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什么时候能吃肉》Roro吃肉肉

7、第 7 章

　　舞室。
　　晚上10点，这会儿整个舞蹈学院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音乐在整个舞蹈室回荡着，喧闹嘈杂的音乐衬得单薄的言午不那么形单影只。

　　言午的练功服已经被汗水反复浸湿，但他仍没有停下来。
　　每当他心里难受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他就会像这样，一遍一遍地跳舞。音乐放到哪，他就跳到哪。身体随肌肉记忆舞动，心也能随着放空一些。
　　节奏越强，音乐越起伏，动作幅度越大、越累，身体和地板的磕碰越重，他心里的痛仿佛就能缓解一点。

　　他昨晚又做噩梦了。
　　梦里，父母手中的衣架、铁条不要命似的落在他身上，任他怎么躲，都躲不掉。
　　他不敢哭出出声，出声的话只会换来更狠辣的惩罚。小小的他无处可藏，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
　　他无法理解这顿毒打是为了什么，就像以往的每次毒打一样。有时候因为没拿满分，有时候因为没练琴，甚至有时候，他不需要做错什么。
　　好像他的存在，只是为了承担父母无处发泄的坏情绪。
　　哥哥在哪里？言午从泪眼中找哥哥的身影。可是哥哥还没放学，没法回来救他。
　　就这样吧，打死我算了……
　　梦里，小小的言午绝望地闭上眼睛。

　　惊醒的时候，言午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那种恐惧深植心底，绝望无处不在。
　　是啊，即使他再听话，再乖巧，也没能换来父母的疼爱和怜惜，也无法挽回父母那段摇摇欲坠的婚姻。最后，父母还是离婚了。父亲带着哥哥不告而别，从此他跟着母亲生活。

　　现在，言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旋转着，跃起，再跪地。
　　膝盖着地的瞬间，硬生生的疼痛，分担了他心里窒息般地抽疼。
　　真可怜，言午心想，仿佛自己只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看着镜子里这个挣扎的生命，心里就能不那么疼了。

　　忽然，言午看到放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立。
　　很少有人找他，而且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言午站起身，却疼得立刻跪坐到地上。他咬着牙卷起裤腿，才发现原来是膝盖刚刚磕得不轻，这会儿已经淤青了。
　　别这么脆弱，言午对自己说，勉强支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走过去看手机。

　　是程夏的电话，还在响
　　言午把音响关了，接起来：“程哥？”
　　“这么晚还在练功。” 程夏的声音传过来，声线温柔。
　　言午听到程夏的声音，不自觉地嘴角上扬了一些，嗯了一声，又觉得不对，问道，“你怎么知道？”
　　“在你们舞室外站半天了，” 程夏笑着说，“没想到你跳的这么认真，都没发现。”
　　言午下意识地往门的方向看了看，没人。
　　“窗户这儿。” 程夏笑了，伸手挥了挥。
　　言午回头，看到程夏，也笑了起来。
　　程夏被言午的笑容弄得心里痒痒的，过了一会儿才说：“饿不饿？带你吃夜宵。”
　　言午被他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饿了，答应了。

　　夜宵摊离学校不远，只有五分钟的路程，两人走路过去。
　　一路上，言午因为膝盖上刚刚受的伤，走路快不起来。
　　好在程夏走的也很慢，让言午松了一口气。言午在潜意识里就是不想告诉程夏，不愿意让程夏担心，说不上原因。
　　“刚刚送程心回来，就顺便在学校里逛了逛。好久没逛了，发现有些地方翻新了，好多店铺都换了。” 程夏说。
　　言午侧头看着程夏。程夏今天一身过膝风衣，整个人帅气挺拔。
　　见言午没回话，程夏看了言午一眼，正对上言午的眼神，于是冲言午笑了笑，明晃晃的标志笑容，轻声问道：“好看？”
　　言午立刻避开程夏的目光，低下头，喉结动了半天，才微不可闻地“嗯” 了一声。
　　程夏心情大好，伸手想搂住言午，手伸到一半，硬生生拐了个弯，伸到言午的头上揉了揉言午的头发。
　　言午刚练完不久，头发还微微潮湿，手感细软温热。
　　言午本来低着头，猝不及防被程夏这么一摸头，愣愣地半天没反应。

　　然后，他就听到程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又宠溺。
　　“小家伙。”

　　直到言午躺到宿舍的床上时，还在回想程夏这个称呼。
　　“小家伙。”
　　想到这里，言午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程夏怎么可以这么好呢？言午不知道多少次这么想着，翻了个身。
　　膝盖上的疼痛感不那么明显了，传来的是冰凉的触感，是程夏给他买的药膏起了作用。
　　吃完夜宵回来，经过药店的时候，程夏让言午在外边等着，自己进去给言午买了一管药膏，专治跌打损伤。
　　原来，程夏早就知道自己膝盖受伤了，言午心想，难怪程夏一路上都走得那么慢。程夏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就这么默默地对他好。
　　言午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暖化了。

　　这天晚上，言午没有做噩梦。
　　相反地，他做了个可以算是甜甜的梦。
　　梦里，哥哥也这么温柔地摸他的头，对他笑，问他这么多年，累不累。
　　言午从8岁父母离婚之后就没见到过哥哥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哥哥变成什么样子了，言午不清楚，但他清楚地看到，梦里的哥哥，分明长着程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