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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哥你怎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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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洋和盛宗林组抽到的是一首充满hiphop味道的歌曲。
这一组的表现完全高下立见。刚才在练习室李鹤洋把舞蹈记住之后就立刻去帮助盛宗林,把自己刚找到的编舞规律全跟他分享了一遍,然而到最后盛宗林还是只能记住出现次数较高的几段编舞。
音乐一开始李鹤洋就来了一波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板动作。下面坐着的十一个人全都开始好奇,他起来之后洁白的T恤会不会因为沾上灰尘而变脏。完全没学会的盛宗林灰头土脸地在一旁傻站着,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些搞笑的问题。
进入主歌部分,他总算开始跟着跳,因为精心地记过,动作倒也流畅。然而跟每一个动作都严丝合缝与音乐配合起来的李鹤洋相比,盛宗林还是被死死压制住了。刺目的舞台光照射在他眼里,然而此刻他不能任由自己随着情绪去放空。天赋的掣肘使他没法和身旁的同伴一样在这个只有天才才可以发光的舞台上耀眼,然而尽力去完成这支舞蹈依旧是眼下必要又唯一的路。
没错,他是心态崩了,但不代表整个人的状态崩溃。在生来桀骜的熊熊大火旁,他用燃烧生命的方式去增强自己的光亮。把记不住的片段抛在台下,能跳出来的动作,就要跳到最好。
一曲终了,自然是李鹤洋压倒性地胜利。然而盛宗林也未必就是败者的姿态。
苏秉夕和周秋亦同样是实力悬殊的一组。然而这一回最擅长跳舞的苏秉夕没能尝到slay全场的愉快,原因是他们组的这支舞,非常不好驾驭,简直可说是强人所难。
节奏缓慢的抒情曲《霞帔晚》,听名字就知道是含有中国风元素的。唱dome的同样是裴凌宿,简直让人怀疑这些歌会不会是他下一张solo专辑的偷跑。
这首歌的编舞灵感来自京剧,模仿京剧中抛水袖、绾剑花、跑圆场的动作,不按套路出牌,是他们平日练习中基本没有接触过的领域。最难的一点是,那些动作没有长在拍子上。练习生在经年累月的练习中习惯于在强拍处干净利索地定点,然而如流水一般柔美的动作,注重的不是定点,而是过程中流动的姿态。
四四拍的歌曲,编舞动作偏常以每小节最后一个弱拍起势,非常难掌控。就连从小对音乐节奏非常敏感的苏秉夕都出现了找不准节拍的现象,更何况是一向将舞蹈视作老大难的周秋亦。
一个小时不足以让他们全盘接受这有些陌生的事物,上台之前两人都是很心虚的。然而在舞台上站定,光彩和观众就成为眼中最旖旎的风景,他们情不自禁地摆出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架势。苏秉夕脑中灵光一闪,舞蹈并不只是依附于动作去呈现的,所以……
华丽的古筝音色如同清澈的涧流涌出,是最为铿锵绚烂的盛世之音。主角融入在韵律中,可以是为壮士送行的如花女子,也可以是披挂上阵的炽烈男儿,如何体会、如何阐释,只在表演者的一念之间。
苏秉夕和周秋亦同时开始动了。编曲里的摐金伐鼓之声与内心一往无前的勇气默契地形成了统一,两个人的动作各不相同,却因为里边的内核是一致的所以和谐地融化了。壮烈浩汤,是霍如羿射九日落,是惊堂一虹动天地。
后半段的编曲急转低回,新颖的电音效果笛声渲染离愁别绪,舞台上两人的动作依旧落落洒脱,却暗含哀伤纠结。表演在强大气场的感染下显得不算尴尬,一蹴而就的即兴发挥也算一场不失败的表演,然而谁都知道,他们没有记住动作。所以这一段,便是教坊犹奏别离歌,是隔江犹唱后庭花,是飘摇不安的断肠声。
流畅的古筝旋律重新回归中心,清婉华丽牢牢抓住氛围,占据上游。像名角儿一件绣工精巧的行头,就算被随手抛入洪流,依旧还是美好,还是矜贵。苏秉夕和周秋亦与自身的壮阔战斗,在零落成泥的过程中落下帷幕,暗香却毫无疑问地镌刻进人心脏。
刚开始景丘还在缠着江舒俞问他跟文鑫辰到底有什么小秘密,说着说着也不由被舞台上两个人的表现吸引了注意力,尘埃落定回过神来,想要接着问,一扭头却发现两人已经去候场了。
最后上场的一组,是江舒俞和文鑫辰。江舒俞穿了白衬衣,领带却不好好系,而是在领子上缠一圈然后侧着垂在背后。文鑫辰穿的则是一身黑色主调褐色暗纹的正装,看上去一黑一白,有种别样的默契。两人一脸胸有成竹的表情,似乎这个舞台早就准备充分,迫不及待要展示给大家看了。
连夏枫都觉得奇怪,这俩孩子平时也不是擅于跳舞的料,怎么,还能比李鹤洋记得更充分嘛?
别的组都是两个人并排傻站着等工作人员放音乐,这一组竟然一上台就摆出个双人紧密纠缠在一块的开场动作。文鑫辰正对舞台笔直站着,江舒俞正侧着贴在他左边,右手搭在他右肩,左手斜在他身前。文鑫辰左手贴在江舒俞胯上,右手搭在江舒俞左手上,形成一个严谨垂直的叉。
像是知道这一组要来发大的,一直用直拍视角的导播和摄像师突然开始干活。镜头给到文鑫辰的脚,人和影子的交接处,带有一种神秘而诡异的美感。前奏放出来时,江舒俞像一片机械感十足却动作灵活的重甲一点一点从文鑫辰身上剥离,而镜头顺着文鑫辰的一双长腿一边向上移,一边往远拉。
文鑫辰腿太细了。他穿着一条普通版型的长西裤,硬是穿出了阔腿裤的效果。
歌词进入,一直占据视觉中心的文鑫辰猛然转身,背对着舞台站在江舒俞身后,如同一个老老实实地影子,迟钝而坚决地没入黑暗里去。
第一段主歌五句歌词,是江舒俞流畅而幅度到位的独舞。他一直挡在文鑫辰前面,所以拍摄江舒俞时是看不到文鑫辰的。侧面机位可以看到江舒俞跳舞时文鑫辰并没有跟着跳,他做好一个笨拙影子的天职,蹲下的时候跟着蹲,站起来的时候跟着站,只为了保持正面拍摄不会突兀显露出来的效果。
第二段主歌响起之前,以两人中间的空隙为轴,江舒俞和文鑫辰迅速完成站位的调换。穿白衣的江舒俞没法在昏暗光线中隐形,正好他们也没打算将一样的创意重复两遍。
双手撑地,一个利落而炫酷的地板动作之后,江舒俞稳稳爬在地上,丝毫不抢镜地整理耳返。
文鑫辰霹雳一般干脆而强力的舞蹈接踵而至。他的腿直而细长,做抬腿动作时格外线条好看。起跳下落后的跺脚声音被摄像机收集,明明是一个人跳舞,脚踏在地上的声音却很大,包含坚决和力量。好吧,是江舒俞一双腿翻上翻下地,正给他助力。
文鑫辰独舞的四句歌马上要唱完了。江舒俞一挺身起来蹲好,在副歌的第一个字响起只是飞快站起来融入舞蹈,一边跳一边走位整理队形,文鑫辰在前江舒俞在后,列成一条四十五度的斜线。
这段副歌是今天四个舞台中唯一可称得上齐舞的片段。两人的动作幅度并不大,但却幅度相同,看上去非常整齐。抬起四肢的角度都是事先商量过的,因为没有时间排练所以做成平时练习比较多的九十度或者四十五度,诚然是与编舞有所不同,然而差别不大,且这是能飞速把舞练齐的唯一办法。
反正观众他也不知道,编舞里那些动作到底该做成几十度。
副歌结束之后两人照前例,还是一人一段。学舞之前他俩就商量好了,所以编舞老师教文鑫辰的过程中,江舒俞就用这段时间去练习巩固他刚才学的一部分,文鑫辰也是一样。需要学习的动作变少,又有了立即复习掌握的时间,所以他们两个人的舞,都看上去比较完整流畅。
更重要的是这个舞台的完成度。因为那些简单却充满创意的小设计,这不再只是速成舞蹈成果的展示,更像是一个精心准备好的表演舞台。
“是要选出一个跳得更好的人没错,但这并不代表没有合作的空间。一人跳一段本是讨巧,但他们并不是一个人跳另一个人傻站着,这反而使舞台变得更加丰满。”秦久暖暗自佩服,“他们不管谁赢了,对上两个舞担都是被压制的,倒不如两个水平接近的人来一场合作,抓住谁都有的机会,率先占领高地。获胜的人是可以得到更多镜头,但鹤立鸡群的舞台可以让两个人的得票率都提高。对于人气都不在上位圈的两人,这是最有利的。”
副歌的第二次出现将舞台气氛渲染到顶点。这次他们不再直面观众,而是面对面站着,将侧影留给台下。副歌的编舞本是左一遍右一遍,而江舒俞把他们反过来,先跳一遍右式,再跳一遍左式,两人对跳,就仿佛是在照镜子。Wave的动作将身体线条展示出来,魅惑又带有攻击性,两人的身体靠近又分离,将“battle”的理念体现地淋漓尽致。
两个舞者在台上对跳不正是battle最基本的形式嘛?明明是联手合作的舞台,却比前面三组都更鲜明地表现出,这是一场舞蹈battle。尽管他们不分上下,旗鼓相当。
这是一场事先演习过的斗舞。但并不因此而丧失掉斗舞的爽快和针锋相对,因为这确实是一场真正又真实的比拼。江舒俞和文鑫辰到底谁跳得更好,谁更有魅力,这是在现场发挥中每个人都用尽全力去证明的。
舞蹈结束前的最后一段,台上两人将这场斗舞推向白热化。他们先是默契地停下,继而掀起一阵风暴。文鑫辰跳了两个小节之后,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阻止,他的动作猛然停滞,江舒俞的两个小节立即接上。在这样你来我往十几回合后,音乐停下来,江舒俞和文鑫辰仿佛是意犹未尽,不舍得停下来,却又精疲力竭地贴在一起,仿佛必须要靠对方的支撑才能站稳一般,四目短暂相接后默契地转头看向摄像头,猛然相互一推,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双双倒在地上,在台下的惊呼声中结束了舞台。
就连一向挑剔的夏枫此时都由衷地夸一声,“特别好。”更不要提Proto的四位前辈和经历同样挑战表现远不及他们的六个练习生。六人自发地涌上舞台去向他们俩道贺,景丘直接激动地扑上去把自己挂在了江舒俞身上,“哥你可真是宇宙第一棒!哥你怎么能这么厉害这么帅!”
“好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浮夸。”江舒俞摸摸他的脑袋,“这个是我和辰哥一拍即合啦。”
景丘一边拿出纸来递给他擦汗一边一脸幽怨地看着他,“哥你怎么不跟我一拍即合一次呢?”
“你刚才不是输了嘛,没机会了。”江舒俞无情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