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缺心眼的傻子

44、第四十三章 第二日，上

　　第二日，上午，柴房
　　如故进门，素离为她从隔壁搬了张凳子，领她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如故垂眸问。
　　没人回答，那个被带回来的那个舞姬被绑着，靠在柴垛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好，那我换个问题。”如故理了理鬓发，抬眸“看”向那女子问：“你为何，要刺杀城主？”
　　听到“城主”二字，那女子瞬间睁开眼睛，正对上如故的眼睛，良久，方才开口：“你，怎么知道……”，嗓音沙哑而艰涩。
　　“我不知道。”如故笑说。
　　舞姬皱眉，眼中带上薄怒。
　　“但我知道，我可以帮你”。
　　舞姬眉头皱得更深，并不回答，她完全不明白这个人为何要帮她。
　　“我眼瞎，便是城主害的。”如故收敛了笑意，面无表情的说。
　　舞姬睁大的眼睛，似不信，于是尽力往旁边挪。
　　“你大可不信。”如故又笑了，“但我没必要骗你，毕竟，你性命如今就握在我手上”，顿了顿，如故接着说：“而且，如今除了同我合作，你还有别的选择？”
　　舞姬怔了怔，不过眨眼的功夫，轻轻吐了口气：“如您所说，如今我不过一介阶下囚，就算出去了，必定也再无法接近城主，您要如何与我合作？”
　　“我自有我的方法”，如故“看”着舞姬，继续问：“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为何要去城主府了么？”
　　“我叫琴心”，顿了顿，琴心接着说：“我入城主府，是为了救我姐姐，她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这任城主喜歌舞，为凑齐十二鸿鸢舞，城主要求盐城内所有歌舞教坊进献最好的歌姬、舞娘，否则就会查封歌舞教坊，而琴心的姐姐是歌舞教坊的头牌，因此第一批被进献，但奇怪的是，
　　城主府的这十二个舞姬，每隔三年就会换一批，而上一批的所有人皆音信全无。
　　两年前，第二批进献的领舞舞姬突然暴毙，教坊内已经没有合适的舞姬进献，城主府贴了招募，琴心因容貌和舞技通过了层层考核，混进了城主府。
　　“王妃可能不知，真正的十二鸿鸢舞的舞姬，皆是城主养的死士，她们从小便被养在城主府，是城主府最锋利的刀”琴心看向如故，笑着说。
　　“那为何说三年一换？”如故问。
　　“什么三年一换，十二鸿鸢舞的舞姬自始至终不曾变过，而所谓的“换”，不过是城主掩盖他变态嗜好的借口罢了，那十二名女子不到三年，皆被虐待而死。”琴心笑着仰头，眼中有湿意，恨声说：“只可怜了我姐姐，明明马上就可以赎身了”，尾音带上了点点哽咽颤抖。
　　“这一次也不知为何，城主竟让我们这一批人出来献舞。”琴心低头看向如故，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因为他不敢。”如故笑，“城主府，如今想必又要对外招一名领舞了，我要你回去”。
　　“城主怎么可能再让我回去。”琴心哼笑一声说：“他胆子小得就只有兔子那么大，他再好色也不会让我进城主府”。
　　“我说你能回去，你就能。”如故垂眸，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顿了顿，她接着说：“只是，你从这里出去，就不那么容易了，你要活着”，如故起身上前，在琴心面前蹲下，将一个小布包塞进琴心身下，悄声说：“一会儿你吞了里面的药，里面还有一张人皮面具，你会用吧？”
　　琴心看向如故低声说：“会”。
　　“你说是不说！”如故甩手给了琴心一个耳光，起身退后一步，高声喝问。
　　“我为何要说！”琴心立刻高声回道。
　　“既然你不想活了，那就不必活着了”如故甩袖，朝门外说道：“来人，将此人杖毙，扔乱葬岗去，既然有胆子行刺王爷，就该知道自己的下场！”
　　李四恰好经过，走进来，看了一眼被捆着还骂骂咧咧的舞姬，以及她肿了的半边脸，皱了皱眉，似为难道：“王妃，这……”
　　“怎么了，有难处？”如故转身朝李四“看”过去，笑问。
　　“不是，只是……”李四不接话，亦不将话说完。
　　“呵，看来我是叫不动李侍卫了。”如故凑上前，说的极轻，甚至还带上了些许笑意。
　　“怎么了，大早上的，火药味就这么浓。”欧阳慕华进门，笑问。
　　如故直起身，朝着欧阳慕华的方向行礼。
　　欧阳慕华上前扶住如故，看了一眼安静了一晚上，此刻却骂骂咧咧的舞姬，笑说：“这样不识时务的人倒也算是骨气了”。
　　“你这么早过来，可有问出什么？”欧阳慕华转眼问如故。
　　“不曾，她嘴硬得很，想必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如故说。
　　“那还留着做什么？”欧阳慕华依旧是笑着的，仿佛在讨论今日早膳用什么般。
　　“我方才被她气着了，就想着直接杖毙了事。”如故亦无所谓一般的说。
　　“那便杖毙了就是，不值得生一场气。”欧阳慕华转眼看向一边低头的李四，吩咐道：“按照王妃说得办”。
　　“是。”李四拱手应下。
　　“走吧。”欧阳慕华引着如故出了门。
　　两人路过大堂后门的时候，苏倾城恰恰走出，笑着走过去。
　　“你们这么早出门散步？”苏倾城说着，却是看着欧阳慕华。
　　如故松开欧阳慕华的手，笑说：“正要回去，苏姑娘用过早膳了？”
　　“刚用过，正准备出去逛逛，要不要一起去？”苏倾城看着如故那张没有特色的脸，笑问。
　　“多谢苏姑娘美意，今日却是不巧，大夫要为我整治眼睛。”如故笑说。
　　“那可不能耽搁。”苏倾城亦笑。
　　“是，我先回去了。”如故颔首，扶着旁边素离的手离开。
　　欧阳慕华转头，眼光不自觉追着如故离开的方向。
　　“你陪我出去逛逛可好？”苏倾城绕到欧阳慕华眼前，笑问。
　　“好。”欧阳慕华垂眸看向苏倾城，眼中尽是温柔宠溺。

　　如故刚进院门，就听见小云的声音。
　　“公子，你都等了这样久了，不如先回去，我在这守着，若是姑娘回来了，我马上回去告诉你”。
　　“你回来了。”无月看向院门口说。
　　“你等了很久了？”如故走过去问。
　　“没有很久。”无月答。
　　“这就开始吧。”如故说，昨日无月是熬了一夜为了她的假死药和那张人皮面具，也不知方才又等了多久，她想让他早些回去休息。
　　“好。”无月接过小云递过来的药箱，开始为如故治疗眼睛。
　　待施针完毕，如故伸出右手，无月看着那只手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对于这只手，他始终耿耿于怀。
　　“别叹气，我还有左手不是。”如故笑说。
　　无月抬头看了如故一眼，终究是无言可对。
　　这时藏香进门，“王妃”。
　　“事情如何了？”如故问。
　　“已经扔去乱葬岗了。”藏香说。
　　如故张了张嘴，想问她伤势如何，却终究没有问出口，这件事她不能插手太多，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几人安静下来，各怀心事。
　　待无月将如故的右手也敷好药，如故方才开口说：“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无月转头看向如故，应下。
　　“对了。”如故想了想，又说：“你可以教浅照医术和习武吗？”
　　“可以。”无月将一切都收拾停当，看着如故认真应下。
　　如故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说点什么，“他从近城出来的，那里男子都是被养在深闺的，所以他懂些武艺才好，上一次听你说那本《药石》，想必他也有些药石的底子，学医应当会快些”。
　　“我知道。”无月轻声说：“我原也想教他些医术的，只要他愿意便可”。
　　“那你可愿意？”如故朗声朝门外问。
　　浅照犹豫着转身进了门，极郑重的点头，马上又想起来如故看不见，于是郑重的说：“我愿意的”，说着转身朝无月一揖，恭恭敬敬的喊：“师傅”。
　　“那我便应下你这一声师傅，日后清晨和下午你自去我那便是。”无月说。
　　“是。”浅照恭声应道。
　　“好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如故笑，她心中的一件事落下。
　　当日下午，如故坐在窗口，听着门外秋蝉低弱的名叫，轻笑，她心中另一件事也落下了，琴心已经顺利被接进了城主府。
　　“如此便好……”如故轻声说。
　　“小姐，你说什么？”素离凑过来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日的风很舒服。”如故笑着说，然后回头对素离说：“就是无聊了些，你去外边给我买些小食和话本来吧”。
　　“好嘞，我这就去。”素离将扇子递给藏香，迅速出了门。
　　只是出门不过半刻的功夫，素离又提着一袋小食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嘴里还说着：“小姐，小姐！”
　　“你慢些，慢些。”如故起身，迎了两步。
　　“不好了！”素离在如故面前停下，拽着如故的衣袖喘着气说。
　　“怎么了？”如故一边拍着素离的背，一边问。
　　“外面，外面都在传，说。”素离大喘了一口气，方才接着说：“说，小姐是妖怪！”
　　“我？”如故差点笑出声。
　　“对，就是小姐你。”素离有些无奈的说：“小姐看着怎么好像还蛮高兴的……”
　　“他们就传我是妖怪了？”如故接着问，深以为这是盐城城主传出去的。
　　“不是，还有。”素离说：“还说你是什么族的圣女，还说你是从盐泽里出来的。”素离说着也平复了心情，深以为这事没人会信。
　　如故听到那一句圣女时，便皱了眉，这并不是城主传出来的，毕竟这事他不知道，至于是谁，那定然是盐泽族的人！
　　“藏香，你去请无月过来。”如故思索片刻，对藏香说。
　　“不用过去了。”无月进门。
　　如故抬头，刚想跟他说方才素离听见的事，无月却是先一步说：“方才的事，我都听到了”。
　　“那你觉得，这会是谁传出来的？”如故问。
　　“是那个私自出来的人。”无月皱眉，眼中有冷光闪过。
　　“我猜也是。”如故无奈，没想到她与那族花的缘分竟这样的深……
　　“我今日便回族里看看。”无月握了握拳，起身就要走。
　　“公子！”小云听见自家公子说要晚上回族里，吓得声音都颤了，不仅是因为那条路夜晚的可怕，更是因为公子身上的伤，这样的时候若是夜闯族外深林，必定会受伤！
　　“今日晚了，你明日再回去。”如故亦出声阻止。
　　无月无奈，只能应下，只是心下却担心这一夜会有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