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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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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杜绥在回宿舍的路上意外看见了当时虐猫的那几个男生。
他们不知道在商量什么,一边七嘴八舌的说话,一边还自以为隐蔽的偷偷瞄杜绥。
他们第三次瞄过来的时候,杜绥远远的朝他们比了个中指。
临近期中考试,杜绥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顾不上理会这些整天肾上腺素超标的男生。
值得高兴的是他的数学终于开始半死不活的往道上走了。
杜绥觉得自己那天之后自己对于孟依斐讲数学的接受能力简直呈直线上升。
虽然还是时不时的走神手抖,但是至少能听进去一点,每天被孟依斐压着老老实实的一日三餐一顿不落,以前是不是造反的胃也安分了许多,小日子可以说是过得非常滋润了。
最近孟依斐加长了数学补习的时间,每次补完杜绥都一身的汗,累的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有时候还会死皮赖脸的让孟依斐把他抗去卫生间洗澡。
不过这几天老不见他人影,早出晚归的,有时候数学补着补着还会和他一起走神。
杜绥回到宿舍,发现门居然半开着。
他第一反应是遭贼了。
因为即使他早上睡过头狂奔去教学楼的时候忘了锁门,孟依斐也一定会帮他把门锁上的。
要知道他这个宿舍看起来最值钱的就是孟依斐的椅子。
孟依斐还非要多此一举的在椅子上贴“古董,勿动。”的字条。
要是那把椅子被人偷走了,孟依斐说不定会让他再买一个。
想到自己严重缩水的钱包,杜绥火急火燎的一把推开了门。
阳台上,一个身影嗖的站了起来,孟依斐淡淡的看着他,好像对他冒冒失失的闯入没有一点反应,主动打招呼,“回来了。”
这种无比镇定的表情反而让杜绥觉得不太正常,他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像捉奸,孟依斐就是那个故作镇定的渣男,而且心理素质好的很,一看就是惯犯。
他走近一看,发现孟依斐新换的黑色长衫上沾了几根猫毛。
被严严实实挡住的角落里传来一声微弱的猫叫。
“宿舍静止养宠物。”杜绥看着阳台角落里的一只猫,有点头疼。
“可是它怀孕了!”,孟依斐一脸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表情,控诉的看着他。
杜绥蹲下去打量那只瘦小的母猫。
“它快要生了,别的猫都欺负它,国庆很乖的,不会乱叫……”孟依斐还在试图说服他。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名字,此时此刻杜绥只想为他点播一首《我爱我的祖国》。
不过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他摸猫猫背的时候,那只猫小心翼翼的扭头舔了他一下,他瞬间心软的像一滩水一样。
心软归心软,他还是乘机和孟依斐签下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要求孟依斐每天补完数学之后恭敬的抱着他去洗澡,而不是像扛麻袋一样扛起来。
孟依斐对他这种柔弱的行为非常不解,毕竟书桌离卫生间撑死了七八步就走到了,他还表示下次可以直接在卫生间补数学。
不过被杜绥一口驳回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情愿,杜绥还是在期中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放弃了宝贵的复习时间,专门回去请教了隔壁王叔,作为猫里海王的香香,它不止一次带过怀孕的母猫回家,王叔没少恨铁不成钢的替它养孩子。
回来的时候杜绥提了一大堆的宠物用品,几乎要把小小的阳台堆满了,孟依斐的椅子上也放满了猫砂和猫粮。
毕竟是他先有求于人,孟依斐眼睁睁看着,一句话也没说。
他还记录了满满一笔记本的注意事项,从产前到产后安排的明明白白,每一餐都定了量,还买了食物称,严谨的像个做实验的科学家。
国庆似乎知道杜绥是那个决定它去留的人,一直讨好的绕着他走来走去,柔软的猫尾巴时不时扫过他裸露的脚踝。
孟依斐看他一边被痒的跳脚,一边小心翼翼的怕吓到国庆,觉得杜绥有时候也蛮可爱的。
他就这么悠闲看了一会,仿佛被这样生动的场面影响,沾上了一点人间的烟火气。任劳任怨的杜绥看见他两手一抄事不关己的清闲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那么以后国庆的猫砂都由你来换吧,大少爷。”,“可爱”的杜绥一手拿着铲子,一手提着国庆,孟依斐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杜绥就会立刻把国庆铲出去。
其实孟依斐自认为以前不是一个爱反悔的人。
真的。
星期一刚下数学课,江珠又往最后一排走过去了。
杜绥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一头短发乱哄哄的。
今天阳光很刺眼,风又大,靠窗子的同学都苦不堪言,拿各种各样的东西压窗帘,教室里时不时传来物品被风扫落在地的声音,倒是惊醒了不少正昏昏欲睡的人。
不过这些人里并不包括杜绥,他的窗台上干干净净,窗户也大开着,窗帘却纹丝不动,整个人安安稳稳的睡在阴凉里还吹着风,惬意的很。
江珠看他还在桌上摊着上节课的语文书,心里一阵担忧,再次坚定了帮他的决心。
最后一排本来只有一个桌子,后来杜绥硬是从学校的仓库里又搬了一张放在了旁边。
江珠顺势拉开凳子坐下,突然觉的后背一凉。
她没由来的一阵心慌,伸手推了推杜绥。
睡得乱蓬蓬的脑袋不情愿的拱了两下,杜绥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对窗子那边露出个笑。
大概是没睡醒,他笑的见牙不见眼,江珠看着他,想起儿时一起学习的场景,不由得也弯起了嘴角。
结果杜绥一转头看见她,脸上的笑意就渐渐淡了。
这几天被孟依斐拉着做了几张模拟卷,昨天他强忍着写完最后一道大题,转头就跑到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所以今天孟依斐不仅默许了杜绥在数学课上睡觉的行为,还站在一边给他拉着窗帘,他心情和外面的阳光一样好。
下一秒看到江珠,他瞬间就被拉回了现实。
这就是他不想在新的地方见到熟人的原因,熟人往往代表了一段熟悉的回忆,而江珠这段回忆是他最不想面对的。
奈何小姑娘一直对他心存愧疚,总是想方设法的想要弥补。
有什么好弥补的呢,她只要不在他的生活里出现,就最好了。
他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
江珠惊愕的看着他,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什么都没说就咬着嘴唇走了。
看她走了,杜绥又像没骨头一样瘫在了桌子上,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想再睡个回笼觉。
脸还没挨着桌子呢,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的给托住了,他不死心的蹭了两下,就被孟依斐揪着耳朵拽了起来。
“啊……疼疼疼,快、快松手。”,杜绥不敢嚷的太大声,免得被周围的同学当成神经病,只能小声求饶道:“我错了错了,哥,松手啊,疼死啦。”
孟依斐偷偷感受了一下手里柔软的触感,强忍住揉搓两下的念头,克制的收回了手,用了一点小法术把桌椅清理了一番才坐下。
一旁的杜绥敢怒不敢言的揉了好一会儿耳朵才开始听课。
明天就要期中考试,杜绥躺在床上的时候突然特别紧张,大晚上的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满脑子的数学题,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像烙饼似的翻了几个来回,终于忍不住披着被子跳下床,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了孟依斐旁边。
今天的月光非常好,快要十一月了,晚上有点凉,杜绥坐在孟依斐旁边吹着风,觉得纷乱的思绪终于平静下来了一点。
孟依斐手里撸着国庆,看他裹得像个蚕似的窝在旁边,也没开口问什么,在杜绥打了第三个喷嚏之后,他才终于肯施舍一点目光,转过头来看着杜绥等他开口。
大概是月光太温柔,又或者是孟依斐见过他更加狼狈的样子,他那一刻突然非常想和孟依斐说点什么,“我有点害怕……”,话一出口,杜绥就颇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他本来是睡不着出来吹风,现在倒成了专门求安慰的小屁孩了。
他的侧脸埋在被子里,把自己裹的紧紧的,眼睛却闪亮亮的盯着孟依斐,就像一只蚌在温柔的水流中小心翼翼的张开了一点,冒着被伤害的风险,试探着向对方露出了自己柔软的内脏。
孟依斐不知道自己当不当得起这样的信任,帮助杜绥大多是他自己的私心,关于他们之间的执念他也一直没有理清,那一段回忆仍然像是笼罩在一团薄雾里,只有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水落石出。
想要消除执念需要的不仅仅是日复一日枯燥的等待,更重要的反而是那一点机缘。他见过很多前辈终于等来了那个所谓的有缘人,却仍然不能消除执念,只能被困在阳间,成为一只忘记过去也没有未来,真正意义上的孤魂野鬼。
后来上面出台的这个可以在合适的时机与有缘人见面的条例,大概也是见多了这样的事,太过不忍,才给这世上被爱恨困住的鬼魂一个机会。
可这机会也是鸡肋,现身的结果大多都是别人被吓到神志不清,屁滚尿流的能逃多远逃多远。
哪里像杜绥,被吓跑了之后还能巴巴的再跑回来。不仅给了他一个容身之处,现在还对他翻出了软乎乎的肚皮让他摸。
他一个鬼魂,最不该的就是缠上这世间的感情,活着时候的感情已经将他牵绊在这里一百年,难道死后还要继续纠缠下去吗?
许久没等到孟依斐回答,杜绥原本充满期待的眉眼都耷拉下去了,有点尴尬的吸了吸鼻子,看着怪可怜的。
“算了……”,他小声嘟囔着,准备回去吃两片安眠药接着睡了。
屁股刚抬起来,杜绥就被头上突然放上来的手给压了回去,那手还恶狠狠的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
“怕什么。”,孟依斐嘴角挂了点懒洋洋的笑意,“有我在呢。”
就算是一缕游魂,大抵也是有资格让自家害怕的小狐狸靠一靠的,最多不过是再蹉跎些岁月,总好过毛茸茸的肚皮摆在面前不能摸。
被揉的东倒西歪的杜绥靠在孟依斐的圈椅上,感觉一直以来轻飘飘的脚终于踩找了一点实地,睡意像破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来。
迷迷糊糊间把自己心里的小算盘都抖了出来,“你明天数学考试能不能给我说两道题……就两道……。”
孟依斐狠狠咬了咬后槽牙,狞笑道:“做、梦。”
考不好你就给爷等着挨尺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