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16》好好做梦

7、第 7 章 从纵横山回

　　从纵横山回来的那个晚上，张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回顾这自己的上辈子加这辈子的时间，和程双分手好像也才半年不到，怎么就这么快对别人有好感了，别人还是个高中生。
　　不由得感叹，自己真是对得起17岁，少年的心性，喷发的荷尔蒙，全都释放得淋漓尽致。
　　张扬翻了个身，脑袋里全是林深。虽然说自己是可以慢慢来，但是万一林深等不了呢？按照张扬的审美，林深肤白貌美气质佳，还有一双大长腿，除了自己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对着林深虎视眈眈呢。林深上次收到一张情书，那纯情劲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万一被人捷足先登了呢。不过现在高中关键时刻，林深虽然成绩可以，万一恋爱耽误了他呢，那岂不是害了他一辈子。
　　张扬又翻了个身，命运既然让我回到现在，让我的生命有了新的波澜，林深的出现就是上天在暗示我，生命短暂，我要把握现在。
　　张扬躺在床上心烦意乱，左右为难，最后还是拿起手机骚扰林深。
　　张扬：睡了没？
　　林深过了很久没有回复。
　　张扬：没什么事，明天再说，晚安。
　　这次林深的消息过了一分钟就来了。
　　林深：怎么了？刚刚洗澡在。
　　张扬：你洗澡洗这么久？
　　林深：【一脸问号】表情包
　　张扬：想问问你，明天吃什么？
　　林深：学校门口就那几家店，你想吃什么？
　　张扬：不知道啊，所以问问你。
　　......
　　两个人就吃早餐，延伸到早餐的营养价值，早餐对高中生的重要性，早餐要吃好，午餐要吃饱，晚餐要吃巧，谈论了大半夜的废话。
　　明天还要上课，张扬最后强行结束了“晚餐怎么吃才算巧”这个话题，互相道了晚安。
　　一晚上，张扬都在做一个梦，自己在哼哧哼哧地挖坑种萝卜，这个萝卜有一张Q版的林深的脸，一会儿嫌弃这个坑水太少，一会儿嫌弃这个坑泥土没营养，一会儿嫌弃这个坑没太阳，一会儿又问什么时候可以吃早餐，中餐，晚餐（肥料），张扬在梦中甘之如饴，为种好萝卜手忙脚乱，满头大汗。
　　闹钟响了，张扬从梦中醒来，想到自己荒诞不经的梦，想起昨晚犹豫不决的事情，又想起林深可能已经起床等自己吃早餐了，赶紧爬起来。
　　其实张扬昨晚纠结的就是自己要不要出手，和林深来一段校园恋情。这个纠结点对一般人来说其实很奇怪，首先他也不知道林深是不是gay，其次他也不清楚林深喜不喜欢自己。但是张扬觉得这都不是问题。他非常自信地认为自己拥有一个24岁成年男性的成熟内心，是可以打动林深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高中生的，撩动一个情感经历为零的高中生绰绰有余。其次，关于林深是不是gay，那这更好说，让土豆安排一次看片活动不就可以看出来了吗？如果是，那就更好办了，如果不是，那也没关系，想当年程双不也不是吗，自己还不是俘获了他的心。
　　当年是怎么做的来着，张扬心想，除了展示自己的魅力，体现自己的能力，还有最主要的三个字：对他好！
　　无论是男是女，你要是想追ta，你就对ta好，掏心掏肺的好，死心塌地的好，矢志不渝的好，总有一天你会抱得佳人归。
　　想当年，自己......
　　男人一开始想当年，就会开始想当然。
　　张扬想，该从哪里开始下手呢？当然必须是无时无刻展示自己的魅力了，像春风一般温暖无微不至地对林深好！
　　男人的魅力从哪里开始？当然从微笑开始。张扬对着镜子咧了咧嘴，不断展示了好几种的笑容，最终决定不露齿笑这样最能提现自己的成熟稳重，优雅神秘。
　　张扬照着镜子不知不觉忘了时间，直到林深敲门催他，他才意识到不早了。
　　两个人一起匆匆忙忙吃完早餐，张扬才想起来忘记展现自己的魅力。林深面对张扬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时第一反应是张扬生病了。
　　“你没事吧？”林深关心的问
　　张扬愣了一下：“没事没事，今天的早餐太好吃了。”说完又对林深谄媚一笑。
　　林深：“......”这病得更厉害了是怎么回事。
　　今天耽误了不少时间，一进教室班上同学都来得差不多了。两人赶紧坐下早读。
　　张扬想了想，魅力展示了，是时候展示自己的贴心了，他回过头，又问林深：“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我什么都会。”说完又转过头去。
　　林深：“......”
　　不等林深奇怪张扬今天的表现，林深的同桌就开始意外，班长今天这么不谦虚了，什么都会。
　　一上午的课很快结束，每当课间时间，张扬就会问林深有什么不会的。林深十分无语，能有什么不会的，先不说自己学没学过，老师不都刚刚讲过吗？
　　土豆今天一天都焉兮兮的，张扬很奇怪。
　　“马铃薯，你怎么感觉快凋零了。”
　　“扬哥，你不累吗？”
　　“我为什么累？”
　　“是啊，班长，你和林深怎么不累啊？”徐萌萌说话了。
　　张扬疑惑不解。
　　“我们昨天从纵横山回来，身体还没恢复，怎么今天就上课了，我还想在家躺一天呢。”土豆说。
　　张扬内心可以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累，因为自己以前也是出去玩一趟，回家休养好几天。又心想，同为17岁自己怎么不累呢，难道是因为身体有了什么莫名的动力。
　　其实并不是的，同为17岁的精神小伙，土豆和徐萌萌昨天还回家后又两个人偷偷摸摸单独约出来玩到半夜才回家，所以才这么累。
　　但是张扬并不知道，还不由得感叹自己的爱情力量真强悍，想着又不由自主地看向林深，嘴角翘起。林深看见张扬的蠢萌蠢萌笑容，心道，又来了又来了，上山一趟就中邪了？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张扬：“你真没事吧？”
　　张扬：“......”
　　林深皱了皱眉头，“你别这么笑，笑得我很慌。”
　　张扬：“......”
　　所以张扬就是个典型的钢铁直男，除了性向。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平常体育老师会让大家集体跑操场两圈然后就自由活动，但是这次却让三个同学留下了。
　　过两周就轮到高三（二）班的升旗，也就是张扬他们班。体育老师需要在这个班挑选3名升旗手。
　　“林深、张扬、洪宇你们三个人留下，其余的人自由活动。”
　　洪宇就是体育委员，他身材高大，神采奕奕，气质堂堂正正。高一高二的时候他就是举旗子的旗手。但是这次，老师让林深当旗手，张扬和洪宇是护旗手。
　　洪亮听见老师的安排，皱了皱眉，“老师，我们可以就按照高二的时候那样，我当升旗手，他们两个当护旗手，这样我们训练会快多了。”
　　“我相信林深也会做得很好。”体育老师微笑道。
　　果然如体育老师所料，林深的表现让人惊艳。如果说洪亮当升旗手给人的感觉是很像一位军人，那么林深给人的感觉他就是一位军人。他身体保持立正的姿势，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擎着国旗，踏着正步来到旗杆下。他固定好国旗，然后将国旗收于腰际。接下来就是万众瞩目的拋旗环节，他右脚向前方跨大半步，拧腰，用腰带动上半身，右手同时向斜上方45度抛出，撤步，原地站立，伴随着国歌，开始升国旗。
　　洪亮看着林深只在体育老师的示范了一遍后就一气呵成，动作规范标准，赏心悦目，由衷地赞叹林深确实比自己做得好很多。
　　而张扬和洪亮并排立正敬礼站好在林深的后排，在如此庄严肃穆的环境，他此刻居然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林深的被校服裤包裹着的修长笔直的腿，以及被勾勒出的紧致腰线。
　　国旗冉冉升起，迎风飘扬。体育老师喊了一声“礼毕”林深三人才将手放下。林深抬头望着鲜艳熟悉的国旗，没想到自己在还能在这个世界上堂堂正正地敬礼，这熟悉的身体姿态，熟悉的抬手动作，他又开始怀念。
　　此时，人群中突然爆发了一阵掌声，原来是自由活动的同学看了林深升旗，都停止了玩闹，不约而同地行了注目礼，国旗伴随着国歌飘荡在校园里，飘荡在和平安宁的天空下，不由得让人热血沸腾。
　　体育老师没想到林深居然能表现得如此优异：“大家表现得很好，今天就练到这里，对了，张扬，你在后面看着林深升旗的时候你的目光要随着国旗，不能只平视前方。”
　　“好的，老师。”张扬有点羞赧，没想到被老师看见了，故作镇定道。
　　“林深，你还是挺优秀的。”体育老师说，“要不是听说你文化课成绩很不错，我真是想让你来我们体育班特训，给那些体育特长生做做榜样。”说完笑着离开了。
　　“林深，你刚刚甩旗的动作太潇洒太震撼了。”洪亮还在回顾刚刚的升旗，“我看班长都看呆了。”
　　张扬没想到又被提了一次，正欲解释。林深此时说话了：“之前也担任过升旗手，现在很久没练了，有些生疏。”
　　洪亮只当林深在谦虚，还在不停地夸赞他。
　　张扬蹙眉，他隐约感觉林深升完旗后兴致不高，但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好直接问他为什么，打算赶紧岔开话题，又不知道此时说什么比较好，只能来个万能话题：“林深，等下晚上吃什么？”
　　林深听见张扬这么突兀的一句，转头笑了。张扬看着林深的笑容，如沐春风，差点看呆了，不禁感叹，这才是展示魅力笑容的标准模板，想起自己今天早上在镜子里面龇牙咧嘴，而且还对着林深傻乎乎笑了一天，内心很挫败。
　　林深：“现在就吃饭？这么早。”
　　张扬：“不是说晚餐要吃巧吗？我看现在就挺巧。”
　　林深：“这个巧应该指的是晚饭的内容而不是时间吧。”
　　张扬：“管他什么的，赶紧走吧。”
　　林深：“·····”
　　最后两人去了食堂，而这个时间点根本就吃不下什么，于是只能随便吃点应付一下。
　　下了晚自习，张扬和林深相伴走回家。还是那条种满梧桐树的林荫大道，刚开学的时候张扬还是一个人流连忘返，欣赏着行人道上的青春身影，过了一个月，他就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些少年，身旁还有一位陪他一起。
　　张扬洗漱完坐在书桌前，肚子开始叫了。他想看看书，但注意力一直被肚子吸引。晚饭随便应付一下的结果不容小觑，张扬只得放下书，准备给自己煮面条。
　　放面条的时候想起林深跟自己一样没怎么吃晚饭，于是煮了两碗，然后给林深发了一张照片，怕照片不够吸引人还加了滤镜。
　　照片里，两碗面条，两双筷子摆在素净的桌面上，碗里番茄汤汁颜色鲜美，淡黄色的面条，青翠欲滴的菜叶，饱满诱人的荷包蛋，还有点点肉片点缀其中，刚刚煮好的面条带着热气在照片的边缘缭绕，诱人十足。
　　不一会儿，张扬家就响起了敲门声，林深穿着睡衣站在门外。张扬打开门看见林深的样子很意外。
　　“夜深了，懒得换了。”
　　“赶紧进来吃吧。”
　　“谢谢。”
　　面条的香味萦绕在房间中，两人都迫不及待开始了。
　　“味道不错吧。”张扬看林深连汤都快喝完了。
　　“非常好吃。”林深边喝汤边点点头。
　　张扬满足地笑了。
　　晚饭随便应付的后果是饿的睡不着，夜宵大吃一顿的后果是撑得睡不着，张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起了自己今天对林深的种种，实在是傻。想对林深展示自己的魅力，反而被他的微笑迷住了，想在学习上对林深有所辅导，结果林深成绩优异，想岔开话题让林深开心点，结果差点把他饿个半死。
　　张扬在床上扶额，今天唯一做得对的一件事就是给他下了一碗面条，应该力挽狂澜了吧。看来老话说得对，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必须抓住男人的胃。张扬对自己的厨艺十分自信，斗志昂扬。
　　林深此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感觉到了张扬今天对他有些不对劲，但是猜不出原因。还好那碗面条还是熟悉的张扬，在这个几乎举目无亲的世界里，熟悉的味道是他唯一的慰藉。
　　夜已深，知了开始疲倦，不再发声，取而代之的是潇潇的落叶，堆积了一地。
　　秋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