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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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番外，与主线剧情可以说是无关
※降谷零×工藤新一/某个不知名的除妖师×山中的神明大人
※这主要是无能咸鱼的我憋不出主线又想吃糖的产物
※想不出名字
“铃——”
深绿色的寂静山林中，沉沉的夜幕萦绕在山中的空气和层层枝叶间。潺潺的溪水上空漂浮着莹莹的绿光，无数的萤火虫翻飞在林间的叶片上，细小的身体沾染着溪水的濡湿的气息。偶然掠过水面，又将叶片的香气浸到了水里。
这里是神居之山，温柔的山神大人庇护着整座山林的生灵。因为山神的惠泽，此处有着源源不断的溪流和永不衰败的绿色。山中遍布数不尽的奇珍异宝，林中藏着各种珍稀异兽。这份宝藏一直被世俗之人窥视着，无数的登山者都企图进到这座宝山之中，但当他们行至山腰之时，细密浓厚的白色雾气便从山顶上向他们滚落而来。行人们纷纷迷失在浓雾之中，只能嗅到裹挟在他们周身的山林独有的清冽气息，而当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处在山脚之下了。
山中生灵和妖怪们无一不感谢山神大人的庇护，因此每当山中清潭映出一轮圆月之时，大山便会为山神大人举办庆典，以表达他们对神灵独有的谢意。
不过这些，都和目前正在攀爬山路的这位刚得到除妖师称号的小新人毫无关系。
*
这个新人除妖师名为降谷零，虽为大名之子，冠有“降谷”这一贵族之姓，却是外妾所生，自小受尽家族长辈欺侮。打他小时起，降谷零便知道自己毫无可能继承贵族称号。
“……大家体内流的都是同样的血。”
降谷零仰起头看向自己努力攀附着山石的手掌，哪怕在浓郁夜色之下，也能清晰分辨出那不同于一般人的棕色皮肤。额上滴落的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流进了眼眶里，湿咸的气息一下子刺痛了降谷零的眼睛，灰紫色的眼眸被收敛在了模模糊糊的水光之后。
降谷零的母亲是被贩卖到吉原中的外邦奴隶，是那群从唐国而来的使臣大人带来的礼物。她蜜色的异于常人的皮肤吸引了众多来寻求惊喜的大人物，却也招致了大量来自拥有白皙皮肤的人们的敌视。最终降谷家的大名出高价买下了这个女奴，并意外地诞下了一子。虽生下了降谷家的血脉，她依然在降谷家作为仆人服侍着，歧视和侮辱从未有一天离开过她。
“零，”只能躲在屏风之后的身份卑微的女人握住和她有着一样肤色的小手，“不要怨恨自己。”
小小的零端坐在屏风前，层层堆叠的华服遮盖住了他瘦小的身体，纤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灰色的眼眸，其中丝毫没有同龄孩子该有的生机和活力。他稚嫩的手紧紧抓着母亲的小指，自打他出生起便没有见过母亲的样子，每年只有大名生辰和他的生辰时，这只有着和他一样肤色的手才会出现在屏风后，悄悄探出来期待他的回应。
因为大名生辰之时，他地位卑贱的母亲不能出现在宾客众多的宴会上，只有这时一直忙碌于劳作的她才能偷偷跑到住在偏僻角落的降谷零的居室内。
降谷零贪婪地汲取着每年只有两次的手中的温暖。他从没在这个府邸里接触过其他人的温度，连侍奉他的侍女都为碰到他深颜色的皮肤感到恶心。
降谷零把头埋在那只手的手心里，温暖的皮肤之下似乎传来了他母亲的心跳声，同在子宫里传递过来的孕育他的温柔的心跳声一模一样。他心中翻涌出了巨大的酸涩感，它们拥挤在一起，把他的胸口都挤满了，一直在他胸腔中挤压着的委屈绝望终于决堤而出，连缀成一串地从他的眼眶里争先恐后地流淌出来。
“为什么？”细碎成哽咽的词语伴随着空中不停滴落的泪水渗进了掌中的皮肤纹路里，蜿蜒成一条条蛛网般的压抑感笼罩着两个人。
“为什么我和他们不一样？为什么他们要欺负我？为什么你不能和我一直在一起？”
孩童压抑着的哽咽声似魔王的小锤重重地一下一下地敲在女人的心上，她抑制了多年的思念终于奔腾而出。瘦小的遍布伤疤的身体慢慢从屏风后一点一点蹭出来，她俯身抱住了匍匐在地上痛哭的孩子。自分娩之后就再也没有抱过自己孩子的母亲终于满足了多年在梦里才敢奢求的愿望。
女人从积攒着灰尘的榻榻米上捧起孩子因哭泣而颤抖的脸，她俯下身抵上孩子的头。降谷零睁开被泪水迷住的眼睛，对上了一对和他同样浸满泪水的灰紫色的眼睛。但是不同的是，女人的眼睛弯弯着，眼里盛着温柔的光。
“零，不要怨恨自己。”女人的温暖不断从他的额头和脸颊那里传递过来，慢慢顺着血管流进了他的心脏。
“哪怕我们和别人的肤色不同，和别人的身份不同，我们体内流淌的血液都是一样，我们流着的眼泪也都是一样的。大家都是同样的人。”女人牵着降谷零的手，把他引到她的胸前，让他埋在她的胸口处。“听到了吗？零。我们都是同样有着心脏的活着的人。除了外表以外，我们和别人没什么不同的。”
“零，你有着无限的可能。”女人的眼里闪烁的光直直地刺进降谷零的眼眶中，他感觉自己的眼底又开始发烫了。
“从这里逃出去吧，零，带着我一起。”
*
三天前，平安京里开始流窜着一只没有形体的妖怪，它总是在逢魔之时潜伏在中街的柳树的影子里，然后趁护卫不注意摸进经过的姬君们的牛车里，待护卫反应过来之时，篷中的姬君已经变成了一具失去心脏的冰冷尸体。
降谷零任职的第一件事便是调查这只无形之妖，找出他的藏身之处和具体形态，把信息上报给寮。然而降谷零不满足于这一点简单的任务，从他决心做除妖师之时便一直潜心研究，在预备寮中他的成绩永远都是最好的。他这般优秀的人才本该得到重用，可是降谷家的某些纨绔子弟向寮里偷偷递了消息，待降谷零正式进入寮中，只得到了一个巡查中街的职位。
降谷零自是不甘心，他决定自己查出这只祸乱平安京的妖怪，亲手把它祛除来证明他的实力。降谷零不做没有准备的事，他对自己的能力一清二楚。
这三天间，降谷零几乎没有合过眼，日间他不断寻访受难的姬君的宅邸，询问护卫，夜间便一直推算星轨，企图得到这只妖怪的具体位置。直至今日，降谷零终于得到了它的位置，在西北的山中。
西北的神居之山一直是寮里公开的秘密，这座山里居住着真正的神明。除妖师虽借助神的旨意拥有斩杀妖魔之力，但和真正的神明比起来，不过是萤火之辉同高天上的孤月一般。比较简直毫无意义可言。
可降谷零有必须去做的理由，他要快一点得到寮里的认同，成为天皇的信任之人，这样他才能顺理成章地从那个吃人的宅邸里解救出他的母亲。而这也是为何他现在身处神山的原因。
*
“铃——”
悠扬的铃声环绕着整座山林，自叶片的间隙透出的清冷的月光泼洒在粼粼的水面上。降谷零提着裤脚趟过清凉的溪水，明明是盛夏，溪水却透着寒意，细小纷飞的萤火虫尾部闪烁的光映进他的眼里，整座山林顿时泛起了一份隐秘的光。
从山顶传来的铃铃之声一直吸引着降谷零继续向前，他不清楚这铃声的来处，但是心中却总是爬上一股急迫感催促着他，令他不停地攀爬趟水，去寻找铃声的根源。
“……是祭典吗？”
渐渐的，似乎有人在林间行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脚踩草叶的声音细细碎碎地响起来。降谷零下意识地躲进草叶里，叶片上的露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进他的衣领里，刺激着他的脖颈。他屏住呼吸，细细分辨着脚步声，三个，不，起码五个吧？怎么回事，这座神居之山怎么会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人？降谷零合上眼睛细细思索着，却得不出什么答案，只能静静等待在原地。
脚步声近了，有硬物击打过叶片的声音，脚步声有些沉重……是驮着什么东西吗？
突然，降谷零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声音，就在他的附近。是呼吸声。那呼吸声又急又短，仿佛主人正经受着巨大的煎熬一般，又仿佛他正处于高度紧张的情绪中。呼吸被急速的吞吐着，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仿佛就在他的身后！
降谷零猛地抬起头来，浓绿的叶片中空了一块，正不自然地急速抖动着，夜晚的风拂过他的鼻尖，他闻到了这三天他一直追逐的柳叶的气息。
来不及反应，叶片迅速地嘭起来，仿佛藏匿在那里的看不见的妖怪突然跳离树干一般，离开时带起的风锋利地掠过降谷零的脸庞，殷红的血从他的伤口处泊泊流出。
降谷零下意识睁大了眼睛，瞳孔急速凝成一个漆黑的点，在浓绿的叶片和凄白的月光的衬托下，带着柳叶气息的妖怪的身影渐渐从透明的空气中显露出来。巨大的爪子尖上还带着血，刚刚划过降谷零脸庞的不是风而是他的巨爪，邪恶的妖怪脸上带着贪恋的神情，但缩成一团的五官又显露着它内心的紧张。
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脑中凝成一片的降谷零还腾不出时间思索妖怪的紧张的来源，他急速调转自己的身体，仿佛是拼尽全力般冲着妖怪跳向的地方向前扑去，只得大喊一声：“危险！”
然后他扑到了一个带着林间溪水和叶香味的温和怀抱里，宽大的神织长袖揽住他的上半身，将他细心地包裹在保护范围之内。降谷零完全僵住了，他没想过自己全力一扑竟然不能撼动这个人分毫。
静悄悄的，周围叶片抖动的细簌声和虫鸣声都似乎凝住了，降谷零愣愣地抬起头，从铺展开的衣袖中探出头来，好看圆滑的下颌骨就这样映入眼帘。环抱着他的人比他想象得还要瘦削，肥大的黑白神袍包裹着这个人的身体，白嫩的脸庞上覆着一张面具，看不清底下的神色。
降谷零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从这不寻常的宁静中他发现时间是真的暂停了。震惊之中，他颤抖着声音询问道：“……您是这座山的神明大人吗？”
神明似乎意识到了怀中之人醒过神来了，他低下覆着面具的脸，静静地凝视了降谷零一会，面具完全遮盖住了他的脸庞，除了尖细的白嫩的下巴尖以外看不到一点脸。
除妖师被他盯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他不禁开始思索他是否冒犯到了这位神明大人，然后不幸得出：是的。
“噗呲。”在降谷零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原本气质清冷的神明大人却突然笑开了，宽大的神袍随着神明的笑颤动着，像是一朵花一般慢慢绽开。
神明大人摘下覆在他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双笑弯的好看的眼，海蓝色的眼里流淌着同月光一般温柔细密的光。
“抱歉，山中好久没有出现过人类了，我忍不住就盯着你多看了一会，吓到你了吗？”和降谷零的想象不同，神明的声音清浅得像是寮中还在学习的少年，带着山林中勃勃的生气。
降谷零看着眼前少年模样的神明，他的眼尾描画着朱红的痕迹，这是神明的象征，海蓝色的眼里盛着温柔的色彩，嘴唇涂着口脂，眼尾的红色与口脂的红色将神明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在月光之下似是有种不现实的透明感。
神明精美的衣袖还包裹着降谷零，他褐色的手指无意识地垂在白袍精致细密的金纹之上，两种颜色的鲜明对比刺醒了被神明迷惑的降谷零。他垂下了视线，将目光从神明不似人间的美貌上收回来，把思绪层层敛在心里。
他是褐色皮肤的不洁之人，不可触犯神明。
降谷零吞咽了一下，压抑着声音问道：“神明大人，这妖怪是这段时间肆虐在平安京的那一只，它已经夺取多位姬君的心脏了……但是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之后降谷零便感觉到了神明的视线从他的身上抽离，转向了别处，他压抑着不断从心里爬出来的失落感，细心倾听着神明的声音。
“啊。少女的心脏是最好的增强妖力的宝贝，这妖既然吞食了多位姬君的心脏，想必妖力同以前肯定是大不相同了吧。”
“不过，”神明清爽如夏天的少年声随着他的话语逐渐变成锋利如刀片一般的凉薄的声音，“这妖怪大概是听说山中居住着神明便想来吞食我这小小神明的心脏吧，试图获得神力。”
“真是不自量力。”随着这句话从神明的唇中滚落，眼前巨大的妖怪的身体突然爆裂开来，浓厚恶臭的汁液四溅而出，然而还没有落在叶片上便消散在空中，连一滴都没有触碰到神明的衣袍。
“妖怎么可能胜过神明呢？”
降谷零呆坐在小妖怪抬着的竹子搭成的轿子上，愣愣地注视着眼前的神明。这位人形神明有着俊秀的少年脸庞，眼睛正因无礼妖怪的冒犯不悦地细细眯起，涂着口脂的薄唇抿成了一条锐利的红线。明明该是带有不怒自威气质的孤高神明，此刻在降谷零眼中……却像是因不爽而发脾气的少年一般。
少年默默置了一会气之后，视线又放回到了除妖师的身上：“接下来就是你了，人类。”
神明抬起纤细的右手，因他的动作而抖落的衣袖微微蹭着降谷零的手背，从那传来的触感让降谷零整个人都凝住了，他忍不住停下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神明。没带什么犹豫的，神明的右手落到了他的侧脸上，细嫩娇软的拇指轻微摩擦着他刚刚被妖怪划出的伤口，一点点痛感从伤口刺进了更里面的血肉里。
这幅呆呆的样子让少年眼中又泛起了几分笑意，神明调皮地冲降谷零眨了下左眼：“不好好处理，被妖怪伤到说不定会烂成水哎。”
降谷零伸手紧紧攥住了胸前的衣料，一股心悸激荡在他的胸腔中，翻腾得他浑身发热，红色从他的脖颈处慢慢爬上了脸颊。
或许这就是世人所说的信仰吧？……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感情。
降谷零脑中糊成一团，分不清明，只知道这是一种又甜蜜又有点痛苦的感觉。
*
这里是神居之山，温柔的山神一直庇护着此处。这里没有四季，草木永远丰茂。在这，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降谷零和神明席地坐在细嫩的白色黄色绿色小花织成的大地上，穿林而过的风拂过两人身旁时便变得轻柔起来，连花都只是轻微颤抖了一下花冠，静悄悄的，像是大山低声为山神所吟的诗。
降谷零纤长的手指捏着几根花茎编来编去的，他动作太快，一时之间竟看不出他要做点什么。手上动作之余，降谷零没有低头，随口说道：“没想到这山里竟然还有这么一大片能看到太阳的草地。”
侧着身子躺着的神明把头枕在左手臂上，闭着眼睛答道：“这座山里布有结界，从外面是看不到这片山林完整的样貌的。”
“这样啊。”
神明依旧保持着背对着降谷零侧躺着的姿势，仿佛对他所做的事情毫无兴趣：“怎么了？”
“没事呀。”降谷零带着轻松的笑意回答道。
“要走了吗？”
降谷零怔住了，过了一会他才哑着一点嗓子回答道：“……嗯。”
“路上小心。”
神明冷淡的反应在降谷零的意外之外但又是情理之中，存活在世上已经千百年的神明怎会过多在乎一个短暂的过客？降谷零自嘲地无声笑了，手下却还是不停地在编织着。
“神明大人，我……马上就要面对晋升寮助的最后的考试了，”降谷零忍下心头泛起的酸涩，继续解释道，“只要我通过这次考试，我就能带着我的母亲一起搬离降谷的宅邸了。”
他闭了闭眼，再次张口时话语中带了点不安的细微颤抖：“神明大人，我……真的可以做到吗？我可以从那个吃人的地方救出我的母亲吗？”降谷零鼻头一酸，眼中忍不住泛起了红，他期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从少年起时，每天都祈求着高天原的神明能回应他的愿望。
突然，他身旁传来了衣料摩擦地面的声音，然后他感觉到了手背上传来的呼吸的温热，少年翻了个身冲向了他。
少年睁开好看的眼睛，海蓝色的猫眼一下子盯住了降谷零：“你能看到那片山下的雾吗？”
降谷零疑惑地抬眼像山下望去，在他眼里，这座大山被浓郁的树林覆盖，溪水在其间蜿蜒而过，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好奇的妖怪从枝叶里探出头来，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可见。他困惑地摇了摇头：“什么雾？”
少年翻身坐起来，神情笃定而自信，像是一只表情骄傲的猫：“这座山里的结界就是那片雾，所有想要擅自进入山中的人都会被雾送到脚下。”
“至于你，”清秀的食指指向降谷零的鼻子，“这座山是对你开放的，因为你是被山神选中的人。”
“山神选中……”降谷零细细地在口中咀嚼着这几个字，随后他的眼睛瞬间点亮起来，“那也就是神明大人你选中了我吗？”
“哦……哦！”神明被他的兴奋吓了一跳，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地染上了红色，视线飘到了一边。
“神明大人，您的脸红了哎。”降谷零心情很好地用食指轻点着少年的脸颊，心中的抑郁一扫而空。
“啰嗦。”神明倔强地把双臂环抱在胸前，不去理降谷零的调笑，“这是夕阳照红的。”
“所以说啊，”神明沉静了一会思绪，重新把目光对向降谷零，海蓝色的眼里满满地倒映着降谷零一个人的身影，“别妄自菲薄，你是个足够优秀的人了，虽然比起我还差一点吧。”
降谷零听后憋不出弯眼笑了，他抬手把刚刚编好的花环戴到了神明头上，郑重而珍视地整理好神明的黑色长发。
“那，神明大人，我走了。”
夕阳从山脚一点一点地爬上山顶，慢慢地又攀到了另一边的山脚，随后而来的浓郁夜色吞食了残余的霞光。降谷零的气息早在夕阳还盛的时候就已经消失在了这座山中了，他们没有互道再见，因为这是两人都无法承诺的事情。
少年模样的神明大人依旧站在原地，笑意与欢愉都从他低垂的眼角流失掉了，他的头顶上还戴着降谷零的花冠，孤零零的，看着有点寂寞。
*
不知过了多久，山中永远是枝叶茂盛的样子，绿意一直充盈在这座山的空气中。对于居住在这里的山神大人来说，或许才过了三天，又或是才过了三年。总之，降谷零又一次爬上了这座山，他又一次看到了坐在细小的花海中的神明。
神明头上还戴着他走时编织的花环，在这座山里，时间似乎从来没有前进过。
依旧是少年模样的山神眯着眼睛，高挥着手臂冲他打着招呼：“你来啦。”
降谷零愣愣地一步一步走向等待着他的山神。当他从林中走出，踩上花海的那一刻，风卷起细碎的花瓣扑向他，待风和花都散去的时候，他又变成了山神初见时的青年除妖师的模样。
除妖师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心中眼中翻起了止不住的热意，他再也忍不住了，大步冲向神明，将少年抱了个满怀。降谷零紧紧抱着神明，把头埋进神明的颈窝里，从眼里流出的泪水瞬间浸湿了神明的衣袍。他的呼吸间满是神明的林间溪水和叶香味。
这个人，无论岁月怎么流淌，他依旧都没有变化。
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地怔住了，他的手举在空中，不知道怎么摆放，最终只能略带别扭的放在降谷零的背上，带着安慰地轻轻拍着。
过了半晌，神明放下安慰逐渐减弱因哭泣而颤抖的除妖师的手，抿了抿唇，开口道：“你将你的母亲救出来了吗？”
降谷零抱着神明的手突然僵住了，随后他又把头更加埋紧了一点：“嗯，救出来了……母亲她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是嘛……”神明不知带着什么情绪的叹息声消散在了风中。
降谷零闭紧了眼睛，他心里清楚得很，但他不想承认。
他们是不同的，只有他一个人在变老。
“神明大人，”这句话噎在降谷零的喉咙里，他几乎用尽力气才能勉强挤出一点声音，“我刚刚好像已经……”
他还没有说完，少年就抬手打断了他：“嘘。”
降谷零刚刚止住泪水的眼睛又开始酸涩了。
神明微抬着头，抬手抚摸着怀中比他略高之人的浅淡金发，语气平静而温柔，像是在讲述一个睡前故事般：“我是这座山的神明，我的职责便是守护这里的生灵，回应人们的愿望，因此我没有办法陪你一起走。”
“但是，”神明的声音开始逐渐哽咽起来，他把脸庞贴近降谷零，眼泪顺着两人贴合的皮肤蜿蜒而下。“假如有一天，世界上的信仰和愿望减少了，这座山也不再需要我守护了的话，我会转世成人。”
神明怀中的金发青年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起来，他的身上闪烁出了莹莹光斑，像是天上的星星又像是林中的萤火虫。但是神明没有管这些变化，只是继续紧紧拥抱着青年，仿佛这样便能留住他一般。
“到那时候，”
金发除妖师的身影突然四散成漫天光点，漂浮在宁静浓郁的夜色中，照亮了神明哭泣着的脸庞。光点在神明周身环绕了一圈，像是在对心爱之人温柔而眷恋地告别，之后又慢慢随风一起消散了。
“你一定要找到我啊。”
*
月光透过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照进了屋内，正巧洒在了躺在屋内的降谷零的脸上。清凉的月光照亮下，桌上的时钟显示着凌晨两点钟。
降谷零突然睁开眼睛，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球僵硬地转向左边。在月光照不分明的黑夜里，那里似乎躺着一个人的身影。
降谷零慢慢冲那个人伸出手臂，快要触碰到那人之时，手指突然被捉住了。
“零先生……？”青年带着睡意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些迷茫。
降谷零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积沉在心里的难过与抑郁一瞬间消失了，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伸出长臂揽住了工藤新一，将其抱在了怀里。
“怎么了，零先生？做噩梦了吗？”
“没有，”降谷零用下巴抵住工藤新一的头顶，磨蹭着他细软的头发，“只是感觉……似乎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新一君了一样。”
“哎？你在说什么呀。”工藤新一从身上拉住降谷零的手，和他十指交织相握在胸前，微微探头亲吻了一下降谷零的嘴唇。
降谷零心里化开了一片温柔，刚刚梦中纠缠着他的痛苦已经模糊不清了，他笑了一声：“没什么，晚安，新一君。”
“晚安，零先生。”
月光静静探进这个房间，透过月光只能看到抵着头相拥而眠的熟睡的两个人。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