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缺心眼的傻子

41、第四十章 日近中天时

　　日近中天时，村长着人过来请无月和如故去祖祠。
　　盐泽族内凡有大事，定会开祖祠，族中各户共同庆贺。
　　无月先去了祠堂，好先将那边锋利的边角让人遮了，让小云去后面喊如故和欧阳慕华。
　　小云一喊门，隔壁欧阳慕华的门便开了。
　　“何事？”欧阳慕华问。
　　“村长开了祖祠，要请姑娘过去。”小云说，在他看来，如故和欧阳慕华不过是对假夫妻罢了，那便就该称姑娘。
　　欧阳慕华听见那句姑娘，皱了皱眉，随即笑道：“那边定然十分忙碌，你先去帮你家公子，本王等王妃一同过去便是”。
　　小云皱眉，想了片刻问：“你知道祖祠在哪？”
　　“可是那一处？”欧阳慕华指着近处一栋最高的木屋问。
　　小云点头，说：“那便劳你领姑娘过去了”，小云说完飞快的跑开了，并不给欧阳慕华纠正他称呼的机会。
　　欧阳慕华愣在原地，此刻如故的房门开了，他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去扶。
　　“你睡得可好？”欧阳慕华问。
　　“挺好的，王爷呢？”如故避开欧阳慕华的手，一边顺着墙面往右边走，一边随意答道。
　　“也不错。”欧阳慕华看着自己空着的手，轻叹了口气，也许，应该等她眼睛好了再出来……
　　“那便好。”如故随意答道，注意力都在手上和脚下、
　　欧阳慕华落后如故半步，小心看着她脚下，还要分心看她手边，深怕这木头盖的房子有没磨平的木刺，没修平的地。
　　两人慢悠悠到了院门口，如故站在那里，转头问：“左还是右？”
　　欧阳慕华看着如故一本正经的转头对着空气问话，一时百感交集。
　　“左边”，欧阳慕华说完，上前一步不容置疑的伸手握住如故的手肘，笑说：“刚下过雨，这一路上还有些水坑，如故穿得这样好看，还是我引你过去吧”。
　　如故愣了愣，却没再拒绝，笑说：“王爷爱美的心还真是广博，竟连一件衣服都如此怜惜”。
　　“自然，不过本王倒是更中意穿衣的佳人。”欧阳慕华笑得暧昧不明。
　　“王爷定是连日劳累。”如故转头“看向”欧阳慕华，笑着凑近了说：“王爷可看清楚了，我是如故，不是春花秋月！”
　　“恭迎圣女。”一声高呼打断了如歌和欧阳慕华的对话，却成功让如故僵在当场，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
　　“那便是传说中圣女的相公？”
　　“你看小两口黏糊的样子，定然还是新婚！”
　　……
　　如故迅速同欧阳慕华拉开距离，顺便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朝着方才声音的方向缓缓走过去。
　　欧阳慕华转头，笑得越发灿烂的跟在如故身后。
　　无月站在众人之中，看着对面走过来的两人，想，原来无论隔多少年，多少世，他都不是她故事里的主角……
　　待如故走过来，众人方才跟着无月和如故进了祖祠，欧阳慕华站在人群中，离如故半步远的地方，看着她自然的被无月牵引，这个画面让他觉得莫名熟悉。
　　盐泽族的祠堂与别处的稍有不同，这里一楼摆放的是盐泽族祖先的牌位，往上是二楼，二楼的三面墙上，陈列着历代巫医的画像，这些画像上，似乎是同一个人，有着同一张脸，让欧阳慕华不禁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上面竟是还有三楼，只是楼梯口立了一道门，落了锁，仿佛里面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其余人在二楼止步，村长掏出钥匙将门打开，请无月和如故进门，却拦住了欧阳慕华的路。
　　“这是何意？”欧阳慕华问。
　　“此乃我盐泽族禁地，还请您止步于此。”村长客气的说。
　　如故止步，转身，本想说些什么，但无月却先她一步对村长说：“无妨，让他一起进来吧”。
　　如此一行四人，上了三楼，三楼陈设比想象中简单，上楼梯的右手边挂着一幅等身画像，旁边的窗户下，放着一桌一椅一张琴，便在没有别的陈设了。
　　欧阳慕华上了楼，仔细看着那幅画中的女子，那张脸，和如故一模一样，只是一双眼睛更澄澈透亮些，像是未曾经历世事，让人对她眼眸中的世界，心生向往。
　　“请圣女，再次赐予我族福音。”村长站在桌前，掀开琴上覆的布帛，恭声说。
　　“我……”如故转头寻着声音“看”过去，犹豫着弯了弯手指。
　　无月上前一步，挡在如故身前，说：“前几日，圣女手受了重伤，尚未恢复，不能抚琴”。
　　村长躬身，眼波微动，却很好的掩了过去，恭敬道：“是”。
　　“此处竟能看看到盐泽边沿？”欧阳慕华开了左边的门，出去，站在走廊上往远处眺望。
　　“是。”村长起身，笑说：“此乃我族最高处，自然能看得远”。
　　欧阳慕华未回村长的话，进了屋，走到如故身边，凑过去低声说：“未曾想，这里竟真是个阵”。
　　“那定是个死阵。”如故也轻声回道。
　　欧阳慕华直起身，很想问，为何不会是本就只是个迷阵，但他没问，现在不是时候。
　　日至中天，村长领了人下去，准备开席。
　　见人下来，有人拉过村长，忧心忡忡的低声问：“圣女不愿为我们赐福音吗？”
　　村长小声说：“圣女手受了重伤，不宜抚琴”。
　　如此，其乐融融的吃完一顿饭。
　　无月对村长小声说：“外面还有事未完，我与圣女今日便要下山，族中若有紧急事务，依老规矩联络”。
　　“是，巫医大人。”村长拱手垂眸。
　　一顿饭散了，几人回道无月住处，如故转头对无月说：“可否帮我找身衣裳，这一身，下山，怕是太过招摇了……”
　　欧阳慕华看过去，他想起了那幅画，一样是这件月白的羽衣，温柔缱绻，让他不禁想阻止如故换下来。
　　“好，你在这还留了几件衣裳……”话说一半，无月意识到他又忘了，于是住了口，侧脸对小云说：“小云，你去姑娘房中将那身月白的衣裳找出来”。
　　小云应声去了。
　　如故起身，说：“既，是在我屋里，我同你一起去吧”。
　　两人离开，厅里只剩下无月和欧阳慕华对面而坐。
　　“你究竟如何认识本王王妃的？”欧阳慕华终于问出了横亘在心中的问题。
　　“如故不是已经同王爷说过了吗？”无月笑说。
　　“那是如故记得的，那么如故不记得的呢？”欧阳慕华问。
　　“那王爷便管不着了。”无月说着起身，“我还要去收拾些东西，王爷请自便”，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后院走。
　　几人收拾妥当出门，村长领了所有人在门口等着，等着他们，直送到村口。
　　“送圣女，送巫医大人！”村长躬身朗声说。
　　所有盐泽族的人齐声道。
　　几人走远了，直到消失在林子里，村长方才领着众人回去。
　　如故这边。
　　有无月在，下山显然比他们上山时容易许多。只是这一次，换成欧阳慕华背着如故了，一开始，无月想背如故的，但是被欧阳慕华严词拒绝了，并拉出了如故目前王妃的身份。不可谓不“光明正大”。
　　不多时，到了一处岔路口。
　　“竟是又到了这里，我先前还同你说要为你打一只狐狸。”欧阳慕华侧头对如故说。
　　“这里哪里会有狐狸。”如故笑。
　　“倒是也有，不过都精得很，往常难得看见。”阿云顺着溪流的方向左右寻了寻，快冬日了，公子还缺一件御寒的皮子，小云想着。
　　“看！”欧阳慕华指着溪流便一处灌木从中，那里有白影一闪而过。
　　“还真有？”小云小声说着，不自觉朝那边紧追了出去。
　　“你在这等等我。”欧阳慕华放下如故，追着小云过去了。
　　“没想到竟真有狐狸。”如故扶着无月伸过来的手，笑说。
　　“这里，上古时，也是狐族聚居之地。”无月柔声说。
　　“啊。”如故记起了先前在盐泽时候的梦。
　　两人又杂七杂八的聊了些别的，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去猎狐的两人便回来了，欧阳慕华手里提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公子，小云技不如人，没为公子挣来这张皮。”小云走到无月身边，略带埋怨的小声说。
　　“是，既知技不如人，那就要勤加苦练才是。”无月摇头笑说。
　　“若不是这只狐狸是在好看，本王也不同你争。”欧阳慕华笑说。
　　无月这才发现，这只狐狸皮毛说是是生得好，通体雪白，只有尾巴、耳尖和四肢赤红，让单是瞧着就心生喜爱，而更难得的是，欧阳慕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未见一处伤痕或血色。
　　欧阳慕华提着狐狸，走过来，将它塞给无月，背起如故道：“劳烦巫医大人先帮我拿着，这会儿日头斜了，再晚，天黑前怕是就下不了山了”。
　　无月抱住那只狐狸，只觉手中一片温暖，竟是还没死透……
　　“你凭什么使唤我家公子！”小云护短的说，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接过那只狐狸，“公子，你快给我，这只狐狸就是被迷晕了，一会儿醒过来别伤了您”。
　　无月往一边让了让，对于狐狸只是被迷晕了这件事，他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一只有些修为，开了灵智的狐狸，竟被活捉且喂了迷药，这着实让他对欧阳慕华另眼相看。

　　又走了一段
　　小云还是不甘心，目光不停在周边林子里搜寻，终于，在走了一段后，他看见不远处有红色若隐若现，瞧着是只赤狐！
　　小云刚想喊无月看，却记起方才，明明是他先追过去的，却还是被欧阳慕华抢了先，于是悄无声息的自己朝那边略过去，走到近前，将东西捞到手了方才说：“瞧，我抓住了什么！”
　　无月看过去，闭上了眼睛……
　　欧阳慕华，转头笑问：“你心上人的围巾？”
　　小云喊出口后就意识到了不对，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不对。”无月片刻后，转身问小云：“这两日你可见有族中女子下山？”
　　“未曾。”小云思索了片刻答，又拿着这块红色的棉布摸了摸说：“料子看着，不像是普通族人用的东西”。
　　“我知道了，你让人暗中盯着些。”无月皱眉说。
　　“是。”小于应了。
　　“也许，我知道是谁。”欧阳慕华转身看着小云手中大红的棉布说。
　　“谁？”无月问。
　　“是……”欧阳慕华转回头，故意卖了关子，问如故：“如故可知是谁？”
　　“是王爷想纳，却没有成功的那朵玫瑰花。”如故笑说。
　　无月随即也笑说：“看来是听说王爷要纳她，所以赶紧跑了呀！”
　　欧阳慕华无言以对，他在想自己为什么刚才要嘴贱问如故一句……
　　几人笑闹着下了山，周围渐渐有了行人，到了近主街的地方，人越发的多了起来，盐城也是个热闹的地方。
　　“放我下来吧。”如故轻声说。
　　“这里人多，我背你到客栈门口。”欧阳慕华说。
　　“无事，我想适应适应。”如故说。
　　欧阳慕华无奈，只能将如故放下，伸手拉住如故的手肘，小心的引着她向前走，街道上的行人看见他们二人如此，都友好的让了路。
　　天擦黑的时候，四人方才到了崇阳王府一行在盐城落脚的客栈。
　　一到客栈门口，便有人奔过来。
　　“王妃，王妃！”是素离，她跑到近前也不顾礼节，一把抱住如故，如故杳无音信的这些天，将她装出来的老成持重统统耗完了。
　　“你可回来了，你去哪儿了？”素离语速极快的问。
　　“没事，我就是同王爷出去转了一圈。”如故轻声安抚。
　　“主子……”李四上前，看了如故一眼，欲言又止。
　　欧阳慕华转身看一眼如故，皱了皱眉，却还是说：“藏香，引王妃回房”。
　　藏香福身应了。
　　欧阳慕华似不放心，又交代：“王妃眼睛不适，小心些”，说完方才朝另一边走去，李四跟着他去了那边。
　　无月将一切尽收眼底，崇阳王府的人，不认如故……
　　“小姐，小姐，你眼睛怎么了？”素离一听说如故眼睛不适，赶紧放开手，抬头看去，果然见如故眼神涣散，伸手挥了挥，竟是毫无反应……
　　感觉到素离晃动的手风，如故精准的抓住她的手说：“就是一时的，你看，这不是领着大夫回来了”，如故偏了偏头，朝着无月的方向说。
　　“大夫？”素离朝那边肯过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衫，面容清隽的人，一脸微笑的站在一边，顿时有些看呆了。
　　“素离？”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如故凑过去，喊了一声。
　　素离立刻回神，发现自己竟对着人家公子发了呆，瞬间羞红了耳朵，转身跑了：“我去告诉浅照！”
　　“无月，我觉得你该换个名字。”如故笑说，一边抬脚准备进去。
　　藏香见如故懂了，立刻伸手扶住如故的右手。
　　而另一半，无月十分自然的扶住了如故的左手，一边问：“换什么名字？”
　　“无双。”如故偏头，笑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你该叫无双”。
　　“你这些年在外游历，应该结识了不少红粉知己吧！”如故八卦的朝无月那边偏了偏头。
　　“你啊。”无月无奈摇头。
　　四人说着便入了后院，待到无人处时，藏香轻声说：“王妃，苏姑娘来了”。
　　“苏姑娘？”如故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位苏倾城，便问：“苏府那位？”
　　“是，王妃小心些。”藏香垂眸说。
　　“苏姑娘什么时候来的？”如故随意问道。
　　“三四日了。”藏香答。
　　如故沉吟了一会儿，似想到了什么，皱眉问：“可有碰见浅照？”
　　藏香想了想，说：“未曾，这几日，浅照一直在房中极少出门，未曾碰见苏姑娘”。
　　“那就好……”如故轻叹了口气，笑说：“正好这段时间，我眼睛需要静养，你们也少到前院走动些吧……”
　　藏香应了。

　　另一边
　　“禀主子，苏姑娘来了。”李四见如故一行进了后院，方才说。
　　欧阳慕华下意识的蹙眉，竟未因为这件事而有多少喜悦的心情……
　　“苏姑娘在这里等了主子几日了。”李四不敢抬头，欧阳慕华的沉默，让他心中有些不忿，为苏姑娘。
　　“她人呢？”欧阳慕华抓住心中升腾起的一点喜悦，想着，也许是太久未见……
　　“天未亮便出去了，说是晚膳时分会回来。”李四说。
　　“本王乏了，先回房了，苏姑娘回来时，你告诉我一声。”欧阳慕华说完，便兀自回了后院，往如故方才走的反方向去了。
　　李四看着欧阳慕华的背影，皱紧了眉头，他总以为，主子对苏姑娘的喜欢，是不可撼动的，如今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