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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杜绥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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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绥终于知道了孟依斐的名字。
看来他父母起名的品味还是非常好的。
双方交流了一下个人信息,杜绥含糊的将转学前的事一句带过,孟依斐也巧妙的掩饰了自己家其实是个军阀的事实。
会把喜欢的姑娘敲晕带回家的那种。
又不是相亲,孟依斐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将背景和盘托出。
还没等杜绥消化掉眼前这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鬼魂其实实际年龄比他爷爷都大的事实,孟依斐的身体突然就像卡掉的老电视一样闪了一下,消失了。
徒留杜绥一人在风中凌乱,担心是不是自己嫌弃他年纪大嫌弃的太明显被发现了。
谢夜山看着突然出现的孟依斐,稀奇道:“哟,我还说是谁又要来领罚,没想到是你,一百年来头一遭啊。”
“是我一时冲动……”,孟依斐揉了揉眉心,“我去领罚。”
“我看到你昨天打的报告了,你该是遇到你那位了吧,恭喜啊。”,谢夜山笑眯眯的看着他,“都一百年了不容易,等执念消了,也好早早投胎转世,不用再没滋没味的耗在这阳间了。”
“可能吧。”,孟依斐淡淡道,随即抬步朝惩戒处走去了。
谢夜山在他背后叹了口气,又开始接不停打来的电话。
周六一早,杜绥就拖着他的行李箱住进了单人宿舍,开启了和孟依斐的同居生活。
同居是孟依斐提出来的,他还自带了一张大红酸枝圈椅,就放在阳台。
这是在杜绥吭哧吭哧把这个死沉的椅子搬上六楼的过程中得知的,孟依斐兴致勃勃的向他介绍了一路木材的保养与管理。
杜绥表示非常理解,说要是他一百年只能对着猫说话,他也会忍不住烦死第一个能和他交流的人。
不过孟依斐似乎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坚持讲完了防虫蛀的十个小妙招。
据孟依斐所说,他们这些因为执念未消逗留在阳间的鬼魂,必须经过百年的考核,考核期间要日日行善,还要每天手写千字的心得体会,评优后呈递上级,核查属实才会予以通过。
他因为每天手写三千字的心得,被评为优秀代表,百年来的作品也被装订成册,供其他鬼友学习和借鉴。
考核过后,他在黄昏到寅时可以以实体自由活动,要是晚上充足了月光,白天也可以拥有一个时辰的实体时间。
杜绥把椅子重重的放在指定的位置,没敢问他为什么不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用实体自己把椅子搬上来。
他连自己的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周末任劳任怨的跑遍了这个小镇上所有的书店,买来了孟依斐列下的长达一米的书单。
要不是孟依斐受限不能出校园,杜绥相信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花光他所有的压岁钱。
虽然孟依斐说这是他补课所必须用到的教辅书,但是杜绥一个字都不信。
买最新版新华字典也就算了,霸道总裁爱上我算个屁的教辅书啊呸。
孟依斐说这本书在学校流传甚广,有那么多人喜欢,一定有其可取之处。
并且边说边主动将杜绥沉甸甸的皮箱轻松的放在了衣柜上。
杜绥看了看他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沉默了。
所以为什么不自己搬椅子却在这里用肌肉恐吓一个弱小的高中生!
淦。
周一开始补习的第一个晚上双方就出现了分歧。
为了能更好的教导杜若,孟依斐拿出了他珍藏已久的戒尺。
虽然他学习不错,这些年因为无聊也没有停止充实自己,但是他死的时候才二十四岁,也没有当老师的经验。
这把黑檀木的戒尺是以前他们老师专门找匠人定做的,主要是挂在墙上当装饰,很少真的用来教训学生。
不过倒是没少用来打他……
以至于他对这把戒尺产生了非常浓厚的感情,现在用来教杜若,他觉得再恰当不过了。
杜若也没当回事,王乐松每天上课就拿着个戒尺,上面花里胡哨的刻了一篇劝学,就他亲身体验而言,打人不是很疼。
分歧产生是因为孟依斐要求杜绥必须每天回宿舍之后练一个小时字。
孟依斐虽然出生于军阀世家,但他老子却始终认为他应该学文,他的兄长都是摸着枪长大的,他这个老幺,却是泡在书香里长大的。
虽然长大之后没少跟着兄长们胡闹吧,这一身斯文的皮囊算是养成了,写的一手好字。
所以虽然杜若的语文比起数学来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但是介于他对数学的抵触,他还是决定按照规矩,先从写字入手。
他这话说的处处为杜绥着想,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第一眼看见这小子写的字就觉得有碍观瞻。
小树不修不直溜,这一手狗爬字他非得修到看得过眼才算。
孟依斐让杜若练字,自己在旁边看书,这百年来他难得有个栖身之地,看书看得入迷。
杜绥在旁边偷偷瞅他,见他没顾上看自己,用背挡住孟依斐的视线,把一篇琵琶行抄的龙飞凤舞。
开什么玩笑,就算他现在只是个高二的学生,作业也多的要命好吗,谁补课会先练一个小时字啊,他还要不要睡觉了。
等杜绥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看见孟依斐站在他背后,正面无表情的看他那个草出圈了的湿字,檀木的戒尺有节奏的敲着手,淡淡的对他说:“把手伸出来。”
杜绥非常爽快的伸了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看他扬起戒尺都没有用力,手松松的摊着。
孟依斐刚打了一下,就差点把杜绥给打哭了。
他不知道手上使的什么怪力,不像王乐松高高举起轻轻落下,铁板一样的黑檀木实打实的抽在杜绥手上,一下就把他给疼懵了。
没等杜绥缓过来,孟依斐瞥了他一眼,抓着他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又来了一下。
他早看出来杜绥没打算听他的话,干脆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上一次的疼痛刚刚扩散到整个手掌,再打一次疼痛翻倍,杜绥“嗷”的叫了一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汪的一声就哭了。
正好宿管阿姨查寝查到六楼,听见他这动静这么大就过来敲门。
杜绥狠狠擦了把眼泪,打着哭嗝去开门。
宿管大妈看见他哭的这么惨,母爱泛滥,特意压低了粗犷的声线,柔声问他:“小伙子,怎么啦,和大妈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啦。”
杜绥哽咽了一下,被大妈说的悲从中来,一边哭一边说:“没人……呜……没人欺负我,是……是数学太难了呜呜呜嗝。”
送走了追问他的大妈,杜绥就看见孟依斐抱着臂靠在书柜上看他,“现在乖了?”
杜绥抽抽搭搭的不说话。
孟依斐冲他一扬下巴,“那现在去练字,下不为例。”
那天晚上,杜绥支着肿起来的左手,哭着练了整整一小时的字,一笔一划写的极其认真,狗爬字瞬间有了质的飞跃。
其实孟依斐在他哭的那一瞬间就心虚了。
他自己犯错被打手的时候最狠被打了二十多下,手肿了一个星期,疼的他晚上睡都睡不着,他当时也哼都没哼一声。
天知道打杜绥的时候怕自己力气大,他又娇生惯养的不经打,他只用了三成力!三成!
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孟依斐恼火的掐了掐鼻根。
杜绥当时哭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鼻子和眼角都红了,伸出来的左手还一直控制不住的抖抖抖……
他哭完还乖乖练完了字,洗完澡就缩到床上睡觉了……
活像一个被恶霸欺负了的小媳妇。
孟依斐越想越坐不住,偷偷溜回宿舍,翻出上次杜绥用剩下的云南白药仔仔细细给他上了药,还掖了被角才回去坐下。
第二天一整天他都对杜绥心怀愧疚,还在他数学课上被提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昧着良心给他递了正确答案。
直到他发现杜绥趁他出去逗猫用美工刀在他红酸枝圈椅上刻了个猪头。
他只恨自己昨天打的不够狠,没能打断这个小混蛋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