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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夏草草不明 ...

  •   夏草草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去跟他的朋友打招呼。周子真在国内的朋友,除了屈指可数的几个从小一起玩大的发小儿以外,她几乎不认识。发小是个北方方言,夏草草却乐意用。那样从小穿同一条裤子的男孩子,不叫发小,还能叫什么。女孩子好歹还有一个词叫做手帕交。
      说是叫手帕交,其实现在的小女孩子也不用手帕了。那天跟简雅汶逛商场,两个矫情的女人还企图从柜台里找出一方丝质的帕子,未果。杨珂得知后,翻了个白眼,带两人出去吃饭,最后结账要走时,这厮笑容可掬,指着饭桌上的白色帕子道:“不是要找手帕吗?这些不都是嘛。”
      杨珂见着夏草草被周子真挽着走进来,吹了记口哨,眯起眼睛笑:“哟,我说呢,难怪周子真一晚上净打喷嚏了。”
      夏草草莫名其妙,立刻洗清嫌疑:“不是我传染给他的。”
      周子真哭笑不得,骂道:“你听他胡说八道。”说着向众人介绍,“这是夏草草。”
      里面有四五个男子,没有刻意的西装革履,神态温和而轻松,说不出的从容淡定,所谓的精英男士。众人见了她只是笑,不吝溢美之词:“这个妹妹很漂亮啊。”
      果然越是衣冠楚楚,越是虚伪。
      牌桌撤了,一位穿着蓝印花布小褂的少女端着托盘上来,笑着请客人慢用。夏草草见招呼也打过了,不便打扰他们用餐,朝周子真使了个眼色,准备回去。
      杨珂却是笑:“草草,赶什么急呢。给你点了蒸腊肉,你不吃岂不是浪费了。”
      夏草草一听“腊肉”两个字就亢奋了。她爱吃肥肉,小时候管肥肉叫“亮晶晶”,尤其是那种咸肉,放在蒸锅上一炖,近乎于半透明了。
      她扭捏了一下,内心挣扎,最后咬咬牙,还是狠心回自己的包厢了。周子真送她到包厢门口时,夏草草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小声央求:“给我打包成不?”
      周子真忍不住掰开她的手,相当恨铁不成钢:“夏草草,我平常没虐待你吧,你怎么搞的跟个埃塞俄比亚难民似的。”
      夏草草委屈地摸自己的头:“我妈虐待我啊,她说我要是再不抓紧把自己嫁出去的话,就别想有肉吃。你不知道,她现在已经开始挑剔我吃饭拿筷子、喝水端杯子的动作,给咖啡加糖加奶的手势,要像戏台上那样翘起优美的兰花指。嗐,别笑!还有呢,走路要挺胸收腹,最好能憋气,脸孔要略略抬起来。站在那里,得把自己想象成一棵开花的树。也不知道老太太啥时候看的席慕容,当年我看被她逮到了,差点没砢死我。对男人面上要矜持,不能掉了价儿;但眼神要柔媚,像水草一样缠过去。”说罢,她斜斜丢了个眼风。
      周子真忍俊不禁:“草草,你眼里进沙子了?”
      她跺脚:“我就知道是这样!”可怜她对着镜子练习了那么久,每次一这样笑,自己都毛骨悚然,疑心自己不是眼睛抽筋就是脑子抽筋。
      夏草草摊摊手,无可奈何道:“总而言之一句话,我今天的表现已经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触犯了个遍。”
      周子真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叹了口气:“不是早跟你说过,你还有我呢。真到了那时候,咱俩凑合着过得了。”
      夏草草更加沮丧,揉揉鼻子,抬起头来,颇为认真地表态:“算了吧,就让老太太发光发热一回,给我上公园逮个倒霉鬼回来吧。我妈说了,我不能事事都老麻烦你啊。你以后还得娶媳妇生孩子呢,我老跟个拖油瓶似的,岂不是再断你们老周家的后路,我也于心不忍啊。”
      周子真愣了一下,帮她理好头发,握着她的肩膀正色道:“草草,我愿意照顾你,真的,什么时候都行。你要想结婚,咱俩明天就去领证;你想要怎样都好,我全随你的意。我就是不愿意看你憋屈自己,咱家草草多能耐的一小姑娘,犯得着为别人委屈自己吗?”
      夏草草心想自己真是大龄女青年了,难得听见这几句公道话,且不问他是真心还是敷衍,先就从心上热起来,泪如雨下,抽抽噎噎:“就你觉得我好了,都没人觉得我好了。”
      回到家里泡了个热水澡,夏草草心思活泛过来,不得不佩服周子真手段高超。这花花公子,总有法子让女人觉得自己是最好最特别的。幸亏自己跟他生活了这么多年,一早对他的鬼蜮伎俩了如指掌。
      嘿,什么叫跟着他顿顿给肉吃!他当他是光明将军,她也不是昆仑奴啊。
      真是悲哀啊,她活了二十六年,只落下个自家兄弟言不由衷安慰自己的份儿。夏草草觉得凄凉极了,翻开《风之女神》的手稿,竟也莫名其妙地不敢看。就像是儿时记忆里的《新白娘子传奇》,总记得是那样美,那样好,就连小青的扮嫩也值得原谅;可是不敢翻出来看,怕一看了,就会觉得不是那个样子。
      怕结局不若自己想象的美好,怕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嫁入宫廷之后不如万众期待的幸福,怕到了最后一幕,是曲终人散尽。
      再次接到欧阳海的电话时,夏草草有些惊讶,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将一切都搞砸了。那日私房菜馆里,他接了电话先行离开。她礼貌地道别,跑到周子真的包厢里,就着杨梅酒吃腊肉,大快朵颐,最后毫无悬念地醉的一塌糊涂,还是周子真把她背回了家。
      夏草草扬起标准的二度微笑,相当公式化地对电话那头的欧阳海问好。男主角先是对于上次自己因为临时有急事未能将她送回家表示歉意,然后直奔主题,询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
      时间?她一大龄单身女青年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时间。
      可是夏草草还是依循母亲大人的谆谆教诲,扭捏作态一番,伪装出自己行情很好的模样,装腔作势的很。
      两人在电话里商量了半天,最后悲哀地定下来了无新意的程序,一起去吃晚饭,然后再看电影。
      下班以后,夏草草在门口略略等了一下,便看到欧阳海黑色的车子。车窗摇了下来,他正对她笑。突然发现,她脑子秀逗了,这么个下班时间,这般大庭广众下,不是生怕人家不知道自己正努力与相亲对象勾搭嘛。太高调了,与她平素作风不符。夏草草只盼着不要有同事看见,一溜烟的上了去,道:“开车。”
      然后在他开口前急急说了句:“找个地方吃饭吧,我请客。”
      欧阳海略微惊讶地扬起眉毛,然后相当和蔼地笑了,点头道:“好,你想吃什么?”
      夏草草突然间想起自己好像已经月光了,于是小脸红红:“味千吧。”
      一路去味千店的路上,看到旁边的ATM机她就在思考皮夹里还有多少钱,够不够付一顿晚饭钱?算来算去没算出来,就记得二十块应该有两张,十块应该也有几张吧,要不要下去取个钱?噢,这样也太刻意了。
      还没等她挣扎完,车子已经先停下来了。夏草草抓紧自己的小坤包,硬着头皮进了拉面馆。
      点餐时,她老实的就点了一碗最便宜的味千拉面。
      欧阳海似乎很惊讶,说:“你就一碗面不够吧,你身材正好,无需减肥。”
      夏草草额头冒出冷汗,心想完了,就两顿饭,自己大胃王的名声算是落实了。她抓紧餐巾纸,一脸镇定地强调:“够的够的,这碗很大的。”
      欧阳海笑了笑,点了碗价位中等的拉面,又点了别的小吃。夏草草心里滴血,满头黑线,出糗出大了,这顿饭她肯定买不了单。
      一顿饭吃的不是滋味,因为女主角心不在焉。
      现在餐桌气氛冷成这样,作为一成熟男性,欧阳海深觉有责任将气温回暖。可惜没等他从大脑里调出合适的餐前开胃小笑话,女主角已经笑着说抱歉,她要去一趟洗手间。
      夏草草借口去洗手间的机会打开皮包盘点家当,才70块,加上夹层里所有的攒下来方便坐公车用的硬币才80块。她急得挠墙,洗手间里的另一女子看她这般模样,相当善解人意地递上护舒宝,笑容温婉:“先用我的吧。”
      夏草草大窘,连连表示不必,她倒是希望娇俏可人的美女可以把卫生巾换成人民币递给她。她黑着脸出了洗手间,无比怨念自己的钱包不能多出几十块钱。经过拐角时,好像有人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她起先并没注意,只是漫不经心地随意一个抬眼,触电般惊住,猛愣一下,怔在那里不动。
      也许刚才的感觉真是错觉,因为周子真并没有目光炯炯,而是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笑,声音暗沉低哑:“晚饭吃得还开心吧?”
      “啊?”没头没脑的开场白,让她又是一愣,片刻才回过神:“周子真,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能来这里,我就不能?”他似笑非笑,像是她的问题很无稽。
      “我是说,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讨厌吃面条的么。”
      没等他回答,洗手间出来的女人替他解了围。刚才那位善解人意的美女言笑晏晏地唤他:“子真。”
      夏草草嗤之以鼻,目光灼灼地盯周子真,心里“噢噢噢,难怪呢!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既然美人愿意,一碗拉面算什么!”
      她皮笑肉不笑地在两人脸上瞄来瞄去,一个侧脸,后脑勺对着美女,面向周子真的脸就写满了小人得志的猖狂:“快快的,把钱交出来,我保准一句话也不说。”
      周子真丝毫不买账,漆黑如墨点的眼睛越发显得冷峻:“你想说什么?”嘴上虽然这样讲,手却没有含糊,开了钱包,都到了五月下旬,她要是手里宽裕也就怪了。
      “吃完早点回家,别喝酒。”
      “回家?吃完饭我们要去看电影。”
      他右边的浓眉挑起来,向上扬了扬,声音低沉,有点威胁的意味:“夏草草,你是故意跟我较劲是不?”
      “我哪敢!”她口气怨怼,带点不满,这叫什么世道,他带着女伴夜夜笙歌,她倒是连看场晚场电影的权利都没有了。
      凑近周子真,她眯起眼睛压低声音:“我告诉你,少拿我妈来压我。我妈说了,现代社会,身为女性就应当积极主动点,要该出手时就出手,爱情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周子真气得七窍生烟,阴险卑鄙地从她手里抢过钱包,把自己的钱全部拿出来,得意洋洋地睥睨贫民:“夏草草,我才懒得管你,要玩便去玩是了。”
      她急了,跳起身要抢回钞票的使用权:“周子真,你给我,我身上的钱不够埋单。”
      周子真相当悲天悯人地看她,啧啧感慨:“真可怜,都到这份上了,还没咋地,就得替男人付账。”
      兔子就算会空手道也是打不过老虎的,论及抢钱,小打工仔夏草草岂是资本家周子真的对手。
      重新落座后,又吃了一会儿,夏草草终于难以启齿地对欧阳海开口:“那个,我身上钱不够……”
      欧阳海愣了下,笑笑说:“没关系,我来付好了。”
      夏草草很不好意思,连忙信誓旦旦:“等我过几天发工资了请你吃顿好的!”
      欧阳海笑了,眉眼舒展“那好,我等你的大餐。这点够不够,还要不要再点些别的?
      夏草草踯躅了一下,眉开眼笑说好。
      “那再来一个冰淇淋吧。”
      既然说开了她也就不客气了,想下次拿好工资回请他便是。

      叶可人盯着周子真看了足足有十秒钟,后者笑着挑起眉头:“怎么?突然间发觉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前程无量,后悔当初抛弃我了?”
      叶可人没好气地摇摇头:“你倒是会恶人先告状。你当着我这个正牌女友的面,为了别的女人跟人打成那样,你还指望我能依循贤良淑德,容忍你的心不在焉?”
      周子真也不赘言,端起桌上的清酒,笑道:“以往对不住的地方还请叶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小人年幼无知。”
      叶可人叹了口气,扬起脸来:“你这男人还真是铁石心肠,哦,不,你是没心,心全挂在她身上了吧。”
      他不辩解,也不附和,只是无所谓的笑笑。
      “你这样,她明白你的心意吗?”
      周子真端起酒杯,漆黑如墨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暗沉似明月下的海潮。
      “我不需要她知道我爱她,我只需要她明白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可以依靠我就够。”

      吃完面条,夏草草和欧阳海按照既定的计划去看电影。买票时,夏草草坚持自己付了帐,因为有打折卡,两张票才五十块钱不到。欧阳海笑着看她皮夹里一叠的打折卡,点头道:“很会持家过日子啊。”
      她有些赧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夸她。
      欧阳海捧了一大堆零食过来,夏草草有些囧,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扮:印花条纹相拼T恤配白色牛仔半裙;她把整个橱柜都翻了个底朝天才选定的衣服,看上去似乎还蛮淑女的啊。
      更囧的是,当他问她“这个要不要吃那个要不要吃”的时候,她还是诚实地一一点了头。
      影片并不当季,是好几个月前八卦杂志上就有宣传的《双食记》。然而其余的选择都不甚如人意,夏草草在国外时看过余男的《惊蛰》,颇为期待她的演技。
      有些镜头配上声音有点冲击,夏草草被惊了几回,手捂着眼睛想看又不敢看。欧阳海觉得好笑,胆子未免太小了一点。她有些沮丧,真是,她也不想扮弱的,但就是视觉无能了点。看恐怖电影时,永远要躲在周子真后面。
      出了电影院,夏草草笑道:“我原本以为这是一部爱情片,后来觉得这是一部伦理片,最后发现这是一部惊悚片,看完发现还是一部爱情片。”
      欧阳海却是若有所思,微微一笑:“我看完以后最大的收获就是,一个男人最好别去吃两家饭,否则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一个女人什么都没有了,而且还是因为自己的老公,心理上很容易疯狂;尤其是发现她老公不仅是脚踩两条船,而是很多条。
      夏草草没好意思当着欧阳海说余男演的那个女人太傻,做了最不明智的选择。但凡是理智一点的现代女性都会去掏空老公的家产,然后和他说再见吧。
      两人从片子的冲击镜头讨论到了鬼片的冲击劲头,真是越怕越要说。夏草草在某些方面具有近乎变态的自虐倾向,口不由己地连说了几个鬼故事。然后走在大街上,虽然身边人来人往,她仍觉得有些发毛,毕竟天黑了……
      欧阳海突然来拉她的手,夏草草吓了一大跳躲开了。她正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恐怖气氛中,对周围一切分外敏感,他突然碰她,她浑身抖了一下。
      欧阳海似乎有些尴尬,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笑着说:“怎么怕成这样?”
      夏草草懊恼不已,每次都是这样,干嘛要说这东西,晚上一个人又要睡不着了!苍天,明天还得上班,堆积如山的工作还等着自己去做。
      风迎面吹,夜深了,很冷。她把手伸进口袋,过会儿突然就不怕了,没有了那种心里发毛的感觉。电影院正在整修,停车场离着放映厅颇远一段距离。两人慢慢地走,大街上很是繁华热闹,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所谓的盛世繁华。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群,她突然冒出一个黯然的念头:浮生若梦,芸芸众生中,根本就不会少她一个。
      身后有人按喇叭,周子真从车窗里探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草草,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夏草草对欧阳海微笑,很是温柔娴雅:“我哥接我来了。谢谢你,今晚很愉快。”
      这时她听到他说了句:“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会不会也有点?”
      夏草草转身看他,他脸上的笑容很浅,所谓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她亦是笑,模棱两可:“大概也有点。”
      上了车,夏草草便喊:“饿死我了,有没有什么吃的?”
      周子真摇头,递上一盒刚出炉的蛋挞,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心里禁不住柔软起来。她吃东西的样子非常可爱,给什么吃什么,一点儿也不挑嘴,还吃嘛嘛香。
      “就知道你没吃饱,就你,一碗拉面能填饱肚子?”
      夏草草嘴巴里塞满了食物,语焉不详:“还不是你害的!”
      周子真下意识的摸鼻子,撇清干系:“我可什么都没干。”
      她恶狠狠地把最后一只蛋挞塞进嘴里,费劲地吞咽下去,接过他递上的矿泉水,也没忘记继续指控:“要不是你不肯借钱给我,我至于饿成这样吗?那些零食一点都不抵饱。”
      “为什么不让他送你回去?”
      “因为我要矜持。”
      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眼睛,夏草草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叹气道:“好吧,我坦白从宽。我突然发觉,如果我让他送我回家的话,势必就会被我家老太太看见;她看见了,就意味着我们全家甚至全家族都知道了,夏草草老姑娘终于交到一个男朋友了。可这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就这样变成我男朋友了?我怎么莫名其妙就多出了一个男朋友?我怎么觉得那么怪呢。我对他完全是纯洁的敬仰之情,全然没有半点杂念。跟着一座偶像过日子,反正不是这么回事,我不乐意。他刚才想牵我的手来着,我想都没想就甩边上去了。都说身体不会骗人,看样子,我跟他没戏。——嗳嗳嗳,周子真,你嘛意思啊你。我告诉你,你不许嘲笑一个大龄女青年的爱情理想。”
      周子真摇头:“我可没嘲笑你的爱情理想,有追求终究是好事。”
      夏草草吃完了蛋挞,终于想起来关心一下司机的情感生活:“呀,我都忘了,你今晚佳人有约的。你把人美女丢下,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斜睨他,乌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似笑非笑:“哟,良心发现了,开始关心我的死活了?”
      夏草草学他的样子,把手背在脑后,靠着座椅,半眯着眼睛笑:“来,说说看,重逢老情人是什么感觉。”
      周子真懒洋洋地夸奖:“你的记性倒是不错,一眼就认出来了。可怜天见,我第一次见的时候,根本就忘了她到底长什么样儿了。”
      她踹他,鄙夷:“去买一份酱爆猪心!”
      “干嘛?还没吃饱?”
      “屁!给你的,猪心一只,最适合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当初你为了人家打架打成那样,都把别人送进ICU了,差点没闹出人命案,居然现在还伪装什么风轻云淡,说记不清人家的脸了。”
      当年夏草草并不喜欢叶可人,为了她,周子真跟别人打了不少架。最严重的那回,他把别人揍得脾脏破裂,几乎被学校开除。事情闹的一发不可收拾,最后还是他家里找人,动用了不少关系,才把此事压下去。
      周子真憋得脸红脖子粗,几欲翻白眼,才把怒吼给压抑下去,轻描淡写道:“当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次她是来给我送请帖,她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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