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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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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漾颜……”若成华君眉头微皱,随即一脸闲适的与她话语。“许久不见啊。”
“若成华君,哼,不想你这宝贝徒弟才回魂几日,你就迫不及待的找上门了。”漾颜不给面子的回道。
若成华君也不恼,倚着栏杆,幽幽的说:“师父找徒弟,天经地义。倒是漾颜你,整个上界都知你与芒衅不和,不知你此番前来寻她有何用意?”
漾颜嗤笑道:“正因整个上界都知我与芒衅之间的嫌隙,我若带她离开便无法加害于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我漾颜还不至于那么愚蠢。我要带芒衅走,你能奈我何?”
若成华君不以为然的说:“你想从我手中带走我的徒弟,名不正言不顺的,我还奈何不了你?”
漾颜一脸讽刺的指着陈亦儿,道:“她什么都忘了,最多算个顶着芒衅躯体的一个陌生人罢了,如今认不认你这个师父还是个问题。”
漾颜戳到若成华君痛处,只见他笑容一收,语气冰冷的说:“漾颜,你当我不知你要带走衅儿的缘由?听说前段时间浅拓族爆发内乱,怡地被上君派去平乱,重伤而归药石无用,如今正躺在紫氲宫人事不省着。你带走芒衅不就是为了救怡地?”
“原来你心里通透的很呐,没错,我带芒衅走就是为了救怡地。”
“漾颜,衅儿是何许人你我应该都明白,我知道你带走她是为了做什么,我不保证今日你带她离开明日我是否还能见到一个无恙的衅儿,所以,我不能让她跟你走。”
漾颜大笑起来,笑得身形乱颤,许久抚着胸口,几分狂傲,几分落寞的说:“若成华君,与你交道了这么多个庆甲,你的为人我多少还是几分清楚,我不知你对芒衅存着什么心思,看你这番举动倒有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架势。哼,不管你如何不情愿,芒衅我是非带走不可。”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番能耐!”说着,若成华君祭出折扇狠力一挥,一股劲风涌出直直奔向漾颜。
漾颜站在空中一派安然,只见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将盒中的一枚金色圆石抛向若成华君。若成华君在见到那锦盒后忙散了那股劲风,他伸手接过圆石,有些惊异的望着漾颜。
“你竟然到上君那请了旨?”
“正是。”漾颜几分无奈的说:“我只是为了救怡地。”
“上君竟然准了你的旨?”若成华君攥着圆石,眼神凌厉的望着漾颜。
漾颜平静的回望着他,没有言语。
若成华君冷笑一声,将圆石抛回漾颜:“我低估了上君对怡地的宠爱。”复又带着几丝遗憾的说:“请求圣谕需承受的惊烈雷刑不好受吧。你又是何苦这番作为,怡地的心思你何曾没有明白过?”
漾颜苦笑道:“那你又是何苦?我虽猜不到你意欲何为,但你想要的结果未必能比我好。”
若成华君表情莫测的直视着漾颜,忽萧索的说:“若没有这些是非,我也许会引你为知己。”
漾颜不为所动的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唤陈亦儿:“跟我走吧。”
陈亦儿无措的看着若成华君,听得二人的谈话,漾颜带她走定没有好事。若成华君眼里闪过几丝沉痛和懊恼,双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几番挣扎,终是愤然转身大步离去。
漾颜飘至陈亦儿身边,凉凉的说:“他不会帮你的,上君的旨意谁都无法违抗,走吧。”
陈亦儿无助的问:“你要将我怎样?”
“怎样?”漾颜冷笑一声,“带你去还债!”
漾颜幻化出一朵仙云,载着陈亦儿腾云驾雾的穿梭于云海之中,不多时,远远的看见前方空中萦绕着一团祥瑞紫气,漾颜急转而下来到一座雄伟的宫殿前。
陈亦儿霎时被它的逶迤肃穆所撼,几十米高的红漆大门上空,几缕紫烟缠出“紫氲宫”三字,朱红的大门在阳光的射映下泛出点点金光,门前昂首伏立着两只四脚异兽,眼中盛满凶光,威仪的睥睨着来者。
漾颜上前,两只神兽警惕的立起,双眼凶恶的怒视着她。漾颜无所畏惧的掏出方才的锦盒,放于两兽之间的空地上,后退数步。其中一只神兽阔步行来,嗅了嗅地上的锦盒,发出一声似猛虎般摄人的低吼,只听“轰”的一声,面前的朱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仅供两人通过的细缝。漾颜拾起地上的锦盒,陈亦儿随着她穿过宫门。
门后是一片极其空旷的广场,一眼望不到尽头,偌大的广场上空无一物,只零散的氤氲着几丝淡淡的烟气。
漾颜牵引着陈亦儿朝上空飞去,才发现,原来所有的殿宇都悬于广场上方。漾颜带着陈亦儿拐拐绕绕穿过几个院落,停在一殿门前。
漾颜手贴在门上,正欲推门时突然回头望了陈亦儿一眼,这意欲不明的一眼看得陈亦儿心里一沉,心底不详的预感更盛。漾颜用力推开房门,径自走了进去。陈亦儿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下,终是跟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十分空旷的房间,极大也极空,房内除了一张巨大的白玉桌案和一张硕大的床,别无他物。房间周围挂着厚重的锦帘,阻断了房外的光线,一片幽暗。
漾颜行至床边,用眼神示意在门口磨蹭的陈亦儿过去。陈亦儿不太情愿的走到床边,见床上躺着一名男子,双眼紧闭,眉头深锁,似乎睡的极不安稳。
想必此人就是怡地,只是为何见他有些似曾相识?
漾颜递给陈亦儿一把匕首,说:“割开手腕,将血喂于他。”
陈亦儿有些懵,讶然了许久才吐出一个字:“血?”
漾颜别过脸,默然的道:“没错,是血,现在只有你的血能救他。”
陈亦儿惊异的望着漾颜:“为什么我的血能救他?”
漾颜转过头,定定的看着陈亦儿:“因为你是芒衅。”
因为我是芒衅?因为我是芒衅就能救怡地,还是因为我是芒衅就有被利用价值?
漾颜见陈亦儿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接她手中的匕首,有丝不耐烦的说:“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面对上君的旨意,和面前法力高她不知多少的女子,确实,她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陈亦儿有些虚脱的问:“需要多少血?”
“不知道。直到怡地醒来你才能停手。”陈亦儿接匕首的手半路顿住。直到他醒来?若她的血流干了怡地还不醒怎么办?
漾颜看出陈亦儿的犹疑,口气冰冷的说:“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不说上君的旨意,就是没有上君的命令你也该救他,这是你欠他的。”
陈亦儿有些愕然:“我欠他的?”
漾颜不置可否。
陈亦儿一把抓过匕首,行至怡地身边。看来无论如何都没有退路了。陈亦儿深吸一口气,闷闷的问:“能告诉我,我欠他的是什么吗?”
漾颜语气瞬间夹了几丝愤懑:“你把什么都忘了,真好!芒衅,你过去的种种都能撇个干净,那我告诉你!你夺了怡地是双寒刃刺了他那贯胸一刀,让他差点魂飞魄散,上君集齐了七大圣兽之血才勉强唤回他一丝气息,他最后虽醒了本根却伤了。你这般对怡地他还要一味的袒护你,若不是为了能减轻你的刑责不让你受那三味真火的煎熬,何以蒙骗众人说他已经痊愈?他若不撒这个谎上君又怎么可能指派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去浅拓族平乱,弄得自己人事不省?怡地所遭的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
陈亦儿脑中一片嗡鸣,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她被责罚的原因。陈亦儿双手紧紧攥着匕首,神思恍惚。
“那我为何会刺他那一剑?”陈亦儿出声才发觉声音有些干哑。
“我很想告诉你,芒衅!”漾颜恨声说:“你欠怡地的何止一点一滴,凭什么你都忘了却要怡地来背负?本该这些都应该由怡地来告诉你,我今天所说的已经逾越了。但是,芒衅,我就是不想让你过的太自在!”
陈亦儿心如擂鼓,一下一下猛力撞击着。曾经好奇着原来的种种,也曾预料过事情或许会让人难以承受的纠结,如今知晓了一时仍有些接受不了。陈亦儿脑中一片空白,不知是脑中想不出什么还是不欲去想些什么,心口空空的犯堵。
片刻,陈亦儿步伐僵硬的上前,缓缓的抽出匕首,指尖微有些颤抖,刀面流转着森冷的寒光,似青面小鬼的獠牙,随时准备撕咬着面前的皓腕。欠债必还,有恩必报,既然是欠了他的,那就得还。
匕首很锋利,刀刃还没碰到皮肤腕上就已经见了红。陈亦儿对着手腕方向凌空划了一刀。一丝撕裂的疼痛,血口顿时血流如注。陈亦儿将血口对准怡地的嘴,鲜血竟然自发的向他体内涌去。
不知过了多久,至少陈亦儿感觉很久很久,她的血似流不完般一直不停的涌向怡地,很奇怪的是陈亦儿全身也不觉疼痛,只有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在陈亦儿快连事物轮廓都看不清时,突然感觉手腕一痛,有人正死命的攥着她。顺眼望去,朦胧中见怡地怒睁着双眼惊恐的望着陈亦儿。
陈亦儿突然一阵头晕,昏迷之前心里不忿道,我放了这么多血就醒你,怎么你那不领情的样子比我还愤怒。