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缺心眼的傻子

42、第四十一章 如故刚进领

　　如故刚进领着人进屋坐下，素离便拉着浅照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你瞧，就是小姐回来了。”素离说。
　　“王妃……”浅照看着如故，欲言又止。
　　如故笑着点头，对于浅照，她总是更喜欢扮演一个成熟姐姐的角色。
　　浅照又看了如故一会儿，总觉得不对，于是急走几步到如故跟前，方才问：“你的眼睛？”
　　如故愣了一下，惊讶于浅照竟会这么一会儿就发现异样。
　　“王妃？”见她不答，浅照颤声又喊了一句，手不自觉伸过去，想碰一碰如故的眼睛，却又不敢，生怕因此而让那双眼睛再受伤害。
　　“没事，就是熏着了，过几天就好。”如故回神，握住浅照的手，安慰的拍了拍，笑说：“你看，我请了个很厉害的大夫回来，一定不会有事的”。
　　浅照看向一边的无月，他是桌子上唯一的陌生人。
　　无月点头，说：“如故的眼睛确实没事，过几日等余毒清了，便能看见。”有事的，是手……
　　浅照放心了，收回视线，却看见如故的一整只右手都用纱布缠着，他记得曾听人说起，她右手受过伤，“手……”浅照小心翼翼的回握住如故。
　　“……”如故不答，她竟不知，浅照细心至此，她本想等眼睛好了，再说……
　　“小姐？”素离走到如故身边，颤声喊了如故一声，她记得如故这只手，先前伤得极重，封太医说不能再受伤，这一回是？
　　如故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直觉若是知道这一次又是因为欧阳慕华，素离一定会拉着她逃跑……
　　无月坐在一边，将屋内所有人的表情一一看过去，方才低头说：“如故的右手，可能保不住……”这一句，说得颇为落寞，他活了上千年，却依旧帮不上如故分毫，如何能不自弃……
　　“小姐！”素离一时慌了神，上前拉着如故急道：“一定还有方法的，封太医不是说找到巫医就有法子，我，我……”素离我了半天，却接不下去了，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素离……”如故另一只手拍了拍素离的手，无奈道：“无月便是盐泽族的巫医……”
　　素离含泪回头看向旁边的无月，无声询问。
　　“……”无月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浅照这才从方才的震惊中回神，轻声说：“也许……”
　　浅照一出声，所有人看过去，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浅照犹豫着看向如故，轻声说“也许，我是说也许，可以医治”，浅照深吸了口气，似终于下定了决心，轻声说：“但需要一味极难得的药引”。
　　“血玉灵芝？”无月问。
　　浅照惊讶的看向无月，他记得母亲称跟他说，无论如何一定要守住那本书的秘密，可为何……
　　“血玉灵芝乃上古药草，如今已鲜有人知，难道你……”无月看着浅照，希望他能知道些什么。
　　“是家母，她留给我一本《药石》，里面便有这味药。”浅照艰涩的说，他也希望自己可以知道哪有血玉灵芝，只可惜……
　　“那你母亲，可还有提到过别的？”无月打量浅照良久，对他母亲的身份有了大致的猜测，曾听闻，兔族从盐泽牵走后，曾有一小支悄悄入了凡世，还带走了族中的两本密书和大量珍宝，其中一本便是这《药石》，而那些珍宝中，就有一颗血玉灵芝……
　　“母亲说，先祖曾辗转于天佑和西冥，在先帝年间于两国交界处遇到强盗，被掠去所有珍宝……”浅照轻声说。
　　“……”无月垂眸，知道这又是一场空欢喜。
　　“好了，这不还有一只手。”如故笑说：“而且眼睛也没有真瞎，不也算是幸运？”
　　“大妹子！”外面此刻响起重重的拍门声。
　　“好了，都打起精神来吧。”如故轻声嘱咐，然后说：“去开门吧”。
　　藏香垂头抬手擦了擦脸，紧走几步去开门。
　　“大妹子，你可回来了！”温夫人等开了门，带着温柔儿高高兴兴的走进来。
　　如故起身确并没有走动，只笑说：“姐姐来了，快坐！”
　　“哟，还是你回来了热闹。”温夫人看了无月一眼，也不在意，一点都没有让温柔儿避开的意思，天佑对于男女之防着实没有太看重，只是有些世家大族效仿前朝，仍将女子养在深闺。
　　“姐姐来了才算是真热闹。”如故笑说。
　　等温夫人带着温柔儿坐下，如故让素离和藏香换了茶点。
　　温柔儿一坐下，就直直看着如故身边的无月，曼声问：“这位公子好生俊俏，不知姓什名谁，可有……”
　　不等温柔儿说完，温夫人出声打断，严声说：“柔儿！”
　　温柔儿还看着无月，却摄于母亲的威压，只能委委屈屈的住了嘴。
　　“大妹子，这位是？”温夫人转过身，笑问。
　　“是我请回来的大夫。”如故答得模棱两可，也有些转移温夫人注意力的意思。
　　“大夫？”温夫人问：“你怎么了？”
　　温柔儿也将一双眼睛从无月身上撕下来，不解的看向如故，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大量。
　　“没什么大事，就是眼睛被熏了，过阵子就好了。”如故笑说。
　　“眼睛……”温夫人和温柔儿同时看向如故的恶眼睛。
　　“你跟着王爷出去一遭，怎么就伤了眼睛？”温夫人蹙眉，她可是听人说，王爷回来全须全尾的，一个大男人怎么还让媳妇儿受了伤。
　　“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过一阵就好了，这不是连大夫都带着了么。”如故听出了温夫人语气中的不满，笑着解释。
　　“哎，你说说你……”温夫人想责备如故的不小心，但一对上如故又生生咽了下去。
　　温柔儿此刻已经从无月的颜中挣扎了出来，她此刻已经在心中将欧阳慕华问候了百遍，方才她同母亲回来的时候，在前头碰见他和一个十分漂亮的姑娘在一处……
　　“姐姐还是同我和娘亲回临川吧！”温柔儿蹙眉说，她看见王爷同那个女子说话时，神色十分温柔，那眼中有情，但是对王妃姐姐，却没有……
　　“大妹子。”温夫人顿了顿，似是下定了决心方才说：“只要你点头，我和柔儿这就去收拾东西，咱们回临川。”
　　“我若是将姐姐和柔儿拐走了，温大哥怕是不会答应。”如故笑说，随后又垂眸补了一句：“我现在除了看不见，也没什么别的不如意，等到了通州还有诺大一个王府由着我，挺好的”。
　　温柔儿还想说什么，却被温夫人拉住了，她方才那一番话也是顺着自己女儿说出来的义气话，如故顶着个王妃的头衔，离了崇阳王还能去哪……
　　这边，如故招呼着温夫人和温柔儿留下吃晚饭，打发了素离和藏香去前面取饭菜。

　　另一边，苏倾城一回客栈，便看见李四坐在大堂靠门的位置，朝着外面张望，一看见自己便急匆匆起身过来。
　　“可是王爷回来了？”苏倾城问，言语之中带了丝雀跃。
　　“是，也是刚回来。”李四犹豫了一下说：“我去告诉王爷姑娘回来了”，说完便要走。
　　“不用，我自己去找他便是。”苏倾城叫住李四，自顾自的朝着欧阳慕华的房间去了，来的第一日，她就让李四带着她认了欧阳慕华的院子。
　　李四还想说什么，但是苏倾城早已走远，只能闭了嘴跟着。
　　苏倾城兴冲冲的到了欧阳慕华门口，却没急着瞧门，而是仔细的理了理头发，转头问李四：“我瞧着可有不妥的地方？”
　　李四匆匆看了苏倾城一眼，小心的说：“没有”。
　　苏倾城这才敲了敲门。
　　门内，欧阳慕华方才换了一身衣服，听见有人敲门，还以为是如故那边有什么事，急忙去开了门，却在看见门口的苏倾城时愣住了。
　　“慕华！”苏倾城笑着看他，说：“我回来了！”
　　欧阳慕华回神看了一眼苏倾城后面的李四，转眼对苏倾城说：“你几时下山的？”
　　苏倾城愣了愣，因为欧阳慕华言语中的疏离，让她有些慌神。
　　“我们去前面吧，我先前让王府跟来的厨子准备了一桌膳食，也算是为你接风洗尘了。”欧阳慕华说这便出门带上了门。
　　苏倾城看着观赏的门，愣愣点头，说好。
　　“我听闻你娶了王妃。”苏倾城说完便后悔了，明知道欧阳慕华这是权宜之计，自己万不该在这样的时候问起，平白多了一丝责问的意思，但问出口的话怎么收得回，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去：“听闻是个了不得的美人，不知今日可能一见？”
　　欧阳慕华侧头看了苏倾城一眼，听到她话里的那一句听说不自觉的轻皱了下眉，却一转眼又是面无表情，只温声说：“哪里是什么美人，都是传言罢了”，想到如故，欧阳慕华转回头，笑着说：“来日方长，你总能看见的”。
　　苏倾城暗自皱眉，她直觉得不喜欢这个王妃，但是那又如何，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罢了，她不相信欧阳慕华的对她的感情会变，更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这么想着，于是小跑几步，走到欧阳慕华前面，做足了小心说到：“当年，我真的……对不起……”
　　欧阳慕华看向苏倾城，良久，深深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说：“你明知那时……”欧阳慕华看进苏倾城眼中，那里有委屈，于是他心也跟着软了下来，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果然还是喜欢她的，见不得她有分毫的委屈，哪怕她选择在他最难熬的时候离开……
　　苏倾城看出了欧阳慕华柔软了的眼神，也跟开心起来，他果然还是舍不得，心中这样想着，脸上也带出温柔笑意，欢快的说：“也不知道今日会有什么好吃的”。
　　欧阳慕华无奈笑道：“看了不就知道了，前面就到了”。
　　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大堂，大堂已经清空，只一桌极为丰盛的饭菜摆在当中，本十人的圆桌，只两人落座，稍显寂寞了些，欧阳慕华又极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如故，想着和她吃饭从来都是极热闹的。
　　“慕华？”苏倾城本想夸一夸欧阳慕华始终记得她的爱好，一桌菜都是她爱吃的，但却叫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啊？”欧阳慕华回神，茫然的看向苏倾城，心中茫然，似有一丝遗憾，却让人捕捉不及……
　　“你这是想到哪个美人了，竟然走神了！”苏倾城怀着试探的心思，玩笑一般的说着。
　　欧阳慕华沉吟良久，方才说了一句不相及的话：“你这一次回来，还走吗？”
　　“我……”苏倾城愣在当场，心中百感交集……
　　“吃饭吧，不然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欧阳慕华垂眸说，心中却长长出了一口气，不知是叹息抑或是松气。
　　“慕华，我……”苏倾城却是没有拿起筷子，而是坐到欧阳慕华身边，握住他拿筷子的手，歉意的说：“你，再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后，我定会回来，再不离开！”
　　苏倾城小心的看着欧阳慕华，眼中满是乞求。
　　长时间的沉默后，欧阳慕华终究还是放下了筷子，转眼看向苏倾城，叹息般说道：“好，我等你三年”，心中却是有了别的计较。
　　一顿饭吃完，欧阳慕华送走了苏倾城，转眼吩咐孙三跟他去书房。
　　两人进书房，门一关，欧阳慕华轻声说：“你让人注意着倾城的所有动向”。
　　孙三心下一惊，却是轻声应道：“是”。
　　“我不在这几日的动向也要一并查清。”欧阳慕华顿了顿，皱眉说：“这件事别让李四知道”。
　　“是。”孙三应下，却是更为惊讶，他先前只隐约知道一些李四的心思，但如今却是通过他家王爷肯定了这个猜测。
　　“下去吧。”欧阳慕华在书桌后坐下，手撑着头，不甚疲惫。
　　欧阳慕华虽一开始就知道，他对苏倾城不可能完全坦然，毕竟中间横亘着天佑的社稷，但他没想过有朝一日他需要如此防备她……苏倾城此次下山，定不是为他，否则，她该在他成婚当日来，而不是现在，苏倾城此人，绝不会被儿女私情左右，否则，当年她就不会离开，至少不会选在那个时间点离开。
　　而另一个人，却似乎总喜欢凭着性情做事，总能被人情左右，否则也不至于此，陪了名声，又毁了手……想到此，欧阳慕华不觉笑了，不知何时开始，想到她，他最先想到的表情，便是笑，只可惜，他没能早一点遇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