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16》好好做梦

8、第 8 章 一场秋雨一

　　一场秋雨一场寒。
　　这几日秋风萧瑟，气温骤降。高中生再怎么嫌弃也不得不穿上了蓝白校服外套。都说中国式校服是检验帅哥美女的唯一标准，张扬穿上宽松舒适的校服，眼眸干净，笑得明亮，还是那个潇洒恣意的美少年。而林深明明也是敞开衣襟，袖子挽到手臂上，却偏偏被他穿出气质凛然，雄姿英发的味道。
　　班主任王老师走到教室，先对秋意浓浓但某些仍然还在过夏天的同学表达了关心，然后又对同学们这段时间以来的学习进行了总结鞭策，最后说了一个消息:11月3日4日进行期中考试。
　　消息说完，下面顿时哀鸿遍野。
　　王老师不等他们哀嚎完，咳了咳嗓子继续说了:“这次期中考试结束后，我会召开一次家长会。还有两周，同学们好好查漏补缺，让你们的爸爸妈妈挺胸抬头来参加家长会。”
　　紧接着王老师又说了一些振奋人心的话，但是很明显班上同学们没听进去。期中考试就算了，还开家长会！这不就是考不好变相请家长吗？同学们都人心惶惶，感觉十一假期才刚刚过去，心还没收回来就要上考场。
　　坐在张扬前面的女生赵妍一下课就拿着一道几何体转过来问张扬了，因为张扬每次都不厌其烦，耐心十足，而且思维敏捷，总能化繁为简，所以她有不懂的总是来问他。这个立体几何题，张扬教了她基本思路，她思考了一会儿还是不懂，有一条辅助线总不是不知道该怎么画。她只好回过来又来问张扬，张扬又跟她说了一遍，还用笔轻轻地在题目上帮她画了第二问的一条辅助线。她还想问问第三问怎么做，看见土豆在一旁眼神幽怨地无声催促，红着脸忙道:“谢谢班长，我差不多懂了。”
　　张扬明显感觉到她还是懵懵懂懂，但瞥见土豆急不可耐的样子，只能闭嘴，心想还是让她独立思考，实在不会我再教她吧。
　　土豆一下课就飘到张扬面前，无精打采地看了好久张扬教学，脑袋突然灵光一闪，像看着救命恩人一样看着张扬。
　　张扬很害怕他这种眼神，感觉土豆又想挖坑埋了他顺便埋了自己。但又觉得这种谄媚的眼神莫名熟悉，好像自己前两天就是这么看林深的，心里冷汗连连，觉得自己当时看起来比土豆还蠢。
　　“扬哥，忙吗？”土豆奉上自己的笑容，讨好的说道。
　　张扬并不待见土豆的笑容，反问道：“你说我忙不忙？”
　　土豆嬉皮笑脸：“那肯定是不忙了，刚刚都有空教女同学做题了，帮帮好兄弟我的忙肯定不在话下。”
　　土豆怕张扬又拒绝，忙道：“扬哥你要是不帮忙肯定就是重色轻友了。”
　　张扬听见重色轻友四个字恨不得带把土豆的脑袋挖出来瞧瞧是不是发芽了。赵妍听了，头低了下去，脸更红了。而林深此时却蓦然抬头，仿佛刚刚才知道土豆过来了，替张扬问道：“什么事啊？”
　　土豆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差点道破女孩子的小心思，他摸摸自己头害羞地说：“我也想让杨哥帮我补补课。”
　　“什么叫‘也’，我没帮人补课。”张扬莫名其妙。
　　“你帮赵妍那不是吗？”土豆理直气壮。
　　“我只是帮她答疑解惑，顶多只是帮她查漏补缺。”
　　“她哪是查漏补缺，讲两遍都不会，分明就是女娲补天。”
　　赵妍听了，立马回头：“我还女娲补天？那可是江苏省的高考题，我起码还会第一问。”
　　土豆怕女孩子生气，立马安抚：“您是女娲，是神仙姐姐，我这是盘古开天辟地，我更需要扬哥的帮忙啊！”
　　张扬面无表情：“我是盘古吗？”
　　土豆：“我是盘古，我就是那个四肢发达的盘古，而扬哥你就是盘古那当仁不让、为兄弟两肋插刀的神仙兄弟！”
　　张扬：“......”听了这话并没有觉得荣幸反而更想割袍断义。
　　“扬哥，你不帮我，可能期中考试之后我就会被削成薯条。”土豆可怜兮兮道。
　　“那就裹上面包糠，下锅炸制金黄，隔壁小孩都馋哭了。”张扬不吃土豆装可怜这套，故意逗他。
　　土豆只得再次使出杀手锏：“扬哥，你是不是重色......”
　　张扬听到这两个字就知道土豆又要口出狂言，立马制止了他：“周末去我家，我给你一对一。”
　　“扬哥，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土豆奸计达成，“不过去你哪个家啊？我看你都最近周末都没去市政附近的住了。”
　　“你就来学校吧，周末我都懒得过去。”张扬说完又转过头拉林深下水，“周末你也来我家吧，土豆的世界一片混沌，我一个人怕是举不动刀。”
　　不等林深犹豫，张扬偷偷朝林深诱惑道：“有饭吃。”
　　林深眼睛一亮，想起了张扬的厨艺，连连点头。
　　张扬一直不想去市政那边住，除了离学校近方便之外，还有他已经脱离父母独立生活很久了，突然住在一起还有些不习惯，上辈子他自己按揭买了一个小公寓，但是现在是2016年，小公寓还不属于他，还好还有一个老房子。
　　其实他自己还有一个私心，如果周末去了市政那边住，那林深这么办？他没有亲人，也不会做饭，他只能孤零零地点外卖，一个人看书，连篮球都没人陪他打。这样的他看起来像在风雨中飘零的小草，池塘里随波逐流的浮萍，破船上摇摇欲坠的桅杆，可怜至极，下一秒仿佛就要香消玉损。
　　这一切都是张扬的臆想，刚开学时，没有张扬的那两个星期，林深每次都能生龙活虎去学校，跟可怜无助完全不搭边。
　　张扬还不知道自己母性泛滥，还在埋头思索着周末做点什么好吃的锁住林深的胃顺便俘获他的心。又想到土豆这只“饕餮”周末也在他家，那就得多做几个菜，土豆那个铁憨憨就不知道谦让，加上林深心底善良，很可能吃不饱，饿瘦了。
　　此时的张扬看林深，就像所有的母性长辈看孩子，永远都是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豆芽菜形象。张扬想，周末一定要做几个大补特补的菜好好给儿子,呸！给林深补充营养。
　　市政佳丽小区。
　　绵羊正躺在张扬给它组装的猫爬架上慵懒闲适地享受日光浴。猫爬架很大，占了阳台的三分之一，绵羊四肢舒服地摊开，懒洋洋一下又一下拨弄着吊在猫爬架上的小绒球，自娱自乐，秋日的阳光尽情着摩挲着它蓬松丰盈的毛发，绵羊在光影中熠熠生辉、悠然自得。
　　李阿姨正在家里面打扫卫生，此时电话突然响了，她还以为是张总和周总什么东西忘拿了，赶紧放下拖把去接电话。结果一看，居然是小少爷的。
　　“喂，小扬，什么事呀？”张扬自从上初中了就不让他喊小少爷了，过了好几个月才习惯改口。
　　“李阿姨，没什么事。之前让您帮我泡的海参鲍鱼好了吗？”
　　“有有有，都泡好了，泡两三天了，我是中午做还是晚上做，你大概几点回来啊？”
　　“不不不，谢谢李阿姨了，等下你有空送到学校这边老房子来可以吗？”
　　“小扬啊，我给你做好了送过去多方便。”
　　“李阿姨，真不用，材料给我就可以了。”
　　“少爷啊，我在家哪能让你做饭呢。”
　　李阿姨一心要做了给张扬送过去，张扬最后苦笑不得只能骗她，这是老师布置的任务，锻炼学生的动手能力。李阿姨的孙女正在初中，老师确实经常会布置这种作业，她没想到高中的孩子也要做，最后只得作罢。
　　她在厨房收拾了不少材料，临出门的时候看见绵羊的屁股蹲都快从猫爬架上掉下来，赶忙过去扶住了，移动了它的尊臀之后，又抚顺了它的毛。绵羊换了个姿势，颐指气使地对着李阿姨喵了一声，李阿姨赶忙拿出拆开小鱼干的包装袋，放到它碗里，又撸了一把它的毛，“小东西真遭人疼，我先给你哥送点东西，你在家乖乖的。”
　　绵羊的毛又被摸逆了，一边咬小鱼干，一边嫌弃地挠挠：总有刁民觊觎朕的□□。
　　没过一会儿，李阿姨便来到了张扬的老房子，一进门便把东西都放进厨房，接着毫不见外地走进卫生间拿起抹布开始干活。不得不说，专业的就是专业的，打扫卫生确实高效。
　　“李阿姨，别忙了，我自己来吧。”
　　李阿姨充耳不闻，继续哼哧哼哧干活。张扬知道李阿姨不把卫生打扫干净是不会走的，只得去厨房看看食材。没想到李阿姨不仅带了海参鲍鱼，还泡了一些干贝瑶柱，连花胶都拿了一些，居然还有一只真空包装的鸽子。张扬看着这浮夸的食材，内心大囧，本来只想简简单单煲个汤，没想到要做个大菜给他们开开眼，这恐怕要补出血。
　　既来之，则安之。张扬把鸽子拿出来，冷水下锅去血水，撇浮沫，捞出。一看时间已经十点了，估计等下土豆他们就来了，于是准备开始煲汤。李阿姨已经打扫完房间了，准备去厨房帮张扬完成作业，一看张扬的架势，有条不紊，内心突然涌起一股心酸与心疼，她几乎是看着张扬长大，在张扬小学的时候父母生意繁忙，就来他家干活照顾张扬了。两个月不见，小扬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熟练地洗手做羹，独自生活。虽有欣慰，可他还只是高中生，还是需要人照顾。
　　“小扬啊，我替你来煲汤，你去看会电视玩一下。”
　　“阿姨，我自己来就好，已经十点了。今天周末，我爸妈中午可能要回去吃饭。”
　　“对对对，我等下就回去。”李阿姨差点把这事忘了，光顾着心疼张扬去了，“阿姨知道你会做饭，但是阿姨看你做饭心里就堵得慌，明明你就是个学生，就是个孩子，好好学习好好玩就行了，做什么家务，洗衣做饭，擦桌拖地我来就行。”
　　张扬看着阿姨情真意切的样子，内心动容。李阿姨当年在自己胃病进医院的时候，天天医院家里两头跑，天天变着着花样煲汤，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完全把自己当亲生孩子在疼，张扬也不忍心直接反驳她，只能笑笑。
　　李阿姨赶时间没多说什么，怅然若失地走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就一个暑假，张扬家好像变了样子。张总周总两位格外的忙，而张扬好像也一夜之间长大，不爱撒娇了。特别是当张扬提出要一个人去学校旁的老房子住时，他们两个居然神色不惊，镇定自若地同意了。
　　李阿姨一步三回头，心里还在为“爹不疼，娘不爱”的小扬黯然销魂。迎面遇见了来张杨家补习的土豆。
　　土豆笑脸盈盈地打了招呼：“李阿姨，你来给张扬送吃的啊。”
　　李阿姨看见土豆背着书包，一脸乖巧的样子，说道：“是啊，给小扬送材料，他说要做作业用的。”
　　土豆一听是材料，不是好吃的，心里泄气：“我也要上去做作业了，阿姨我先上去了。”
　　李阿姨一听，做作业？连忙说道：“什么作业阿姨可以帮你做，阿姨做作业可厉害了。”
　　土豆看着李阿姨一脸骄傲，没想到李阿姨还有这等技能，瞠目结舌，心想现在做家政门槛真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脸佩服道：“阿姨，下次找你，我这次跟张扬约好了。”
　　两人道别，土豆上楼时，下定决心要奋发图强，夜以继日，孜孜不倦地学习。等一到了张扬家，面对张扬给他量身打印的一沓卷子立刻忘了刚刚心里的海誓山盟，与卷子大眼瞪小眼。
　　“你先做这一套，先易后难，我去厨房看看。”
　　“扬哥，这全是难的啊。”土豆一个头两个大，“林神呢？我需要林神的帮忙。”
　　张扬一听他呼唤林深，立马忘了刚刚让土豆不要分心的话，“你给林深打个电话，让他下来，对了，让他把作业一起带下来。”
　　“好哒好哒。”土豆喜滋滋地打电话等待林深下来救他于题海之中。
　　林深接到电话不一会就下来，还拎着一沓试卷。土豆看到他手里的试卷，心如枯木，“林神，你这不会也是给我的吧？”
　　林深不料土豆如此爱学习：“你要吗？可以给你做。”
　　土豆：“我可以说不要吗？扬哥已经给我三套试卷了。”
　　林深点点头：“行吧，那我自己做。”
　　土豆心里仿佛枯木逢春，死灰复燃：“林神，你太人性化了。我爱你。”
　　张扬在厨房听见他满嘴跑火车的告白，只想现场来盘酸辣土豆丝，他在厨房对着土豆喊道：“那本来就是你林神自己的试卷，谁说给你做了，少自作多情了。只有你扬哥才真心对你好。”
　　土豆看着厚厚的试卷，满脸不可置信：“林神你成绩这么好还用做这么多试卷复习？我想达到你的标准岂不是这些天都得睡在试卷上了。”
　　张扬添油加醋：“睡在试卷上还不够，我给你来个土豆丝炒试卷，你干脆都吃进去。”
　　土豆：“我只想来点记忆面包。”
　　林深：“记忆面包是什么？”
　　土豆：“就是只要把课本印在面包上，再吃下去，就能记住内容的面包。”
　　林深：“还有这种东西卖？”
　　土豆想林深可能从小被逼迫学习没有童年，只得解释道：“这是22世纪才有的，多啦A梦给大雄的。”
　　林深：“哦，37世纪都没有这种东西卖。”
　　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