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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速之客 夜半造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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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深夜造访,可不地道哟。”筱隐依旧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桌子一拍,杯子就向着那人飞去,一击中的。
“啧啧啧,原以为是个美娇娘,不曾想竟是个俊俏的小郎君啊......”
先闻其声,未见其人。再见其人时,那人便已经站在身后了,发出一阵邪魅的坏笑,“莫要紧张,哥哥我可是很专情的......”
看他那个邪门的样子,怎么也和“专情”搭不上边。可他身上却又散发着令人矛盾的干净而熟悉的味道。
“巧了,我也是个专情的。”筱隐一向不会轻易下结论,也想着探探虚实,“不妨坐下来喝两杯?”
“也好。”
茶盏已经不是他刚过来时的那一套,桌上零零碎碎放着酒坛子和酒杯。是找人要来的。
“就是那位姑娘吧。”那人揶揄道,“眼光不错哟——我家小侄女儿可是很抢手的......”
“先生身上邪气未尽,不知是何事缠身?”筱隐似乎猜出了些事。
“无事。不过是些宵小罢了,哪有闲心管他们!”提起这事他就有些不舒服,拿起酒杯自斟自酌了几下就又盯着筱隐了,笑得邪魅,“曾与君有过一面之缘,惊鸿一瞥,实难忘却。”
嗯?这个骚包的家伙在撩我?这可新鲜了......长这么大,我还没被个男人撩过......筱隐嘴角噙着笑,目光细细在他脸上逡巡。
秋然可没有这样一个叔叔伯伯舅舅,这点筱隐还是知道的。
“在下忘性大了些,不知是何时与阁下有过一面之缘?”筱隐可不会因为被个大男人撩了这种事而懊恼,有些新鲜,有些好奇。
“当时,我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误会了先生和七郎的关系,还曾警告过先生......”那人笑得邪,话锋一转又开始不正经起来,“如今一看,先生之美,较之七郎也不遑多让。当年,我怎就没对你动过心思呢......”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小小年纪,不喜欢小姑娘,反倒成天缠着秋奕,看到好看的男人就上去吓唬两声。算起来,秋奕确实是当年秋氏第七子没错,也确实待那个少年有几分不同。
面前这个人,生得丰神俊朗、潇洒不羁,偏带着一股不着调的邪气,实在难和当年那个护食的毛头小子联系在一起。
“易公子来这里,想必是有事,不妨直说。”筱隐可不吃他这一套。这点口头便宜,他自己也没少在秋然身上讨。
“先生是曜族首领,有人托我来送一条消息......”那人漫不经心地斟了茶水,悠悠起身,“明日午时,舞雩水畔。”
舞雩水畔?
闻言,筱隐微微一笑,“故人相邀,自然是得去见见的。”
“舞雩水君我已见识过了,比起我家小侄女儿还差了些......”他意味深长地盯他一会儿,随后蓦地一笑,一闪身消失了。
......
晨光细碎地洒落下来,惊醒了沉睡的小蒲扇,微微翕动着几分朦胧睡意。
筱隐伏在床畔,不难发现他嘴角点缀的些微笑意。这厮就是在装睡! 想到方才的种种,就有种猫儿偷了腥的促狭。
“大清早扰人清梦,未免缺乏教养!”秋然睁开眼看到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假寐。
“何以见得是我扰了姑娘的美梦?莫非......姑娘的梦里有我?”筱隐可不认账。他也就是戳了戳脸颊,吹了吹睫毛罢了,要说便宜,那还没来得及占呢。说起来,她睡着的样子当真可爱......
“哼。油嘴滑舌。”
毕竟她也没抓到什么证据,只依稀觉得有人在她脸上吹气,不免腹诽了几句“幼稚”。
她起身推开门,空气混合着清晨的阳光雨露,散发出干净的味道。她方后知后觉,“门怎么关上了?”
行过画廊,穿过庭院,筱隐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总跟着我作甚?”柳眉倒竖。
“总要全了众姐妹的心意。”会心一笑。
这样奇怪的措辞出自筱隐口中,她已见惯不怪,也没再理会。
直到他们二人被拥趸着挤在一起审视的时候,秋然才明白筱隐所说的话。
“昨夜我经过宁公子的居所,恰见了萧姑娘走了进去。”证人一。
“今天早上,我看见宁公子领着萧姑娘走了出来。”证人二。
“现在,我看到了厚脸皮的宁公子脸红了!”证人三。
舒云、绮罗、迟梦三人作为鸾归榭头号八卦组织,毫不手软,一脸严肃地转身对着漆雪道,“请法官裁决!”
漆雪已然习惯了这样的阵仗,捞出事先用过无数次的台词,“现,将此二人判定为鸾归榭合法夫妻。”
“漆雪姐姐,怎么连你也跟着胡闹!”秋然欲哭无泪。
“宁公子平日里伶牙俐齿得很,从来不会恼羞成怒地大呼小叫的......”舒云看起来乖巧,提出问题时向来一针见血。
“萧姑娘一句话都没有说,一定是真的对不对?”迟梦更毒,一问问到了“萧姑娘”头上。
只见“萧姑娘”含羞带怯,欲语还休。秋然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说起来,宁公子的门还是我带上的呢—— 你们可要谢谢我哦!”绮罗很是可恶地推了秋然一把,就这样将两人推到一处去了。
筱隐搀着秋然,冷不防给她掐了一把。不禁好笑。
几个人看着他的笑,越来越觉出不对味来。神神秘秘地拉着彼此散了去。
秋然仍被他拉着手圈在怀里,反手就是一手肘。他却跟没感觉到似的,眸光如水,正定定看进她一对圆睁的怒目深处,不出意外地捕捉到一丝促狭。
秋然狠狠瞪了过去。她并不喜欢被人看穿了心思,尤其当她抬眸时看到始作俑者嘴角确乎璀璨的烟火,确乎晃了眼,晃了心神。
“好看么?”
终是那人打破了寂静,带起她心湖又一波难平的涟漪。秋然始觉自己处境不妙,却又轻佻地掠起他的下巴,故作淡定地点评道,“尚可。”
腰间一紧,耳畔送来的热气伴着他半是清冷半是魅惑的胡言,“我倒觉得,然姑娘美极了,纵是在下,也难轻易撒手。”
“轻薄。”冷冷的措辞,掩下了大半的恼羞成怒。她一旋身,离了他纤长的手臂。
筱隐也不阻拦,云淡风轻地一个转身,露出一半微笑的侧脸,“多谢姑娘。温柔乡虽美,溺死可不行......”这句话轻轻浅浅,半是无奈半是洒脱,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
“阿易,别让我抓到你。”老人的眼睛太小了,一笑起来就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可总是无端的透露出几分阴狠。
“那个死断袖,我一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那孩子一向是这副谁都不服的样子。
“梦,行事不可冲动。我们已经被人盯上,看起来这具身体也得舍弃了。”老人阴恻恻的眸光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深渊。
那孩子却很是执拗,企图挣开他的控制。这具身体也就随之凹成了一个没有面目的泥人状。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倏忽那两个老东西又不知受了谁人挑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老者又急又怒,终是独自退出了这具身体,化作烟雾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话说,这倏忽二帝身居高位,论其心智,大抵不过八岁顽童。当年将混沌神凿了七窍,致使混沌神身死,化为阴阳二气。天帝恼他们,便将此二人禁足自己的海域。这不,刚一刑满,二人就又出来闹腾了。“恰巧”被妙虞撞上,“恰巧”又打了个赌。
那孩子见势不妙,到底还是怕死,咬了咬牙,也窜了出去。
“诶?不是说混沌老兄复活了?这小泥巴......这这这......”倏帝长得黑乎乎的,瘦得像只猴儿。
“你是不是瞎! 刚刚飞出去的那个才是混沌兄!”忽帝长得白净,却又肥得像根肉墩子。
“那,那他跑啥呀?”倏帝丝毫没有觉悟。
“你问我,我问谁啊!”忽帝蹲下来看了看那具状似泥人的身体,突然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你笑啥?”
“咱们这被禁足了五千年,总不成一点长进也没有不是?本尊的刀工可是大有长进,我俩不妨再给他凿个七窍?”
话音刚落,那泥塑仿佛活了一般,颤巍巍地像一旁移了一小步。原本没有五官的脸蛋也渐渐显出不一样的沟壑来。
“嗯?”倏忽二帝这次紧紧盯着它。它竟冒起烟来了,隔着大老远都能闻到那股紧张的味道。倏忽二帝又凑近了去。
一时间泥人崩了盘,四分五裂。其中一部分泥块化成巴掌大小的一只,麻溜地遁土而去。
倏忽二帝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会儿,又一左一右鼻孔朝天哼了一声,疾行追赶,带起一片沙尘黄土。
“居然跑了! 真不给面子! 看本尊不把你逮回来!”倏帝喘着粗气,跑得那叫一个快!
忽帝也不甘人后,一边跑一边骂着,“兔崽子,能从爷爷我手底下跑了的,那还没出生呢!”言语间似要与倏帝一争高下。
“我呸! 它是我的猎物!”
“滚——也不问问爷爷我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