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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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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虞乐睁开眼睛,第一反应只觉得喉咙痒得出奇。
他坐起身子猛地开始咳嗽,咳着咳着觉得不对劲,伸手往自己喉咙里掏。
“喂,虞……”
刚抱了柴火抓了鱼从外面回来的李子阳刚进到山洞里,便见到虞乐这一副有点让人想入非非的画面,还隐隐约约看到他唇外顺着手指流出来的晶莹唾液……
李子阳竟然感觉自己下身一热,动作猛地顿了一下,不安地随手扯了扯裤子。
他突然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李子阳啊李子阳,你也太不要脸了。
下一秒,李子阳便见到虞乐从喉咙里扯出一把水草。
“……”
虞乐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李子阳的窘态,只是看着那被自己的喉咙卡得发软的脏兮兮的杂草,觉得恶心,强忍着呕吐感,拍着自己的肺,希望缓解一下恶心感。
“你不知道你可是差点死了,”李子阳站着犹豫了一会,终于是端着装了几条鱼的小铁锅和十几条柴火坐在了虞乐旁边,“爷为了救你可是连人工呼吸都用上了。”
刚把恶心感缓解下去一些的虞乐听到这句话,又想骂人又想呕吐的感觉一齐涌了上来,终于是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往李子阳这边吐了出来。
好在李子阳反应快,一下子避开了他,面露尴尬之色:
“你要不要这样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下一秒虞乐猛地朝他背上一拍,差点没给他咳出血来。
“都怪你,我为什么会遇上你啊。”
啃着烧得比昨天还焦的鱼肉,虞乐绝望地扯着还有些沙哑的嗓子说。
“我哪知道我当时会没站稳啊……”李子阳看了眼手表,晚上七点三十三。
“给你三条鱼好吧,作为我的补偿好吧。”
李子阳看到虞乐哀怨的眼神,倒觉得好笑,把剩下的两条鱼的小铁锅递给他。
“我可是只吃了一条鱼啊,这不是父爱是什么,是吧儿子?”
“你放屁,明明是抓不到鱼,说那么好听。”
虞乐还没从李子阳给自己做人工呼吸这件事的膈应中走出来。
草。
虞乐偷偷地瞪了眼旁边的李子阳。
那可是老子的初吻啊。
“哟嘿,”李子阳见虞乐没声好气,也不客气,“那你别吃还给我。”
李子阳正作势要去夺回那两条烧得黑得不成样子的鱼,虞乐突然猛地打了个喷嚏,差点把那两条鱼给震掉。
“卧槽!”
见到那鱼平安无事,李子阳趁机夺过小铁锅,然后虞乐又打了个喷嚏。
“纸巾纸巾!”
虞乐低着头,看出来鼻涕流出来了,一支手着急地拍着李子阳的肩。
“纸你个头,都被水浸得烂透了。”
话虽这么说着,李子阳到底是回头看了一眼,把挂在烧烤架上拯救回来的半块皱巴巴的维达递给虞乐,后者不客气地整块拿去擤鼻涕了。
“草。”
见虞乐擤得忘乎所以,李子阳后悔整块拿给他了。
“你还真不客气啊,老子想大号都无了。”
“你,一个星期不洗澡都受的了了,还顾忌大号不擦屁股吗?”
虞乐最后揉了揉被擤红的鼻尖一下,把脏纸巾扔进了火堆。
“那可不一样,洗澡是洗澡,擦屁股是擦屁股,我这人很分得清原则的。”
李子阳把那两条鱼重新递回给虞乐,虞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当真不吃?”
“那是自然,为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蜡炬成灰泪始干。”
李子阳说着靠在了石壁上,枕着手臂闭上眼睛。
他眼前跳动着火焰映射的轻微红光。
虞乐盯着自己锅里那两条黑乎乎的鱼,觉得自己食欲都没了,很想表示感激并且婉拒李子阳的好意,偏过头刚要讲话,却看见了倚在石壁闭着眼睛的李子阳。
虞乐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洞内火光映照的光线问题还是自己那一刻的失神。
虞乐突然觉得李子阳这个瞬间,真的挺好看的。
脸的轮廓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暗分界明显,眼窝显得很深邃,鼻子和颧骨的弧度也是很完美。
要不是现在手上恰好没抓着部手机,虞乐都想把这个画面拍下来了。
“阿嚏!”
或许老天在警告他对别人想了太多,虞乐又是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李子阳轻轻地皱了皱眉头,睁开了眼睛。
刚才他几乎快要睡着了,又被虞乐的喷嚏声吵醒了。
睁开眼就看见虞乐以为自己看不到似的偷偷地用风衣另一处下摆擤鼻涕。
“……叫花子。”李子阳笑了笑,说。
虞乐才发现他醒了,一瞬间有些尴尬,听他这么一说又是一恼。
“你才叫花子。”
说完又是一个喷嚏,大有停不下来的趋势。
李子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伸手从自己的登山包里拿出一瓶东西递给虞乐。
“喝一些吧,别着凉了,就你这抵抗力可撑不到明天。”
“什么?”
刚打完喷嚏的虞乐有些昏头转向,赫然见到一瓶茅台。
“草?”
虞乐只觉得神奇。
“你丫这登山包是哆啦A梦的口袋吧?怎么什么东西都有。”
李子阳耸耸肩。
“上次帮一个老板拍照,他刚好没信号转账,就当钱给的。”
虞乐边用手背擦擦鼻子,边伸出另一只手给他竖个大拇指,还带着点鼻音。
“那你他妈还真是稳赚不亏。”
李子阳费力地把瓶塞打开,顿时酒香便四处飘散开来。
“再说了,我要是有叮当猫的口袋,早就掏出任意门让咱们下山了。”
“你不用任意门回家不就亏大了吗?”
听虞乐这么一说,李子阳停下了晃悠酒瓶的手。
“我可没有家。”
“哈,”虞乐似乎猜到了一些,“不会是和我一样有也不想回去吧?”
“草,”李子阳暗骂了一声,打心底里佩服他对自己的了解程度,鼓了鼓掌,“不愧是考上了大学的人,这么聪明。”
“得了,”虞乐受不了他这惺惺作态的赞扬,终于是趁着鼻塞两下啃完小铁锅里最后的鱼肉,把小锅递过去给李子阳,“可别损我了,受不了。”
“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没开始呢。”
李子阳笑嘻嘻的,开完黄腔却又想起刚才自己对人家起了生理反应,瞬间有些尴尬,没继续说话,默默地给他倒酒。
“滚你。”
好在虞乐倒也没发现自己这么点黄色废料的想法,只是云淡风轻地骂了他一句。
还好。
李子阳在心里叹了口气。
心中的想法刚落,虞乐就“卧槽”了一声,直接吓了李子阳一跳,差点以为这逼有读心术。
等他转过头才看到被呛得面目狰狞手脚蜷缩的虞乐。
“怎么这么辣啊!”
“很辣吗?”
李子阳没喝过茅台,不相信地灌了一大口。
“草!!”
虞乐只觉得这声草快把山顶震塌,旁边的李子阳用手狂扇舌头,比自己还面目狰狞。
“还真是辣出翔了!”
虞乐大声地嘲笑了他一声,只觉得胃里火辣辣的,整个人的确是暖和了不少。
“过瘾哎——”
虞乐没发觉自己的脸也逐渐火辣辣的,把脚边的鱼骨头踢进火堆,把小铁锅里的酒一饮而尽,又是辣到怀疑人生,然后把空的小铁锅再递给李子阳,“再来一杯。”
“卧槽,这么辣你都喝得下去?”
李子阳还没从刚刚猛灌一口53°酒精浓度的茅台中缓过来,边倒吸冷气企图缓和整个喉咙到胃一片火辣辣的感觉,边给虞乐再倒了一锅。
“大学生不都是一杯倒的吗?”
“不要以偏概全。”
虞乐再喝一口,除了那极辣的口感外,竟也感受到了一丝爽口。
“哗,这茅台还有点爽啊……”虞乐枕在石壁上,觉得有些热,扯了扯风衣的领子。
这件风衣跟着自己的主人荒野求生两天,胸口的扣子都掉得只剩一颗了,虞乐这么一扯,加上他里面穿的是一件V领的白色衬衫,锁骨和部分胸膛便隐隐约约地露出来。
李子阳好巧不巧听见虞乐的声音刚好朝他那边看了一眼,见到那小块的肌肤,又是一阵情起。
当然,别的男人做这个正常的动作时,以前的他绝对只是会看到“扯衣领”这个单纯的动作。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这个地点,这个氛围,面对虞乐。
他就是看得这么……心潮澎湃。
草。
李子阳再度尴尬。
他很想直接无视虞乐,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又忍不住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他盯着自己的□□沉思。
小兄弟完美诠释什么叫做“树欲静而风不止”。
自己的……就是树,而虞乐就是那风。【作者有话说:“树大招风”(狗头保命)】
李子阳觉得虞乐绝不是有意的,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对了。
这几个月来就没心思解决过那件事,现在有些憋得过度了。
对。
李子阳豁然开朗,同时愉快地接受了这个想法。
仅此而已。
两人无言。
李子阳默默地给自己灌着那辣得他怀疑人生的酒。
他觉得这酒还行,自己只喝了一点,现在只是头有点晕,还没到很醉的程度,想想虞乐的事,想想家里的事,怔了很久。
而虞乐起码喝了一大瓶。
李子阳盯着手上空了的酒瓶,又看了一眼虞乐。
他看起来已经相当上头,就连平时乌云密布的脸上现在都快乐地洋溢着傻里傻气的笑容。
李子阳看他脸上那股子傻劲就知道此虞乐非彼虞乐。
“爽——”
虞乐彻底迷失在酒精里,舒服地长叹了一声,一把把手上的小铁锅往对面石壁丢过去。
哐当一声,又弹回来,掉在李子阳的脚旁。
李子阳有一种“从此时此刻开始虞乐就要创造一段他一辈子不愿意回忆的黑历史”的预感。
“李子阳——”虞乐醉醺醺地朝自己靠过来。
刚刚才对着自己的小兄弟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的李子阳有些不自在。
他瞪了眼虞乐,一把把他推开了些,“要发酒疯出去对着外面的树发,别来我这。”
“树又不会安慰我。”虞乐歪着头说。
李子阳听到“树”的瞬间突然尴尬了一下。
“……我就会安慰你了吗?”李子阳详装镇定,又瞪了眼他。
脸色倒不是很红,这也说明他是真喝多了。平时拿来瞪自己的眼睛此刻倒是。
有些。
李子阳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爱。
突然之间,李子阳就从自己说的“安慰”联想到了“抚慰”。
草。
在李子阳又在对自己想入非非的时候,毫不知情的虞乐正沉浸在一种飘飘欲仙、“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魔幻状态中。
他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就像个热气腾腾的氢气球,愉快地在空中飘荡。
以前的他很少喝酒,就算喝也是和杨孜黎一块尝尝一些浓度低一些的红酒。
而今晚的感觉,这种宛如磕了药似的当神仙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众所周知,处在极度亢奋状态的人,聊天欲望会变得相当强烈。
他兴致昂扬地拉过李子阳的袖脚,佯装神秘似的:“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砸张勉的车吗?”
“为什么?”李子阳见虞乐没有对自己又亲又搂又抱地发酒癫,终于是放下了一些心。
“我,虞乐,”虞乐胡乱地点点自己胸口,李子阳不小心又看到了他那处肌肤,“这辈子,最痛恨的人,一是暗地里搞事情的人,二就是吃软饭的人。”
“你说巧不巧,”虞乐抱着手臂靠回了石壁上,“张勉那家伙两样都占了。”
“怎么占的?”李子阳干咳了一声,饶有兴趣地问。
“待我细细数来啊——”虞乐在那不清不楚地掰着手指头,李子阳都觉得他醉了酒智商都倒回到幼稚园水平了。
“第一件事,他原本是我妈公司的一个下属,小主管那种,但是对着我妈各种献殷勤,就比如情人节送花、我妈生病时打电话过来嘘寒问暖之类的那种,特别故作姿态……很恶心。”
李子阳正半听半想着刚刚自己为什么又对虞乐多了想法,突然就听到“恶心”这个词,一怔,才明白他不是在说他。
“嗯,”李子阳故作镇定地点点头,附和道,又问,“那你妈在公司什么职位,比他高吧?”
“总裁。”虞乐用后脑勺一下下地撞着石壁,企图缓解一下头晕,答道。
“卧槽?”曾经误打误撞磕过几个星期霸道总裁文的李子阳有些震惊,“你妈?”
“怎么,”虞乐皱了皱眉,他对其他人知道自己妈妈是总裁时表现出的千篇一律的反应感到厌烦,“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李子阳见他脸色一暗,摆摆手,“您继续。”
“第二件事,就是他竟然真的靠这种手段得到了我妈的,”虞乐想接着说“心”,但又想起自己父亲去世那天晚上哭得快断气的她,一顿,“……喜爱。然后他就借机上位,坐到了总监的位置。”
李子阳只觉得这人相当有想法,又想起这是虞乐妈妈的事情。
“你妈……这算出轨了吧?”
“嗯,但是她出不出轨,”虞乐想到了家里永远只有自己和妈妈聊得欢,爸爸一个人沉默寡言的家庭氛围,“……我爸他,都不怎么管。”
听到“都不怎么管”的时候,李子阳看了眼虞乐。
这倒是,跟自己家挺像的。
“然后,第三件事,”虞乐的声音变得有些咬牙切齿起来,“他哄着我妈,给他在三环买了套房子,又买了辆保时捷。”
李子阳听到这,都有些想给张勉鼓掌了。
啪啪啪。男版邓文迪就是你了。
“我本来都不想管我妈这些破事的,毕竟我小时候她也没怎么管过我。”
李子阳听到虞乐这句话,又是一怔。
他真的。
李子阳盯着虞乐明暗分明的侧脸。
跟自己好像啊。
“但是,那人好死不死还来我家吃饭,见着我就亲得不行地‘乐乐乐乐’一个劲儿喊我,饭桌上还一个劲给我夹菜,各种夸奖,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从我妈口里知道了我是gay才……”
虞乐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了。
李子阳听到一半也猛地顿住了。
原本还热闹的洞内气氛仿佛瞬间下降到了南极气温。
草。虞乐还残存的理智心想。
草。李子阳满是震惊地心想。
洞内只剩下柴火燃烧时劈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双方沉默了三分钟,谁也没有先打破沉寂。
虞乐在脑海里暴打了自己一百次,并且对接下来会发生的对话完全不可预期——
-……你是gay?
-……嗯。
虞乐简直无法想象下去了。
草。
他都想直接捂着脸冲出洞外了,跑得远远地,把尴尬感抛出十万八千里外,再找个水沟把自己给埋了,永远见不到李子阳。
“……然后呢?”半晌,自己耳边传来李子阳像是思考了很久才说出来的话。
虞乐鼓起勇气看了眼他,那逼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虞乐被自己这么一搞都不想继续说下去了,但毕竟人家跳过了……那个话题,重新挑起话题来缓和气氛,自己也总不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吧。
“……然后我就特别看不惯他,瞪了他几眼,先跟他吵了起来,结果吵着吵着,我骂了他一句‘吃软饭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跟我吵架’,然后我妈也加入了战场,反正就是,很混乱,到后面我估计也是因为喝了些酒的缘故,直接拎着俩酒瓶子把他车窗和前盖给砸了。”
虞乐终于是讲完了,轻轻地屏了下气。
“……你也是猛。”
李子阳像是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把茅台的空酒瓶在他眼前晃了晃,“像这种吗?”
“……不是,”虞乐稍微比划了一下,“是轩尼诗那种。”
“噢,”李子阳像是明白了,“我家书房的酒柜里放了十几瓶这名字的酒,我还以为是什么抖音爆款呢。”
“……草。”虞乐十分感谢李子阳能够把话题聊开,毕竟他真的不想和其他人讨论自己的性取向问题,也是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对他露出个笑容。
“原来你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沉默了会,虞乐怕气氛稍微一安静下来,话题就要急转弯似的乱拐,想了想,又继续开话题。
“那你是因为妹妹的事才不愿意回家的吗?”
“嗯。”
李子阳晃了晃没茅台的空酒瓶,若有所思。
“我妈她……现在很恨我,当然我也没脸见他们。”
“……其实你妈妈这样蛮过分的,”虞乐摇摇头,“当妈的怎么可以这么当,这种事情谁说得准,自己女儿出了意外非要把全部罪责推给自己儿子是个什么事。”
虞乐突然想起来自己可没有人可以帮忙减轻一下自己的负罪感。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李子阳没讲话,他其实没有太多地想过母亲在妹妹生活中扮演的角色。
“从我妹三岁开始,她就给她送去全宿制幼儿园,然后就一直是全宿制的学校。”
“全宿制?三岁?”虞乐重复了一遍,觉得自己听错了。
“对。因为我妈她是医院的主治医生,我爸又常年在国外,家里经常只有我和管家。去接她放学的话会很麻烦,所以就干脆让她去全宿制的学校了。”
“太狠了吧,”虞乐调整了一下身子,把腿伸长了些,“医生也挺忙的吧,怪不得。”
“到了长假期的时候,我妈就会给她报课外补习班、兴趣班,说是想把她培养成全面发展的优秀的孩子。”
李子阳叹了口气。
“那她肯定很累吧。”虞乐倚在石壁上,看着李子阳低沉的脸色,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妈就没有想过……她的突发性癫痫和自己给她施加的压力有关吗?”
“啊?”李子阳觉得虞乐在开玩笑,“我妹妹性格很好啊,都看起来没什么压力。”
“你傻,”虞乐瞪了李子阳一眼,“谁难过时愿意给其他人看到?同理,谁压力大会明显地表现出来?”
“压力大……也会导致癫痫吗?”李子阳想起妈妈在医院给自己扇的那一巴掌,拧了拧眉心。
跟虞乐聊了半天,这酒劲才挥发出来,李子阳只觉得头很晕,过去的事情像走马灯似的在自己脑子里转起来。
想到了子妤在各个时候对自己的笑容。
房间里,沙发上,钢琴旁,自己的镜头里。
她天真无邪而永远包容自己的笑容。
想到了急诊室外母亲给自己的那一耳光。
又想到了。
学校后门那群指着他的男生。
-听说你这学渣还有个妹妹,长得挺漂亮
-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尝尝她啊
李子阳闭上了眼睛。
子妤。
他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当然,”虞乐没注意到李子阳的情绪变化,“癫痫是脑部异常放电导致的,压力大也是给大脑施加压力的,这可说不准。反正我觉得,你该跟你妈聊聊,让她自己也反省一下。”
虞乐叹了口气。
“全把罪责推你身上,这算什么事啊。”
李子阳没说话。
“李子阳?”虞乐转头看了他一眼,以为他睡着了。
“喂——”虞乐刚唤了他一声,自己的下半句“你睡着了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却见李子阳一支手抓住了他伸向他肩膀的刚结痂的右手腕,一下子骑了上来。
“……草?”
李子阳的气息猛地覆盖在自己身上。
虞乐瞪大了眼睛。
“你刚刚叫我什么?”
“啊?”虞乐被他这一压吓了一大跳,这一吼让他满身酒气尽发,虽然自己也是酒气满身。
“什么啊?”虞乐右手腕被他抓得生疼,却见李子阳生气的面孔,觉得大事不妙。
“之前也有个人这么叫我——”虞乐见李子阳露出个不明所以的笑容,只觉得脊背发凉。
“后来你猜他怎么样了?”
“被、被你杀了?”虞乐缩了下手指,突然恐惧起李子阳来。
这家伙……
虞乐不太敢直视李子阳的眼睛。
不会……喝醉了要发酒疯吧。
“他被我捅了哈哈哈哈哈……”
李子阳笑了几声,便倒了下来,头枕在虞乐肩膀上。
“草……”
虞乐虽然知道他在发酒疯,但莫名觉得他说的事倒是真的。
毕竟这家伙真的是个神经病。
虞乐试着叫了几声李子阳,后者感觉直接睡死过去。
“啧。”
虞乐刚喝完酒,浑身燥热,李子阳也是热得一批,虞乐碰到他身体都感觉烫手。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尤其是跟男性的身体接触。
他害怕的是。
虞乐感觉到李子阳的头发扎着自己的脖子。
他最害怕的是,自己会控制不了自己。
“喂——起来啊,热死人了。”
虞乐挣扎着想推开对方,却觉得右手腕一紧,李子阳的头又抬了起来。
十分暧昧的距离。
虞乐感受到对方炙热的呼吸洒在自己脸上,突然有种极度不详的预感,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脸也开始发烫。
“你……干嘛?”
虞乐觉得李子阳有酒后乱性的嫌疑。
自己手腕手腕上的力度越发地大,眼神也是……
虞乐突然打了个冷战。
像头发疯的狼。
癫了癫了。
李子阳眼睛盯着虞乐不安的脸庞很久,然后往下方移动。
虞乐听到他嗤笑了一声,嘴巴凑到自己耳边吹了口热气:
“你都把领子扯那么开了,这还不是要我上你吗?”
这话听得虞乐身子瞬间宛如触电似的半边酥麻。
从来没有一个人靠着自己那么近地说出这么色情的话。
还他妈是个男人。
虞乐几乎一瞬间就确认了这家伙就是要乱来,挣扎瞬间大力起来,还伴随着拳打脚踢。
“李子阳你给我清醒点!”
不知道自己膝盖顶到了他哪里,他倒吸一口冷气,像生气了一样,猛地把虞乐拉了起来,摁在了石壁上。
还没等虞乐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条又热又滑的东西伸进了他口腔。
虞乐猛地瞪大了眼睛。
草?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