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缘》虞璐

2、第 2 章

　　我梦见，自月明神君千秋拜三岛十洲仙翁东华大帝君为师，每天都要穿过桃花岛，乘舟泛过弱水河，去到蓬莱仙岛学习仙法。 　　 那是从他修炼了一百四十年的时候开始，他还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当他踏上桃花岛那一片柔软的红色沃土，穿过那一片笼罩着薄薄雾气的桃花林的时候，天上的霞光从云层之上折射下来，透过粉红的花瓣和枝枝桠桠的绿意，在空气中浮动起一种醉人的桃花味道。
　　这天，他背靠着一棵桃花树坐下来，将随身带着的经文拿出来温习。一瓣桃花，从树枝上轻轻飘落，落到他的肩头。他摊开书卷，在弱水河畔，一个身着淡粉色衣裙的少女正在随着袅袅轻烟聚合生成。这位少女正是桃花仙子烟烟，因为月明神君的神力和经文催生了她的修炼，使她幻化为人形。不多时，千秋将书卷合上，来到弱水河边。看见一个粉面桃腮的女子伫立在水岸边，浅浅地笑着，眼波盈盈地看着他。
　　女子欠了欠身，对他拜了拜，声音像天籁一般潺潺而悦耳：“桃花仙子烟烟叩见神君。”
　　千秋看着她清丽脱俗的面庞，不禁楞了。
　　只见她轻轻地掩嘴一笑，对他说：“请神君上船，今后的几百年，都将由我陪您一起在弱水中来去，保护您在修成之前不受魔界的侵扰。”
　　如此来去，三百年，他和她在这条浩瀚无边的弱水河上，在一叶扁舟上，成为了知己。起先，她只是愣愣地看着远方，他也是正襟危坐，一副神思悠远的样子。可后来，有一天，她发觉他偶尔偷偷拿眼瞄她。她好奇地睁大大眼睛盯着他，他立马红了脸，将目光投向别处。
　　她对他说：“我从来没离开过这里，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你能告诉我么？”
　　他对她微微一笑说:“我住在青冥山，离这里三千里远。那里有很多很多的神仙，终年都是一派苍茫的青黛，万物四季不枯，不增不减，不生不灭。”
　　她对他说：“哦。那些神仙对你好么？”
　　“我爹爹，我娘都对我很好的，其他的神仙有的高傲，有的孤僻，有的容易亲近，有的喜欢说笑，可他们都是顶好的人。”
　　她眼波一转，对他说：“那你，你是个怎样的人呢？”
　　“我？”他的脸刷地红了，他说：“我说不好，是个很平凡的人罢。”
　　她突然移到他身边，对他说：“不会罢，天书上预言说，你的出世对仙界和魔界有很大的影响。而且你的心是玲珑心，拿来修炼，可以物莫之伤，也就是说，可以以心移物，没有人可以伤害。”
　　“呵呵，可现在，我的修为还很浅。”他看着袅袅的水波羞涩的笑了。
　　“嗯，你刚才干嘛看我？”烟烟头一歪看着千秋，尖尖的下巴弧线分明。
　　“我，我，我觉得你的眼睛甚好看，甚清澈。”千秋不敢看她，小声答。
　　烟烟呵呵地笑地前俯后仰。
　　弱水河上烟波袅袅，河水清澈却不能见底。小舟行过之处划出的水纹上绽放出一朵朵金色的莲花，随即又慢慢消失。两岸是绵延不绝的青山，笼罩着淡淡的雾气。周行渐远，小舟，青山，河水，仿佛一幅清幽的水墨画。渡过一片长长的，白茫茫的水雾，前方出现一个岛屿。岛上有座仙山，飘渺耸入云端。
　　千秋挥别了烟烟，就上岛去拜见他的师傅东华大帝君了。烟烟只是坐在船舷上静静地望着这座仙山，看着山顶的仙雾和飘摇而下的仙鹤，等到太阳下山的时候，再送千秋回去。
　　仙山终年常绿，仙气缭绕，烟烟每每停在山下，只觉得内心澄明，安详愉悦。背靠仙山，看着眼前一派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的弱水河，烟烟只觉得自己好像苍茫宇宙中的小小星辰，好像有很长很长的人生可以去游弋。
　　千秋第一次去山顶学习仙法的时候，在登山的半道上看见一只白兔，跑到他跟前化作一个圆脸桃腮的小女孩，摘了路边的一枝中间肥两头尖的绿草对他说，月明神君请食仙草，食必，能一跃三尺。千秋谢过，将草放进口中咀嚼，嚼完之后轻轻一跃，果真离地三尺高，再奋身一跃，离地三丈，心中喜悦，轻轻往下小跑就能稳稳地下来。他再转回头看，白兔已经不见了。
　　等他行到山顶，见到一座破庙，只见自己的师傅已经在门口等他。因为之前在梦中见过，所以并不陌生。师傅面目慈祥和善，身边立着一男一女，仔细看，女孩子正是那只白兔，正在对他笑呢。在以后的日子里，他逐渐知道，女孩子叫兔儿，男孩子叫鹤儿，他们都是师傅座下弟子。自那以后，师傅教了他腾云驾雾，变换身形的法术，还有众多斩妖除魔的仙法。
　　但行在弱水之上，神仙和魔都不能使用任何法术。因为弱水之下是魔界之门，弱水之上是仙界圣地，弱水能消除一切的法术，确保两界交界之处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