿佛回到了被别人家小孩支配的恐怖岁月。蒋女士丝毫不避讳我的感受，直言儿子没有女儿贴心，用一百个我也换不来一个明明。我只能陪上我最真挚的笑容，沙僧附体，说蒋女士说的都对，很有道理。
光嘴上说说也就罢了，蒋女士对慕总送的东西也爱不释手，没事就拿裙子和丝巾出来欣赏一番，再整整齐齐地叠回去，舍不得穿戴。不争馒头争口气，不就是些衣服嘛，你儿子又不是买不起。我怒而带蒋女士去S城某旅游点附近的高档商场，光停车费就得百八十块的那种，势必要给她买个五条八条的，封住她说我不贴心的嘴。
挑选样式的时候，蒋女士很开心，恨不得让店员都拿出来看一遍。可是一不留神瞥到价签后，蒋女士僵住了，她趁店员走远，小心翼翼把丝巾摘下，小声对我说：“澄澄，这太贵了，咱还是别买了吧，小地方戴了别人也不识货。明明那边，你替我回个价位更高的礼，我给你报销。”说完她就拉着我准备离开。
这些东西无非是直播一次的打赏金额，还抵不上商单和广告的零头。我安慰蒋女士，不要小瞧我，大件的买不起，这些小东西还是没问题的。蒋女士依旧不同意，拉着我就要走。我以进为退地让她给我个面子，好歹也买上两条，下次见亲家的时候戴。挑完丝巾再挑配套的裙子，明明送的礼物要是舍不得穿戴就好好珍藏，穿我买的就行。我向店员小姐姐使眼色，她顺势拿来三条披肩尺寸的大方巾。
在我和店员的双重彩虹屁攻势下，蒋女士心情转好，选定了其中三条。我特地嘱咐她不要看价签，看或者不看，东西都要买，还是不要给自己添堵为好。女人都是爱美的，蒋女士年轻的时候条件有限，没法在打扮上费时费力，趁着现在腿脚还利落，该花枝招展地重返青春了。
蒋女士美滋滋地喝着店里的果汁，说丝巾的印花特别时髦，比她年轻时在南京东路买的好看得多。店员小姐姐说她们品牌是法国的设计，有自己的风格和特色，明星都爱不释手。随后她夸蒋女士身材好，保养得很年轻，很适合鲜艳色调的物品。蒋女士地心情肉眼可见地飞上云霄，喜不自胜。
趁蒋女士自我欣赏的时候，我问店员有没有适合年轻女生戴的首饰，耳环手镯都可以。
她先拿来一排珐琅手镯，配色和丝巾一样花哨，标志性的字母商标十分显眼。我说对方是个低调的人，最好要看不出Logo的。她又拿出一根非常细巧的玫瑰金手镯，搭扣也很小巧，看起来低调奢华。她说还有铂金材质的，带钻的和不带钻的款式都有，看对方的喜好。
比对了一下，不带钻的玫瑰金纯色更好看，仅搭扣处有四颗小钻，不抢夺整体的风格，简洁大方。我想象了慕总戴在手腕上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就它了。
结账的时候，店员小姐姐加了我的微信，说以后要什么可以直接跟她说，她会帮我留着，还说再买点小东西，就可以买一个什么包了，名字我没记住。
我笑着说以后一定来买，但谁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又逛了几家，蒋女士抱怨这些裙子太年轻了，不适合中老年妇女。我也有点犯难，这商场不是给我这种阶级的人逛的，除了几个耳熟能详的品牌和网红单品外一无所知。我想打电话问严姐有没有适合的品牌，但严姐在休年假，还是自己解决吧。纠结之际，我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的服务台，人生中第一次觉得它不再是摆设。
在服务台小姐姐的指导下，我带着蒋女士去了三楼四楼一些针对成熟女性的品牌。这些衣服果然入了蒋女士的眼，配色和装饰厚重起来，剪裁也更贴合中年人的身材。
陪女人逛街真的好累，要光是拎包付款也就算了，还得附和。手上的袋子一个个多了起来，嘴里的溢美之词也快用完了。每进一家店，我率先找地方坐下，喝店里的矿泉水休息，蒋女士则往返于试衣间和我之间，在镜子前旋转跳跃，不光没有疲态还越来越精神。逛街的女人是永动机，不吃不喝也能元气满满，碰上喜欢的东西打折，她们爆发出的能量可以达到核聚变的水平，解决北方冬季的供暖问题。
刷卡刷到麻木，我已经不记得花了多少钱。短信提示信用卡额度临时上涨，让我好好消费。银行果然是势利眼啊，平时没人理我，见到消费就变得殷勤起来。我拎着七八个袋子，实在走不动了，需要咖啡提神。借助楼层指引，我们来到一家蛋糕店。我问蒋女士吃什么，她说不愿意吃甜的东西，只想来杯茶。我特意强调这里的下午茶很有名，好多小姑娘都来拍照打卡。蒋女士看到邻桌的三层豪华金盘子，终于被迫心动，也点了一样的下午茶套餐。
拍照的时候蒋女士很开心，一直让我调整角度把她拍美一点，吃的过程却十分惨烈。蒋女士刚开始对每一个都很好奇，纠结得不知道该吃哪一个，挑样子新鲜的整个放进嘴里，后来觉得味道奇怪只敢用叉子切一点点然后吃药似的快速咽下。反正不是我吃，我就静静看着蒋女士演出名为“啧啧”、“难吃”和“什么怪味儿”的戏码。到最后，她不愿意吃下面的挞和蛋糕，只挑了上层的水果，边吃遍翻白眼，说糖浆太甜水果不够新鲜，一副要了老命的样子。
我揶揄她：“既然你这么不爱吃甜的，那天明明请客吃杭帮菜的时候怎么没说难吃？”
蒋女士充满鄙视地看着我：“虽然菜不好吃，但那是明明的心意，我就算就着茶水硬着头皮咽下去，也会说好吃的。你说S城到底有什么好的，东西又贵又不好吃，盘子倒是不小，装的菜还没我拳头大嘞。小年轻们趋之若鹜的，真是不理解。”蒋女士猛喝一大口红茶，两腮翕动，很明显是在漱口，洗去刚才的甜腻。
其实我也不知道S城有什么好，报志愿时我的分数范围内可供选择的财经类院校就两所，二分之一的概率铸就了我和这座城市的缘分。大学期间偶尔以游客身份出去逛，却总被物价劝退，商场外华丽的橱窗只敢看却没有进去的勇气，吃饭只付得起麦当劳肯德基，还得靠优惠卷拼拼凑凑，有时候为了攒钱买装备，我甘愿饿着肚子回学校吃食堂。实习后，钱包带给人底气，我逐渐发现这座城市的小资乐趣，体会着钱能买来的惬意。就业后恍然大悟，S城在金融方面具有得天独厚的行业优势，是从业人员的不二之选，好好工作必能闯出一番天地。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我转行做主播，失去了对空间位置的要求，只要给我一根网线，在南极都能完成工作。之前也有人劝我回老家，房价便宜、生活成本低，还能抽空照顾蒋女士。我也不懂为什么不离开S城，大概是小城市出身的人骨子里的志气，宁可在大城市顿顿吃泡面，也不愿回老家做熟人眼中的无业者，毕竟网络主播在他们眼里不是正经职业。又或者是S城庞大的惯性，留下了大多数在这里上过大学、生活过几年的异乡人。被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牵绊着，我无法离开。
蒋女士配合我发呆，一言不发，小口啜饮着红茶，再也没碰任何一个点心。回过神时，壶中的琥珀色茶汤已经见底，蒋女士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我提出去隔壁商场吃蟹黄小笼包，蒋女士拒绝了，坚持要回家吃自己做的饭。看来几顿口味偏甜的外食已经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我在粉丝群里预告了今晚的聊天直播，大家集体欢呼。开播前，我和蒋女士约法三章：注意保护隐私、给我留点面子、别提明明。蒋女士欣然接受，换上今天买的新衣服，稍微补了个妆，愉快地出镜。
例行开场白结束后，顾及到有些粉丝对我的私生活不感兴趣，我发了直播公告，提醒他们今天不播游戏，省得有人骂我敷衍了事，众口难调啊。流水账式复述了今天逛街的过程，观看人数渐渐多了起来，在满屏弹幕的簇拥下，蒋女士千呼万唤始出来。
我让蒋女士跟大家打招呼，蒋女士端庄地挥手，一本正经地说：“大家好，我是澄澄的妈妈，你们叫我阿姨就行了。感谢你们平时对澄澄的照顾！”
我拉住了想要站起来鞠躬的蒋女士，让她不用这么正式，不然吓着粉丝。蒋女士没有看我，对屏幕上的弹幕说：“我想给大家展示今天买的新裙子，好不好看啊？”弹幕一片好好看、阿姨身材真好、裙子本来没多好看阿姨穿了惊为天人、阿姨看起来像是橙哥的姐姐。我偷喵蒋女士，她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了。
出现了一条醒目留言，是maru的高中同学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她问：“阿姨平时会看橙哥的直播吗？”
蒋女士笑眯眯地说：“他玩的游戏都不好玩，我不愿意看，闹心。聊天的我偶尔会看。”在我的眼神暗示下，蒋女士念出了她的ID，表示感谢。蒋女士接着说：“诶？你的名字和澄澄挺搭的，都有橘子。说到这里我想起来我好像见过你，你是不是经常给澄澄打赏？多亏你的照顾澄澄才能越做越好。要是有空来S城玩一定让澄澄请你吃饭，阿姨给你作保。”一说让我请吃饭，坏了，十几条标着价签的醒目留言一股脑进来，让人目不暇接。我怕时间来不及，一一拍下了留言，准备让蒋女士一个个念，不能让粉丝白花钱。
慕总也来凑热闹了，她发了“阿姨好！阿姨今天真漂亮”，把蒋女士开心坏了。念到MMMing时，其他观众提醒我不要忘了昨天的承诺。大部分兑换愿望的观众都会选择连麦或者一起玩游戏，我心里的防空警报一下子拉起，不管选择哪一种，慕总的声音都会暴露，对其他人来说没什么，但蒋女士肯定能听出来，一旦暴露就会让我悄悄酝酿的计划功亏一篑。
我心里默默祈祷，圣子圣母、菩萨佛祖、大罗神仙，救救我吧，千万不要连麦啊。还好，神明和慕总都听见了我的呼唤，她希望蒋女士讲一个我小时候的糗事。
一提糗事，蒋女士宛如泄洪的堤坝，滔滔不绝。她绘声绘色地说：“你们不知道吧，澄澄两岁的时候，有一回洗澡，不知道是水温太舒服还是怎么，他哼哼两声，直接尿在澡盆里了，把我气的。后来他上小学了还尿床呢！”听到这些我当场石化，恨不得化作沙粒消失在风里，偶像包袱彻底离我而去，以后粉丝会把尿床当成一个梗，没事就拿出来嘲笑我。
蒋女士看到我脸上七彩斑斓的黑，立刻使用欲扬先抑的讲故事手法，试图挽回我的尊严：“重点在后面。他怕被我发现，半夜偷偷起来洗床单和褥子，洗完了不敢晾，又重新铺回去，第二天早上我见他衣服和裤子有洇湿的痕迹，觉得奇怪，一摸床上，滑腻腻的，泡沫根本没冲净，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忍受一晚上的。他体谅我起早贪黑地工作，不想给我添加负担，本来想揍他一顿，后来想想还是忍住了。之后我带着他把弄脏的衣物床单都洗了一遍，他小手可有劲儿了，比我拧得还用力。澄澄一直都很懂事。”
气氛突然煽情，再这样下去，我和蒋女士非得当着几十万观众的面抱头痛哭、表演“世上只有妈妈好”，这样不行，不能把欢乐的对口相声变成声泪俱下的获奖感言，我赶紧转移话题，问慕总是否满意蒋女士的故事。
MMMing再次开通了恒星会员，并连发五个仙女座星系，附带一条醒目留言：谢谢阿姨，希望阿姨身体健康、开开心心。日冕的光晕退去后，粉蓝色的炫目星空在屏幕上缓缓旋转，悬臂发出淡蓝色的光辉，星星点点，配合着宏大的音效，宇宙近在眼前。这是悦先直播恒星会员限定的星系级礼物，一个1999，五个接近一万块钱。平时收到52块钱的冥王星我都开心得要跳起来，恨不得给对方三鞠躬再唱首歌。面对慕总送的会员和大礼物，我有点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任凭“老板大气”源源不断地占满屏幕。
蒋女士见我半天没反应，主动圆场：“那我再给这位大气的老板讲一个。澄澄高考完就报了驾校，科目一很轻松过了，科目二挂了两次，每次都挂在侧方停车上。后来他苦练侧方停车，把自己都开晕车了，晃晃悠悠地让我帮他买晕车药。第三次第一场考试的时候终于过了，结果因为太兴奋一个油门就冲出去，又挂了。后来驾校实在看不过去，稍微动了点小手脚让他过了。但我感觉他现在都没学会侧方停车，今天要是没有保安大叔热心指挥，估计半个小时都停不进去。”
约法三章的第二条是什么来着，给我留面子，蒋女士是一点面子都没给我留，揭短技能点满。我说商场地下不好停，排队时间太久，只能停在两个商场之间窄巷里。那条路本来就是单行道，一侧停了车，另一侧得小心翼翼地走。我车宽，不好开，只能一点点挪进去。
摄像头里的蒋女士皮笑肉不笑：“你说的对，你车宽。你要是不说清楚，粉丝还以为你开的是载重20吨的集装箱卡车或者坦克，怎么就宽得容不下你了。”
观众在弹幕里狂笑，夸蒋女士怼得好，怼得我呱呱叫。
蒋女士问我：“我有时候看到你和粉丝打电话聊天，要不我们也打电话吧？先跟大家说声对不起，阿姨老花眼两多百度，屏幕上的字跳得太快，我有点头晕。”
连麦申请蜂拥而至，我让蒋女士随便选。蒋女士眯着眼睛仔细挑选，仿佛资深hr。看到一个穿着日式jk校服的青春美少女头像，坚定地要选她，还信誓旦旦说对方一定是个甜美可爱的小姑娘。
说实话，用这种可爱头像的女生不多，大部分都是男生仿女号。果然，对方一开口，是略带沙哑的少年音，像刚上大学的孩子。他兴奋地说：“啊，好开心，我被选中了！阿姨，让您失望了，我是男生！我从高中起就看橙哥直播，特别喜欢橙哥。您考虑考虑我吧，多一个儿子就多一份幸福，阿姨～”
蒋女士脸上多了数道无形的黑线，但依旧强装笑容，她声音颤抖地说：“小伙子，你好啊。想给阿姨当儿子也得先征求你妈妈的同意是不是，好好学习工作将来对她好点。”
简单问候之后，蒋女士不信邪，又指定了一个淡粉色背景的小猫咪头像，说这个一定是女生。结果对方一开口，是一个大叔的声音，听起来四十多岁，还带着广东口音。对方沉静地说：“叫阿姨有点不合适，我比主播年纪要大，那就叫阿姐吧。阿姐你好啊，我和我老婆都很爱看主播的视频，非常下饭。夏天南方暑气大，一定要多喝降火的东西呀。”直播间瞬间变成了养生频道。
吸取前两次的教训，蒋女士这回选了一个狂霸冷酷的动漫头像，誓要反其道而行之。我觉得悬了，这种沧桑感的武士浪人形象一般不是女孩子喜欢的。对方清嗓子的声音响起，是女孩子，难不成蒋女士真蒙对了？
“橙哥好，阿姨好。第一次连上橙哥的线，啊，好紧张啊，人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仔细听，对方的声音带着不自然的鼻腔共鸣，我觉得很可能伪音，最近用伪音模仿女孩子说话的男孩子越来越多了。
蒋女士欣喜地说：“诶哟，这回总算碰到小姑娘了。你好啊，不用紧张，你今年多大，还在上学吗？”和蔼的光芒笼罩了蒋女士。
对方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是男生的声音，他道歉：“阿姨，对不起，我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我太想笑了，其实我也是男生，”他停顿片刻，回归女孩子的声线：“我今年高二，平时喜欢买可爱的衣服和包包，橙哥直播的时候超可爱的。我一定好好努力高考，到时候去S城上大学找橙哥～”
摄像头里的蒋女士僵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我在一旁狂笑，能把伤口笑开的那种程度。其实我也奇怪，观众的性别基本上男女持平，怎么今天连续三个都是男生。我懂了，性别也是可以改的，那些叫我橙橙和老公还有老婆的也许都是男生。
看到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也发来了连线请求，我一秒也没迟疑就点了她的头像。本以为对面的人能拯救蒋女士的尴尬，谁知一开口，熟悉得让人背上一阵凉意，鸡皮疙瘩爬满手臂，是maru。
maru轻轻柔柔地打招呼：“阿姨好，您还记得我吗？”
我能百分百确定，橘子和maru不是同一个人，橘子的照片我见过，之前来S城玩的时候参加过小规模的粉丝聚会。maru更不用说了，前前后后见过很多次了。应该是maru用了橘子的账号，谁让她们是好朋友。
蒋女士一下子坐直，我在她旁边嗅到了警觉的气味。但她仍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以轻松的语气回答：“当然记得呀，直播间的其他观众们也认识你，刚才还念到你的名字了。”
防止双方把话题展开到奇怪的地方，又或者继续那天我没听见的部分，我赶紧插进来，用逛街累了为借口，结束了今天的直播。
蒋女士叹气：“和你没关系，她是来提醒我的。那天我答应她和你谈一谈，可是这几天忙，我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忘了这回事。既然到了这个时候，把所有话说开吧，”蒋女士拿起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条消息，“我叫她过来了，大概半小时就能到，等会你去门口接她吧。”
我头一个比两个大，最不愿意面对的修罗场出现了。不过也好，maru和蒋女士两个人各执一词，搞成罗生门就不好了。只有当面对质才能让我明白事情的全貌，做个理中客帮她俩解决矛盾。
可没想到的是，我就是矛盾本身。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对口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