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光》七洲都有

8、光 光

　　“小小年纪，说话就这么难听，早知道就真的报警，让警察把你们教育一顿。”池清河看着跑得飞快的几个人，撇撇嘴，小声嘟囔。
　　“砰”得一声，让池清河回过神来。
　　转头一看，被打的男孩虚弱的跪在地上，撑地的双手微微颤抖，头无助的垂下来。
　　池清河立马小跑过去，想要把他扶起来，“你没事吧？”语气中不掩关切。
　　“别碰我。”双手刚伸过去，就被人挥开。
　　“不是，你这一脸的伤，得去医院啊，要不然我帮你打个电话，让你家里人来接你？这天都快黑了，我总不能把你扔在这儿不管吧。”池清河也不再执意地去扶他，只是蹲在旁边絮絮叨叨，完全没注意到和大地触碰的那双手，越握越紧，成一拳头。
　　“不用了。”说完，他撑着墙壁自行站起身，颤颤巍巍地走出巷子。
　　“哎，不是你这……”池清河跟着他走了几步。
　　“不用了。”这次语气稍重了些，“你回去吧。”他不停步的继续向前走。
　　“怎么那么犟呢。”她目送了那个男孩一会儿，转身回家。
　　第二天和宋厘说了下这件事，他吓得不清，说什么也不要留池清河一个人回家。
　　打扫完卫生后，池清河和宋厘照旧经过那条巷子回家。
　　哪知里面有一次传来的打架的声音。
　　池清河有了昨天的经验，转身就往巷子里跑。
　　“哎。”宋厘没叫住她，只好跟上去。
　　“又是你们，没长记性吗？都喊警察了，打人不去别的地方，还敢在这。”池清河跑进去一看，果然还是昨天那几个人。
　　红毛他们今天早上到学校特意问了一下门口的保安，结果他说根本没听见什么动静，也没看见有警察过来，几人这才反应过来是被骗了。
　　“哟，又是你，怎么，还想骗你爹？我们啊，不仅今天要在这打他，明天也来。对，还有你。你不是爱逞强吗，还想着美人救英雄呢？那就连你也一块打。”
　　余光看见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大笑道：“还找帮手了，那就……”看到走过来的是宋厘，几个人，尤其是刚才嚣张开口的那个，顿时脸色大变。
　　“谁爹？要打谁？”一连串的问题，砸的几个人说不出话来。
　　“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嘛，这会儿怎么都哑巴了？”宋厘脸色难看极了，庆幸今天是和池清河一起回家的，要是只有她一个人，就她这莽莽撞撞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宋哥，宋哥，我们……”现在他们是后悔不迭，原本以为池清河只是带了个朋友来，是个女孩子。谁能想到，来的不但是个男生，还是宋厘。
　　听见这个称呼，宋厘脸色更沉一分。
　　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宋哥，显得他可老。
　　池清河在旁边艰难地憋着笑意，余光瞥见倒在地上的程温，顿时笑的心思全部收了回去。
　　几个人看着宋厘愈发阴沉的脸色，不知所措。
　　“我爹我爹。打我呢打我呢。”原本站在后面的一个男生向前跨了步，小心翼翼地分别回答了宋厘的两个问题。
　　“呵，你倒还挺讲义气。”池清河抱臂嗤笑。
　　几人只好陪笑，不敢开口接话。
　　“不过我可不敢有你们这群儿子，还不够丢脸恶心呢。”池清河快速走到少年的身边，小心谨慎地扶起他。
　　程温知道打他的那几个人惹不起，能让他们怕成这样的那个宋哥就更不能惹了。
　　于是顺从着池清河，借着她的力站了起来。
　　“过来，给他道歉，而且以后这个人你们宋哥罩了，谁要是再碰他一下……”话没说完，但在场的几个人都听明白了。
　　“是是是。”几人点头哈腰地迎合着。
　　程温本想抽出胳膊，委婉地拒绝池清河，却被她不着痕迹地紧紧地抓了回来，不得动弹。
　　他明白这是池清河他们的好意，是要替他撑腰。
　　可他不敢要。
　　“道歉！”
　　几人这会儿开始犹豫不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让他们向程温道歉，这要是被他给报复的传出去，他们几个人还怎么在班里作威作福。
　　“她说话不管用？”宋厘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算了，面子哪有命重要。
　　“对不起。”几人整整齐齐地一鞠躬齐声向程温道了歉。
　　“行了，滚吧。”池清河满脸写着嫌弃，把人放了。
　　几人听见这句话，如获大赦，扭头就跑，没跑两步，看见宋厘还站在巷子口。
　　他一个瘦高的人，倒也没堵住，可几人就是不敢再进一步。
　　等宋厘无奈的往边上挪了挪后，几人说了句“宋哥再见”后撒腿就跑，连回头都不敢。
　　池清河看着宋厘又低沉下去地脸色哈哈大笑，毫无形象。
　　“还笑呢，人都要被你扔了。”宋厘走近好心提醒。
　　“哦对不起。”池清河立马止住，小心扶好程温。
　　“我来吧。”宋厘伸手接过。
　　池清河把手背在身后，小幅度地甩了甩。
　　还挺重的。
　　她看着对方一身的伤，有些心疼地开口问道：“怎么样，去医院吗？”
　　上次说要替他打个电话都不肯答应，池清河这回也没想替别人擅自做决定。
　　“不用了，只是看着严重而已，都是些皮外伤，擦擦药就好了。”程温被宋厘带出小巷子后，就把胳膊收了回来。
　　“那我去给你买些药。”池清河抬脚要去对面的药店。
　　程温急忙叫住了她，“不用了，家里有。”
　　池清河和宋厘对视一眼，这是经常被打啊。
　　“那好吧，哎我们还不知道你名字呢。”池清河无奈道。
　　程温刚抬起的脚一顿，又缓缓落下，没有回答，继续向前走。
　　宋厘见状，故意开口嘲讽，“你看看你，就算都帮了人家两次了，不还是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
　　池清河觑了眼宋厘，示意他闭嘴。
　　“程温。”一声低哑地回答从前方传来。
　　“啊？”没等池清河反应过来，程温已经低着头走远了。
　　她转过身不确定地问宋厘：“程温？”
　　“应该是吧。”宋厘摇摇头，不太肯定，他也没听清。
　　“哦。”池清河了然地点了点头。
　　宋厘抬手看了看时间，盯着池清河幽幽道：“现在该回家了吧？”
　　“走吧走吧。”说完池清河率先向外走去。
　　边走边回头，调侃道：“早知道你宋哥的大名这么管用，昨天就应该搬出来的。”
　　宋厘看着池清河一脸玩味的笑容，又听她提起昨天的事，气不打一处来，头都想给她锤爆。
　　“我告诉你池清河，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有多远给我跑多远。”宋厘一本正经地在跟她说，“别老是那么傻的自己就给冲过去了，今天要是我不在这，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嘛？”
　　说完不解气，又抬手恶狠狠地点着她的额头。
　　“呀，这不是池美人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池清河嬉皮赖脸地笑着。
　　“还池美人，你好意思吗？”
　　“这是那几个人说的，说我想美人就英雄。”
　　“反正以后再碰到类似的情况，先跑为敬知道吗。”
　　宋厘也不是不让池清河助人，只是在帮别人的前提下，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老是一到夏天，看见那些为了就溺水而把自己的生命给搭进去的时候，都唏嘘不已。这种事，量力而行最好。
　　“好了好了知道了。”池清河不想再听宋厘唠叨，急忙把他的嘴给捂住。
　　“你……没良心的……呜呜呜……”
　　宋厘硬被池清河给连唔带拖地拉回了家。
　　程温一进家门，田姨听见门口地动静就从厨房走了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他满脸的伤。
　　“这是怎么回事啊，今天怎么又受伤了？”田姨疾步走到程温身边，心疼地捧住他满是伤痕的清瘦脸庞。
　　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嘴角有些破皮，已经有血丝溢了出来，脸上还带有几条抓痕。
　　昨天很晚才回来，也是像现在一样，满身伤，不管问他什么都一言不发。
　　“没事田姨。”程温伸手，想把她的手拿下来，好好地安抚一番。
　　田姨感觉自己手上附着的那双手凹凸不平，还有些许粘腻的触感，低头一看，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说啊，你是不是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她不掩愤恨的语气中全是对程温的关心。
　　程温笑了笑，拍了拍田姨的肩，“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田姨这才发现，原来程温已经长这么高了，自己需要垫着脚尖才能碰到他的脸。他从那个抱着自己腿要抱抱的小孩子，变成了可以轻松抬手拍肩安慰自己的大人了。
　　程温看着发呆的田姨，故作埋怨地说：“田姨，晚饭还没好吗？我都饿了。”
　　田姨回过神来，放开了程温的手，转身进了厨房，“快好了快好了。”生怕他饿着。
　　“那我去换身衣服。”程温扭头上了楼。
　　“早点下来。”田姨絮叨着。
　　“知道了。”程温乖乖应答。
　　推开门，程温把校服脱了下来，和书包一起扔在了沙发上。
　　他冷漠地凝望着布满脚印的校服和书包，垂下嘴角，无力地扯了扯。
　　随后转身抬脚进了浴室。
　　程温看着浴室镜中的自己：
　　□□精瘦白皙的上身错落着青紫的伤痕，裸露的胳膊尤其严重。
　　他垂下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睛，抬手抚摸池清河触碰过的地方，回想起宋厘的那句话。
　　她会后悔帮了我吗？我不应该对她那种态度的。
　　其实今天她出现的时候，有些惊喜，又有些意料之中。
　　他不禁想。
　　接二连三从头脑中冒出的念想，被前来喊他吃饭的田姨的敲门声打断。
　　他胡乱地涂了涂药，穿好衣服后下楼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