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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书信风波 阿娣返回荆 ...

  •   出了梧桐殿我方晓得,外面的雪竟已覆盖了宫室,
      这天寒地冻的,也不明白那些妃嫔起的什么意约在沁心园里,
      踏入沁心园,远远地见着几位姐姐聚在一块。她们见我,好生打量了我一番,一顿客套话请我坐下。果真同阿敏想的一般,她们嘴上说着赏梅,实则探探我的口风。
      珏美人抚了抚手中的汤婆子,看似漫不经心地道:“听说婉姐姐快要生养了,前几日在王后那见了婉姐姐一面,我见她气色甚好。”
      梅夫人立马接过了嘴,“可不是嘛,我们姐妹几个可没那个福分,一月里也见不着王上几回。”
      “姐姐说的极是,不过姐姐比我是有福分多了,姐姐的五公主可是教的极好的,我若有个这样的女儿我也心满意足了。”珏美人讨好地调笑着。
      一言未毕,珏美人接着道:“说不准过些日子,沈妹妹也有喜报呢。”
      她们虚伪的笑容我一一看着眼底,可我不想惹事,一一应答。
      可就算你不主动去招惹别人,也总有人会主动招惹你。
      渺渺说的都是对的。
      忘了那天我是如何回到了梧桐殿,只记得自己在沁心园舞的累极了。珏美人突发臆想让我在雪地里舞一曲,众目睽睽下我拒绝了好几回未果,只好下了心舞给他们看。
      原本想着若是染了寒气,还可借此推脱近来如同这次赏梅一样的风波,可没想自己这身子不争气,居然真就当着那些人的面晕倒在了沁心园。
      一觉醒来我感觉自己虚弱极了,连着咳了好几声,见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取了热水给我,听声音是阿敏。
      “主子,你终于醒了,你昏了一天一夜,阿娣姑娘急坏了,她守了主子一天一夜,恰才奴好不容易劝她去给姑娘煎药,这才离开一会。”
      我撇嘴笑了笑,唯有她是真心待我的。
      “渺夫人晌午时来看过主子,送了些补品。”
      我此刻还不大清醒,只能模模糊糊听着阿敏讲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医师诊断过了,我是过劳加之耐不了寒冻,冬日里发了汗,导致的体寒虚弱。
      沁心园众人看我晕倒,一开始还有人说我是矫情,但有明事理的,知道事情闹大了,把利害关系一说,一行人怕我是有了身孕,立马都是变了脸开始撇清楚关系。
      他们不记得不打紧,我心里记着清清楚楚的。
      珏美人说我是一舞动荆北,打动了王上,王上才把我带会南廷,说要一睹为快,众人纷纷应和。
      我本不是个娇弱的人,偶染风寒于我并无大碍,没几日我便好的差不多了,不过能借此闭闭锋芒倒也不错。小厨房好吃好喝地供着我们梧桐殿,那些主动来看我的妃嫔被阿娣以我需要静养、免得过了病气给贵人们给挡了去。
      我心里乐呵着,整个冬日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去罢,白日里教阿娣和阿敏写字作画,夜里温了热酒,我们便围坐在碳炉子旁,说些趣事。
      今早吩咐了阿娣去花房取几株花来,她回来的时候一脸的阴郁。
      见她不对劲,我问道:“怎么了阿娣,可是花房的人欺负了你。”
      “殿下,我...”阿娣刚说个我字,又缄默起来。
      “为何吞吞吐吐的,你平日里可不是这样?”这样支支吾吾,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阿娣犹豫了一会,从身上拿出来一封信。
      随即跪在了我面前,我就知道此事不简单。我接过来信,信上说阿娣的姊妹寻了短见,好在被仆人发现,救了下来。信上只提了这件事,信封里还有一只发簪。
      “求殿下准我回荆北。”
      南廷后宫私自与外传递书信是死罪,阿娣如何得的路子我不知道,无论她是为了什么,这件事一旦被揭开,我定是保不住她,如今一个大活人要想回荆北,更是难上加难。
      我目光严厉起来,“阿娣,你究竟瞒了我什么事?事到如今,你若不和盘托出,我就是想帮你也没法子。”
      “来南廷之前,良贵妃找到我,让我做她的眼线,可殿下你知道,我自小同你情同亲手足,这种事我不会答应。可这件事由不得我,良贵妃在南廷城内还有内应,良贵妃通过她与我通信,可我向来给她递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消息,可是近日她用我的妹妹来威胁我。”
      我心下一惊,良贵妃此人实在是可恨,即便如此她都不放过我,足见她心之狠毒。
      “可良贵妃不过是一个后宫妃嫔,她如何有这样的手段能在两国之间通信自如?”
      阿娣一声叹息,“内线本是王君安排的人,两国关系紧张,派个人来不过是为了知道郑王的动向。可是这人被良贵妃胁迫收买了。”
      “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阿娣虽为良贵妃胁迫,可这些内幕不像是她能知道的。
      “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我偶然见她修书两封,便起了疑,后来被我撞破,她就一五一十交代了。”
      阿娣解释的很明白,可我心里还是一阵绞痛,我最信任的人,也被迫做了他人的耳目,我在这南廷宫中,还有什么可指望的。
      阿娣的信来路不明,自是不能以这个由头送阿娣回荆北。
      正当我焦急之时,渺渺突然来了。
      “妹妹这是要给家里写信?”渺渺瞧了瞧我拿在手里的信。
      我挤出一丝笑容,道:“渺渺,我离乡太久故有些思念家里。”我晃了晃手中的信,“这是阿娣的家人送的信,还请姐姐不要声张。”
      “这是自然,这两日我忙着除夕去行宫的事情,每日只派了阿兰前来看你,不过都被你宫里的宫人拦下来,今日我亲自来,没想到反倒没人拦我。”
      渺渺拉着我的手,“看你面色这么好,我也放心了。”她又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阿娣,似乎有几分明白了。
      “劳你挂心了,她们不来烦我,我倒也清净许多。”事已至此,我也只好把事情同渺渺和盘托出。
      “你若信我,此事并不难办。宫内又不是不准通信,只是你身份特殊,书信若想递出去,定是要让王上过目的。”
      这我也知道,让王上过目肯定不行。
      渺渺继续道:“你请示王上,给你父君写封书信,该怎么写便怎么写。我再帮你递一封信给阿娣或你的亲信,你父君收了信定是要写回信的,到时让你的人把回信夹带在里面,这样做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好让阿娣有回去的理由。”
      有些复杂了,我迟疑的眼神入了渺渺眼里。
      “你放心,王上只管宫内往外递的书信,你父君贵为一国之君,他递来的书信,王上不会查看。”
      为今之计,也只好相信渺渺了。
      临走时,渺渺意味深长地同我提起,若我有书信不便递,也可让她一并托人带去。
      可惜,我并无指望了。
      阿娣的信是写给戍边的舅父的,求舅父先派人接走表妹,再上表父君请求阿娣回乡祭奠亡父母。
      傍晚时,书信已经交给了渺渺。我亦附了一封给兄长的信,我明白,兄长几乎不可能收得到我的信,我不知他在哪,可还是托渺渺将信放在母妃娘家老宅,那宅子只剩下一个老仆了,舅父几个早早分了家,姨母和母亲故去后,那宅子早就空荡荡的了。

      御书房
      郭公公守在御书房外,郑奚君在里面批着折子。一个宫人带着个小匣子交给了郭公公。
      “王上,梧桐殿那位的家书呈递来了,您要不要亲自过目?”
      郑奚君头也没抬,郭公公在一旁继续候着。
      良久,才听郑奚君道:“先放在一旁罢。”
      “是。”郭公公退至殿外。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一旁的小宫娥认真地在研磨,偶尔偷偷看一眼他,郑奚君今日衣着素雅,他眉宇间不经意间透出一股书生儒雅之气,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这小宫娥险些陷了进去。
      郑奚君皱了皱眉,手里拿着拆开的书信。
      “你把书信装好,拿去给郭公公,让他挑些贡礼把东西送去驿站。”
      小宫娥不一会便回来了,殿外王后求见。
      郑奚君放下来手里的奏折,瞧着王后徐徐走来。“王后怎么来了?”
      王后行了个礼,“王上可是忘了除夕出行的事,臣妾拟好了随行清单,还请王上瞧瞧。”
      “王后定夺便是了,不用过问我。”
      “是,王上。臣妾有几处安排不知是否妥当,还想请示王上。”
      郑奚君点了点头,王后继续道:“婉婕妤上次受惊,臣妾以为让婉婕妤待在宫内静养更为稳妥,另外沈美人沁心园受寒,好些日子不见人,臣妾便安排沈美人也留在宫中,王上以为呢?”
      郑奚君狡黠一笑,“王后顾虑周全,无需过问本王。王后这些日子筹备这些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言必,郑奚君继续批阅奏折。
      王后没再多说,满眼的失望也只是展露了瞬间便收了回去。
      人人都道南廷郑王励精图治,不仅疆土治理地好,后宫也是一样,帝妃和睦,民间传的多是佳话。
      可王后明白,王上的心不在她那。
      后宫佳丽不少,可未尝见郑奚君格外留意哪个妃子,像是端着碗水,哪个后妃分的都一样,也就前些日子突然宠幸了梧桐殿那位,可也好久没去看过了,王后原本还担心自己撇去了沈美人会惹的王上不悦,不想他没半点反应。
      南廷的王上,的确是位明君,可只在前庭,对后宫,一直以来是寡淡的模样。

      梧桐殿
      阿娣已经回荆北看望表妹了,这一去也不知吉凶,良贵妃不知道会怎么为难她,但愿舅父在能保住她二人。
      这几日渺渺把她宫里养着的那只猫交给了我,说是除夕去行宫不便带着,先放在我这养几日,那小东西,活泼好动,看着倒是喜人。阿娣不在,有它陪着我也算是给我解解闷了。
      宫里一时间少了好些人,留下的要么是犯了错事被禁足的,要么就是像我婉婕妤那样不便行动的,或是些不得宠幸、无人问津的妃子。
      我学着过去兄长教我的办法,做了个弹弓预备去打鸟,沁心园里没人,我倒可以随意游玩。
      从小母妃也说我性子顽劣,同兄长几个厮混,全然没有公主的架子。
      我玩着正乐呵的时候,阿敏突然不由分说就过来拉住我就往梧桐殿走。
      “阿敏你这是做什么?鸟都被你吓跑了。”
      “主子您先跟奴回去,奴待会给你解释。”她慌慌忙忙的,我不由回头看了一眼。没成想还未走出园子便被一个小宫娥拦住了。
      那小宫娥穿的不似普通宫娥,倒像是个有身份地位的,脸上挂满了笑意。
      “我家主子有请贵人,还请贵人园中一叙。”
      见到那小宫娥的主子时,我不由地一愣。素白而单薄的衣裳,眉间一点红,头上插了一朵梅花,若有若无的笑意。
      自然是生的极好看的,可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一个不凡之人,我若是见过一次必然不会忘。可我的确从未见过她。
      “你不认识我,没什么好惊讶的。我也不认识你。”
      瞧不出她神色有什么变化,不明白她的心绪是喜是怒。
      她起身向我缓缓走来,雪一般白的长袍拖在覆满雪的石子路上,她围着我转了一圈,什么话也没说,却自顾地笑起来,可这笑容与她天仙一样的面容太不般配,显得有些诡异。
      她摆了摆手,随身的小宫娥拿来了笔墨。
      “我位分可在她之上?”
      “主子,这位贵人是沈美人。”
      她并不理会我,甚至没告诉我她的名讳,只是说了句:“我位分高于你,那我的吩咐你照做便好。”
      足足在雪地里站了约莫一个半时辰,她终于画完了她的画。
      在她说好了的那一刻,我应声倒下。姿势还如同站着时的那般僵硬。
      雪落的纷纷扬扬,阿敏硬生生把我拽回了梧桐殿,冬日里阿敏的小手冻的通红,也没人搭把手,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我走两步停一步,良久终于到了梧桐殿,路上没什么宫人瞧见。
      医师背着药箱出入梧桐殿,此处于他是老地方了。
      若说上回住在这的这位贵人只是偶然风寒,这次差点丢了半条性命。
      久站在寒风里,湿寒入体,方才给她诊脉,已是烧得厉害,四肢和脸庞毫无温度,若说像个冰雕一般也不未过。脉象虚弱,意识模糊。
      也算是这位贵人命大,宫里的小宫娥在他来之前给将她泡在了热水里驱寒,又是严严实实捂在被子里。
      否则他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醒来的时候,我方知道这次是真真正正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渺渺的小猫名唤淳儿,淳儿趴在我的床边,我醒了时便感觉到脸上痒痒的,原来是它一直待在我身边。阿敏也趴在桌上睡着了,我小心翼翼地想要做起来,却发现自己四肢无力,只能艰难地蠕动,见我醒了的淳儿叫唤起来,把阿敏给吵醒了。
      “主子您终于醒了!”
      我实在没有力气说话,阿敏见我抓着床沿,立马上前将我扶起,又去端了碗热汤来。
      那天实在是不该,阿敏同我说了那个人——陈夫人的事情。
      此人行事乖张,是犯了事的妃子,被囚禁在宫室,只在除夕前后大部分妃嫔都去行宫的时候才得以出门放风。
      阿敏那天急忙想拉着我走,便是担心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可惜还是让她瞧见了,阿敏同我说这还算是好的。
      “从前有个妃子,怀有身孕余月,那时候陈夫人还没有被囚禁,也是冬日里,硬生生被她拉下河里游水,那孩子不用说,滑了...其实还有许多事,主子要是想听,往后我在说给主子听,只是主子切莫别向他人提起...”
      又静养了几日,我稍微能动弹了,有时也让阿敏扶着我出去走走,在雪里站了一个半时辰,腿受了伤,因而不能行,得靠着阿敏搀扶,梧桐殿的宫人被我遣散了大半,有些是上回染病时我以为了避免过了病气为由赶走的,还有些是觉得跟着我无望,自愿走的。于是剩下的多是自己人,我活的也快活些。
      静养了十多日,我估摸着自己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偶尔腿上隐隐作痛,便带着淳儿在殿内逛逛,一个不留神,淳儿居然爬到了树上,一直呜呜叫着,我看着像是下不来了,阿敏也不在,我拾了张方凳,准备爬上树去接淳儿下来。
      树皮上结了一层冰,滑溜溜的不好攀扶。
      我使了吃奶的力气踩上来一了树杈,双手抱着树干,哪知道,淳儿越怕越高,许是怕自己掉下去。我唤它它也不理睬我。
      正当我一筹莫展时,淳儿抱不住了,滑落到了一处树枝上,可怜兮兮地叫着,我无可奈何只好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此时,腿上又开始隐隐作痛,我抹了抹脸上的汗,费劲地伸手去够淳儿。顷刻间,我像是失了力气,直勾勾地掉了下去。
      我眼前一黑,听见了淳儿的一声叫唤,再次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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