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意》轻寒小君

12、第十二章 “这里真的

　　“这里真的好美，真像童话书里的场景！”阮芜和傅政昇从大街上淋雨回来之后便坐在旅馆的阳台上看雨景。
　　“先去洗洗吧。”傅政昇担心阮芜会感冒，但他的话永远不会点明。
　　“等会儿，趁着这样的景致，应该多看会儿。”阮芜随手将垂下来的发鬓挽到耳后，露出闪着水滴状的水晶耳环。
　　傅政昇知道阮芜的倔脾气，不再多说，只是起身往屋里走。阮芜以为他是去冲澡了，没有想到不一会儿却是端了两杯红茶回来。
　　“谢谢。”阮芜毫不吝啬地扬起好看的弧度，弯着眉眼道谢，“有时候，说真的，我觉得你对我真的不错，就像现在这样。”
　　阮芜从未在傅政昇的面前表露过这样的心情，“偶尔这样子，很不错！”
　　傅政昇不置可否，只是端坐着，安静地喝着红茶。
　　“我们在这里说说话多好，这样的景色，实在是难得！”傅政昇发觉了，在这里，阮芜似乎更愿意和自己谈天，说得多，笑容也多。他喜欢这样的变化。
　　“好。”傅政昇点点头，表示愿闻其详。
　　“呵呵，住在这样童话般的建筑里，我们来聊童话故事吧，你小时候有没有读过童话书？嗯，我猜你肯定不喜欢。没关系，我给你讲讲我最喜欢的童话故事吧。”阮芜抿了一口红茶，“你猜猜我最喜欢哪个？”
　　傅政昇摇头，表示不知道。阮芜知道的，这个男人向来不会玩什么猜谜游戏，原因无他，一个字——懒。
　　事实上，傅政昇的童年可真的没有和童话书打过任何的交道，父母只会给他买拼图或是模型之类的玩，姐姐则是有一屋子的布娃娃和连衣裙。他们的父母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意愿，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的喜好。即使这些东西虽然很贵，但是在傅政昇眼里不过是父母的例行公事罢了。
　　“灰姑娘，白雪公主，人鱼公主·····呵呵，都很好啊，不过我最爱的是鹅毛女。”阮芜径自管自己说下去，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腿往前略微伸展，背向后仰靠着。看了一眼对面沉默着的男人，继续道：
　　“世界上最甜的莫过于甜言蜜语，大概任何人都无法抗拒赞美的话语。夏天晴犹记得幼时读的世界童话中的一篇鹅毛女的故事，鹅毛女原是国王的三女儿，只不过有次国王父亲问自己的三个女儿，‘你们有多爱我？’
　　聪明的大女儿回答说，‘父亲，我爱你就如同那些璀璨珍贵的珠宝！’
　　二女儿也立马奉承道，‘亲爱的父亲，我爱你如同天上高不可攀的星星！’
　　只有小女儿，想了一会儿，诚实地回答说，‘父亲，我爱你如同我们食物里的盐。’
　　国王一听，便勃然大怒，觉得自己的小女儿丝毫不爱自己，竟将自己比作是低廉的盐，一气之下便将善良的小公主赶出了王宫。
　　小公主在森林里帮助巫婆饲养鸭鹅，整天与这些雪白的羽毛在一起。直到王子出现，他爱上了这个小公主，他帮助她劝服巫婆施展巫术。终于，国王的食物里不再有盐，他天天发怒，什么东西都吃不下。这时，才想起自己的小女儿的那句话，明白了她对自己的爱有多深厚。最后，派了军队将小公主迎回王宫。”
　　鹅毛女的故事，让阮芜触动很深，尤其是“爱如盐”，她认为这是比“我爱你”还要珍贵万分的话语，是咸咸的，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甜。
　　“怎么样？听完觉得如何？”阮芜讲完，冲着傅政昇别有意味地笑了笑。
　　“你该洗澡去了。”傅政昇却转移话题，狭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依旧风平浪静。
　　“好，那我进去洗了。”阮芜也不再追问，抖擞下身体，站起身进屋，拿了毛巾便进浴室去了。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傅政昇聊起这个话题。大概因为他的那个一闪而过的隐晦····又或许，闲来无聊。只是，说出口的话，就如同覆水，难收。
　　沈悠和夏天晴约好了再致恒大厦对面的星巴克见面。
　　夏天晴提早了十分钟到咖啡馆，挑了个靠窗的明亮位置。点了杯浓缩咖啡，坐着打量四周。Starbucks的装潢都是以双尾的美人鱼做logo，海妖的故事不但不美，反而有些残忍。奥德修斯的离去，在夏天晴看来不一定就是最好的结局，她倒宁愿相信海妖也是可能有真心的。这也是她不喜欢星巴克的原因，坐在那么舒适的环境里，却让人联想这么悲情的桥段。
　　沈悠很准时，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三分钟左右。她知道在国内，大家是不喜欢迟到的。
　　沈悠的短发配上蓝白条的中分靴裤，干练而不失情趣，一双美腿紧紧地用灰色的丝袜裹住，七公分的金色蛇纹高跟鞋，“蹬蹬蹬”地从走廊那头走来。
　　由于温蔷的评论，夏天晴还是对沈悠有些保留的。有时候潜在的情敌，比想象中的要难应付的多。
　　“Hi，夏小姐。”沈悠施施然地坐下，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夏天晴，“你看起来真是年轻，一点都不像工作了的人，反倒是有些student的味道！”沈悠从小在国外长大，说话向来直截了当。即使对面的那个女人是自己的情敌，她该赞赏的时候，从不吝啬。
　　“谢谢。”夏天晴笑着回应，“为什么今天不去办公室？”夏天晴更想去和陆逊见上一面。
　　“嗯，上次我们在办公室里谈得不太愉快，所以今天换个轻松的环境，希望有助于我们的谈话。”沈悠点了一杯拿铁，翘着腿，靠着椅子回道，顺手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这次，我帮你招揽到的是一个外企的行政部门的主管，月薪大概是4000到5500左右，有公共假日，五险一金是有其中······”
　　··········
　　“好的，谢谢你，我会好好考虑下的。”夏天晴回握沈悠的手说道。
　　“不客气，陆总交代的事，我很重视的。”沈悠直视夏天晴的眼睛，一字一字回道。
　　沈悠在工作上还是很负责的，她答应陆逊给夏天晴寻觅一个好的工作岗位，就会尽心尽力去办到。“那我先走一步，公司里还有事。”沈悠站起身，漂亮的柳丁马甲一旋身。
　　“等等，我和你一道走吧，我也去和师兄道声谢！”夏天晴的脸上又是一派灿烂，急忙上前佯作很熟络的样子，挽着沈悠的手臂，道，“不介意一道吧？”
　　当然这和沈悠的本意完全相悖了。
　　两个人手挽着手出现在陆逊的办公室的时候，着实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毕竟，沈悠对陆逊的追求，在公司里是“路人皆知”。而夏天晴是陆逊的什么什么人，在公司里早就随着前台小姐的描述演变成一个个“有根有据”的浪漫爱情故事。只是当事人不知道而已。
　　陆逊见到夏天晴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夏天晴便一脸心花怒放地上前，一手把pink的绒缎面的水桶包拍上陆逊的桌子，吆喝道，“师兄，这次的offer我觉得很不错呢！我请你吃饭！”
　　夏天晴这边说得是自然，但是，谁注意到她说完之后嘴角略微地抽搐了一下呢？她心里一边地嘀咕，找到工作请吃饭，总名正言顺吧。
　　“嗯，晚上吗？”陆逊打了个稍等的手势，低头去查看桌上的日历本，抬头，抱歉地说，“怎么办，晚上已经有个私人约会了，下次吧。”
　　夏天晴的脸上笑容立刻僵住，失望的神情太明显了，以至于和陆逊打招呼离去的时候，陆师兄竟然松了一口，说，“下次我做东，再叫上你那两个朋友，好吗？”
　　“那说定了，不要放我鸽子！”夏天晴按耐住没有立刻跳起来，眼角的笑纹都遮不住地跑出来凑热闹。
　　“Deal！”陆逊爽朗的笑着答应。
　　陆逊的口头禅，呵呵，从大学开始，他就习惯说这个词，到现在还是这样。夏天晴心下感慨。直到走出致恒大厦了，夏天晴的嘴角还是弯的，她现在的心情可是好得不得了。陆逊竟然主动说要请她吃饭，这简直是迄今为止26岁以来发生的最好最好的事了。
　　以至于等到夏妈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夏天晴还是一脸的陶醉，乐呵呵地说着话儿，“嗯，哦，好。”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那不管了，反正你想通了也好。”夏妈妈有点纳闷道，不过还是往乐观的方面想，压根儿没有想到此刻的夏天晴正是梦游太虚呢，“记得哦，是在豪凯悦的旋转餐厅。晚上六点，不要迟到！”
　　“嗯嗯，好的。那没事，我先挂了。”夏天晴那厢拼命地点头答应，这里伸出手来拦的士。
　　“师傅，麻烦去金鹰国际。”“砰”地一声关了车门。她可要去血拼一下，顺便为下次和陆逊吃饭买件新衣服。
　　临到晚上五点三刻，夏妈妈为防万一，再度追命call来的时候，夏天晴手里还提着战利品在商场的三楼转悠着。
　　“你准备好出发了没？”夏妈妈的第一句话便叫夏天晴顿然觉悟过来，下午的电话里的内容好似放映的电影胶卷，慢慢退回她的脑海。“相亲”！！
　　“妈，那个，呃，我，我已经在准备了。”断断续续的应答，夏天晴可没有胆子掀自己老娘的桌子，何况，她上个星期就已经应承好了。如果现在反悔，搞不好会迎来一场江湖久违的“腥风血雨”·····夏天晴这么想想，不自觉地得瑟了一下，立刻感受到了自己老娘在电话那头的杀气。
　　“妈，我不跟你说了，我准备过去了，迟到了不好吧？”夏天晴可是个很“识时务”的人。急忙应承道，“我挂了，回头再和你报告！”豁出去了，反正不打算被“看上”，索性提着大包小包直接坐上taxi奔“相亲”去。
　　但是，但是，巧合的是，不巧的是，她大概，可能，不不，绝对没有想到，她会在豪凯旋转餐厅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