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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爱情需要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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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莫德尔。”胡贝似乎并不受到相同的影响。他的唇徘徊在自己的嘴角,顺着它一路向右,蜿蜒留下月光似的,亮晶晶的水迹,最后两颗虎牙叼住自己的耳垂,来来回回地钻研着。
“嗯?”莫德尔迷迷糊糊,满脑子都是:要是胡贝给自己磨出个耳洞来,自己是要把他打死,还是仁慈点打个半死?
“和你说了什么的人,是我母亲还是我父亲?”
“啊?”心脏咯噔一颤的莫德尔彻底清醒过来,他忙用手肘顶住胡贝的胸口,和他拉开距离,“你怎么猜出来的?”
“你现在已经不打自招了。”胡贝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结果被莫德尔一巴掌打在了手心里:
“滚蛋!”
胡贝顺势握上了莫德尔的手,又拿着它贴在自己的脸上。这是一段时间以来,最令他心安的姿势:“因为要是旁人的闲言碎语,你是不会如此左右为难,难以启齿的。”
“你那点机灵劲儿都用在这上面了,”莫德尔一时又忍不住去摸他的眼睛,顺着眼眶一轮一轮地用指尖划着,“在战场上怎么不能机灵点?遇见毒气就不能躲开?”
“这也不怪我呀,你得找毒气说理去。”胡贝到底把莫德尔逗得一笑,他的右手伸过去,按在莫德尔的嘴角,感受着那向上微翘的弧线。莫德尔弯过脖子,在胡贝的食指上轻轻吻着,小小地咬一咬,胡贝顺势捧住了他的下巴。
“先告诉我,是他们两个中的谁?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说,就点头和摇头好吗?”
“胡贝你还给我设圈套!”被捏住下巴的莫德尔哭笑不得,又不好直接去掰胡贝的手,只得不轻不重地往他胸口捣了一拳。
“别管什么方法,有用就行,”胡贝嬉笑着,声音忽然一转,格外温柔起来,“放心吧,我只和他们谈谈,不吵也不闹,你别担心。”
谁都有点畏难的情绪和逃避的心理,既然胡贝愿意把这件麻烦事揽过去,那又是他的父母,莫德尔其实乐得不过问。于是他在胡贝热乎乎的掌心里轻轻点了点头。
“我父亲?”
“我母亲?”
“好的,我知道了。”
幸好候选人只有两个,不大舒服的时刻几秒钟就过去了。莫德尔长舒了一口气,从胡贝的魔爪下挣脱出来。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多少感到身心疲惫,就只在胡贝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稍微晚一点,我估计我和她要好好谈谈才行。”胡贝笑着嘱咐他。
莫德尔不知道胡贝和他母亲谈得怎么样,是平和还是激烈?但大概率结局是不好的。因为第二天,他被拒之门外了。
在原地不停徘徊的莫德尔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联系胡贝。他很清楚,自己再去敲一次门,面对的也不过是冷言冷语和又一次的拒绝。他们不会让自己见到胡贝的。或许以后,自己再不会见到胡贝了……
这个想法让莫德尔的身子一阵抽搐,仿佛谁在他身上放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他闭着眼睛,把潮热的液体阻挡在眼皮之后,站在原地都能闻到一股股皮肉焦煳的味道。再等下去也是无益的,于是他扭过脸,像有什么人用鞭子抽打着他一般,踉踉跄跄地拖着蹒跚的脚步,一步三回头地往家中走去。
胡贝自然知道莫德尔来了。他几乎是一听到一点隐约的,莫德尔的声气,就腾地一声一跃而起,往门口跑去。一路撞翻了几把椅子,还在桌子的尖角上擦了一下腰。但他还是没能赶得及过去,远远听着房门咣当一声巨响,他就知道今天是一定见不到莫德尔了。
“瓦伦丁!我和你说的话你都当作耳旁风吗?”胡贝夫人几乎是把儿子扯回房间的,在儿子面前,她不必保持对莫德尔那般的克制。她压着嗓子厉声指责他:
“别在胡闹了!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你还想不想回到军队?想不想在这社会上立足?你要因为一个人毁掉自己所有的前途?”
“我从不认为爱一个人会毁掉彼此的前程,我认为我们会相互成就。”胡贝回答的时候甚至还浮起了一丝微笑,这让胡贝夫人恨铁不成钢:
“简直胡说八道!你还是太过天真,没有经历过社会的严苛考验和恶毒鞭笞。你以为这只会招惹来闲言碎语吗?必要的时候它们会变成刮骨的钢刀!那些鄙夷的目光终有一天会不满足于漠视,他们会站到你面前,把恶意化为实体。告密、诬陷、屈打成招,这一套通常都是连在一起的。何况你还不能一派坦陈地说,自己是清白无辜的。”
“我为什么不能一派坦陈?只不过是爱情,和我爱上一个女孩又有什么分别?”
“胡贝,就算你爱上的真的是个女孩,我也要说,”全然忘却了儿子的眼睛尚未彻底康复,胡贝夫人搭着他的肩膀,直直地注视着他的双眼,“你当真以为你们这未经考验的感情,就是真正的爱情吗?”
“妈,我们这是经历了生死的爱情啊。”胡贝的笑容渐渐扩大,一直延伸到两颊。他的眼睛一瞬间仿佛痊愈了一般,闪闪发亮着。
“傻孩子,”胡贝夫人的手到底抚上了他的头顶,一抹苦笑常春藤似的爬上她的嘴角,“可你要知道,越是惊天动地的爱情,越容易消磨在柴米油盐的琐碎中啊。”
“妈!”胡贝不喜欢母亲这类似谶言的语气,为了反驳,他愈加笃定地回答,“我们的爱情没那么脆弱!”
“你不明白。爱情是最贵重的奢侈品,它需要许多金钱来购买,却并不比一枚金币坚固。”
胡贝夫人为儿子的天真愚蠢叹惋,她又在他的发丝上轻抚了一下,柔声细语地安抚他:“你再好好想想。”
“妈,我想了很久了。不是在这里,”胡贝的回应几乎是下意识的,并无半点犹豫。他猛地站起身,带得桌上的玻璃杯一阵叮当作响,像一连串的颤音,“在我躺在医院的那半年里,我一直都在想。我的确曾想和他分道扬镳,但理由绝非是我不爱他,而是我不想让自己连累他。”
“儿子,你现在也可以这么想……”胡贝夫人的嗓音也如同那只依然在微微抖动的玻璃杯一样。只要他们能分开就行。
“可我终究不是个圣人。我做不到。”胡贝坦诚地叹了口气,“反正都是要下地狱的,还是拉着个人心里舒服点。”
胡贝夫人险被这不省事的儿子气死,她现在都要祈祷儿子一夕之间大公无私起来了:“你要为他想想。”
“他离不开我,他自己承认的。”胡贝握着母亲的手,态度愈发诚恳了。幸而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莫德尔并不在场,否则他肯定要给自己一顿好打。
“你……你要是再执迷不悟,不要怪我赶你走!我和你父亲可不想到老了还要被人指指戳戳!”这简直是从绝望中迸发的一声呐喊,一声看似冷酷实则无奈的嘶吼。当事人把它视作威胁,并不打算付诸实践。因为她很快又柔和了语气:
“为我们,为了你,好好想一想。你素来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不知道正确的选择的。”
“我不会让你们被人指指点点,妈,你放心,绝对不会。”胡贝把母亲的手握得更紧了,忽然毅然决然地贴上去吻了吻。
“你明白就……”胡贝夫人心头一喜,只是这抹喜色在胡贝摸索着从床底拖出一只旅行箱时便消失殆尽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离开。”胡贝似乎早已抱定了决心,他甚至还在微笑着,只是笑容如同被风吹落的叶子,在风中飘忽不定地飞舞着。
尖叫和泪水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是老胡贝的一声断喝让这些喧嚷戛然而止:
“让他走!我看他是疯了!”
“爱情,可不就是疯狂的吗?”胡贝的笑容终于如强弩之末,沉落在地。他不知道这是在回应父亲的指责,还是在为自己巩固信心,但他知道自己是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