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红颜》苏沐风

5、第五章 进宫

　　大约走了月半，方到京城。
　　路上除了车马劳顿，倒是也没出什么岔子。
　　京城不愧为天子脚下，街上熙熙攘攘，一片繁荣景象。加上刚过春节，更是热闹非凡。宽阔的大街，玲珑的楼阁，小贩们带有京腔的吆喝声等等这些，都是陵南城所没有的。

　　月娘自小便在皇宫，是娘亲的贴身侍女，虽后来随娘亲远嫁陵南，对京城也是比较熟悉的。而我，两年前曾在四王朝贺时随双亲到过京城，那时迎接当朝四王的热闹景象更胜今日。因此，我和月娘对于京城这般繁荣景象，倒也不甚上心，只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进宫，见到太后与皇上又当如何等等诸多繁琐事宜。倒是锦儿，随我经历了家变，双亲葬礼，与秦枫别离，长途跋涉之苦后，看到京城这般热闹，又露出了孩童的笑容。锦儿看到什么都新奇，坐在马车里面叽叽喳喳不停。也幸亏有了锦儿，她是我这段生命中最灰色的日子里的一抹彩色。

　　“锦儿，还记得月娘在路上怎么教你的吗？”在马车里，月娘又一次的提醒锦儿。自从带锦儿回到陵南之后，月娘便不再让锦儿叫她婶婶了。不过，锦儿可能还有点不太适应，一会儿月娘，一会儿婶婶的，叫的比较混乱。
　　“嗯，记得。到了皇宫，见到太后和皇上，要懂规矩，不能乱说话，要自称奴婢，要叫婶婶月娘，要叫贞儿姐姐郡主。嗯．．．还有，要保护贞儿姐姐，这是锦儿自己加上的。”锦儿侧着小脑袋，轻快的说到。
　　“好锦儿，姐姐说好要让你做我妹妹的。可惜，宫里规矩甚严，只好委屈你了。在外人面前，咱们两个只好以主仆相称。没有外人的时候，我还是你的姐姐，好吗？”听到刚才锦儿说的一番话，我甚是感动。侧身拉着锦儿的手说到。原本，我想奏明太后，就称锦儿是我的义妹。可惜，宫中规矩太严，而我与皇宫，本身就是一个外人，只好委屈一下锦儿了。
　　“嗯，姐姐，锦儿不委屈。姐姐和月娘是除了我爹爹和娘亲外对锦儿最好的人了。现在锦儿的爹爹和娘亲都不在了，姐姐和月娘就是锦儿最亲的人。没有姐姐，锦儿也不可能去皇宫，锦儿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委屈呢。”经历了这么多，锦儿也俨然长大了许多。
　　“嗯，郡主你放心吧，月娘会好好照顾你和锦儿的。”月娘在一旁说到。“皇宫虽然规矩森严，但有太后在，别人是不敢委屈郡主您的。”
　　太后应该是我舅母。听月娘说过，娘亲还未出嫁时，便与太后交好。在我的印象中，太后秀丽端庄、仪态万方，对我也特别的好。想到这些，我的心也稍稍平静了一些。

　　不觉便已到了宫门外。之前打发人提前去宫中禀报过了，因此，宫门外早早便有宫女太监的准备好了。宫女们一个比一个的漂亮，穿的衣服也是花花绿绿，如出水芙蓉般，煞是好看。带头的一个机灵的大宫女先施了礼，后满面笑容说到：“郡主，您可是到了，太后在宫里都念叨了一整天了，光打发人就来瞧了好几回了。”
　　我与她们应承了几句，便与月娘和锦儿，分乘三顶轿子，后跟一干人等，浩浩荡荡的前往太后的居所－颐天宫。皇宫真大，从宫门到颐天宫一段路程，仿佛走了一个时辰那么长。皇宫里面又真安静，除了轿夫的脚步声，竟似没有别的一点声音。轻挽轿窗帘，才发现原来宫中宫女、太监甚多。个个面带微笑、喜气洋洋，有条不紊的忙各自的事情，但却极少有人言语，甚至连咳嗽声也鲜有听见。皇宫与宫外大街只一墙之隔，可竟似两个世界般。宫外的热闹与宫内的安静，宫外的市井之地与宫内的金碧辉煌，对比鲜明。

　　正在想着，轿子已经停了下来。刚才那个大点宫女走过来说：“郡主您先稍等片刻，容奴婢进去通传。”不一会儿，便有一小宫女，笑脸盈盈的走来，行礼说到：“郡主您快进去吧，太后娘娘都等急了。”

　　进到内室，见一柔美端庄妇人端坐于正中间，凤冠霞披，恍若神妃仙子。她身旁分立三名美貌女子。右侧女子便是先前去宫门口接我们的大宫女，此时正微笑垂首而立。左侧两名女子，也是秀美脱俗的风流人物。她们也正微笑的看着我，不时交首轻语。两人年纪虽比四周宫女要小，但眉宇之间富贵之气尽显。我知道中间端坐之人便是当今太后。便领月娘与锦儿跪下行礼，道：“定南王、南华公主之女肖贞儿，拜见太后！”身后，月娘与锦儿也分别说到，“奴婢月娘拜见太后！”，“奴婢锦儿拜见太后！”。
　　话音未落，太后便起身，亲自扶我起来说：“贞儿，我苦命的孩子，快起来！”说罢，又道：“莞儿，快扶月娘和锦儿起来。”方才那位大宫女原来名唤“莞儿”，她轻应一声后，便微笑着扶月娘和锦儿起来了。

　　“贞儿，想当年我与你娘亲，虽为姑嫂，但情深似姐妹。可现在，南华竟忍心．．．”太后拉着我的手坐于床边，话未说完，竟哽咽似要落泪一般。太后这么一说，我心中一酸，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母后，你看你，妹妹没来的时候，你想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妹妹来了，你又要惹妹妹哭了。”太后原来刚才身旁一名稍大少女说到。
　　“你看我，说好不提这些伤心事了。”太后忙拭了一下眼角的泪花说到，“贞儿，你以后就住在宫里了，这是瑶华公主，她比你年长两岁，你就叫她瑶华姐姐吧。”太后指着身旁刚刚说话的那名少女说。“那是灵玉公主，比你小一岁。”
　　“贞儿姐姐，你叫我灵儿就行了，母后和瑶华姐姐都这么叫我。”灵玉公主清脆的声音说到。
　　“贞儿妹妹，以后就把皇宫当作你自己的家。父皇子嗣稀少，你来了，我和灵儿也多了一个伴了。”瑶华公主，微笑着温柔的对我说。
　　“是，贞儿见过瑶华姐姐，见过灵玉妹妹。”说罢，我与瑶华和灵玉一一行礼。

　　我朝规定，皇上的女儿称作“公主”，王爷的女儿称作“郡主”。而公主又分两等，嫡出公主，即皇后的女儿，封号里面都有一个“华”字，像我娘亲“南华公主”，和眼前的“瑶华公主”。而皇上庶出的女儿，封号里须有 “玉”字。如此看来，瑶华公主为太后的亲生女儿，而灵玉公主的生母应该为先皇的另一位夫人－“昭阳夫人”。只是，来的路上听月娘说，昭阳夫人在生下灵玉公主后不久，便去世了。后灵玉公主便由太后抚养。现在看来，灵玉公主这般天真开朗的性格，似太后和瑶华都宠着她呢。

　　“现瑶华居于‘春阳宫’中，灵玉原应居于昭阳夫人寝宫‘昭阳宫’中，可她年纪太小，我舍不得，便先叫她先随我居于‘颐天宫’中了。贞儿就居于‘秋阳宫’中吧，那离瑶华的寝宫近，你们姐妹可以一处作作伴。”太后拉着我的手，和蔼的说到。
　　“是！”我刚要站起行礼，太后拉住我，把我揽在怀里，说到：“行了，好孩子，以后在我这没有这么多的礼节，你就把我看作你的亲娘亲一样。”
　　“月娘，你对这宫中的事宜是在熟悉不过的了，贞儿就多劳烦你了。锦儿就还是跟着你和贞儿吧，看这孩子也挺机灵的。服侍的小宫女和太监，就按公主的规制分派，其它一应事物也与瑶华宫中一样。月娘，以后有空的时候，多来我这边陪我说说话，以前宫中的旧人，现在也没剩几个了。”太后依然揽着我，侧首跟月娘说到。
　　“是，月娘代郡主谢太后恩典。”月娘一旁行礼谢恩到。
　　“锦儿谢太后恩典。”锦儿也学月娘的样子行礼谢恩。

　　“皇上驾到！”
　　正在这时，外间通传，皇上来了。
　　“辰儿，他今天的功课学完了。来的正好，大家都在。快传！”太后喜道。
　　说话间，皇上已经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