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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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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上次的正常会面后,若成华君时常过来,陈亦儿也不知他来的用意是什么,二人多半只是静静坐于园中喝着清茶,很偶尔的扯两句有的没的。
与他一起陈亦儿总是很矜持,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好在若成华君呆的不久,两盏茶的时间便会离开。对于他的造访,木木一般都采取回避态度。
陈亦儿曾好奇的问过木木为何有意避开若成华君,木木反而问陈默:“芒衅,你与若成华君一起时是何感觉?”
陈亦儿想了想,说:“很奇怪的感觉,他很少笑,可笑着的时候,却觉得那笑覆着一层纱似的,明明是在与你闲话,却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木木笑容里带着一丝轻松,夹了几许沧桑:“芒衅终是不一样了。”
这日,宣瑶曲空中仍是浓云压空。刚刚浇完所有的映阳花,心里很是满足,陈亦儿收拾着清露酒壶,此时,木木走了进来,脸上藏着一丝惶惶不安,脚步微有些踉跄。陈亦儿见他这般,忙上前问:“怎么这幅模样?出了什么事吗?”
木木望着陈亦儿,眼里极力隐忍着不安,许久,似安慰她般:“没事的。”
陈亦儿自是不信,木木一直是个克制的人,心底若有事也埋的很深,所以在陈亦儿面前一直是个欢快内敛的样子,若不是有什么事令他把持不住情绪,面上也不会瞧出什么端倪。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还道我看不出吗?”
木木深深凝望着陈亦儿,胸口几经起伏,慢慢平静后,静静的说:“没什么大事,芒衅无须在意。”
陈亦儿追问到:“那是不是与你有关,你是不是有什么麻烦?”木木对于旁的事一向豁达,若不是与他有关他也不会有如此反映。
木木笑了笑,说:“我能有什么麻烦,我一个安分守己的小广仙,能惹出什么乱子。”
木木见陈亦儿脸上仍有疑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似让她放心般:“芒衅在乎木木,木木很高兴,木木真的无事。只是,只是最近天气不好,有些烦闷。前些日子绿广园子里的小至仙又以下犯上,闹了点不愉快,处理这些事务忙了两日,觉也睡的浮了些,所以精神头不太好,倒叫芒衅担心了。今日前来也是看看你,顺便取两壶映阳花露安安神,一会儿要回去补眠。”
陈亦儿心里仍有些不信,看木木那极力掩饰忧心忡忡的模样,便知事情不会那般简单,但木木口风死紧不愿相告,陈亦儿也无他法。
陈亦儿从房里取来两壶花露,木木接了对她安抚一笑,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留下陈亦儿一人站在园子里胡思乱想。
“浓云稠稠闹人心,衅儿在想什么?”若成华君不知何时进来了,斜坐于园中的石凳,宽大的白袍铺散在花朵上,黑细的青丝飘扬在脑后,眼里闪着斑斑光亮,说不出的张扬与魅惑。
陈亦儿怔了一怔,被他洋洒的风姿蛊惑了一般,脑袋有片刻空白,想也没想,随口回道:“没想什么。”
若成华君抽出折扇,指了指陈亦儿的眉心,笑道:“眉头都皱着,还不是在想事情?”
陈亦儿抚了抚眉头,欲盖弥彰的说:“谁说皱着眉头就一定在想事?”
若成华君轻笑出声,起身走来,道:“衅儿虽变了不少,但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是能看出一二来。”
陈亦儿被他点破,有些尴尬,站在原地不知回些什么。
若成华君走近她身旁,飘然一笑,说:“带你去个地方。”陈亦儿不知是被他磁性的声音所牵引,还是被他绚烂的眼眸所诱惑,无意识的点头应允了。
等她反映被他蛊惑时,人已经站在一片竹林中。
若成华君抬步向竹林深处走去,陈亦儿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这片竹林的翠竹高不见顶,每支竹子都有碗口粗细,林内烟波浩渺,林顶缭绕着丝丝轻雾,一派静谧幽深。
“这儿是湘云林,这些竹子皆按阵法排列,寻常人进了很难走出去。”若成华君走在前方,对陈亦儿回头一笑,继续道:“衅儿以前常在这儿迷路,每次迷路了就用舜黄镜唤我来帮你。有次我将舜黄镜落在单潭,你如何都唤不到我,把你逼得急了便祭出了巯方壶欲冲毁这片竹林,这些云竹只有紫云刀才劈的断,你那巯方壶自是拿这些竹子无法。后来当我找到你时,你却因喝多了巯方壶里的酒,醉倒在竹林,倒有些一了百了的架势。”
若成华君停下脚步,转身饶有兴趣的问陈亦儿:“衅儿,你说你到底算个恣意妄为的人呢,还是算个开朗豁达的人?”
陈亦儿听他这番言语,有些摸不着头脑,半晌,挤出一句:“我……我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不清楚。”
若成华君深深看了她两眼,轻叹口气,继续往前走,陈亦儿忙跟上,思量了许久,细声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若成华君抽出折扇,向空中随意一挥。只见前方的竹子开始慢慢移动,不多时,一片开阔的碧潭映入眼帘,碧蓝的潭水与天空相映成趣,放眼望去一色的湛蓝。
潭上零星散布着几栋竹屋,竹屋之间用竹桥相连,每栋竹屋周围的谭面上飘散着星星点点的黄色花朵,很是有意境。
“衅儿,这儿就是鸱琅谷。”
若成华君带着陈亦儿至一栋竹屋。这栋竹屋不似普通房屋,乍看倒像个竹亭,外围是竹子搭成的栏杆,内围前后是两堵竹墙,左右两处一层纱帘和一层锦帘便作了屋墙。
若成华君推开房门,屋内陈设简单,房屋正中摆着一张红木矮几,几上端着一只金色的沉香炉,对面靠墙放着一黑木桌案,案上搁着一支白玉羊毫,旁边随意叠着几本古书。桌案上方垂着两支白色流苏,上面打着不知名的繁复的花结。右首斜放着一张竹榻,榻上铺散着一床粉色锦被。微风拂来,扬起垂落的纱帘,拂开了案上的古本,纸张哗哗作响。
“这儿是你曾经的房间。”若成华君走到案前,合上被风吹开的书本。
陈亦儿走进屋内,屋内的光景仿佛是主人早起出门晨练刚刚离开的样子,而她不是已经离开了八十四个庆甲吗?
“这儿保持着你离开时的模样。”若成华君似乎看出了陈亦儿的疑惑。
“为何带我来鸱琅谷?没有上君的天文我是不能来这儿的。”陈亦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若成华君微微一笑,说:“衅儿何时变得这般墨守成规了?上君的天文只是令你安身何处而已,我今日带你来鸱琅谷只算是出外转转,上君可没命令过你不得踏出宣瑶曲半步。”
陈亦儿微怔,确然她没明白上君的指令还有这层意思。
若成华君走到陈亦儿面前。“衅儿何时对我这般警惕了?”
陈亦儿望向若成华君,他面上虽笑着,眼里却十分静默。陈亦儿心里有些紧张,虽然不明白为何会紧张,只是觉得眼前这名男子,如云如雾,与他一起总感觉不踏实。
“罢了。”若成华君挥挥衣袖,表情郁郁的念着:“竟然收了你的记忆,真会精打细算。”双手渐渐收紧成拳,忽又松开,对陈亦儿道:“上君终会同意你回鸱琅谷的。”
陈亦儿环顾下房间,心下有丝道不明的默然。“为何要让我回鸱琅谷?”
若成华君深深凝望着陈亦儿,陈亦儿只觉内心猛的擂动一下,忙避开他的视线胡乱的看着房内的景致。
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今日带你来,是还你件东西。”
“什么东西?”陈默好奇的问。
若成华君径自走出房间,陈亦儿忙跟了上去。
拐过几座竹屋,若成华君带着陈亦儿来到潭水中央。他俯下身用中指在潭面画了个古怪的图案,忽然,潭面泛起白色的水泡,水泡越冒越大,越冒越多,最后变成水浪翻腾起来。若成华君手伸进水浪,细细摸索一番,摸出一尊雪白的玉壶,玉壶通体细滑白润,无任何花饰,周身浮着轻盈的烟雾。
若成华君将玉壶交与陈亦儿,玉壶静静的悬在她掌上,让陈亦儿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巯方壶,你的法器。怡……你离开之前留在我这儿的。”
“可是,我现在不会用它。”陈亦儿望着巯方壶,有些茫然。
若成华君眼神黯了黯。“无妨,以后我会教你的。”
“啧啧,芒衅,你真是让我好找啊。”忽然空中传来一声不和谐的声音,这声音有几丝熟悉。陈亦儿抬头望去,见一名红衣女子悬在空中,双手环胸冷冷的看着她。这眼神和样貌,正是那日陈亦儿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