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意》轻寒小君

13、第十三章 如果说相亲

　　如果说相亲的时候碰到初恋男友，可以算是言情；结婚的时候，新郎爱上伴娘，可以说是雷人；那么她现在算是哪种情况，夏天晴面怀郁色地坐在餐桌的一边，她可从未想过会在这种环境下碰上自己的大学男友，更加不会寄希望说这是一段浪漫唯美的爱情的开始。此刻，她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当然，对面的男人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毕竟他们曾经在一起过一年半的时间，他是校篮球队的队长，身姿自然高拔挺直，为人爽朗健谈，虽不是走陆逊那般的儒雅温文路线，倒也是在校颇有名声的阳光小生。
　　和夏天晴在一起，也是因为校队和学生会组织活动，他当场就被在现场跑来跑去，忙东忙西的小姑娘给吸引住了。一脸的天真和嫣然，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时下流行的百褶裙，热情地给大家拿水，递毛巾，这边还要照顾活动现场的秩序。
　　他是喜欢上她的笑颜，纯粹、干净、不做作。即使是分手了，他还是一直记得那种笑容的温度，仿佛心里开出一朵来，慢慢绽放花瓣，浅浅的芳香。那种美好，让他舍不得遗忘。
　　即使他后来遇上过很多女孩，他却一直没能找到与之媲美的笑容。
　　但是，王皓明白，她的心里从未将他看做是一个男人，他们的关系也从来只是停在互相有好感，却模棱两可的地步。总像是歌里所唱的那样“恋人未满”。
　　她的心智总是不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会和他谈天，吵闹，撒娇，却总是把他当做哥儿们。因为，她从不会在他面前害羞，从不会因为自己的亲吻而意乱情迷，大概也从未因为自己而心跳不已吧。
　　所以，他才会不甘心地等待她发落，早早地抢在她的前头，断了自己的念想。
　　王皓还在大量着夏天晴，但是夏天晴却如坐针毡，浑身上下不对劲，主要原因是，她的师兄——陆逊也在旋转餐厅里，距离她八点钟方向的地方。陆逊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自己，天，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平时想在路上偶遇都是万分之一的渺茫，怎么现在······
　　夏天晴的心里早就七上八下，抬头看着对面的王皓，勉强地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王皓，真没想到是你。”真的，做梦都没有料到的重逢。
　　王皓微微一笑，他现在不再是留着当年那样的刺儿似的杨梅头，而是斜着短刘海，穿着笔挺的银色西服，看上去倒是斯文不少。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和你见面。”王皓直视着夏天晴的脸，“回来能遇到你，真是高兴！”夏天晴的眼神还是一如当年，清澈明亮，说话的时候，总是嘴角潜不自觉地微微上翘。王皓心想，即使眼前的这个丫头26岁了，还是单纯地丝毫没有沾染到社会这个大染缸上的功利味，心里想什么脸上就有什么。
　　夏天晴在大学里稀里糊涂交往的男生中，要论时间最久，人品最靠谱，身材、脸型最讨她们寝室人欢心的那莫过于眼前这位昔日男友。
　　寝室里的小么，更甚地说王皓的侧脸和韩剧里的男主元彬超级相像的！夸张、花痴地说，“天晴可真是有艳福！”
　　那时候，她是喜欢他的，但不是爱。想把那种变成爱的，但是却怎么样都不行。
　　轻轻叹口气，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啜饮一口，“王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后来就没你的消息了，倒是不知道你也出国‘镀金’去了。”
　　夏天晴尽量让自己说得自然，她处理不来尴尬的场面，只会转移话题。
　　王皓收回目光，略微顿了顿，“嗯，我大伯在国外，大学毕业也没什么事，便出去见见世面。你呢，这几年过得好吗？”
　　大概无论是旧情人或是老朋友见面，重逢之后的客套话，寒暄互慰总是逃不过“你过得好吗？”之类的恶俗。
　　“嗯，很好啊，毕业之后就随父母安排的进了一家国企，现在感到有些乏了，前段日子刚辞了职，稍微休整下。”夏天晴如实回答，说完假装不经意地往身后方向，瞥一眼。心里嘀咕，应该没有看见吧，也不是很熟，认不出背影吧，阿弥托福，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我没想到我们在这样的场景下见面，”王皓说着，眨了眨眼睛，略显无奈，“我都搞不清我们是应该相亲先，还是叙旧先了。”
　　调侃的语气，倒是让这样措手不及的重逢的难堪的气氛一扫而空。
　　“就是呀，要是让我老妈知道你和我之前的关系，呵呵，”夏天晴突然想到老妈劳心劳力地出谋划策安排的相亲局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不由得咧开嘴一笑，“估计要跳起来说‘猿粪’了！”说完，比了比鬼脸。
　　“我们难道不是很有缘吗？”王皓看着夏天晴流露出来的真性情，不由得反问道。
　　“额，这个······”王皓的话直接明白，却让夏天晴立刻恢复战斗状态。语无伦次地闪躲着，“王皓，这个相亲局，不管今天来的是谁，我其实，呃，都没想过要进一步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皓当然听得出这里的含义，他轻松地往后一靠，爽朗的笑漫上眼睛，“天晴，如果今天不是你，我或许就没有起过这个念头。但是，偏偏在这里遇到你，我怎么去否认那个可能性呢？”
　　“先不说这个了，以后有得是机会！今天我们就当是老同学见面，好好地叙叙旧，自然点。”王皓看得出夏天晴的迟疑和拒绝，但是，现在，他愿意去笃定一个信念，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说完，站起身，极自然地牵起夏天晴放在膝盖上的手，道，“老同学见面当然是去吃火锅了，这里可不适合我们笑闹喧哗地回忆过往！”
　　夏天晴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拉起身了，“哎，那个王皓，不是，今天，这里······”
　　一边挣扎着脱开紧紧拴住自己掌心的大手，一边急忙往回看，陆逊正好抬头，四目一交汇，夏天晴条件反射一般，立刻回头·····
　　他们这样算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明明上了轨道，似乎都往预期地方向走了，怎么突然出现的一个人，就能随随便便地打乱一切呢？
　　他认出她来了吗？他怎么想她的？会误会吗·····
　　脑子跟个浆糊似的，不能思考，终究是坐上王皓的车，消失在漫漫夜色了。
　　W城的冬天，终于在一场晶莹飘落的雪花中，拉开了正式的篇章。
　　那些看不清形状的雪花，一小点一小点地从空中缓缓飘下来，像是漫画里的蒲公英，有着天然的降落伞似地。伸出手掌，便是接住了，也立刻融化。
　　陆逊和姑姑、姑父吃过饭之后，便开着他的白色沃尔沃出来。他的公寓是在城东，而致恒大厦是在W城的新经济开发区，在城南。要经过一段十五到二十分钟的绕城高速。
　　刚刚姑姑、姑父的话已经很明显了，不管是旁击侧敲还是正面语重心长，都记不得第几次了。要自己早点带女朋友回家。父母在K城大概也心急了，所以才会这么频繁又迂回地提醒自己。
　　陆逊握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看着路边的景致。冬日的街道，还没九点，就已经显得有些荒凉。道路两旁的店铺也早早关门，只余下玻璃橱窗里倒映的路灯。
　　他过年就三十了，周围的朋友结婚的结婚，没结婚的也都有固定的女朋友。只有他到哪里聚会都是孤家寡人。
　　可是，他明白，感情，可遇而不可求的。
　　回到家里，陆逊如往常般开了灯，客厅里立马明亮了起来。因为他喜欢透明的感觉，一百五十平米的格局被他用玻璃、镜子装饰起来竟有两百平米的感觉。
　　一个人面对这么空落落的家，陆逊自嘲道，大概真的是寂寞了。
　　洗了澡，换了身家居服出来，习惯性地开了电脑登陆□□。公司里有规定是不能在上班期间使用□□的，而只能MSN。
　　他发现自从他回国之后，他的□□里在线名单总有一个人在线。Q名叫“一半晴天”，但是他却不记得自己有加过这样一个人。或许是以前S大的校友吧。
　　校友？刚刚自己在豪凯旋转餐厅见到的那个被一个高大男人拉着的女孩儿是夏天晴吗？长得好像。
　　晃了晃脑袋，陆逊心想，人家女孩子的事还是不要掺和了。
　　他无聊地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空间里的好友状态，一些名字很熟悉，一些人的印象已经模糊不清。翻到“一半晴天”的时候，发现她的空间动态几乎一天一变，更新频率超乎其他人。
　　他慢慢地滑动着鼠标，看着那些记录空间主人的心情日志。
　　“生活永远像演电影，总是和你捉迷藏，一个转角又跳出来，让你措手不及。”——2008/10/09
　　“思念真的是一种病，我大概病入膏肓了。”——2008/10/12
　　“时间原来不是无所不能的治愈师。”——2008/10/13
　　“若早知如此，应不负流年如花岁月·····”——2008/10/15
　　·······
　　“somewhere in time······”——2008/10/21
　　“勇敢，才是获得幸福的唯一可能。”——2008/10/26
　　“In your life, there will at least one time that you forget yourself for someone, asking for no result, no company, no ownership nor love. Just sk for meeting you in my most beautiful years. 　”——2008/1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