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缘》虞璐

5、第 5 章

　　这一日，烟烟在蓬莱仙岛别过千秋，就回到船上，准备去奈溪岛找焰玩。突然，一只纯白的小兔从草丛中跃出，朝她跑过来，奔跑到跟前，化作一个眼睛圆圆的可爱少女，对她说：“你是烟烟？”

　　“嗯。”

　　“我叫兔儿，常听千秋谈起你。以前在山上看到你一个人孤单的坐在船上，师傅叫我们不要打搅你修行，所以我没有来找你说话。”“什么，坐在船上也是修行？”

　　“当然啦，这里是仙岛，会加速修行者的渡化，如果你心中有佛的话，就会有功德的。”

　　兔儿长得很甜美，樱桃小嘴上面一个秀气挺拔的小俏鼻，她拉着烟烟的手说：“师傅叫我这几日陪陪你，教你我会的仙术。”

　　“仙术？”烟烟喜上眉梢，一下子拉住兔儿的手说：“好啊！谢谢你哦！我早就想学习仙术了。”

　　“好吧，我先教你飞行吧。”兔儿嫣然一笑。

　　“啊！烟烟谢过兔儿啦！”烟烟听完，开心得像一朵绽放的花儿。

　　兔儿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说话，盯着烟烟看了半天，半响，说：“烟烟姐，你长得真好看啊，眼睛水汪汪的，又大，三亭五眼搭配得不能再好了，兔儿好喜欢烟烟姐的相貌啊！”

　　烟烟害羞地羞红了脸，笑盈盈地低下了头。

　　几日后，烟烟将船泊到奈溪岛岸边，就迫不及待地纵身一跃，飞着去焰藏身的山洞找他。可是烟烟在附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焰。烟烟失望地向来的船边走去，走到岸边时，发觉焰正背对着他站在船边。

　　“你怎么到这来啦，是因为太想我了吗？”

　　烟烟话一出口，又发觉这么说好像有点肉麻，脸上泛起两团红晕。

　　焰不说话，回过头来看着她，眉头紧锁，面目发青。

　　“好几日都见不到你，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我的伤早好了，如果你不来，我就回去了。”

　　“啊，你要走吗？”

　　“你想我走吗？”焰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烟烟。

　　“你是从魔界来的，终究会回到那里去。你不可能，也不会，在这里呆一辈子。”

　　“你真是这么想的？”焰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望感觉。

　　“算了，你看这个。”焰变戏法似的捧出一串瑰丽的珍珠，珍珠的颜色不一，大小也不一样。”

　　“好漂亮，你从哪寻来的？”烟烟凑近焰的身前，伸出一只手指抚摸着珍珠，颗颗粒粒色泽饱满，反射着明亮的太阳光。

　　“我在弱水河里摸的蚌壳中找到的。这几日你不来，我就天天在河里摸蚌壳，不分白天黑夜的，总算凑齐了一串，可是大小不一样，而且颗粒不够多，还好能做手镯。”

　　“啊，那辛苦你啦!”

　　“不！不辛苦！”

　　焰双手握着珍珠，脸上浮现起孩子般的笑容，可是片刻，笑容又隐了下去，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烟烟，一字一顿地说：“你方才说得很对，我很快就要回魔界了。到时候你要多多保重，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烟烟双手接过珍珠，拿在手中抚摸着，好久都没说话。

　　半响，她开口了：“好漂亮。这是我生平收到的第一件礼物，我会好好保存的。”

　　她抬起头恋恋不舍地看着焰的大眼睛：“你真的要走么？什么时候？”

　　“就是此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晴空霹雳般的大喝，两人都吃了一惊，抬头向上望去。

　　只见一个拿剑的白衣人从天上向焰俯冲下来，天上五彩的云朵都避让开来，少年的身上发出万道金光，一下子刺得焰捂上了眼睛。“洞玄那个老东西追到这来了！”焰定了定神说。

　　他将烟烟一手护在身后，用另一只手划出一个紫色的屏障，将两人罩在其中。那个挥剑的白衣人冲到眼前，手中长剑触碰到屏障，身子立即弹开，立到一边。

　　“你这个老不死的老东西，追我追到这来了，今天我就要你命丧于此！”焰用右手指着那人吼到。

　　“老东西？”烟烟迷惑地打量着那个身形修长，面如冠玉的男子，他看上去大概二十多岁光景，面目长得非常温和，眉目间也有一种祥和之气。

　　那位少年笑而不答，慈祥地看着烟烟说：“这位姑娘就是桃花仙子烟烟吧。你是月明神君千秋的妻子，你的职责是好好陪他修炼，不要误入邪道，被妖怪迷了心智。”

　　“妻子？”烟烟疑惑地看了看焰。

　　焰已经满脸通红，双手握住两个燃烧的火球，刹那间屏障消失，焰手中的火球闪电般地向那男子飞驰过去。

　　“莹烛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那男子轻轻一笑，将剑向身边的弱水轻轻一挥，两只火球就随着剑舞的方向都飞进了弱水河里刹那间不见了踪影。

　　焰见此状，一只手挽着烟烟的腰，腾空一跃，向岛上丛林之中飞去。

　　“哈哈哈哈！”耳畔听闻那男子的笑声，仔细听，笑声却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由远及近，犹弱至强，好像一个罩子向他们笼了过来，让人觉得好生压抑。

　　“不能听！不能听！听到就会迷失方向的！”只见焰青筋凸起，嘴里不住地念。

　　过了一小会儿，焰带着烟烟飞到了那日他捕鱼送给烟烟的小溪边，冲着溪流里的鹅卵石一头扎了进去。

　　烟烟和焰变得芝麻般大躲在鹅卵石下面，焰的神情还很紧张，双眼紧盯着水面，胸口起伏不定。烟烟看着焰说：“他就是前些日子追杀你的那个洞玄？”

　　“嗯，这老东西两万多岁了，但在神仙里面还不算老的。我本在凡间修炼时与他相遇，他追杀我到弱水河畔。我与他一战后元气大伤，跌到弱水里，但实在是没有力气冲破弱水这层屏障回魔界了。这次被他发现了，不知道能不能尽快脱险。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复原了，我回去了魔界他就不会追赶我了。”

　　话音刚落，只听见令山摇地动的念经声，念的是《金刚经》。河水突然翻腾冒泡不止，河中石块来回碰撞晃荡。焰抓着烟烟的双肩，和烟烟在鹅卵石下面努力站稳，却被震得东倒西歪几欲滑倒。突然，焰经受不住令他头疼欲裂的经文，脚下一滑，从石块下面被震到溪流边，恢复了原来大小。

　　“你这妖孽，还不现出原形！”焰抬头一看，洞玄神君正站在他头顶上。只见万道金光将他护体，他变有如一座大山一般高大，大有遮天蔽日之势，手上放射出一道白光，向焰挥射而来。

　　“啊！”焰飞身跃起，躲闪不及，一道闪光，被白光削去了左臂的焰疼得跌落在小溪中。

　　这时，烟烟也恢复了原来大小，衣衫尽湿，扑倒在焰身旁，向洞玄下跪道：“洞玄上神不要赶尽杀绝，您大发慈悲留他一条性命吧！”

　　“留他性命？你知道他残害了多少生灵吗？”洞玄道。

　　烟烟转过身，将焰一推，焰趁势化作一道蓝色火焰向东边逃去。“妖孽！还想逃跑！”洞玄正欲紧追，突然发现被人报住了腿，回头一看是跪在地上的烟烟。

　　烟烟含着眼泪说：“他是我朋友，上神请发发慈悲饶他一命吧！”

　　“唉！”洞玄低下头看着烟烟，叹了一口气：“烟烟，你好糊涂！怎能与妖魔为友！他逃得过今时今日，也难逃被我杀戮的命数！今日你放走了他，只怕要连累你受苦了！”

　　这日，洞玄上神教化了烟烟许久，又亲自将烟烟送到蓬莱仙岛，等待千秋学习完毕，将发生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千秋。

　　千秋谢过洞玄，洞玄便驾祥云飞去远方了。

　　弱水河上，两个人背对而坐，一言不发。

　　傍晚。斜阳的余辉撒在烟烟和千秋的侧影上，两个沉默不语的人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桃花树下，千秋余怒未消地对烟烟说：“你知道你做了多危险的事吗？魔是没有人性的，你与魔交友，只会让自己堕入万劫不复的魔道！”

　　“我什么时候堕入魔道了？难道救人也是错？”

　　“他不是人！你不会知道，也不会明白魔之所为！”

　　“我知道错了！我下次真的会小心的！反正洞玄上神已经给我讲了一下午的道理了，难道现在你还要准备给我讲一晚上吗？”烟烟看着地下，撇了撇小嘴，跺了跺小脚，两只手不耐烦地揉着衣角。

　　“你……”千秋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往回走了两步，又折回身来，对她说：“不行，让你一个人在这太危险了，你必须跟我一起去仙界。”

　　“去仙界？”烟烟睁大了眼睛。

　　千秋一把拉过烟烟的手，往千山之外的云雾中飞去。

　　“你知道吗？我在岛上修行的时候，能感觉到你正在步入危险。”

　　烟烟听见耳边呼呼地风声，突然千秋淡淡地道出这句话，让烟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所以，我请求师傅让兔儿来陪你。”

　　“唔……那，谢谢你了。”

　　烟烟的话也不咸不淡的，让千秋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当他们落地到仙宫的时候，只见到处都是片片白色的云朵，金碧辉煌的宫殿般的房屋都笼罩在云雾之中，一切光辉灿烂，又美得像是梦境。

　　千秋拉着烟烟的手，缓缓地踱步其中。

　　烟烟已经眼花缭乱了，此时，她又听到一句话：“你是我的妻子，我要好好保护你。”

　　这句话她听得再清楚不过了，听罢身躯一震，脑袋也晕呼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