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乌合之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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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色城的选拔设在城外，并不局限于城内众人的眼光。毕竟雪色城的官员最终还是为了对付外边的人。
雪色城在外有一个分会，以乐坊的形式打掩护，其中却个个是高手，等闲动不得。朝廷几次派人调查，也没抓到什么证据。
此刻正是这一分会组织选举的时候。
“好一个盛会，真真是美女如云，大饱眼福！”迟梦拉着绮罗，一派天真。
“小丫头，瞧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出去可别说是我鸾归榭的人！”绮罗伸出一根手指，往迟梦额头上一戳。
迟梦不满地瘪瘪嘴，“人家是没见过嘛，哪像姐姐你......”
“我？”绮罗等着她说下去，不想，她说了一半便止住了话头，故而发问。
迟梦刚打算开口，一阵清脆的铃声自远处飘来。耳朵捕捉到清越的声线，她快速回过头。
果然是她。只见秋然拉着漆雪，步伐轻快。虽说脸上蒙了面纱，看起来倒更吸引人了。
迟梦早些天把自己憋在屋子里，可是憋坏了。说是要翻翻书，不成想半个字也看不进去。原想着去找“宁公子”玩，又想到是自己放出了话说要“看书”，便始终拉不下脸。
秋然一见着迟梦，又坏坏地凑了过去，在她耳边吞云吐雾，“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小美人儿，你说，我们都几日不见了？这应该怎么算呢？”
迟梦这丫头甚是好玩，脸红的速度是秋然所见者中最快的，她便总止不住想调戏调戏她。
果然，秋然凑过去那档口，迟梦就已经把脸红到了耳根子，歪着脑袋想要跑，奈何，小蛮腰已经握在秋然手里头了，一摔摔成了半个“公主抱”。
绮罗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一边伸手一边道，“伤风败俗！我要去告诉舒云，就说迟梦这个贱蹄子跟着宁公子跑了......”
“这岂能怪我？! 分明是宁公子勾引我......”看似无力反驳的迟梦弱弱控诉道。
“是是是，都是为夫的不是......”秋然又在口头上占起了便宜。
这丫头，初见时竟觉得她乖巧。这张嘴啊，时而舌灿莲花，说得比谁都好听，时而刁钻十分，实在难以治得妥帖......漆雪站在一旁也跟着笑，明亮的眼弯成了两弯新月，“宁公子快别闹了，别耽误了正经事。”
“漆雪姐姐的话，在下当然是听的。”秋然向漆雪眨眨眼，暗送秋波。
漆雪白皙的腮边透出一抹绯红，没有作声。
“连漆雪姐姐都不放过，宁公子倒也真是风流。”迟梦回过神，讽道。
“看来是吃醋了......”秋然伸手捞过迟梦的小蛮腰，轻轻掐了一把。
又是一番闹腾......
偌大的广场，中有高台，足足七八丈高，漆得亮亮的，如同金子般闪着光。按照秋然的审美看，简直是艳俗，倒不如不漆。不过想想这些凡俗之人总爱将什么东西都与黄白俗物挂钩，也就释然了。
看那台下环肥燕瘦，个个花枝招展地抹着脂粉，拼了命往台前挤着的，秋然只觉得不忍直视。有些恶毒的话语自美丽的嘴里吐出来，听起来反而让人难以接受，她始觉得这场盛会都不是特别美妙了。
她方才注意到，原来在这个世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依然应验。也许这是此境另类的平等，女性不全是单纯善良，男性，也不全是面目可憎。只是......正因可憎，才应渡人。
“宁姑娘不必介怀。不过是些吃了太多苦的可怜人罢了。”漆雪看穿了她的心思，柔声道。
“漆雪姐姐可别同情她们，这一个个刁婆娘的嘴脸真让人难以忍受! 人前趾高气扬，人后伏低做小，分明自甘堕落，偏偏又沽名钓誉，实在活该!”迟梦显然平日里没少受那些人的气，竟在一句话里破天荒地用了四个成语......
迟梦向来心直口快，漆雪闻言只笑着摇了摇头。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嘈杂声停了一会儿，一下子又闹腾起来。
原来是有位姑娘直接上了台。她神色孤高冷傲，手抱琵琶，径直坐在舞台中央。
算不得多好看，比漆雪姐姐还差些......秋然见惯了美人，眼光越发挑剔。大抵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才会觉得鸾归榭众人个个都是美人......
这选举的规矩，是昔日程雪色定下的，不像考试，倒像选秀。若说程雪色真是自己的一度轮回，也并非不可能，做这样的事也确实是她的风格......秋然对此哭笑不得。
开始了。
循芳榜的规矩，台设五处，榜上每二十名汇于一处，轮番上阵，败者将原有名额相送。这是第一轮，名额争夺，时长一天。这一区特殊，前十在前两轮均不上场，因而出场就暂且定在十一和二十之间。出场顺序由后往前。
入场观众入场时均得花一枚。胜负依据双方拿到手中的花的数量来算。期间可以想方设法使用各种招数从对方手里拿到花，但花最主要的来源还是观众，因而表演的好坏才是最根本的因素。
往年也有人通过武力争夺的，也并无人提出异议。无极境会武的女子本就极少，占得一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况且，若她不能通过后面的筛选，也是要将榜上的位子交还的。
“铜雀。”绮罗面色骤然冷凝。老对手了，去年便在排位赛上遇到过，两人几乎年年都斗，互有输赢。这表面清冷孤高的姑娘，私下里可没少给绮罗下绊子。
“什么铜雀啊？! 我看呀，就是只孔雀! 你看看她那孔雀开屏的那个样儿，还真以为自己是万人迷了......”迟梦翻了个白眼，“绮罗姐姐，我上去会会她!”
绮罗还没来得及拦她，她便三步并一步上了台。
这丫头......漆雪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权当是见个世面......迟梦所擅恰巧也是琵琶，但资质平平，尚未练到家，这风风火火的急脾气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底下人乱糟糟的，大概在讨论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黄毛丫头。铜雀的名额比较靠前，一般懂行的都不会贸然挑战，独独迟梦少了根筋，就这样仓促上了台。在众人眼里可不就是自取其辱？
迟梦可不这么想，她就是要看看，这个让绮罗姐姐犯难的人，究竟是个怎样的角色!
小丫头挺有胆量......那中央坐着的人嘴角勾起浅浅的痕，似是轻蔑地横着眼看过来，“你们鸾归榭无人了吗？”
漆雪好似没听见一般。
这招，叫“不接招”。秋然也有样学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绮罗虽也担心迟梦受挫，但总归还是个聪明人，才不会在这个地方与她掉价地计较。
可终归有人忍不了。这句话立即触怒了迟梦，小丫头将燃欲燃之际，收到漆雪警示的眸光，方才制住怒气，微笑，“小女子不过鸾归榭一个扫洒丫头，不比姑娘吴王的小宠姬的身份尊贵。今日来讨教，非是我鸾归榭无人，只是小女子斗胆向姑娘讨教罢了。”
这话里透着压不住的气焰。一者，以一个扫洒丫头对付她，本就是侮辱；其二，铜雀最忌讳别人提起她在以往吴王府中的身份；其三，撇清此事与鸾归榭的关系。
“她的事，可不就是咱鸾归榭的事......”绮罗轻轻嘀咕了一句。
只有秋然一个人听到了。突然觉得很暖心。
迟梦这话说出来可就收不回去了。对面铜雀脸色一沉，原本高傲的神色中更添几分冷意，“你执意如此，我便如你所愿!”
迟梦也是一副横眉冷对、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真是太嚣张了......连秋然都这么觉得。真教迟梦输了，还真得下不来台......
明幽、漆雪正着急着，秋然却已轻飘飘一跃落在台上，仙姿卓然。
无视一旁或是惊讶或是敌视的目光，秋然旁若无人地与迟梦聊起天来，“我许久未见你练琵琶了，想是又偷懒了，如今上了台，倒不觉得手生？”
“我可从未见过宁公子练过什么才艺，如今倒是埋汰起我偷懒了，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绮罗的耳朵尖，不知不觉也凑到了台边，“小丫头还是少说话的好，就冲宁公子刚刚那一下子，你便是再练十年也赶不上的!”
漆雪也不曾想过秋然会有这样俊的身手，便已经被明幽拉到了台边。还没缓过神，便听到铜雀挑衅的话语，“乌合之众。”
她们在台上台下闲话家常。铜雀如今更是不耐烦了。
心不静，如何弹得好琵琶呢。秋然莞尔，乌合之众，好歹也胜在众，如她这般孤家寡人，想来该是她这臭脾气给作没的......左手一个漆雪，右手一个绮罗，她一个旋身又落在原地。
这俩人体验了一次飞的感觉，俱是有些发懵。台上铜雀已经开始弹曲，而众人的目光却被秋然吸引了。
很好，目的达到了......秋然微笑着自袖中取出骰子，以极度赌坊的口吻吆喝道，“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晒赌注时，竟是她手上那枚入场时便持有的花朵。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乌合之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