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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红灯铡-4 红日已高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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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房的床太硬,崔蕃睡得不好,一整天了,腰酸背痛,一直动脖子。早上天亮就被鸡鸣叫起来,在衙役看管下开始活动,沿着押司的四方墙排着队走一圈又一圈,然后是白米面粥和干粿,一碟干菜;上午广东省缉捕司副司长庄持夫和武林堂隋良野进行调查问话,七问八问搞了一上午,中午终于吃到了几块肉;中午小憩片刻,下午只有庄持夫,问来问去还是那些东西,崔蕃觉得他们审案都没有什么诚意,晚饭喝了小米粥,晚上不让人休息,居然又把人叫起来。
要是押房的生活就已经如此,如果真入了狱,还不知要受怎样一番苦。
夜里凉,他要求加了件前些天夫人送来的外衣,才愿意坐下,等了半天,也不见庄持夫和隋良野,只有被放凉的茶在桌上,屋内外站了几个衙役和武林堂的人,都一言不发,冷脸冷声,五大三粗,好像阎王的小兵。
崔蕃催促快来,无人理他,便放声喊隋良野和庄持夫的名字,喊了几遍也无人应,倒是自己口渴。
他已有些困倦,又觉得疲累,心情十分不好,一条腿上下点着地抖,不耐烦地频频张望,不安地坐在冷硬的凳子上。
千呼万唤始出来,约莫独坐了半个多时辰,崔蕃已是磨平焦躁,疲乏得很,看见门口庄持夫走进来,隋良野跟在他身后,手里拿了一个盘子,里面有六块绿豆糕。将进来时,有衙役经过同隋良野打招呼,隋良野请他们吃绿豆糕,一人拿去一块,剩下四块,隋良野就这么端了进来。
崔蕃瞧了一眼那盘子,转开眼,庄持夫和隋良野坐下来,那盘子被推到自己面前,四块零散的糕点,摆在面前,庄持夫还道这是给你的,说着又朝他推推。
另两人倒水喝茶,崔蕃看看糕点,又笑:“大人,长官,您也来点。”
隋良野道不吃甜,庄持夫道牙疼。
崔蕃却不伸手,庄持夫瞧着他,便问:“怎么了?”
崔蕃道:“我也不饿,就不吃了吧。”
庄持夫和隋良野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那盘子虽离崔蕃近,但崔蕃决计不伸手碰,绕过去拿水喝,这厢庄持夫已经发问:“崔老爷,押司住得可还好?”
崔蕃咧嘴一笑:“长官,不好,没有家里睡得香。”
“想吃好睡好,不如讲个明白。”
崔蕃道:“长官,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进来也十多天了,什么时候开堂审我?要是不审,我愿意交了保回家等着,我土生土长本地人,能往哪里跑?长官你要多少保费,尽管开口。”
庄持夫道:“这不是保费的问题,你这案子不能取保,只能在押司候审。”
崔蕃不乐意,“长官,你这是信不过我。”
庄持夫抬抬手,“不讨论这个。我们每天都有新线索,随时需要问你话,你留在这里,也是配合缉捕司调查。为你好,不妨就开始说说你这些年的经历,先从你那晚为什么拘捕开始吧?你到山上去做什么?”
崔蕃道:“长官,不让我出去也行,那我家里人能不能送东西?我换下的衣服也想给家里人送去洗,放在这里都臭了。”
庄持夫笑笑,“你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咬定不开口是吧。”
崔蕃道:“长官,咱们办案要讲究章法,我现在心里好多事,我没法配合呀。”
半晌不开口的隋良野说话了,他问:“那晚给你送衣服的,是哪一位夫人?”
崔蕃嘻嘻哈哈的,“哪位?。”
庄持夫道:“你不是有三个老婆吗,她第几?”
崔蕃道:“这就不对了,每个夫人都是我下聘礼娶回家的,各有独院,都是大夫人,我都一视同仁,我不爱那些三妻四妾的臭毛病,要我说,各个都是发妻。不过论先后顺序,她排第二。”
隋良野道:“二夫人当晚来给你送衣服,三夫人昨天来要接你的旧衣服回去洗,崔老爷好福气啊。”
崔蕃道:“大人,男人嘛,老婆越多越气派,我崔蕃不要那么气派,一般气派就够了。”
隋良野道:“你进来那晚乱哄哄的,二夫人只顾着在门口烘托气氛,送了衣服也就回去了。三夫人来取你的衣服,我们没有给。”
崔蕃的脸色稍有变,但仍旧笑,“大人,当晚我进来,你们不由分说就扒了我衣服收走,怎么,拿回家也不给?我那可是蚕丝,很贵的,别是衙役偷偷穿吧?”
隋良野道:“三夫人何故早不来,晚不来,如今想起洗衣服的事。于是我们搜了搜,在你旧衣服里,发现了这个。”
说着,隋良野将写着“蕃”的木牌放在了桌面,崔蕃盯着看,没有表示。
庄持夫道:“这干什么用的?”
崔蕃道:“不干什么,写自己的名牌带身上,有的人戴玉佩,有的人戴手串,我崔蕃喜欢戴木牌。”
隋良野拿起来,仔细看看,哦了一声,收走,“按规矩,东西不能带出去,反正也没什么稀罕东西,衣服就先放着吧,崔老爷家大业大,也不差这几件蚕丝。”
崔蕃扯个笑,呵呵了两声。
隋良野道:“大夫人也要见你,每次都带很多东西,你知道,按规矩也是不能给你的。”
崔蕃道:“都是些穿的用的,有什么不能的。”
隋良野道:“大夫人也奇怪,跟我们说别的东西不给你也就算了,有个玉做的鱼一定要给你……”
崔蕃眼睛一怔,勉强挤出个笑容,“……蠢货,真会给长官添麻烦。”
隋良野盯着他,“崔老爷,你有无事情要告诉我们?你现在告诉我们,好过我们自己发现?”
崔蕃眨巴两下眼,显得很纯善,“没啊,我真是冤枉的。大人,长官,你们也辛苦,这么晚了还来提我,这么拼命,一看就没成亲,男人年纪到了,一定要成家立业。”
庄持夫道:“多谢提醒。”说罢站起身,等隋良野也起来,两人朝门口走去。崔蕃看见桌上的盘子,急忙道:“大人,你的绿豆糕。”
隋良野回过头,“给你的,是你的。”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崔蕃盯着盘子的绿豆糕,想了想,拿出一个扔在地上,用脚搓了碎,饿得紧,还是把剩下的三个吃完了。
门口的隋良野和庄持夫看罢,才走开。
远了些,庄持夫道:“看来不喜欢‘四’啊。”
隋良野道:“崔蕃此人极其迷信。蔡大人呢?”
“在前堂等。大人这边请。”
蔡利水已是等了一会儿,见他二人进门,便站起身,“大人,今晚可有收获。”
庄持夫接话道:“隋大人消息不错,崔蕃当晚应该确是上山还愿的,另外他大夫人每次送来的东西按隋大人的吩咐,检查完都拒绝接收,他夫人来回几次,送的东西都换过,只有一个玉雕鱼没有换过。”
蔡利水点头道:“原来如此,只不过他人在押司,要这个玉雕鱼有什么用处?”
隋良野道:“还是要去打听一下。另外,既然知道崔蕃迷信,不妨吊着他,也别让他太轻松。”
庄持夫道:“明白。”
蔡利水呵笑了一声,摇摇头,隋良野看去,问道:“怎么?”
“没什么,”蔡利水道,“只是没想到崔蕃如此迷信,居然能偷跑出来坏事,不仅坏他的事,也坏洪培丰的事。”
庄持夫道:“最关键还是需要他供出洪培丰。”
蔡利水道:“没错,但洪培丰的人和崔蕃家中无来往,一定有别的法子通风报信。”
隋良野看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庄持夫送隋蔡二人离开,才回押司。
路上隋良野思索着,停下马,招了下手里的鞭,身后晏充和一个武林堂的执事驱马来到跟前,隋良野道:“山上已经封起来了?”
晏充点头,“当晚就就就封起来了,人还在,围得围得比较远。”
隋良野道:“你们到山上去找找,当晚崔蕃三人逃跑时丢下了桶和杆,当天我只顾看像不像钓鱼用具,其他没注意,找来我再看看。”
晏充点头。
***
凤水章左腿换右腿,在街角看另一个灯笼,正是夜晚热闹时,人来人往摩肩擦踵,他挤在角落里,经过的少男少女偶尔撞他一下,红着脸道歉,又飞快地跑开,凤水章好似一杆标枪,又高又直地倚在墙边。
“你太显眼了。”
凤水章听见,朝巷子里望,李道林贴着墙边,没在黑暗里,像墙上的一张黑布,不仔细看确实认不出来。
“……那该找个坐着说话的地方。”凤水章道,“况且这地方人也太多。为什么不找个固定的地方见。”
李道林道:“为你好,多变少疑。打听到了吗?”
“刚到崔蕃身边时就知道他这人讲究,有几样吉祥物很宝贝,有金锁有羊玉珠,各有各的用处,求子求财的都有。这个玉雕鱼说放在大夫人那里,是驱害用的,崔蕃一旦有不顺意的事,摸摸那玉雕鱼,不消几日便能转运。”
“……”李道林沉默。
凤水章道:“人有人信的东西,这个没办法。”
李道林仍旧不知该作何表示。
凤水章看他,“怎么了,说话啊。”
李道林看看他,“行吧,我是不懂这个,他大夫人送进来又怎样呢,他摸一摸就能免牢狱灾?”
凤水章道:“别问了,问了你也不会理解,人为何生为何死,除了命数,就是心魔。”
“……”李道林实觉得和凤水章聊不大来,想起便问,“对了,五幺和郑丘冉呢?”
“郑丘冉,”凤水章指指远处,“在陪洪家三妹逛街,最近高兴得很。”
李道林笑道:“我远远地见过洪家三妹,似乎单纯不经世事。”
凤水章道:“确实。”
“他俩不会准备结成相好吧?”
“难,洪培丰这个人戒备心很重,而且不喜欢郑丘冉,连着五幺也不怎么受器重,好在乌牙照应五幺,常带着他做事,只不过五幺消息少,崔蕃的事他不了解,况且老被人盯着,行动不便,所以见你这种事,只能落在我头上。”
李道林抱着手臂打量他,“我听你意思还不情不愿的。”
凤水章不答话,继续道:“郑丘冉和洪三妹这事不用太上心,她毕竟是潮汕人,轻易不外嫁。”
李道林打趣道,“呦嘿,真是块宝啊。”
凤水章叹口气道:“潮汕姑娘确实能干顾家,能娶到也是福气。”
李道林眼看着话说得差不多,便欲告辞,临别还特地张望远处,果不其然看见了郑丘冉在陪一个姑娘逛街,左右手各提一只灯笼,手臂上还挂着一个果篮,目不转睛地一个蹲在水塘边的姑娘,那姑娘正在捞鱼,挽起衣袖伸长手臂拿着渔网在水里划,划着嫌够不到,干脆丢开渔网,踮着脚倾身直接用手,还转头叫郑丘冉拉住她,两个人相当笨拙地把一个扯一个拽,非要去够金鱼,嘻嘻哈哈,快快乐乐,任谁看都看得明白,两人都不大聪明,但是倒挺开心。李道林摇摇头,回头看凤水章,凤水章也正望着那边,表情柔和,都不大像李道林所知的凤水章。李道林道了声别,凤水章点点头,便见李道林一个转身,走了两步,一跃翻过墙头,消失在巷子里。
***
近日谢迈凛倒是难得惆怅,像他这样锱铢必较的人好胜心上来是很可怕的事,隋良野不只一次偶尔看向谢迈凛,发现他用不安分的眼神盯过来。虽然理解谢迈凛甚少落下风,但隋良野实则八风不动,自己为情为可爱人心焦的时候,也没有像谢迈凛这样纠结受挫,一点点委屈都受不得,归根结底还是谢迈凛过往受宠太过,所以习惯赢人一头,隋良野索性也就由他去。
说到正事,倒是派出去找崔蕃等人遗留物的带来了消息,找回了两个桶,一个杆,隋良野正看完,那桶是铁皮桶,里面还遗落了半块硝油,杆更是奇特,细看其实并不细,约一握的粗细,当晚看见一人立着拿又拎桶,结合崔蕃的话,才印象里觉得是钓鱼竿,这东西实则还是伸缩的,全缩下去约有半人高,倒像跟短棍。
隋良野和庄持夫仔细看过,想起什么,便问晏充:“当晚崔蕃三人是骑马到山上的吗?”
晏充道:“是。”
庄持夫道:“大人可是要看抓到的几匹马?正在马厩里。”
隋良野还未答话,就听见身后谢迈凛的声音,“你们有没有发现……”
众人回过头,谢迈凛靠在门口,一副思考的样子。
庄持夫还是头一次在押司看见谢迈凛,以往这个名字他也只是听过,当下不难联想到这就是本人,和所有人一样,首先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原来谢迈凛不是庞大腰圆,五大三粗的悍将,而后他朝隋良野看,隋良野面色平常,问道:“什么?”
谢迈凛道:“崔蕃讲话总是‘我崔蕃’,‘我崔蕃’,好像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庄持夫还以为谢迈凛这样的人物,轻易不开口,要是说出什么,便都是石破天惊,亘古流传的箴言,结果开口就说这个。
隋良野十分淡然,让人收拾了证物,取下白披和袖套便走了出来,谢迈凛跟他走出去,朝前堂走。
“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到这里?”
谢迈凛道:“闲得发慌,四处走走。我到这里才发现,武林堂的人不少啊,你是把原押司的人全换了吗?”
隋良野道:“全换自然做不到,只是这里毕竟是汕头的地盘,你单看崔蕃在这里过得多舒坦就明白了。”他说着朝左右看看,又道,“崔蕃刚来时还睡得硬板床,竟不知何时已经换成软床了。”
谢迈凛笑笑,“那也没办法,地头蛇有地头蛇的本事,只是你不担心吗?”
“什么?”
“走漏消息。”谢迈凛道,“给他舒服日子是一回事,但打探消息可是另一码事,后者可危险得紧。”
隋良野道:“所以在换人,庄持夫也是省府来的,本地没甚可用的人……”
谢迈凛突然打断他,“你什么时候陪我转转?”
隋良野一愣,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什么?”
谢迈凛想说话时只顾自己说,“上次跟我去山上,什么都没转呢,就去忙了,你还欠我一次呢。”
隋良野眨了两下眼,不知道刚才的话是怎么转到这里来,谢迈凛不喜欢隋良野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非要找点存在感;一时隋良野被打了岔,也是被这自大的态度震了一下,正是繁忙小心的时候,怎么会有这么不懂事的内眷一天到晚就想着好吃好玩,实在是娇纵。得教训两句。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谢迈凛道:“我不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隋良野无奈道:“谁欠你钱了。”
这幼稚的争论正是看不到头,迎面蔡利水火急火燎地走将来,“隋大人,正好,我有事找您,咱们里面详谈?”
两人一见面,立刻掉头往堂中去,谢迈凛一看胆敢忽视我,也跟上去,隋良野看他,还未开口,蔡利水道:“谢公子方便也听听吧。”
听出似乎有麻烦,谢迈凛反而不愿去了,“我有事……”
隋良野一把拉住他,“走。”
“哎哎干什么,光天化日……”
蔡利水进了堂,先把手中通知递给隋良野,然后拿起茶杯先喝下半杯,解了渴,开口道:“隋大人,这是汕头按察的移交令。自从崔蕃被抓,省府缉捕司就先向汕头按察提案诉,按察立案后说接到案外人反映说他有军队身份,按察向两广总兵所发函询问崔蕃从军年限和身份,您看后面那一页,是两广总兵所的回函。函中写崔蕃自庆录三十七至贾启一年先后担任是澄海总旗、金平副把总。也就是说犯案时,崔蕃还有军人身份。”
谢迈凛听罢哼笑了一声,隋良野看毕,问道:“那又如何?”
蔡利水坐下道:“隋大人,军队的事是这样的,崔蕃既然是军人身份,两广总兵所要求依军法处置,军备审案,要求汕头按察移交合情合理,汕头按察也已经作出移交令,不日案件和崔蕃将一并移交两广总兵所。”
“崔蕃现在已经不是军人了。”
“不是这样讲,隋大人,军人犯案涉及军队管理、军人出入、军籍变迁,崔蕃的军事档案记载到贾启一年,现今他的档案缺失,未见退伍材料,他的身份还要审议来定,但决议权已经不在按察了。军法案件向来如此,是不公开的,我们只能把掌握的线索全数交给军备,他们法议,我们无权过问。”
隋良野看向谢迈凛,谢迈凛道:“这很正常,军队的管理本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就算告到皇上面前,这个移交决定也没有问题。”
隋良野问蔡利水,“两广总兵所来审吗?”
蔡利水道:“两广总兵所没有法议庭,要向上报到南部军区来审,再上报五军都督府进行二审,再报兵部,皇上批。但隋大人,这样一来时间拖长不说,其中更是变数重重,夜长梦多,怕是走不出南部军区,事情便已稀里糊涂了结。洪培丰和崔蕃在汕头当地,影响力极大。”
隋良野道:“你意思呢?”
蔡利水道:“最好此案不要由军区审,打回给按察,也就还在我们控制内。要让南部军区打回,”说着极快地瞥了一眼谢迈凛,对隋良野道,“需要在这方面说得上话的人。”
隋良野明了,也朝谢迈凛看。
谢迈凛悠悠道:“我也想帮忙,但是我如今没有军队身份,而且当年我相熟的人,如今也都死绝了,实在爱莫能助。”
隋良野问蔡利水:“现在南部军区谁在管?”
“曹丘。”
听到这个名字,谢迈凛略微抬了抬眼,却已经被隋良野看在眼里,“所以,看起来你认识这个曹丘。”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盯着我看。”
隋良野道:“既然你方才说想帮忙,又认识他,没理由不帮忙吧。”
谢迈凛叹口气,“我这个人无利不起早。”
“放心,自然不会让你白出力。”
这会儿蔡利水端着茶杯喝到一半,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气氛不对,想来该是自己离开的时候,便放下茶杯要起身,隋良野去叫住他,“蔡大人留步,我还有事要问。”说着对谢迈凛道,“晚点再来说你的事。”
谢迈凛耸耸肩,悠哉地靠在椅背上,隋良野对蔡利水道:“蔡大人,你觉得是谁主导的移案一事?”
“按察说提异议的人是崔蕃家人的远亲。”
隋良野道:“这个不重要,我说的是这一切的幕后之人。”
蔡利水犹豫片刻,“洪培丰。”
隋良野道:“洪培丰自从我们来,一直消极抵抗,还要求崔蕃不准出门,给我们造成了很大困难,要不是误打误撞遇见崔蕃,现在更是无计可施。即便现在,崔蕃仍旧不配合,我们的证据材料十分有限,现在开审还无把握,只得一拖再拖。只怕洪培丰没有太多耐心。”
蔡利水道:“隋大人的意思是?”
隋良野道:“我虽没有和洪培丰打过太多交道,只是他年岁和我们相仿,也算年轻,如此年纪就把持着汕头关键势力,可见此人不一般。崔蕃偷跑出来已是违背了他的命令,洪培丰现在或为他左右奔走,可是崔蕃已让他失望一次,你了解洪培丰,他是个有容纳心的首领么?”
蔡利水沉默。
隋良野起身,“蔡大人,洪培丰的马脚早晚会漏出来,只希望那时他不要大开杀戒。”
蔡利水看向隋良野,隋良野告了辞,和谢迈凛一并走出。
出了门,谢迈凛道:“你让蔡利水去劝洪培丰,只怕洪培丰不会听。”
隋良野道:“就因为不会听,朋友才会分道扬镳。”
谢迈凛笑起来,“你好恶毒。”
隋良野道:“一直拖着不是办法,蔡利水最好不要还希望洪培丰能主动交代。说起这个,我也不相信崔蕃当真就是个只顾摸鱼求好运的迷信鬼,他可是屠了一家人,真那么迷信,还敢行这样的凶么?”
谢迈凛道:“每天想这么多,隋大人辛苦咯。”说罢转身要走,被隋良野一把拉住,“别急,你的事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