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红颜》苏沐风

22、第二十二章 成亲（下）

　　终于在我出嫁前一天，皇上下旨：锦儿因为贞玉公主的义妹，且四年前曾对贞玉公主有救命之恩，故封锦儿为郡主，可不随贞玉公主出嫁而依旧居于皇宫之中。

　　锦儿接到圣旨后，拉着我的手又哭又笑。耀祥知道后，来秋阳宫什么话都没说，只对我深深作了一揖。我很开心，无论如何，我能看见锦儿和耀祥以后会是幸福的。

　　隆昌六年九月初六，天佑朝贞玉公主与胶东国世子上官玥大婚的日子。

　　大红的地毯一直从皇宫铺到了公主府。大红的锦缎沿途挂满了路的两边。

　　婚嫁的队伍如一条火红的游龙，浩浩荡荡行进在去公主府的路上。

　　上官玥骑着西北大宛国进贡的纯白宝马，身穿大红色喜服，俊美的如同天神。他手里牵着一段大红绸子，红绸中间是一朵绽放千层的绸花。红绸一端连着上官玥，一端连着坐在花轿中凤冠霞帔的我。路两旁的百姓争相围观这几十年不见的大喜场面。婚嫁队伍的后方，有太监和宫女沿路撒着喜钱。捡到钱的百姓纷纷跪倒在路边，叩谢公主和驸马的大恩，恭祝公主和驸马百年好合、白首到老。

　　偌大的公主府，也让这贺喜的人们挤了个水泄不通。
　　我头盖喜帕，喧嚣热闹中被上官玥手中的红绸牵引着进入正堂：
　　一拜天地！感谢天地养育结缘之恩。
　　二拜高堂！太后身着喜服，坐在正位。上官玥和瑶华微笑立于太后两旁。
　　夫妻对拜！你我结角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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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来的过往于我就像是一个裹着甜甜糖衣的粉红色的梦。只是剥掉重重糖衣，这梦的最里面，却是苦的。

　　我孤零零的端坐在喜房雕龙描凤的婚床上。耳听着桌案上的红烛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终于我从喜帕下看见上官玥的大红吉祥履走了进来。

　　虽然我俩不跟民间新婚夫妇一样，大婚之夜是第一次见面，我的心还是一阵乱跳。手上的喜帕都在我的揉绞下有些微微的湿了。

　　终于上官玥走到了我跟前，手拿裹满了红绸的秤杆轻轻挑开了我头上的喜帕。称心如意。
　　我深深埋着头，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去，只觉脸上是烫的、手上是烫的、身上也是烫的。

　　上官玥看着我拘谨的样子，轻轻的把我头上沉重的凤冠取了下来，温润的声音微笑着说道：“丫头，戴着这么重的凤冠，也难为你能把头垂那么低。”

　　我抬首望向上官玥，只见他依旧如我在青凤山初见时的样子，似立在繁华翠竹间，眉心一点嫣红、骨秀清妍，游龙惊鸿般超凡脱俗，虽然身上穿着与他极为不相称的大红至极的喜服。

　　“先生，我……”我双手紧紧抓着领口，脸上烫的如六月骄阳。
　　上官玥见我如此形状，微笑着如以前一般轻轻抚着我的头发，说道：“傻丫头，你的心思我明白，放心。”

　　那一夜，以及以后的所有日日夜夜，都是上官玥睡在卧室的外间，而我安寝在卧室的里间。

　　九月九日，重阳节，又是天佑朝皇帝每年为万民向天祈福的日子。
　　九月九，九九即久久。

　　先祖皇帝灵武大帝，据说出生于一户家境没落的贵族，自幼便深知民间疾苦。所以，当灵武大帝登上皇位后，第一道旨意便是下令修建“济民塔”。并规定凡天佑朝皇帝均于每年九月九日重阳登高之日，登“济民塔”为万民向天祈福。这也是先祖皇帝充分吸取前朝失信于万民终被民所弃的教训，时时用“济民塔”提醒自己和后世帝王，要时刻将黎民苍生放于心上。

　　而经历了几百年的变迁，九月九日成了皇上为皇权祭天，并彰显君权与父君天威的节日。

　　其实，与其说“君权天授”，不如说“君权民授”。
　　民如水、君如船。
　　民能载舟、亦能覆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此时，皇上正站在这高高九重塔的最高重宣读着祭文。
　　我与上官玥，上官珂与瑶华，耀祥与灵玉等人站在第八层。
　　其他官员与皇室依次按官阶分层站立。

　　金秋九月，秋风猎猎。
　　我穿着喜服与上官玥并肩站立，头顶上是皇上读着刚柔兼济的祭文，脚下站满了密密麻麻前来观礼的黎民苍生。
　　我望向秋空长天，心里默念：“皇上，虽然我不能陪你站在这九重塔最高层。但是，我会尽我自己最大的力量辅助你，为你守好一国之边疆，为你治理好一方之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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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佑朝隆昌六年秋，我成婚了。

　　天佑朝隆昌六年冬，皇上赐我世袭定南王爵位，上官玥拒不受官衔，世人依旧称他为上官公子。

　　天佑朝隆昌七年春，月娘在一片安详中静静闭上了眼睛。
　　月娘在临去世前，轻轻握着我的手，满足的说道：“公主，月娘要去见王爷和先公主去了。月娘亲眼看着公主出嫁，终于不负王爷和先公主的嘱托，也可以瞑目了。只是月娘还有一处不放心，上官公子是世间难得的良人。你的性子我明白，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超凡脱俗的孩子，只是托生在帝王家，才背上这沉重的俗世负担。你与上官公子定能合到一处的。如果日后实在承受不起凡尘的俗事，就跟上官公子隐居山林，莫再过问世事了。公主，你听月娘的吧，月娘这一大把年纪看的不会错。放下心中的执念，好好抓住眼前人。”
　　我流着泪对着月娘点了点头。
　　人生一世，待大限之日回望，繁华俗世、红尘过往不过一场空梦。

　　天佑朝隆昌七年春，皇上大婚，不过未曾如坊间传言，司马紫妍只是受封为皇贵妃。同年夏，皇上又纳二妃与四嫔。

　　天佑朝隆昌七年夏，灵玉公主与安西国世子华灿在公主府完婚，并长居京城公主府。

　　天佑朝隆昌七年秋，皇上封小皇子耀祥为信王，赐京城信王府邸一座，并于同年赐婚锦儿郡主。

　　天佑朝隆昌七年夏，我与上官玥启程回岭南，正式接管岭南事务。

　　天佑朝隆昌七年，我十四岁，皇上十九岁，上官玥二十岁。

　　天佑朝隆昌七年，我年少的京城生活在一片大红色的庆典和喧嚣的滚滚红尘中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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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红小正堪怜 完
　　2009.6.21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贞儿童年的悲痛与年少的京城生活结束。
请看下卷，贞儿在岭南作为一国之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