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光》七洲都有

9、光 光

　　第二天，池清河趁着大课间教室人多的时候，拉着宋厘来到了程温的教室外。
　　今天一大早，池清河就从宋厘朋友那得知了程温的教室号。
　　正好大课间不跑步，一下课池清河就把宋厘拉了过来。
　　“你别白费力气了，还想让我给他撑腰，人家说不定都不乐意要你做的这些呢，还觉得你是多管闲事。”宋厘倚靠在教室外的墙上，恶意道。
　　“说什么呢。”池清河不耐烦地锤了他一拳，余光瞄见有同学向教室门口走来，立马转头变脸。
　　池清河对着小学妹展露温柔的笑容，用甜的腻死的声音问：“你们班有叫程温的同学吗？”
　　原本打算走过去热心帮助学姐的小学妹听到这个名字后，脸色不自觉地一变。
　　池清河注意到之后，伸手把靠在旁边看戏的宋厘一把拉了过来。
　　“宋哥找呢。”池清河抬手指了指宋厘，又捅了捅他，让他配合点。
　　小学妹一看到宋厘，之前的纠结表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好，我这就帮学长把他叫出来。”说完转身进了教室，向程温的座位走去。
　　池清河见状，打趣道：“宋哥不愧是城南的扛把子啊，以后程温就靠宋哥罩着咯。”
　　“你闭嘴吧。”宋厘无奈开口。
　　知道他不喜欢宋哥这个称呼，还故意来刺激他。
　　池清河嘻嘻一笑，抬头看向教室内。
　　班里的同学发现有人去找程温，顿时议论纷纷。
　　“哎，你干嘛去？”和小学妹关系不错的人及时拉住她，看着程温的方向嫌恶地问道。
　　“你是喜欢程温吧，虽然他有点晦气，但是人长得不错，家里还有钱。”有人在后边起哄。
　　“呦呦呦～”
　　听见这话，班里顿时闹作一团。
　　小学妹听着周围调侃不断的声音，涨红了脸，愤愤道：“你恶心谁呢，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他啊，是外面有人找好嘛。”
　　闻言，大家纷纷向外看去，想看看是谁，竟然来找程温这个小扫把星。
　　池清河透过窗户看着独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低头看书的程温，心中酸涩不已。
　　众人的狂欢与我无关，更何况狂欢的中心对象是我。
　　教室里的同学一看是宋厘，猛地收了笑声。
　　传话的小学妹看了看宋厘，之后走到教室中间，对着坐在最后的男孩高声喊道：“喂，程温，外面有人找。”
　　程温二字喊得快又急，好像是要躲避什么肮脏的东西。
　　听见自己的名字后，程温抬起头，看了眼喊他的小学妹，又望向窗外。
　　宋厘招了招手，让他出来。
　　程温走出教室后，班里叽叽喳喳又开始讨论，他是什么时候和宋厘认识的。
　　“我们会不会被报复啊？”有同学立刻回想起了他们对程温做的种种坏事。
　　其他人反驳道：“说不定是来找程温事儿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明显底气不足。
　　他们转过去看着走廊上的宋厘和程温，有些后怕。
　　昨天被宋厘吓跑的小团体中有人突然想到昨天的事，凑到红毛老大的耳边，抖着声音道：“老大，你还记不记得昨天那个程温说去巷子的事。”
　　经过小弟的提醒，红毛这才回想起昨天的事。
　　为了保险起见，昨天红毛他们想换个地方欺负，说是巷子附近有ATM机，方便给他们取钱。
　　一听这话，红毛几人顿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开始幻想程温这富家小公子的手里得有多少钱，足够他们胡天海地到什么时候，完全没细想。
　　可等到了巷子后，程温又说自己没钱，几人反应过来被他给耍了，恼羞成怒地直接在巷子里动了手。
　　再之后，就是宋厘出现。
　　“你妈的，这小扫把星故意的？”
　　可就算程温真的是故意的，如今谁还敢惹他。
　　红毛只能眼带怒火地死死盯着教室外的程温。
　　“她让我来给你撑腰，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去找我。”说完还状似亲昵地替程温理了理衣领子。
　　宋厘平时没那么闲，喜欢多管闲事，可既然是池清河开口，那帮他一下也无妨，就当是积福了。
　　“有事儿就去三年三班找宋厘，找我也行，我叫池清河。”她介绍完两个人之后，对着程温友善的笑了笑。
　　程温不明白，为什么要帮他，一时没忍住，就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这有为什么，跟你有缘呗。再说了，我池美人是多么的乐于助人啊。”
　　宋厘垂下眼眸，不忍看她。
　　要不是教室内外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也没忘了今天是来给程温长威风的，他早就把池清河给拖回去了。
　　“谢谢。”程温低下头道了谢，不再开口。
　　池清河见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就和程温说：“那你回去吧，好好学习，其他的不必理会。”
　　“嗯。”程温点点头，又看了他们两眼，转身低头向教室内走去。
　　同学们一看程温回来了，原本聚在一起的那些人顿时一哄而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个个小心地用余光盯着走进来的程温，默不作声。
　　池清河和宋厘下了楼向教室走去。
　　“你为什么帮他？少来，别说是什么乐于助人，你觉得我信？”
　　那么拙劣的理由，也就程温听进去了。
　　池清河正要用这个给混过去，刚张口，就被宋厘无情地打断。
　　“因为，我小学的时候就有遇到这样的人。”池清河略微沉思，语气凝重地开口道，“我那时候没有帮他，现在我一想就后悔。”
　　“小学的时候？”宋厘不太懂池清河所说的，虽然小学是在同一所学校，但是班级不同，有些事他也不怎么清楚。
　　“四年级的时候，我的同桌是个男生。他爸爸爱喝酒，整天无所事事的，她妈妈一天同时兼职几份工作来补贴家用，为了钱，只要不违法，什么都做。”
　　宋厘正听着她讲，见她停下，接话道：“然后呢？”
　　池清河整理了一下语言，“后来班里的同学知道了他妈妈是做清洁工的，见他平时穿的衣服也比较旧，就开始嘲笑戏弄他。”
　　那个年龄的孩子哪懂得什么玩笑不该开，什么事不该做，什么话不该说呢。可年龄不能成为他们做坏事的借口。
　　“他们见那个男生老老实实的，也不反抗，也不去告老师，就觉得他好欺负，于是越来越过分。”
　　说的话过分，做的事更过分。
　　“直到后来，他实在忍受不了了，和平时闹的最欢的几个打了一架。”池清河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幸好当时快上课了，老师走进教室发现后，及时拦了下来，我在远处看着，那个时候的他，和平时特别乖巧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
　　“后来呢？”宋厘见她有些伤心，本想打断她，又不忍心让她把这件事继续憋在心里。
　　“后来，他们的家长都来了。我用肚子疼上厕所的借口从教室里跑了出来，躲在办公室外面，听见他们在里面吵。”
　　那几个被打的学生家长见他妈妈穿的有些破旧，就对着他们趾高气昂的。
　　“你看你儿子把我家孩子打成什么样了？”边说边心疼的把孩子往怀里揽，对着他妈妈指指点点。
　　“这人再穷啊，也不能穷孩子的教育，那孩子该管教的就得好好管教，要不然以后还指不定要干出什么坏事呢。”
　　男生听见这话，攥紧了拳头，气的正要向前一步却被他妈妈给拉住了胳膊。
　　他不解地回头，用疑惑的眼光望着她，“妈……”
　　话没说完，被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干嘛呀干嘛呀，这是还想打人呢。我们这些家长还在这呢，他就想动手了，这我们还没来的时候，他还指不定怎么打孩子了呢。”
　　池清河在窗外看见这个家长说完后动手掐了掐旁边的站着的儿子，随后他的声音响起，“啊妈好疼啊，我好疼。”
　　“哪疼啊？儿子你跟妈说哪疼？”他妈妈立马紧张的摸了摸儿子的额头。
　　“我也不知道，就是哪都好疼。”他一会儿摸摸自己的头，一会儿又摸摸腿。
　　看到这幅场景，其他家长也慌了，“你得带我家孩子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有什么内伤怎么办。”
　　“我儿子也得去，他也要好好查查。”
　　“我家也是。”
　　……
　　班主任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男生他妈妈搓搓手，难堪地想拉着他先道歉。
　　“妈，我……”他不愿意，这件事他没错，而且打架的时候他都还没怎么动他们就被赶来上课的老师拉开了，他们刚才喊疼一定是装的，他们就是故意想为难他妈妈。
　　“闭嘴。”妈妈厉声道，硬拉着他向着那几个深深地人鞠躬道歉。
　　男生起身后，看着妈妈的九十度鞠躬，一瞬间，无助的感觉充盈着他的身体。
　　实在是太让人讨厌了。
　　几位家长受了一躬后，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拉着儿子向门外走去，“那现在我们去医院吧。”
　　“这个，那检查的费用……”她打着商量，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知道这笔钱自己得拿，但是现在手里实在没有多余的钱来缴纳费用，下个月孩子的生活费还没给呢，她要打工，早中晚三餐得儿子自己解决。
　　“怎么你还要我们自己出钱啊，你想明白，是你家儿子打了我家的，不是我们打的你。”这话一说，其他家长也不愿意了。
　　男生顿时羞愧地低下了头，怪自己给妈妈惹得了麻烦，辛辛苦苦赚的钱被他给浪费了。
　　池清河想帮他，但她害怕，正纠结着，突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下意识地抬头，和男生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这一刹那，她脑海中浮现出这么长时间以来，男生对他的帮助和照顾。
　　他会帮他擦桌子，他会帮她拿东西，他会在她被老师吵的时候维护她……
　　池清河站起身，阔步走进办公室。
　　班主任这时候还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呢，见池清河进来，沉声道:“你不上课来这儿干嘛？还不快回去。”
　　池清河没理他，作为一个班主任，不先去了解实情，而是任由家长在他眼皮子去谩骂学生和其他家长，她这会儿也不想听他的。
　　她瞟了眼班主任，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家长，小手捏着衣角，壮着胆子迟疑道：“你们怎么不问问他为什么打他们？”说着指了指那些依偎在父母怀里的同学。
　　“他们知道阿姨的工作之后，就开始在班里故意说一些不太好听的话，他们还老是欺负他。这些事我们班的同学都知道，不信你们可以去问。”
　　几位家长见池清河脸上满是坚定，顿时有点慌，自家儿子是什么德行，他们可比谁都清楚。
　　“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大人说话轮得到你来插嘴，你个小孩知道什么。”说完用手一推，带着儿子走了。
　　其他家长也赶忙跟上去。
　　“快点，做完检查我儿子还要回来上课呢，别耽误我儿子学习。”迈出几步后，回头又对着男生的妈妈催促道。
　　她点点头，应了声“哎”。
　　低头对着池清河温柔地笑了笑，摸摸她的头，拉着男生走出了办公室。
　　“后来那个男生还是转学了。他妈妈来接他的那一天，还专门和我道了谢，谢谢我当时站出来能为他儿子讲话，可我做的那些什么用都没有。”
　　“没关系，至少现在，你能帮你想帮的人了。”宋厘开口安慰她。
　　池清河嘿嘿一笑，揶揄道：“这不是借宋厘哥的面子嘛。”
　　宋厘冷哼一声淡淡道：“知道就行。”
　　说完拉着池清河向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