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没过几天,学校出现了一个传闻,说杜绥因为学不会数学,深夜在宿舍嚎啕大哭,还会疯狂的扇自己巴掌。
这个谣言越传越真,搞得王乐松都信以为真,有一天下课之后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有什么不会的就去找他,还让他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当时杜绥正在想刚刚讲的那道题,还没反应过来王乐松在说什么,就听见身边传来噗的一声。
孟依斐站在王乐松旁边,背对着他,笑的肩膀都在抖。
他瞬间反应过来,可王乐松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又欣慰又担忧,杜绥也只能咬着后槽牙点点头。
最近孟依斐的补课初见成效,各科都有小幅度的进步。
尤其是语文,孟依斐每次检查他练字的时候都觉得自己那两下没白打。
就是数学这个科目面临着不大不小的困境。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杜绥的上课效率出奇的低,几乎没几分钟就会走神。
他第一次给杜绥补数学,发现他高二的知识还算是一知半解,高一的数学完全是一片空白。
刚开始的时候杜绥还能勉强认真听讲,后来基本硬撑。
他就像自虐一样,逼着自己坐在那里听,手抖的连笔都抓不住。
孟依斐只要一想停下,杜绥就咬牙让他继续。
一讲完第一章,杜绥就忍不住冲到厕所吐了。
孟依斐在门外听着他剧烈的呕吐声,觉得补课可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本来想和杜绥好好聊一聊,结果每次对方都一脸冷漠的拒绝交流,只是让他继续教剩下的内容。
每次讲完一章就冲去厕所,最近几个晚上杜绥都不吃晚饭了。
他想的很简单,既然晚上都是要吐的,那不如不吃。
旁边的孟依斐看着他日益消瘦的下巴,觉得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忍不住动手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可劲儿折腾自己的小兔崽子。
不过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他今天给杜绥讲的这一章比较简单,不过杜绥反应比前几次明显的多。
还没讲到十分钟他就看见杜绥偷偷用手压着胃,额角冷汗直冒。
他刚叹了口气,还什么都没说呢,杜绥就立刻打断了他。
“继续”
尾音简直抖得九曲十八弯。
孟依斐看着杜绥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似的连笔都抓不住了还咬着牙说继续,心头一阵火起。
他把手上的书一扔,双臂一抱靠在椅子上,直直盯着他,“继续个屁。”
胃疼的越来越厉害,杜绥正试图忽略掉那烦人的疼痛,下意识回道:“我没……”
“您还没事呢?,昨天吐成那样也没事,今天手抖的笔都握不住也没事。”孟依斐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我看你不如去参加铁人三项得了。”
杜绥不说话,还是那副我错了下次还敢的死样子。
孟依斐现在真恨不得把他团吧团吧扔楼下垃圾桶里去。
但他一抬眼,就看见杜绥把手藏在桌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手腕试图让它不再抖的那么厉害,孟依斐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杜绥瞄了一眼孟依斐的脸色,觉得他肯定生气了。
他发现自己给椅子刻的猪头的时候也没现在这么生气。
正垂头丧气的抠手,杜绥就感觉有一只大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手劲大的差点把他的头给摇松了。
他抬头,看见孟依斐有点无可奈何的看着他,难的温柔的对他说慢慢来,别害怕。
杜绥眼眶瞬间就红了。
其实他怕的要命,那段时间他每天做噩梦,偷他奶奶的安眠药吃。
现在这种毫无意义的自我折磨也让他看不到希望。
他怕看到妈妈每天以泪洗面。
他怕这道伤疤永远好不了了。
这点耻于说出口的害怕被他藏在心底,压成了陈年顽疾,时不时跳出来彰显一下存在感。
现在被孟依斐说出来,他突然感觉轻松了一点,虽然害怕还是一样的害怕,但他知道有一个人愿意帮他分担。
他觉得至少今天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那厢孟依斐被自己的温柔发言膈应的不轻,忍不住又撸了一把杜绥翘起来的头发,说:“以后爷罩着你。”
杜绥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生生憋回去了。
所以他现在是不是应该跪下来叫孟依斐一声大哥?
大哥现在觉得自己刚才就不应该心软,就该提前把杜绥揍一顿。
那样在看到杜绥肚子疼到直不起腰来,还试图装得和个没事人似的的时候他就不会觉得这么糟心。
这小孩这么这个时候倔得跟头驴似的。
孟依斐觉得杜绥还不如和上次一样哭的惨兮兮的。
很快杜绥就觉得自己撑不住了。
怎么可以这么疼!疼的他忍不住用头咚咚撞桌子。
最后杜绥没装多久就被孟依斐掐着脖子摁到床上了,还被迫连喝了三大杯热水。
多喝热水好像还挺顶用,至少胃里暖呼呼的,他还以为自己今天晚上肯定要失眠,没想到几分钟之后就睡着了。
半夜杜绥被一阵尿意憋醒,意外看见孟依斐端正的坐在他的红酸枝圈椅上,正低低的哼一首没听过的小调。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的敲,整个人像是沉浸在了过去的岁月里。
月光像水一样裹挟着他。
杜绥有点后悔在他椅子上刻猪头了。
第二天一早杜绥出奇的乖,让吃什么吃什么,给他喝牛奶他也捏着鼻子乖乖喝了下去。
还冲他笑的傻乎乎的。
孟依斐简直想回去看看他的宝贝椅子是不是又惨遭毒手。
中午江涓突然打来电话,杜绥昨天刚觉得卸下一点负担,和她聊天的语气都是轻松的。
他甚至开了几个不大不小的玩笑,那头的江涓也十分捧场,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第一次这么和谐。
就这么聊了几分钟,江涓清了清嗓子,说起正事,:“绥绥啊,你还记得江珠吗?”
“记得,怎么了?”,杜绥翘起的嘴角僵住了,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也转到你们学校啦。”,江涓的语气有点期待,好像料到他会因为这个高兴似的。
“你不是最喜欢她了吗,初中的时候她天天给你补习,她现在成绩比以前,说是担心你,非要过去陪着你……”,江涓还在不停的说,好像都说一句话,就能让母子俩的关系更近一点。
可她总是会错意。
他非常不想在这个地方见到江珠。
可是他又无力辩驳,这意味着他要再次把伤口鲜血淋漓的摊在江涓面前,说看到了吗,我讨厌她,不想再见到她。
这会伤到江涓,也会让他感到难堪。
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世纪难题。
他既不愿意坦诚,江涓再没有机会真正了解他。
他求仁得仁,无话可说。
这种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杜绥几乎没有力气再对江涓做出任何回应,等她兴高采烈的说完,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这是迁怒,但没道理只让清醒的人承担一切,无知却犯了错的人难道就完全无辜吗?
这一天的坏心情在老师领着江珠进门的时候达到了一个高峰。
江珠一眼就看见了杜绥,他看起来除了表情很臭之外居然看起来状态还不错,这让她有点惊讶。
王乐松刚看了转学生的成绩单,有了对比之后更是满意的不得了。
所以他对江珠提出要和杜绥坐在一起,虽然感到有点奇怪,介于两人是亲戚,没有早恋的可能,他也就没说什么。
没想到他还没开口,杜绥就站起来了。
“王老师,我最近晚上学到很晚,早上精神很不好,汤尹老是上课和我说话,我想搬到最后一排。”杜绥尽量说的自己像一个就要抑郁的中二少年。
看王乐松的表情自己装的还挺像。
结合最近的传闻,王乐松觉得有点为难,好在旁边的江珠善解人意,表示自己可以和那位话多的汤同学坐在一起。
杜绥看有没看她,直接提着书包坐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位子。
转头看见孟依斐面无表情的站在旁边一言不发,杜绥的心就像被猫挠了似的,忍不住想逗他。
“你干嘛板着脸呀。”,孟依斐瞥了一眼作妖的杜绥,什么都没说。
就杜绥这种又臭又硬的性格,想要撬开看看他的真心不知道要花多少力气,他可没那闲心思。
见他不理人,杜绥更来劲了,”我这不是看你一个人站着,怕你寂寞,主动来陪你嘛,哥。”
那声哥真是叫的又甜又软。
孟依斐挑了挑眉,一只手撑在桌子上看他。
他比杜绥要高出一个头,要知道杜绥净身高180,被他这么看着,心里有点发毛。
刚要说什么挽救一下,就见孟依斐弯下腰,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
"怕我寂寞,晚上偷看我的时候,怎么没邀请我去你床上,给爷暖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