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耳倾听》月氏

8、是要去看看，要不我们此行有何意义

　　我们是落在水面打着旋儿的落叶、枯草；我们是被割了尾鳍扔在水里无法游弋的鱼，你可以把我们当作扔在水里就不见的任何东西，就是别把我们当作人。我要感谢死啦死啦的疯狂和周团座的勇者无畏，他们使我更清楚的认识了自己——除了对坦克的恐惧还有对水终身无法治愈的惧怕。带着一种要死不活的疲惫，我们匆忙的登岸。之所以如此奔命，是我们清晰地听到遮掩江岸的丛林里日军清晰的号令声。浓雾以散去，我们无法和老天继续合作，只有一头扎进更安全的密林。跟死啦死啦混，就不会有好，我们往身上遍插树枝嫩叶，我们成了四株会移动的树。密林里有路，可那不是为我们预备的——那是日军用以运输和防御的道路，我们没有兴趣去试试自己的躲弹身手。我们从南天门脚下慢慢摸上去，一边走一边观察，快接近桥头堡时，我们以将走改为匍匐，并且随度越来越慢。我们用自己的肘子丈量着南天门的土地，距离以厘米计算。到了一个最佳的观测点——也就是离最近的日军阵地几十米远的距离时，我们停了下来，开始进行此行的最终目的。从背包里掏出用具，用指北针校正方位，在地图上量取方位角。死啦死啦用从师部顺来的一个便携式炮兵镜观察，周团座绘图。我和三宝担任警卫。
　　今天太阳也东升而后西落，今天太阳也西沉而后东升。早上开出的花从花茎上落下。江岸两侧鲜花盛开，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不同的是我们在怒江西岸。在日军前沿居然很少看到日军，偶尔有个日军露个身影，又转瞬即逝。我无聊的趴在三宝旁边对他耳语，“跟孟小太爷说说，您到底为啥非要死乞白赖的跟着您团座来这儿？小太爷可看出来您还有点别的什么意思啊！”他对着我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脸严肃，“因为我要保护团座，并没有人强迫我，是我自己决定的。我按照自己的意志来到这里，为了要保护的人。在他达到目标之前，我会毫不犹豫的一直在他身边。”三宝就是这样，对一个因为在原地趴了一天一夜而穷极无聊的同僚偶尔开的一个玩笑也能这样严肃的回答，我觉的很无趣。死啦死啦没有回身但是还是准确的在我的肩膀给上了一脚，“让你来就是逗咳嗽的吗！”
　　我勉强干巴巴的笑了笑，舔了舔因为缺水而干裂的嘴唇，知道现在和他呛起来不合时宜。
　　死啦死啦同他的胞弟小声嘀咕：“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看到的美国人的飞机也看的到。”
　　“是啊，阵地上居然看不到几个日本兵那只能说明日军已经转入到地下活动。”“我们画的图到最后可能是无用功，这些图说服不了虞啸卿，他早就不相信我了。”
　　“虞师座有头脑分善恶，知道敬人，也有一腔抗日的热血，可你们怎么相处的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死啦死啦嘿嘿的笑笑：“我们是对头。”
　　“我敢打赌竹内连山那个疯子他有直通到山顶的地道，可地道里绝没有很好的照明。我们应该去看看。”
　　“你疯了，这可是敌军阵地，不是你老人家的祭旗坡，说来就来撩腿就走，会死人的！”我急切的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
　　“就算不去的话,我也和死没什么两样.对我来说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如果我在此止步的话,那东西就会蒙受耻辱.我说的就是灵魂,我可不想让它蒙受屈辱。”死啦死啦给我的回答让我哑口无言。
　　周团座接了刚才死啦死啦的话茬，“是要去看看，要不我们此行有何意义。”
　　除了我以外，他们都在解除自己身上的武装。我知道我就不可能阻止他们任何的异想天开，也开始解除自己身上背的用具。
　　死啦死啦一把拉住了我的手阻拦了我。“你行动不便，留下来看好咱们的东西。”我呆住了，我还要为这条腿受多少拖累呢，连陪他一起死的权利都没有吗？！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兵分两路，危险之极地跑过几十米的距离，翻过堑壕，消失的无影无踪。三宝紧贴在周团座的身边保护着他，死啦死啦孤身一人，他的身边本该有我。我在我们趴了一天一夜的地方紧缩着身子，懊悔的要死。看着他们卸在那里的枪（百度）支、背具，拿手指头一点一点戳着自己的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