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耳倾听》月氏

7、不该说的还是说了

　　说起来虞啸卿真的很照顾自己，连个仗都不派自己的团打，还有空饷吃，龙文章有些郁闷也有些悲伤地想着过去。
　　自己刚能够到桌子时，养父已经没了。从很小起，就是和养母在一起过，生活虽然艰难，但靠着养母带着自己一路走着叫着给人招魂，自己偶尔也顺点儿吃得东西交给妈妈，所以倒还能活的下去。养母真是个好妈妈，从来不肯让自己吃苦。如果不是在宁夏遭了瘟疫，养母死了，自己还会继续在半幅国土上当个神汉。埋葬了养母，孑然一身的自己民国二十五年从了戎。拿起了武器不是喜欢杀戮而是恨日本人，恨日本人让自己家国沦丧。好大的河山全都被日本人占领，好多的中国人被日本人无辜杀戮，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太多的尸山血海。拿起武器从军打仗只为了让事情是他本来该有的那个样子。从了军，可是没有打成日本人，部队的长官上下一心的集体失忆和遗忘，亲眼看着半个中国丢了也不知心痛和发急，打混耍痞贩私盐贩鸦（百度）片可就是不打日本人。于是自己偷跑出来，换了部队，可还是一样，就算偶尔和日本人交火，也是溃不成军打不出个像样的阵仗来，于是在换，有时候几个月就换个部队，一直到最后，跟上了虞师座的部队，到了缅甸。到了缅甸终于实现自己领兵的梦想，趁乱扒了祁团副的衣服冒充团长将川军团剩下的炮灰甚至是另一个师另一个军的炮灰聚拢在一起，然后在一个昼夜在怒江西岸和日本人打了一场断子绝孙的大仗将一千多人断送殆尽。最后带着仅存的几个炮灰临阵脱逃回了禅达。本来接受军事法庭审判后该被枪毙的，可是虞师座又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将无头的刑天交给了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川军团，他没在指望过自己带兵打仗，可是自己要打，为了南天门上自己所欠的那一千座坟。没有物资没有武器没有士兵，自己东拼西凑，偷蒙拐骗，挖人墙角，一切只为造就一个厉兵秣马的战斗团。可是自己一败再败，始终没能拿下南天门，只是又徒增了更多的坟头。龙文章闷着头，给自己点燃了一颗烟，很黯然很疲惫的看着烟在自己手里冒着一缕青烟。
　　突然一声怪异的尖啸从头顶传来，在难以形容的一声巨响后，防炮洞里跟塌了一个德行。龙文章扑倒了虞啸卿，把他压在身下。烟尘过后，龙文章起身盯着面前只剩下个蛋屁股露在外边的巨大炮弹，说：“幸好是个臭的，要是这样死了，南天门上的鬼们要笑话啦！”又一发炮弹在防炮洞口不远出炸开，灌得洞里一阵烟尘。更多的炮火在横澜山的江防重地上炸成一片，在怒江河谷和山峦里轰轰回荡。“日军要过江了。”龙文章拿起放在桌上的英国李-恩菲MK3，大叫着冲出洞外，“全团集结！川军团向东岸江防前进！”虞啸卿一把拉回了他，“打仗还用不着你们这些破烂上！”虞啸卿大跨步的往洞外走去，“张立宪，何书光，去带部队组织反击。”那两位从躲避炮弹的工事里钻了出来，麻利的上车开往东岸江防组织部队粉碎日军的攻势。“你可别死啊！”龙文章在他身后大喊。虞啸卿转过身去，表情古怪的看着龙文章，“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话？仗打成这样，穿军装的都该死！”“想抗日的都不该死，没有谁该死，你以为我是个破烂货就会百战百败吗？如果我也有个好出身，如果我也有必备的武器弹药和兵源，我一定会打上南天门的。我也一定会使你瞧得上我，难以离开我，就像现在我难以离开你一样。可现实没有这样，可我们杀敌的心是同等的，就如同我们身上都流淌着红色的血液。”龙文章有些伤感的说。虞啸卿瞪着龙文章，狠狠的对着他的嘴咬了下去，咬的自己的嘴里也泛着血腥味，随后一把推开他，“好吧，川军团，祭旗坡，好好表现给我看吧！”说完急匆匆的登上自己的吉普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向东岸江防开去。龙文章擦擦自己嘴唇上溢出的血，带着集结好的垃圾兵向祭旗坡跑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